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成了精的王锦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类都喜欢叫我菜花蛇。
但是我可不菜,那些个有毒的蛇,都是我的小零食。
我更喜欢人类叫我王锦蛇,因为,比较霸气!
身为一条王蛇,我本应在野外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有吃不完的小鼠小兔,然后修炼成仙。
可没想到的是,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我,一条菜花蛇,一条成了精的菜花蛇。
竟每日早出晚归,找吃的,成了养活两个人类的一家之主。
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深山的山洞里,堆放着三枚蛇蛋。
我便是其中之一。
破壳后,同窝的兄弟姐妹们都相继离开了。
只剩我一条蛇缩在壳里,不愿出去。
是的,我天生就是一只胆小的社恐蛇蛇,简称i蛇。
天生就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没过多久,窝里的蛋壳和草根都被我吃光了。
整条蛇瘦得前胸贴后背,眼看就要瘦成干辣条了。
没办法,我只能拖着瘦得皮包骨的身子出去觅食。
刚出去没多远,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破布里。
这块布很破很旧,打了很多补丁。
“饱饱,咱们该出发咯!”
男人雄厚的声音传来,把我吓得一哆嗦,躲进破布里瑟瑟发抖。
“知道啦,爹爹。”
透过破布的缝隙,只见一个两岁的小女孩朝着我跑来。
“咦?蛇蛇……不见啦?蛇蛇去……哪里啦?”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胖乎乎的小手在破布里来回翻找。
我屏住呼吸,把身体紧紧裹在破布里。
真是太可怕了!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人?
还有个长得像山一样大的男人,一巴掌就能拍死我!
我藏在破布里,默默祈祷着不要被他们找到。
等到时候人走了,自己再偷偷溜出去。
没错,就是这样,我可真是一条聪明的蛇蛇。
谁知还没等我得意多久。
刚才说话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子就朝着我走来,拿起破布一抖。
我不出意料地被抖落在地,瘦弱的身子都快被他甩散架了。
男子一把将我抓在手里,仔细打量我,
“圆圆的脑袋,脸颊却十分凹陷,鳞片无光泽,眼神萎靡,骨头凸出。这蛇也太瘦了,全身上下也没二两肉,像根干木头似的,没一点能吃的地方,煮了都浪费柴火。”
说罢一甩胳膊就要把我扔出院子去。
刚刚那个小女孩急忙拦下,拉着男人的衣角,皱着眉头,“爹爹,不吃,饱饱养。”
男人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怀中。
一路上,还给我抓了很多很多虫子吃,比蛋壳和草根好吃多了。
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吃饱饭,而且还是荤菜!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对蛇也太好了呜呜
母亲和两个不知是兄弟还是姐妹,从我一出生就离开了,只留下两个蛋壳。
以至于我什么生活技能都不会。
原来,蛇出壳了,是要自己找到家,才有饱饭吃的。
以前我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嗝~”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终于吃饱了,一阵困意袭来。
吃饱了,接下来该睡觉了……
睡得正香,突然就被一阵喧闹的叫好声吵醒。
我小心翼翼探出头去,只见周围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人。
吓得我赶紧缩回头藏好,心脏砰砰直跳。
“妈呀!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真是太吓蛇了。”
小女孩捧着个破碗,仰着小肉脸,“谢谢叔叔,婶婶,哥……姐姐,谢谢……”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响起,引得更多人前来围观。
男人表演完成后,小女孩拿着破碗,沿圈讨要赏钱。
虽然钱不多,却够父女二人生活。
集市散去,父女二人收拾家当准备回家去。
“爹爹,有钱钱啦!”
男人满脸宠溺,看着手中的一百二十文铜钱,将小女孩放到肩上。
“是啊咱们有钱啦!今日咱们去买些吃食回去,要再过三天才是赶集日,咱们过几日再来。”
小女孩拍了拍手,开心的笑道:“饱饱,吃香香包子,吃甜甜葫芦!”
“好,都给饱饱买!”
男人带着女儿去买了两个大肉包,一串糖葫芦。
又来到肉铺买了两斤五花肉,米铺买了十斤米。
五花肉花了四十文,大米花了七十文,肉包子四文,糖葫芦两文,一共花了一百一十六文,还剩四文。
虽然家里还有很多大米,但是,多买些总没错。
小女孩皱着眉,担心道:“爹爹,没钱……”
男人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没事,咱们过几天又来挣,爹爹明日去山里打些野兔养着,让咱们饱饱天天都吃得饱饱的!”
