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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8 11:34:53

发现宋祁把我的商业企划书偷走的那晚,我把办公室的碎纸机开到了最大。

攥着他的罪证坐在满地碎屑中,笑着问他:

“一起坐牢好不好?”

他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是我哥一脚踹开玻璃门,扇了我一巴掌。

“为了一个败类,你要毁了自己一辈子吗?”

他抱着我哭了一整夜,我答应不再发疯。

可是第二天,我去海边别墅,看见他连人带轮椅沉在泳池底。

岸上放着他的怀表,遗书只有一行字:

【如果非要用一条命才能帮你拿回公司,那用我的,不是你的。】

后面的一切,都如我哥所愿。

宋祁开除了那个女助理,每天拼命为公司拉投资,事事报备。

半夜我被噩梦惊醒,他会把我搂进怀里,说“别怕”。

所有人都说他浪子回头了。

可我高兴不起来。

他的每一分温柔,都是我哥的命换来的。

我开始夜夜做噩梦,甚至在董事会上看见我哥的身影。

去医院后,我确诊了重度幻视。

每次看见他,我都会闭眼数十下,告诉自己是病犯了。

直到那天,我在地下车库门口,又一次看见他。

我闭眼,睁眼,反复十几次,人没有消失。

我走过去,先听到的是我哥的声音:

“阿祁,委屈你了,不这样,那疯丫头迟早查到你跟许柔转移资产的事,肯定会报警抓她。”

宋祁低声应着:

“哥,您才辛苦。为了让她信您真的死了,装死潜逃躲了这么多年。”

我哥叹了口气:

“只要你把许柔照顾好,我再辛苦都愿意。"

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原来他没死,遗书是剧本,溺水是道具。

他们联手上演了一场死别,都是为了保护那个女人。

01

“阿祁,委屈你了,不这样,那疯丫头迟早查到你跟许柔转移资产的事,肯定会报警抓她。”

我哥沈砚舟的声音穿透地下车库阴冷的空气,直直钻进我的鼓膜。

宋祁低声应着。

“哥,您才辛苦,为了让她信您真的死了,装死潜逃躲了这么多年。”

打火机清脆的弹射声响起。

沈砚舟吐出一口烟圈,叹了口气。

“只要你把许柔照顾好,我再辛苦都愿意。”

我站在承重柱后,一动没动。

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痛觉却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原来他没死。

遗书是剧本,溺水是道具。

这三年里。

我因为他的“死”夜夜惊醒,吃着大把的抗抑郁药,被确诊为重度幻视。

我以为是我逼死了世上唯一疼我的亲人。

可他们却联手上演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死别,只为了保护那个偷我企划书的女助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沈砚舟踩灭烟头。

“知意最近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你多哄着点,等把她手里剩下的股份都骗过来,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疯子了。”

宋祁轻笑了一声。

透着我从未听过的凉薄。

“放心吧哥,她现在离不开我,只要我提一句您的名字,她连命都能给我。”

脚步声渐远。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连渣都不剩。

回到家。

我吞下两颗维生素,把抗抑郁药的空瓶扔进垃圾桶。

大门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宋祁回来了。

他脱下沾着寒气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海鲜粥。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他快步走过来。

眼神里全是心疼。

“知意,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偏过头,躲开了。

宋祁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但他很快收回手,将海鲜粥放在茶几上。

“我去城南那家老店买的,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虾蟹粥,趁热喝点。”

我盯着那碗粥。

虾蟹粥。

可是宋祁,我对海鲜过敏啊。

爱吃这家的,是许柔。

“你去城南干什么?”我看着他。

宋祁面不改色地解开领带。

“去见了个投资人,刚好路过,就顺手给你带了。”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连撒谎都不带一丝破绽。

我扯了扯嘴角。

“公司最近不是在城北谈项目吗?什么投资人需要大半夜去城南见?”

空气瞬间安静。

宋祁动作一顿。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包容的无奈。

“知意,你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他在用我的病提醒我。

提醒我不要疑神疑鬼,提醒我是一个离不开他照顾的精神病患者。

“我没忘。”我声音很轻。

宋祁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保温盒,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乖,吃一口,吃完早点休息。”

我没动。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宋祁,你忘了我海鲜过敏吗?”

宋祁的手猛地一抖,勺子里的粥洒在了地毯上。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慌乱。

“抱歉知意。”他迅速放下碗,拿纸巾去擦地毯。

“我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太累了,脑子有点乱,记混了。”

记混了。

他当然会记混。

因为他刚从许柔那里回来,这碗粥不过是买给那个女人后,顺手带回来敷衍我的道具罢了。

“没关系。”我站起身。

宋祁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声音压抑着深深的疲惫。

“知意,你能不能别总是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我?”

