第2章
我敷衍地笑笑,没出声。
她却凑得更近了,压低了嗓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八卦和同情:“这回……能成了吧?”
我剪布的手猛地一顿,剪刀差点划破手指。
“一定能成的!”王婶见我脸色不好,连忙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拍了拍,“到时候婶来给你做全福人!”
我胡乱应付了几句,抱着红布匆匆赶回家。
刚推开院门,我就愣住了。
本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沈翊,此刻正站在院子里劈柴。
他穿着我找来的、不怎么合身的粗布衣裳。
那衣裳料子极差,却被他穿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矜贵。
他肩宽窄腰,背影挺拔得像一棵历经风雪的青松。
他手起斧落,动作利落而优雅。
每一斧头劈下去的力道、角度,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仿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把破柴斧,而是一把丈量罪恶的无情刑具。
我倚在门框上,视线放肆地描摹着他劲瘦的窄腰,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阿灼在看什么?”
他忽然回头。
我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看夫君劈柴啊。”我面不改色地站直身体,“姿势很标准。”
他放下斧头,用袖子轻轻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当,哪里有半分重伤初愈、随时会咽气的虚弱?
我眯了眯眼。
我给他喝的药里,放了一片我的本体桃花瓣,那确实是吊命的神药,
但也绝不可能让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凡人,半日之内就能下床劈柴。
我向前一步,主动搀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夫君从前,是以何为生的?”
他耳根又红了,被我搀着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甚至有些微微发抖:“读书人家,略通医术。”
“哦?”我挑了挑眉,故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衣服下那处本该是致命伤的位置,“那日我救你时,你身上那伤,可不像是读书人该有的。”
他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声音平稳:“进京赶考途中,遭遇了匪患。”
我应了一声,没再追问,拉着他进屋布置喜堂。夜里,我独自坐在院中的老桃树下。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我伸出手,看着指尖微弱的粉色仙力如同萤火虫般,一点点溃散在风中。
三日期限,还剩两日。
我苦笑了一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其实,落得今日形神俱灭的下场,怪不得别人,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三百年前,我还是九重天瑶池边,一棵刚化形不久、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桃树。
那日,我在瑶池畔捡到了一根极其漂亮的红绳。觉得它红得好看,拿在手里把玩。
就在那时,我看见了他。
我那时初开灵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他似乎总是不开心,永远一块冰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