女孩哭着摇头,“饱饱,不吃,饱饱,不吃大包几,不吃糖糊糊。爹爹鞋破,踩地上疼,爹爹,买鞋。”
男人眼眶通红,摇了摇头背着女儿往家里赶去。
“饱饱乖,爹爹不疼,爹爹下次就买。”
小女孩生气地嘟着小嘴,“爹爹,骗人!哼”
我躲在小女孩衣服里,探出脑袋,这男人长得倒是健壮,想必是以打猎和杂耍为生。
按理说应该不至于这么穷啊?
回到家里,男人将五花肉炖上,做成了美味的红烧肉。
我不知不觉就爬上了桌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盘中的红烧肉,口水流了一桌子。
男人看到就要将我丢下去。
我眼疾手快,飞快窜到女孩胸前,把头埋进女孩怀里。
小女孩小手护着我,“爹爹,不打,给吃。”
男人无奈,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碗,又从盘子里夹了几块红烧肉放进去。
哎,钱没挣多少,又添一张嘴吃饭。
不过这小蛇看着倒是挺聪明的,挺通人性。
饱饱没有朋友,让它陪伴饱饱,也不算吃白饭。
男人看向我,敲了一下小碗旁的桌面。
“你过来这里吃,以后吃饭,你就坐这个位置。”
我小心地抬起头,吐了吐信子,确认他是不是在叫我。
看到他朝我点了点头后,我才慢慢挪到小碗旁。
此时,男人粗犷的声音又响起,“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了,我叫陈大山,我女儿叫饱饱,以后你就负责陪她玩,保护她就行了,管吃管住。”
我高兴的吐了吐信子,连连点头。
蛇蛇我啊,也是找到家了呢。不用干活,包吃包住,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男人摸着下巴思考,看向我,“既然是家里的一份子,应该有个名字才是,总不能总叫那条蛇吧,叫什么好呢……嗯……既然是条菜花蛇,那就叫花花吧。”
我低头玩着自己的尾巴,没想到难道这家人取名都喜欢用叠词,花花……花象征着美丽漂亮,他是觉得我长得很漂亮?原来如此。
本蛇蛇小小年纪竟长得如此美丽,惭愧惭愧。
收回思绪,我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口水又忍不住流了又流。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我才摸着圆溜溜的肚子满足地躺在桌上。
“这顿饭吃得好饱,红烧肉……嗝……好香……”
这也太好吃了!比早上的虫子好吃千万倍!
以后本蛇再也不吃那些难吃的玩意了!
“饱饱,爹爹明天要上山打猎,给饱饱抓野鸡和兔子吃。饱饱乖乖在家等爹爹,不要乱跑。”
小女孩捏住男人的衣角,摇头道:“鞋破,有石头,痛痛,爹爹,不去。”
男人将女儿抱在腿上,耐心哄道:“饱饱乖,爹爹用布把脚绑住就不会踩到石头了。”
“花花,这几日你在家看着饱饱,等我回来。”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包在我身上!”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眼前这条蛇,竟然会说话?
我心下暗道:“坏了坏了,这下好了,被人发现是妖怪了。包吃包住的美好生活要没了。”
谁知陈大山并没有打我,也没有驱赶我,反而看起来还挺高兴。
“你是个妖怪,那更好了,你以后就负责帮我看孩子吧,以后有我们一口肉吃,定不会叫你喝汤。”
饱饱兴奋地看着我,将我拥在怀里,蹭蹭我的头,“花花,说话,陪爹爹,陪饱饱,说话。”
一时间,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可是个社恐蛇啊,哪里会聊天。
而且,我也还是个刚出壳的小蛇宝宝啊……
难道我才这么小,就要做蛇蛇德华了……
虽然但是……
蛇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为了红烧肉,为了包吃包住,拼了!
不然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家,不用干活就有肉吃。
同窝的兄弟姐妹们,定都没有本蛇混得好。
等我吃得壮壮的了,定是要羡慕死它们。
“成交,但是我有个要求。”
陈大山看向我,又看了看破陋的房屋,“你想要什么?”