他仰起头,眼眶微红。

“这三年,我为了你,为了大哥的心血,每天像狗一样在外面拼命。”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把沈砚舟搬出来了。

这是他的杀手锏,百试百灵。

我垂下眼帘,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

“我没有不相信你。”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只是觉得,大哥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么辛苦,一定会很欣慰的。”

02

宋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将我搂进怀里。

下巴搁在我的发顶。

“只要你能好好的,大哥在天之灵才会真的欣慰。”

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木质香水味。

那是许柔最喜欢用的牌子。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里画画,而是让司机把我送到了公司。

自从我确诊幻视后,宋祁就以“静养”为由,剥夺了我参与公司决策的权利。

这还是我半年来第一次踏入总部大楼。

前台看到我,眼神闪烁,慌乱地拿起座机想要通风报信。

我走过去,按断了电话。

“宋总在开会吗?”我语气平静。

前台结结巴巴地回答。

“宋总……宋总在会客室见重要客户。”

我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推开会客室玻璃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个所谓的“重要客户”。

许柔。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正坐在宋祁的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怀表。

看到我进来,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跳下来。

反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沈总,好久不见。”

她笑得清纯无害。

我盯着她手里的那只怀表。

那是沈砚舟的遗物。

当年在海边别墅,这只怀表就放在轮椅旁边,宋祁亲手把它交给了我。

后来我说怕触景生情,宋祁便说替我收起来。

原来是收到了许柔的手里。

“你怎么在这?”我看着她。

许柔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哀伤起来。

“宋总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需要我帮忙,我就过来了。”

她走近两步,把玩着手里的怀表。

“沈总,您别误会,我只是来谈工作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

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是上个月宋祁去欧洲出差时,从拍卖会上拍下的。

他说没拍到好东西,空手回来的。

许柔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手链。

“这个啊,是宋总送我的见面礼。”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明晃晃的挑衅。

“沈总,您不会介意吧?毕竟大哥生前,最疼的就是我了。”

大哥。

她叫得真顺口。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车库里的对话。

他们把我的亲情、爱情,把沈砚舟的命,全都变成了保护这个女人的筹码。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宋祁快步走进来。

看到我,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知意,你怎么来了?”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下意识地挡在许柔前面。

这个保护的姿态,刺痛了我的眼睛。

“不是在见重要客户吗?”我看着他。

宋祁喉结滚了滚。

“许小姐现在是星耀资本的代表,我们刚好有个合作要谈。”

星耀资本。

那是我三年前准备收购的一家空壳公司,后来因为沈砚舟的死,计划搁置了。

现在看来,他们早就把资产转移到了这家公司名下。

许柔在后面怯生生地开口。

“宋总,您别怪沈总,她只是太想大哥了,看到这只怀表才情绪激动的。”

宋祁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着极其隐晦的心疼和安抚。

再回过头看我时,他眼底的耐心彻底消失了。

“知意,别闹了,跟我回家。”

他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宋祁,那只怀表,你凭什么给她?”

宋祁的手僵在半空。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强烈的不赞同。

“知意,一只怀表而已,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大哥生前就把许柔当亲妹妹看,这算是他的一份心意,你非要在公司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斤斤计较。

闹得难堪。

我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她当亲妹妹?”我声音发颤。

“到底我是他亲妹妹,还是许柔是他亲妹妹?”

宋祁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脾气。

“沈知意,你是不是忘了大哥是因为什么才死的?”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他这是在提醒我。

沈砚舟是替我死的,我不配争这些。

我看着他。

“好,我不闹。”

“把怀表还给我,我就走。”

03

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许柔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赶紧把怀表背到身后。

“沈总,如果您想要,我还给您就是了。”

她眼眶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只是想留个大哥的念想,毕竟他走得那么惨。”

宋祁彻底沉下脸。

他一把将许柔拉到身后,目光冷冷地盯着我。

“沈知意,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疯才甘心吗?”

他指着门口。

“现在,立刻回家吃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宋祁。”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我哥的死压我,我就会永远像条狗一样听你的话?”

宋祁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前只要他提起沈砚舟,我就会立刻崩溃妥协,陷入无尽的自责中。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又发什么疯?医生说了你不能受刺激,你非要跑来公司找不痛快。”

他转头对门外的保安喊。

“把沈总送上车,看着她回家。”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毕竟我才是这家公司名义上的最大股东。

“不用送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宋祁,希望你今晚别做噩梦。”

晚上,宋祁破天荒地没有回家。

他发了条信息,说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通宵处理。

我看着手机屏幕,冷笑出声。

紧急事务?

