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虞渐清电话打来的时候，程迟还在跟家长沟通，当时已经快被傻×家长气炸肺了，挂了给人回过去，开口是一段抱怨。
“虞先生，刚刚接到了一个傻×的电话，竟然说我给他家小兔崽子穿小鞋，我×他×的傻×——”
“咳——”虞渐清轻咳了一声，程迟敛了声。
这才听清，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大概不是在家应该也不是在公司。跟虞渐清相处一年余，程迟虽然迟钝，但是眼力见确实长了不少。
“不好意思，虞先生，让你见笑了，虞先生深夜来电，是有何贵干？”程迟换了张笑靥，他不骂人的时候说话清清软软的，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有何贵干几个字咬得极重，故意似的。
“出来。”虞渐清大概刚刚被下了面子，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只有冷冷地命令。
“——”虞渐清惯用上位者的姿态命令式说话，语气高高在上，程迟大多数都懒得计较，直接算了，但是刚刚跟憨批吵架，把他的耐心用完了。
程迟重重地躺到床上，床板吱吱叫了两声，架起了二郎腿，一脸的无所谓：“不，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可要忙着与周郎共赴巫山了。”
“理由？”虞渐清眉头皱得厉害，从来说一不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要理由，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对程迟太好了，“理由是我。”
“还有，你现在在哪里？”虞渐清霍然起身，皮鞋砸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咚咚响，伴随着重重的关上了门关门声，嘈杂的交谈声和音乐声都被关在了门外， “程迟，你敢在外面偷吃你就完了，我让你下不了床。”
“那虞先生可要努力了。我现在可爽了。”程迟转了个身，故意叫了两声，把虞渐清脸都气绿了。
前几天两人吵了一架，虞渐清气得牙痒痒让程迟走，程迟毫不犹豫就拿箱子收拾东西，虞渐清只是气话，并不是真的要程迟离开，见他走的干脆气疯了，把人拖回来好一顿日，直到程迟好话说尽告饶才松。
以为程迟老实了，结果第二天他一下班，好家伙，连人带衣服都不翼而飞。
“程——迟——”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喊他的名字。
“程迟，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得上天了？”
“地址给你了。你最好马上给我出来，”
“——你敢不来，这两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扣了。”
“啊，别嘛别嘛，虞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来，二十分钟！”程迟翻身下床，动作利索，他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现在是七月，天气比较热，程迟穿的是白T恤加宽松牛仔五分裤，脚上就是一双黑色匡威，戴了黑色鸭舌帽，背了个运动小包放手机，再三确认门窗锁好才下楼。
这小房子他在工作的学校附近新租的，租金不低，几乎一个月工资的一半都给这房子花了。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跟虞渐清住一起了，根本没住过几回，但他一直没退租，也不打算退租。哪怕这样下去一毛钱存不到也没事，人至少该有个去处。
虞渐清的定位离他住的地方比较远，现在又有点晚，地铁停运了，车也不太好打，他站在路边跟路灯来了张自拍，发给虞渐清。
【放假了，勿扰！】：[图片]
虞渐清顺手点开。
路灯下的男孩笑容灿烂，头顶的昏黄色灯光将他黑亮的硬茬尖儿似的头发晕上一层柔软，咧开嘴巴笑露出四个尖尖的小虎牙，左边脸上还有一颗深深的梨涡，因为不太会拍照，对着镜头只会比剪刀手。看起来又乖巧又可爱，一点也不像是能说出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来的小男孩。
顺手摁了保存。
【放假了，勿扰！】：虞先生别生气嘛，我在打车了，打上车就到！[么么哒][可爱][龇牙]
见字如晤，他很轻易就能想到程迟摇着小尾巴，笑嘻嘻的样子，不觉扬起了嘴角，开门时又跳出程迟的消息。
【放假了，勿扰！】：千万不要扣我的钱！[可爱]
关门的动作轻了许多，虞渐清匀了一只手，给他回了消息。
【。】：少废话，十五分钟。
程迟看了一眼手机，手指飞快又追加了几个打车订单，他平时都拼顺风车的，哪里舍得花大价钱去打特快专车，积少成多，集腋成裘，他不能败家！
【放假了，勿扰！】：我心似箭，可交通不便！我打不上车！[流泪]
【。】：。
大都市的夜色是没有星月的，繁华落在街灯虹霓上，他没有归处，孑然一身，特别想在这城市立一个脚，这是帝都，一平方的房价高达十几万，他要在这里扎根，需要很多很多钱。
车终于来了，程迟立刻发消息给虞渐清，深怕对方喜怒无常又说要扣零花钱。
下了车一路飞奔，进入会所的时候，被拦了下来，对方不仅仔细看了身份证还对比了好几次，还不忘记让他要扫了健康码。
程迟急，但是又不好意思催别人，频频看向电梯口，等门口的侍应生确认好身份和健康码以后，他立刻抓着身份证跑向电梯。
离十五分钟还剩两分钟，电梯刚走。
“草！”
程迟转头就奔楼梯，一连爬了十三层，找到虞渐清给的房间号并且推开门时，倒计时正好结束了。
他顾不上看房间里如何烟雾缭绕，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扶着门，抬起腰先大出了一口气，看着身着墨色西装打着领带的虞渐清歪歪靠在中心位的横着眼睛看他的虞美人，上气接不住下气，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道：“虞先生，十五分钟！刚刚好！”
“哼。”虞渐清斜斜地也他一眼，只见程迟满头大汗，大口喘气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跑楼梯上来的。
程迟腰都站不起来，边往虞渐清这边靠，边平稳呼吸，跑得太急，他有点想吐，小脸煞白煞白 。
虞渐清皱眉，给程迟倒了一杯温水。
接过了水杯。坐到了虞渐清旁边，刚才跑得太厉害，他现在腿肚子都是软的。
“不要扣我的零花钱了，虞先生，虞先生！”程迟半倚在虞渐清的怀里，“好不好？好不好？”
“再啰嗦。”程迟喜出望外，见虞渐清没有打算真的扣他的命根子，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他就坐直了身子。
厕所出来了两个身着西装的公子哥，神色古怪，其中一个脸色铁青，另一个垂头丧气，但是看到程迟之后，两个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亮了一下。
“呦！难怪让你带出来一块玩玩你不肯，这简直是长得一模一样啊！”其中一个白色西装的男人，本来垂头丧气，结果看到程迟之后，立刻来了兴致，他顺势走到程迟的边上，捏了捏程迟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鼻子。
“还是原装的？”这人说着说着就看着虞渐清笑得暧昧。
小声嘀咕了一句：“有钱整容还用得着坐在这里？”
这话好巧不巧被边上的虞渐清听见了，他立刻变了脸色，掐了一下程迟的腰，附在他的耳边警告道：
“好好说话。”
“他们都是我多年好友。你要是敢乱讲话，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