“给我一间单独的房间,再给我做个窝,你们家这么穷,窝就有干草和树叶做好了。”
我可是社恐蛇,可是需要私人空间的。
陈大山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好,我房间旁边就有一间空房,我去打扫打扫,再弄个窝,很快就好。”
说干就干,趁着天还没黑,陈大拿着镰刀割干草去了。
片刻后,我的房间就被收拾出来。
打开门,大大的房间,大大的干草窝,只有我一条蛇住。
这是什么神仙生活啊!
快速爬到窝里躺下,太舒服了……
眼皮好重……好困……
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陈大山早早就把我们喊醒。
“饱饱,花花,爹爹去山里打猎,换些银钱,你们要乖乖待在家里,知道吗?”
我们俩同时点了点头,“嗯嗯!知道啦。”
陈大山摸着我俩的脑袋,笑道:“我蒸了一锅包子,还有馒头,够你们吃三天了,我去打猎可能比较久,你们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嗯嗯!”
“饱饱。”
“花花。”
“知道啦!”
就这样,陈大山背上背篓,拿上弓箭和去山上打猎去了。
他做的肉包很好吃,我每次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陈大山说得很对,他做的包子和馒头,够我俩吃三天。
但是三天过去了,他却没有回来。
我安慰饱饱,兴许是打到大猎物了,再等等。
可是到了第五天,他还没有回来。
饱饱才两岁,不会煮饭,但是人类长时间不吃饭会饿死。
没办法,我只能去附近的山脚寻些野果回来充饥。
天天吃野果,我美丽的蛇脸都吃绿了。
饱饱也一直哭闹不止,我决定上山去寻他。
“饱饱,你饿了就吃这些果子,我去山里接爹爹回来,爹爹迷路了。”
饱饱懂事地点点头,“知道啦,花花去,接爹爹,一起,回来。”
我来到陈大山打猎的山林,根据他的气味。
我很快找到了他。
但是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过去嗅了嗅他的鼻息。
还好,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如果今日我没上山来寻他,恐怕坚持不到明天晚上了。
看他背上和腿上的伤口,像是被狗熊所伤。
我化成人形,用树叶卷成一个小碗,去河里打了一碗水喂给他喝。
他还有吞咽动作,说明还有救。
我背着陈大山下了山,直到天黑透了才到家。
累得蛇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饱饱坐在大门口等我们,屋子里的油灯很昏暗。
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有些心疼。
今夜的风有些凉,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小手坐在屋外。
无助地朝着山里张望着。
见我们回来,才高兴地扑了过来,看见爹爹的样子,又吓得哇哇大哭。
“饱饱,爹爹没事,就是睡着了,别吵醒爹爹。”
我一边将陈大山背回房间,一边安慰饱饱。
把人放好后,又给他敷了些在山上找的草药,这才回自己屋子休息。
虽然我是个妖怪,但也还是个小宝宝,背他下山已经耗费我大量精力了,现在必须得休息。
饱饱坐在陈大山旁边,看着我拍了拍身旁的床,“花花……累,一起睡。”
我有些惊讶,这是我第一次化在他们面前成人形,饱饱竟然能认出我?
“饱饱,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花花的?”
饱饱仰着小肉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花花的……味道,饱饱知道。”
原来如此。
我婉拒了她,蛇蛇我可是个社恐,跟别人一起睡,会失眠的。
清晨,我早早就起床了。
来到屋里一看,陈大山上了药后果然好多了,竟能睁眼说话了。
我走进屋子,将饱饱抱下床。
陈大山看了我一眼,瞪着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是花花?”
这只是他的猜测,毕竟就算花花是妖怪,也才刚破壳,也还只是个宝宝,而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已经有五岁了。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嗯,陈大山,今日吃啥。”
陈大山眼泪直流,后悔自己不该贪心,如果当时不是自己非要猎杀那头大狗熊,自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两个孩子也不会没人管。
自己现在甚至连想死都做不到。
村子里也只有自己一户人家,没人帮忙照看,俩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看着床上痛苦的陈大山,一旁嗷嗷哭的饱饱。
我低下头,哎,谁让蛇蛇我是条善良的小蛇呢,我要是丢下他们不管,这一伤一小,不出一周全都得饿死在这。
等陈大山好了,必须得让他加倍补偿蛇蛇,天天给蛇蛇做鸡腿和红烧肉吃才行!