恐怕是去安抚受了委屈的许柔了吧。

第二天一早,宋祁的助理打来电话。

“沈总,今晚有个重要的慈善晚宴,宋总说希望您能作为女伴出席,打破外界关于您病重的传闻。”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消瘦的脸。

“好,我知道了。”

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挽着宋祁的手臂走进会场。

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说沈家这位大小姐疯了三年了,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

“宋总也是可怜,守着个神经病,还得替她打理公司。”

闲言碎语毫无顾忌地钻进耳朵。

宋祁握紧我的手,低声安抚。

“别听他们瞎说,有我在。”

他演得真好。

好到连我都差点信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端着香槟盘从我面前走过。

那人穿着侍应生的制服,戴着口罩,低着头。

但在他经过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沈砚舟。

他竟然敢出现在这里。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背影。

宋祁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怎么了?”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没什么,有点闷。”

“我去给你拿杯果汁。”宋祁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向吧台。

他刚走,许柔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张扬的红裙,脖子上戴着那条我原本打算在晚宴上戴的蓝宝石项链。

“沈总,一个人啊?”

她笑着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这条项链好看吗?宋总说,只有我的肤色才配得上它。”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许柔,偷来的东西,戴着不觉得烫手吗?”

许柔脸色一变。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凑到我耳边。

“沈知意,你还不明白吗?”

“你哥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我,宋祁连公司都搬空了也要养着我。”

“你除了一张精神病历,还有什么?”

她的话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还有送你们进监狱的证据。”

许柔瞳孔一缩。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突然举起手里的红酒杯,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然后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啊——”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许柔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被碎片划破,鲜血直流。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宋祁扔下果汁,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一把推开我,将许柔抱进怀里。

“柔柔!你怎么样?”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沈知意!你疯够了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敢推她!”

我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长桌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有推她。”我看着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全场死寂。

宋祁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

“你这个疯子,你简直不可理喻!”

“大哥当初就不该为了救你这种人去死!”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了那个戴着口罩的侍应生。

沈砚舟站在角落里,看着我被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透着隐隐的痛快。

04

那记耳光彻底打碎了我对这两个男人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没有哭。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受刺激而尖叫发抖。

我只是平静地擦掉嘴角的血丝,看着宋祁。

“这巴掌,我记住了。”

宋祁愣了一下。

他似乎习惯了我歇斯底里的崩溃,面对我此刻的冷静,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被许柔的痛呼声拉回了注意力。

“宋总,我好疼……”许柔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宋祁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全场各异的目光。

我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冷风吹在脸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

“张律师,是我。”

“帮我查一下星耀资本的底细,还有,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第二天。

宋祁带着一份文件回了家。

他把文件扔在茶几上,脸色阴沉。

“签字。”

我扫了一眼封皮。

【股权转让协议】。

他要把我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星耀资本。

“这是什么意思?”我靠在沙发上,没动。

宋祁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公司现在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周转,星耀资本愿意注资,条件是绝对控股。”

“知意,为了大哥的心血,你必须签。”

又是大哥。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如果我不签呢?”

宋祁冷笑一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甩在我面前。

“这是你这三年的精神鉴定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患有重度幻视和偏执型精神分裂。”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如果你不签,我明天就会向法院申请,宣告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到时候,我作为你的法定监护人,一样可以代你签字。”

“只不过,你可能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下半生了。”

他终于撕破了那层温情的伪装,露出了獠牙。

我看着那份报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这就是我的好丈夫。

为了一个小三,不仅要夺走我的一切,还要把我送进地狱。

“宋祁。”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不怕我哥来找你吗?”

宋祁的脸色猛地一变。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大哥只会怪你不知好歹。”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吧,签了,你还是名义上的宋太太,我会养你一辈子。”

我拿着笔。

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祁看着那三个字,眼里闪过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收起文件,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我一眼。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公司处理后续。”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隐藏的监控软件。

画面里,宋祁走进地下车库。

许柔和沈砚舟已经等在那里了。

宋祁扬起手里的文件,三人相视大笑。

沈砚舟拍了拍宋祁的肩膀,甚至还亲昵地捏了捏许柔的脸。

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宋祁,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签的那份协议,是一张催命符。

05

协议签完后的第三天。

宋祁迫不及待地召开了高层董事会。

他要正式宣布星耀资本的入驻,以及许柔出任公司副总裁的决定。

我没有吃药。

换上了一套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将长发高高盘起。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明,再也没有了这三年来的病态和怯懦。

我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

宋祁正站在主讲台上,意气风发地描绘着公司的未来。

许柔坐在他右侧的副位上,满脸春风得意。

看到我出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宋祁的笑容僵在脸上。

“知意?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走下台,试图来拉我的手。

“你身体不好,赶紧回去休息。”

我避开他的手,径直走到属于我的董事长位置上坐下。

“公司的生死存亡,我这个最大股东怎么能缺席?”

