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女生是一班的,叫夏清,一直疯狂追沈晏。她满脸不爽地瞪着安允初,语气又冲又刻薄:“安允初,你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抢沈晏的年级第一,平时装得可怜兮兮、老老实实,背地里就会耍手段勾人,真够绿茶的!”
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起哄,对着她一通指责,敌意拉满。
安允初皱了下眉,心里很不耐烦。她晚上还有兼职要赶,迟到是要被扣工资的,根本没时间陪这群人瞎闹。
她懒得跟她们争辩废话,趁着这群女生吵得起劲、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侧身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去,转身快步走人。
其她人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等那她们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安允初早就跑出小巷,头也不回地往兼职的地方赶了。
这些没来由的谩骂和针对,在她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无聊的小事,完全不值得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傍晚时分,安允初卡点准时前往私人别墅兼职。
独栋别墅外观气派精致,院墙规整、院落开阔,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质感,她走到铁艺大门前,抬手按下门铃,门口值守的保镖确认过身份后,直接放行让她进入院内。
这份别墅安保兼助理的兼职她就当打发时间了。只是今天抵达别墅专属私厨餐厅时,负责做饭的阿姨临时请假还没到。
别墅助理急得不行,转头看向刚到岗的安允初,连忙开口:“今天厨娘临时来不了,这边没人做饭,你能不能帮忙顶一下?不用做多精致,家常菜就行,我额外给你结高薪。”
安允初其实压根不会做饭,但一听有额外酬劳,本着有钱就赚的心态,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可以。”
答应之后,她半点不纠结,掏出手机直接点了高端私房菜外卖,荤素搭配、份量充足,完美糊弄了这场临时做饭任务。
全程搞定得轻轻松松,没浪费一点自己的时间。
趁没人注意,她等外卖顺利送达、全部摆放妥当后,第一时间找助理结算了当天的全职工钱,连同临时做饭的额外补贴一并结清。
钱款到账确认无误后,到了下班时间,安允初一秒都不多留。一桌子精致饭菜她看都没多看一眼,拎起包转身就走。
全程沉默干脆,丝毫不给旁人搭话的机会。
别墅客厅里,裴亦看着她只认钱、办完事情立刻走人、毫无留恋的潇洒背影,裴亦看着菜,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手艺,看着还不错。
他认认真真对着豆腐划了半天,全程谨慎细致,到头来纯属划了个寂寞。
裴亦看着完好无损的封盖,脸瞬间黑了半截,又无语又尴尬。
反应过来盯着一桌子外卖,脸色黑得彻底,难看至极。
安允初的生活一直简单又单调,固定三点一线:出租屋、京都二中、私人别墅,日子规律枯燥,却安稳省心。
第二天返校,一周下来一切照常。
班里依旧有人源源不断来找她付费答疑、代写作业,她照旧接单营业,唯独面对跨班主动凑过来的沈晏,安允初全程无视,态度冷淡又疏离,完全不接他的话。
沈晏很快察觉到了她明显的态度转变。从前哪怕收费,她至少会搭理他、给他讲题,现在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午休时,沈晏忍不住主动上前询问:“你最近怎么了?一直在避开我。”
安允初不绕任何弯子,语气直白坦荡:“上周放学,你粉丝堵我小巷,骂我故意抢你第一名、装可怜勾引人。”
她把那群女生刻薄的原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多余情绪。
沈晏听完瞬间愣住,满脸意外和错愕。他常年专注学习,从不知道自己的追随者私下里会做出这种找人麻烦、肆意霸凌同学的事情。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道歉,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安允初收拾好书包,照常往别墅方向走。
沈晏快步跟了上来,低声道:“我跟你一起。”
安允初没拒绝,也没理会,任由他跟在身侧。
果然不出所料,上次的麻烦并未结束。
昨日堵她的那群人没得逞,今天直接找了一帮街头混混守在放学必经的僻静路口,一群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堵死道路,摆明了就是专门来找安允初的麻烦。
沈晏瞬间紧绷起身,完全想不通看起来安静普通的她,怎么会招惹上社会混混,但眼下局面很明确,这群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安允初。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压低声音道:“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可下一秒,安允初直接把背上的书包一把塞到沈晏怀里,语气淡然:“帮我拿好,里面全是作业和单子,别弄坏了,都是我的生意。”
这可是她一天的收入来源,半点不能出事。
紧接着,她抬手精准摘掉脸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随手揣进校服口袋。
没了镜框的遮掩,她眉眼冷冽清晰,褪去了那股呆板书呆子气,整个人瞬间气场全开。
她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舒展筋骨,动作松弛又利落。视线冷冷扫过围上来、一脸嚣张的混混,弯腰随手抄起路边一根结实的长木棍。
不等对方率先动手,安允初身形利落上前,动作干脆迅猛、招招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不过短短几分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一群混混,尽数被她打得节节败退、狼狈倒地,好几个人直接挂彩破皮,疼得满地哀嚎,最后只能抱着头连连求饶,反复保证再也不敢找她麻烦。
全程干脆利落、气场炸裂。
站在原地抱着书包的沈晏,彻底看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安允初。
摘掉眼镜的她,清冷又桀骜,身手强悍、气场凛冽,又酷又飒,彻底打败了所有人对她沉默木讷、软弱普通的固有印象,美中带刺。
眼前这个战斗力爆表、谁都惹不起的酷飒女生,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安安静静待在教室角落做题收费的普通转学生,完全判若两人。
地上的混混们哀嚎连连,见安允初收了手,为首的黄毛连忙捂着肿起的脸颊连连告饶:“姐、姐我们错了!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安允初眉梢微挑,握着木棍往前一步,棍尖稳稳抵住那人下巴,语气冷淡,不带半分情绪:“耽误我下班时间,坏我心情,赔钱。”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被打成这样,没找她要医药费都算忍气吞声,她倒好,反倒开口要钱?这天理何在!
安允初懒得跟他们废话,手腕微沉,木棍微微抬起,作势就要再砸下去。
方才那狠厉身手还历历在目,一群人瞬间吓破了胆,脸色骤变,忙不迭点头哈腰地连声求饶:“赔赔赔!我们赔!”
十几个混混七手八脚地翻遍全身口袋,东拼西凑,最终也只凑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肉疼,磨磨蹭蹭地递了过去。
安允初指尖一夹,干脆利落地接过,指尖捻过纸币,确认无误,脸上才掠过一丝心满意足的淡意。
她随手将钱揣进口袋,转身走向沈晏。
沈晏仍呆立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她的书包,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震撼一幕中回过神。
安允初伸手拿回自己的包,另一只手从那一百块里抽了张十元,直接塞进他掌心,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看包酬劳。”
沈晏一怔,下意识想退回去:“不用了,我……”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连这种小事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还要分他酬劳。
同学提起她,都说她缺钱、是孤儿,此刻看着她掌心那张皱巴巴的十元,他心口莫名一涩,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不差这点钱,可望着她坦荡认真的眼神,他终究还是轻轻合上掌心,收下了那十块钱。
他隐约明白,这对她而言,不是施舍,而是规矩,是尊重。
安允初把钱收好,抬眼看向沈晏,语气平淡不带多余情绪:“下次别跟着我了,不然还要应付这种麻烦,耽误我。”
沈晏喉结微动,满心愧疚:“对不起,是我惹出来的事,连累你了,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不用。”安允初背上书包,径直往公交站走,“我还要去兼职。”
沈晏快步跟上:“那改天?”
安允初没回头,也没明确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