“饱饱别哭,你快去陪陪爹爹,这样,爹爹就不疼啦。”
安抚好饱饱后,我才抽开身去厨房做饭。
之前陈大山做饭时,自己也在旁边看着,这事不难。
一个时辰后。
我端着三碗又硬又黑的米饭,和一盆青菜汤来到陈大山旁边。
陈大山看了眼桌上的饭菜,鼻头发酸。
自己竟然需要一个小孩来照顾,自己真是没用。
我没有理会他的小情绪。
第一次做饭,虽然看着有些难吃。
但……
吃不死就没事。
人类就是麻烦,吃个东西还要吃熟的。
我用青菜汤将米饭泡软后在递给饱饱。
许是太久没有吃热食的缘故,
她吃得很香。
陈大山现在还起不来身,需要我用勺子喂给他吃。
做完一切,天已经漆黑一片。
将饱饱哄睡着后,我独自坐在门口望着夜空的星星发呆。
自己不是出来觅食的么?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成了老妈子了……
经历白天的事后,我有些动摇了。
自己堂堂一个妖怪,没吃人就算不错的了。
竟然还要去照顾人类。
每天还要做早饭、午饭、晚饭,砍柴、种菜、照顾伤员、带娃……
也不知道陈大山什么时候才能好,这些事情偶尔一两天还好,若是长久的做,恐怕没人能受得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陈大山为何这么穷了。
我有了离开的想法。
我轻轻关上大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陈大山家。
陈大山听见屋外的动静,像是猜到了什么,没有出声。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阻拦花花,人妖殊途,它能救自己一命,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还能强求花花留下来照顾自己这一伤一幼呢。
我回到出生的山洞中,蜷缩着身子躺在干草上。
本以为会很开心,很轻松。
一闭眼脑海中却总是浮现饱饱肉肉的小脸蛋和她哭肿的双眼。
在窝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认命地坐起身来。
哎!蛇蛇我就是条劳碌命!
趁着天还没亮,我又回到陈大山家。
清晨,我一如既往端着清粥送到陈大山房中。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转过身偷偷抹了抹眼泪。
今天他竟能坐起来了,想必是草药起了作用。
我得多上山采些草药,等他好了,可得好好报答我,给我抓很多很多野鸡吃!
“花花,这些日子,多谢你了。日后我若是好了,定会好好报答你,若是我一直不好,只求你带走饱饱,下辈子我陈大山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人类真会画饼,竟许诺些做不到的事。
“用不着来世,等你伤好了就给我当牛做马吧。”
陈大山怀里抱着饱饱,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我去山上打猎。”
陈大山点了点头,“好,此去可要万分小心,山里有几头大狗熊,好生凶恶。”
“知道了。”
来到山里,我一眼就盯上了草丛里的野兔。
我想施展法术将野兔打晕。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施展法术。
就连化成人形,也是情急之下偶然化成的。
无奈,我只得像人类一样去捕捉猎物。
我猫着身子,轻轻挪到兔子后边。
看准后一把扑过去,没想到竟被兔子看到快速躲过去逃走了。
扑了空的我坐在地上有些沮丧。
自己不会使用法术,除了力气大点,没别的长处了。
日后可怎么养活陈大山和饱饱啊。
自己还好说,吃点虫子草根也能度日……
“哎……”
我漫无目的地在山里晃荡,希望能够找到些吃的。
到半山腰时,突然看到树上挂着许多紫红色炸开的大大的果子。
兴许这些就能吃呢。
我化成原型,缠绕着树干爬到树上,将果子一颗颗咬落下来。
将果子全部装进背篓后,我又向着一处山坡走去。
山坡上长了些花花草草,我胡乱摘了些放进背篓。
我记得人类也会吃一些花草,都带回去,也能吃好些日子。
“哟,这不是小六吗?怎么在这摘草吃呢?”
我抬头一看,眼前一条粗壮的菜花蛇正吐血信子嘲笑我。
本就窝火的我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好好地在这摘自己的野草,关它什么事了?
“你是谁?我爱吃什么吃什么,关你什么事?”
菜花蛇绕着我转了个圈,“啧啧啧,想到你混得差,没想到混的这么差。”
它用尾巴翻了翻我的背篓。
“瞅瞅,没一个能吃的东西,真是丢蛇。”
我化成蛇形,高高拱起身子,好几日没吃到肉了,正好今日开开荤!
趁它在翻看我的背篓,我快速朝着它的头咬去。
却被他快速躲开,生气道:“我说你这条蛇,怎么不知好歹呢?哥哥看你瘦得皮包骨关心两句还不行了?”