我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

“宋总刚才说,要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星耀资本?”

几个老董事面面相觑。

宋祁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警告我。

“沈知意,协议你已经签了,别在这里发疯。”

“是啊,我签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但我签的,是附条件生效的转让协议。”

宋祁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张律师。

张律师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根据沈女士签署的协议附加条款,星耀资本必须在签约后四十八小时内,将五亿验资款打入公司对公账户。”

“否则,协议自动作废。”

“并且,由于星耀资本涉嫌欺诈,沈女士有权单方面冻结宋祁先生在公司的所有职务。”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宋祁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算计我?”

许柔也慌了,她站起身指着我。

“沈知意,你这是敲诈!我们哪里去弄五亿?”

我冷笑一声。

“没有五亿,你们拿什么收购我的股份?拿空气吗?”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着宋祁。

“这三年,你借着各种名目,从公司账上转移了将近三个亿到星耀资本的名下。”

“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吗?”

我将一叠厚厚的财务流水单扔在桌上。

“每一笔转账记录,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宋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用药物和精神控制了三年的疯女人,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查出这些底牌。

“你……你没病?”他声音发抖。

“托你的福,病好了。”

我看着他那张惊恐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快感。

“宋祁,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我转头看向保安。

“把这两个闲杂人等,给我请出去。”

06

宋祁和许柔是被保安强行架出公司的。

走的时候,宋祁还在疯狂地叫嚣着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立刻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通知法务部,全面冻结宋祁和许柔名下的所有私人账户。”

“另外,把星耀资本的财务造假证据,匿名发给经侦大队。”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是第一步。

我要让他们一无所有,然后再慢慢品尝绝望的滋味。

傍晚时分。

我刚回到公寓,门铃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打开门,宋祁双眼赤红地站在外面。

他没有了白天的嚣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挤进门,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你冻结了我的卡,连我的车都被银行拖走了!”

我嫌恶地推开他。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宋祁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放软了声音。

“知意,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

“气我把股份转给许柔,气我冷落了你。”

他试图去抱我。

“我发誓,我跟许柔什么都没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大哥的心血啊。”

“只要你撤销冻结,我马上开除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到极点的嘴脸。

“重新开始?”

我后退一步,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许柔正神色慌张地走进一家偏僻的茶馆。

包厢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正是沈砚舟。

“哥,你快想想办法啊!沈知意那个疯子把我们的钱都冻结了!”许柔哭着扑进沈砚舟怀里。

沈砚舟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别怕,大不了我出面,我就不信她连亲哥的话都不听了。”

视频播放完毕。

宋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跟踪她?”

“我不跟踪她,怎么能拍到我那‘死而复生’的好哥哥呢?”

我看着宋祁。

“宋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你们三个人把我当猴耍了三年,现在还想用这套说辞来骗我?”

宋祁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终于意识到,我什么都知道了。

“知意,你听我解释……”

“滚。”我指着大门。

“回去告诉许柔,她要是敢跑,我明天就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家大少爷是怎么诈死骗保,又是怎么跟妹夫合谋算计亲妹妹的。”

宋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了。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故意放慢了节奏。

没有报警,也没有继续逼迫。

人在极度恐慌和高压下,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

尤其是像许柔这样极度自私自利的人。

果不其然。

在账户被冻结的第五天,许柔忍不住了。

她偷偷联系了我,约我在一家隐蔽的咖啡厅见面。

她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素颜朝天,眼底满是红血丝。

“沈总,我们谈谈吧。”

她局促地搅动着咖啡。

“其实,转移资产的事,都是宋祁逼我干的。”

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她见我不信,急切地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宋祁私下里伪造公司公章的证据,还有他拿回扣的明细。”

“只要您肯放过我,解冻我的账户,我愿意出庭作证,把宋祁送进去。”

我看着那些文件,心里冷笑。

狗咬狗的戏码,终于上演了。

“那沈砚舟呢?”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许柔眼神闪躲了一下。

“他……他是个疯子,我根本不喜欢他,是他非要缠着我的。”

“诈死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为了自保,她毫不犹豫地把两个男人都卖了。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很好。”