“闭嘴,谁是你妹妹,赶紧给我滚!不然今日你就是我补身体的荤菜!”
它将身子立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哟,脾气还挺大,哥哥都不认得,你是不是石崖洞破壳的?”
闻言我瞬间愣住,眼前这蛇,真是同窝的哥哥?
突然山头又冒出一条一模一样的菜花蛇,将一只特别大的大野兔丢在我尾巴边。
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嫌弃,“这是送你的,这么大了竟然该不会捕猎,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要不是妈妈叮嘱我要照顾好你们俩,我才懒得管。”
说罢便消失在原地。
就这样,只剩我一条蛇愣在原地。
妈妈?
自己还有妈妈?
自己破壳后从来没有见过别的蛇,只有两个蛋壳。
难道……他们真是自己的哥哥?
我摇了摇脑袋。
天快黑了,我得赶快下山去。
“陈大山,饱饱,我回来了。”
将背篓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里面的野兔,野果子,野菜,全都摊在地上。
“陈大山,你看看这里头有啥能吃的,等会我给你们做饭。”
陈大山用手扒拉着野菜,挑出了好几个野菜。
他将挑出来的野菜摆好,“花花,这个头卷卷的草叫做蕨菜,焯水后炒肉很好吃。”
又将其他野菜一一指给我认识,“这个是苦荬菜,这是车前草,这是灰菜……”
我将他挑出来的野菜一一牢记,下次上山后可以多摘些。
“好,那今日做野兔炒蕨菜,你们等着。”
说完我就往厨房去,今日饿了一天了,连我都有些饿了。
“花花,你歇会,我来做饭。”
我回头看了看陈大山,他这伤好的还挺快的,竟能下床了。
只是他这腿,好像瘸了一条。
“好,我去帮你。”
将兔子处理好后,我又往火炉里塞了几根木柴。
把大铁锅端到灶台上,将洗好的蕨菜放在锅里焯一遍水。
焯好水后捞出来切好备用。
“花花,花花,饱饱烧火……”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饱饱,这会她正坐在地上往灶里添柴呢。
“饱饱,小心火,别被烫着了。”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后,才到陈大山上场。
锅热了,他拄着木棍在旁边的猪油罐子里舀了一勺猪油放入锅中。
这猪油是他以前买猪板油炼的,特别香,就算是炒青菜,也透着一股肉香。
油放在热锅上瞬间炸开,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等油全部化开后,他将葱姜蒜辣椒等配料放下去炒香,再将兔肉放下去,等快熟的时候最后放入蕨菜炒熟。
没一会菜就熟了,陈大山又往锅里舀了一勺猪油,加了点水,将今天摘的苦荬菜放进去煮。
“花花,菜熟了,快把柴火退了,用草木灰把没烧完的火炭盖住。”
“哎好嘞。”
我回答他一声后就用火钳子将灶里的火炭全部盖住。
“花花,饱饱,来吃饭了。”
桌上摆放着一大盆金黄金黄的兔肉炒蕨菜,还有一盆苦荬菜汤。
一菜一汤,看起来味道很不错。
我打了一碗米饭,夹了几块兔肉和蕨菜放在米饭里混着吃。
这味道……绝了!
我又将兔肉炒蕨菜里的汤汁浇在米饭里,这味道,更绝!
饱饱也学着我吃,没一会一盆炒肉一盆兔肉都吃光了。
三人又喝了几碗苦荬菜的汤,汤汁很清爽,却又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几碗下肚,苦荬菜汤也被我们全部喝完。
三人齐齐打了几个饱嗝,今日总算是吃饱了。
后来的几日,我每日都要上山去摘野菜野果,抓野兔。
只不过一次也没抓到,只找到了一些鸟蛋和野鸭蛋。
但是院门口总会时不时出现一只野鸡、野兔等小动物,我看了他们的伤口,是蛇咬的,没有毒。
就这样,我们靠着挖野菜,摘野果,院子里不定时刷新的小动物活到现在。
这日,我又背着背篓上山,12月的天气很冷,整个身子冻得瑟瑟发抖,按理说我也应该要冬眠了。
可是山下那两个人类又不会找吃的,如果我去冬眠了,那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今天运气好,碰到了很多野果和野菜。
野猕猴桃、冬笋、荠菜、小根蒜、葛根……
我把看到的能吃的野菜野果,一股脑装进大麻袋里。
摘了整整一背篓和一大麻袋,够吃很久的了。
若是我扛不住冬眠了,那两个人类也不至于饿死。
“哟,勤奋小蛇又出来觅食了。”
声音有点耳熟。
我转过头去,正是前几个月那两条菜花蛇。
院里的食物,应该也是它们送的。
自己能养活三人,它俩功不可没。
我低下头,抱拳行了个人类的礼,“多谢两位哥哥送的食物,等我长大了,就抓更多更大的食物还给你们。”
两条蛇相视一笑,轻蔑道:“等你再长几年先吧,我们丢给你的猎物,足够你吃饱长身子了。”
它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这身子,就比上回胖了一点点……”
说罢恨铁不成钢道:“肉都分给那两个人类吃了吧?”
“我们不吃他们就算不错了,你还分给他们吃,真是糟蹋粮食!”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们亲妹妹的份上,我们才不管你死活。”
我一怔,这两条蛇,竟是我的亲哥哥?
我有些生气,是亲哥哥又怎么样,当初我破壳时,还不是没人管,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我破壳那日,并没看见其他蛇,就算你们真是我的哥哥,出生时对我不管不顾,现在又来我面前做什么。”
我偷偷擦了眼角快要掉落的泪花,自己从出生就没人管,是我自己找到陈大山,才有了家。
它吐着信子焦急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我们破壳的时候,你的蛋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就想着出去找点吃的回来,谁想到回来你就不见了,不是哥哥们不要你。”
我捂住耳朵,“别说了,我,我要下山吃饭了。”
“你吃的什么饭?每日就吃点烂菜叶子吗?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没长个子,若不是我们给你捕猎,你现在都饿死了!”
我倔犟地背起背篓往山下跑去。
哥哥们不是不要我,只是没找到我……
可是,陈大山和饱饱也是我的家人,我不管他们。
他们会死的。
直到山脚下,我耳边还萦绕着哥哥们的声音。
“现在已经12月了,再不冬眠,你会死的!……”
“我,会死吗?……”
我背着大大的背篓回到家中,家里堆了很多吃食,鸟蛋、野鸭蛋、干野菜、干野果,紧吧紧吧应该够吃到明年开春。
“花花回来了,快过来暖暖。”
陈大山将背篓接下,拉着我的手坐在火炕上。
又在火炕上搭了一个锅,里面煮着野菜,鸟蛋。
陈大山把一块小木板放在锅上,木板上放着炒野鸡肉,蘸水。
“花花,今天累了吧,快些吃饭,快吃。”
我点了点头,“不累,你也吃。”
我看了眼饱饱,这些日子,她长高了不少,“饱饱,快吃饭,吃饱了才能长高哦。”
“知道啦,花花也吃,爹爹说,花花累。”
陈大山给我和饱饱碗里夹了一个鸡腿,“孩子们快吃,这鸡肉我放了香菇一起炒,很香。”
闻着香香的鸡腿,今日的阴郁被一扫而空。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吃鸡肉,还是陈大山做的饭好吃。
陈大山一个劲地给我和饱饱夹肉,自己却只吃锅里的野菜。
只有我硬夹给他,他才勉强吃下。
这几个月,他消瘦不少,原本五大三粗的汉子,如今也瘦成一根竹竿了。
“花花,家里的吃食够咱们过这个冬天了,明日你就不要上山去了。对了,蛇不是需要冬眠吗?你需要的话就在房间里睡,我做好饭了,给你端过去。”
我有些担心,虽然自己日日上山去找吃食,但是找到多少,存了多少,自己还真不确定。
“真的够吃吗?还有三四个月,家里啥时候有这么多吃食了?”
陈大山拄着拐杖下了炕,指着木栏上的袋子。
“这些都是你去山上找的,你背下来后,吃不完的我都晾干存了下来,留着冬天吃。”
他将大麻袋一一打开。
“这里面装的都是干野菜,干蘑菇,这是野果干,这是你挖的葛根制成的葛根粉,地上还有芋头,山药……”
他又指了指火炕上,“你们看,这是这几个月院子里出现的野鸡、野兔,吃不完的我都挂起来熏干了。”
我这才抬头看,整个火炕上的肉干,竟挂得满满当当。
地上的吃食堆得满满当当,原来陈大山早就在为过冬做准备了。
以后,自己也不用出去找吃食了,可是,自己这些日子只顾着找吃食,都没怎么砍柴,生火可怎么办?
“我明日去山上砍些柴火吧,不然这个冬天熬不过去。”
陈大山得意地笑笑,“花花,你出来。”
我跟着他出了屋,院子里竟堆了满满大半院子的柴火!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陈大山,“这些都是你砍的?你的腿……”
陈大山得意道:“是我砍的,这些日子你出门找吃食后,我就去山脚下砍柴,砍不到的就捡地上的。”
说完他又指了指堆在旁边的牛粪,“这些牛粪也是我出门的时候捡的,可以用来生火,能省些柴火。”
这些东西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我竟不知道,家里已经悄然多了这么多东西。
陈大山看出我的疑惑,柔声道:“你每日早出晚归的,没看到也正常,今后你就在家待着,若是不嫌弃,就过来跟我和饱饱挤一挤,你房里没有被子,太冷了。”
我眼眶有些湿润地点了点头,回屋烤火去。
第二日清晨。
“嘭——”
院子突然传来一阵响声。
我赶忙跑出去查看。
院子里赫然躺着一只大野猪,已经没了气息。
是从院子外扔进来的,我爬到墙头上。
地上明显有两条深深浅浅蛇爬过的泥印。
是哥哥们送的野猪,他们定是担心我饿死,才又送来猎物。
以往都是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猎物,今日扔了这么大的野猪,想必是哥哥们要冬眠了,不能再给我捕猎了。
我朝山上看了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将大野猪拖到厨房处理。
陈大山来到我身边帮忙处理,“花花,经常往咱们院里扔猎物的,是你的家人吧?”
我停下手中动作,“你怎么知道的?”
陈大山摸了摸我的头,笑道:“刚才我看得你擦了擦眼泪,想必是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你的家人对你很好,天天来给你送吃的。现在它们应该也要冬眠了,等开春,你去请它们到家里来玩,这里也是它们的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
我很高兴,我有家人了,而且有很多家人,我真是一条幸福的蛇蛇。
陈大山将火炕上的火生得更大更旺,又架起一口大锅,烧水。
“花花,来帮忙把锅抬下来。”
我们将一大锅水放在地上,又将处理好内脏的野猪放在水里去毛。
两个时辰后,总算把毛刮干净了。
猪血接了好大一盆,猪腰,猪肝等也都内脏清洗干净了。
接着陈大山割了一块猪前腿肉,剁成肉馅,灌入小肠,没一会儿一条长长的肉肠就做好了。
陈大山将原来火炕上晾着的肉干移到一边,将肉肠挂上去熏烤。
好在陈大山以前在家里屯得有很多粗盐,原本是打算自己多打些猎物用来做腊肉的。
做成腊肉后就可以吃很久,不用经常上山打猎,冬日也能有些肉食吃。
没想到……
好在如今也算是用上了。
陈大山将盐巴细细揉遍肉块,猪头,猪腿一一抹仔细,挂在火炕上,用烟火日夜熏烤,可以延长猪肉的保质期。
等最后一条肉挂上去,整头猪才算处理完成。
此时,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处理这头猪,我们两人整整用了一天时间。
陈大山割下两大块瘦肉,放在火炭上烤。
“花花,你过来看着这块肉,时不时翻一下面,烤猪肉很好吃,烤熟了,你和饱饱分着吃!”
听着我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鲜肉放在火炭上有一种特别的香,很吸引人。
“好,我去看着!”
饱饱也被肉香吸引,围了过来,乖乖坐在我旁边等。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火炭上的肉块。
陈大山将大肠切成块,放进锅中爆炒,香气四溢。
又去地里摘了几棵青菜,从盆里切了半盆猪血,放入炖煮的肉块中,肉香伴着青菜香疯狂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肉,像是原始的肉香,却又没有那股血腥味。
又过了两个时辰,菜才算做完。
这次我们没有在火炕上吃,因为菜太多了,放不下。
陈大山用火盆装了些木炭,放几块火炭,放在木桌下。
这样木桌的周围都很暖,每个人都能烤到火。
尽管吃了烤肉,桌上的菜还是疯狂地勾着我的馋虫。
一大盆青菜猪血炖猪肉、炒猪肝、炒猪肉、炒肉沫、爆炒大肠、爆炒腰花……
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这么丰盛,这么好吃的食物!
陈大山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炒肉沫到我和饱饱的碗里。
“花花,饱饱,快趁热吃,这炒肉沫拌米饭吃很香!”
桌上的每个菜都香迷糊了,我和饱饱都吃得满嘴流油。
陈大山也罕见地多吃了些,不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一扫而空。
三人都摸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对了。”
我看向陈大山。
那些木炭,是从哪里来的?
陈大山挠挠后脑勺,“哦,那是我腿没受伤前在山上烧的,青冈木炭,很耐用。”
我看了看陈大山的腿,有些不忍,“你就拖着这个腿一点一点扛下来的?”
“是啊,每天扛一点点。也不累。嘿嘿……”
陈大山笑笑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有些生气道:“为什么不叫我去扛?你的腿还没好,摔下山了怎么办?”
陈大山低着头,有些局促,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陈大山,你的腿还没好,以后这种重活交给我来做,知道吗?”
陈大山张张嘴,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回了句,“好。”
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太累了,可是如果他摔死了,饱饱怎么办?我……
我是不会给他养孩子的!
整个冬天,我们都窝在一起烤火,吃饭,陈大山还给我们讲了很多故事。
几个月过去,我竟然没有要冬眠的感觉,反而身子还胖了不少,人也高了不少。
转眼到了四月,天气已经开始回暖。
我一如既往地背着背篓上山寻吃食。
身体长好了,力气也大了不少。
我来到出生的洞里,哥哥们果然还在睡觉。
“哥哥!起床了!”
窝成一团的两条菜花蛇被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等看清是我后,才变成人形。
“妹妹,你大早上来洞里干啥,我们都还没睡醒呢!”
“就是就是,大清早的,扰蛇美梦。”
我也不生气,从背篓里拿出两碗热腾腾的春笋炒腊肉。
香味瞬间钻进两人的鼻孔。
“好香啊!妹妹,这是什么?”
我将两碗肉送到两人手里,“这是春笋炒腊肉,肉是去年冬天你们送的野猪做的,你们尝尝,可香了!”
两人满脸不可置信,肉竟然能保存这么久?而且还能变得这么香?
两人尝了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把碗里的汤汁都舔干净。
“这是陈大山做的,我养的那个人类,他做饭可好吃了,以后你们来家里,我让他给你们做好吃的肉。”
两人擦了擦口水,齐齐点头,“好。”
“妹妹,这个冬天,你长高了不少啊?人也壮实了。”
我拍拍胸脯,“那是,我养的人类做饭可好吃了,又会烧火炭,烤着炭火可暖和了,我整个冬天都没冬眠,吃完就睡,睡醒就吃,能不壮实吗!”
两人羡慕的看着我,但还是收敛了神色,“妹妹,母亲交代过我们,要好好修炼才能成仙,如今我们兄妹三人也团聚了,该好好修炼的了。”
我有些犹豫,我确实是需要修炼,我这么大个妖怪,除了力气大点,啥法术都不会,甚至连猎物都捕不到……
看出我的犹豫,大哥安慰我,“妹妹,别担心,以后只要定期往你养的人类院子里丢些食物就行了,饿不死的。”
大哥顿了顿,又道:“修炼间隙,我们也能去吃吃饭。”
突然,二哥从石头下拿出一棵草递给我,“妹妹,这是我在山上偶然发现的,母亲说这种草服下对伤病有奇效,你拿给你养的人试试。”
闻言我心头一喜,“好,我这就拿去给他试试!”
我接过草药兴奋地飞快跑下山去,陈大山吃下后,果然能够走路了。
他用那条伤腿使劲踩了踩地面,真的一点都不疼!
他的腿好了!
陈大山哭着朝着我跪下,我连忙将人扶起来,生气道:“陈大山,你腿好了,可是要跟我生分了?要赶我走了?”
陈大山连连摆手,焦急解释道:“没有没有,花花,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我们付出了太多,我不知道如何答谢你,才如此……你别生气。”
我满意地笑了笑,“没事,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和两个哥哥回家了,你给我们做好吃的就成。”
陈大山有些不舍,“花花,你要走了?”
我伸手将饱饱抱在怀里,用头蹭了蹭她脸,把她逗得直乐。
“我要回去修炼了,但是我也还会回来的,我的房间要经常给我打扫,知道吗。”
陈大山捏了捏衣角,豆大的泪花从眼角滚落下来。
他张张嘴,想挽留我,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说以后要我一定常回家看看,他给我们做好吃的。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