我站起身。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回去等消息吧。”

许柔走后,我把这段录音,原封不动地发给了宋祁。

当天晚上。

宋祁和许柔在他们租住的公寓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宋祁打碎了客厅里所有的东西。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护着的女人,转头就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

宋祁出现在我公寓楼下。

他形容枯槁,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一夜老了十岁。

看到我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知意,我错了。”

他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是许柔勾引我的,是她一直在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公司都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只觉得无比的悲哀。

“宋祁,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把腿从他手里抽出来。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

“带着你的律师,准时参加。”

08

上午十点。

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除了全体股东,我还请来了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

宋祁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许柔没有来,她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和我达成了交易,躲在暗处看戏。

我走到主讲台上,打开了投影仪。

“各位股东,媒体朋友们。”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关于前任总裁宋祁先生,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的调查结果。”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宋祁转移资产的证据。

一笔笔巨额转账,一份份伪造的合同。

触目惊心。

底下的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愤怒地拍了桌子。

宋祁猛地站起来。

“沈知意!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些钱,都是大哥生前默许我转出去的,是为了公司在海外的布局!”

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拿沈砚舟当挡箭牌。

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吗?”

我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变成了许柔在咖啡厅里出卖他的那段录音,以及她提供的伪造公章证据。

录音里,许柔那句“都是宋祁逼我干的”,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

宋祁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贱人……这个贱人……”他喃喃自语。

“还没完呢。”

我再次按下遥控器。

画面变成了一段高清视频。

那是沈砚舟在茶馆里安抚许柔的画面。

“别怕,大不了我出面,我就不信她连亲哥的话都不听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溺水身亡的男人。

“这……这是沈大少?”

“他没死?!”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站在台上,声音冷静得可怕。

“如大家所见。”

“我的亲哥哥,沈砚舟,并没有死。”

“三年前的那场溺水,是他和宋祁、许柔联手策划的一场骗局。”

“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我的愧疚,夺走公司的控制权。”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现在,我已经向警方报案。”

“关于他们诈骗、职务侵占以及伪造身份的罪名,将由法律来裁决。”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宋祁先生,你涉嫌多起经济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宋祁被戴上冰冷的手铐时,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眼底有恐惧,有悔恨,也有深深的绝望。

“知意……我真的爱过你……”

我看着他。

“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09

宋祁被带走的当天下午,沈砚舟和许柔也在机场被警方截获。

他们原本打算卷走星耀资本账上仅剩的一点现金潜逃出国。

可惜,我早就申请了边控。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

我隔着玻璃,看着坐在对面的沈砚舟。

他剪了平头,穿着囚服,再也没有了当年沈家大少爷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猛地扑到玻璃上,眼眶通红。

“知意!你救救哥!”

“哥知道错了,哥当时只是被许柔那个女人迷了心窍!”

“你跟警察说,那些钱是我暂借的,你不起诉我好不好?”

他拍打着玻璃,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在无数个噩梦里出现过的脸。

“沈砚舟。”我拿起话筒。

“你在海边别墅装死的那天,想过我会因为愧疚发疯吗?”

沈砚舟僵住了。

“你在茶馆里抱着许柔,说要出面压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妹妹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为了一个小三,逼疯了自己的妹妹,偷走了父母留下的心血。”

“现在,你凭什么要求我放过你?”

沈砚舟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痛苦地抓着头发。

“知意,我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

“亲人?”

我冷笑出声。

“从你写下那封假遗书开始,我沈知意,就没有哥哥了。”

我放下话筒,站起身。

隔壁的探视室里,许柔正在疯狂地向律师哭诉。

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宋祁和沈砚舟,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

可惜,我提交给警方的证据链完美无缺。

她作为星耀资本的法人和实际受益人,商业间谍和职务侵占的罪名,一个都跑不掉。

走出看守所。

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张律师跟在我身后。

“沈总,宋祁那边想见您一面,他说只要您肯见他,他就放弃所有辩护,自愿认罪。”

我停下脚步。

“告诉他,我不见垃圾。”

10

三个月后。

案件正式宣判。

宋祁因职务侵占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沈砚舟因诈骗罪、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许柔作为从犯及商业间谍,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旁听。

我坐在新装修好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只被修复好的怀表。

那是沈砚舟的遗物,也是这场荒唐骗局的开始。

我拿起怀表,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监狱那边打来电话。

说宋祁在狱中绝食,情绪崩溃,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狱警希望我能去见他一面,安抚他的情绪。

我本不想去。

但想了想,还是让司机备了车。

探视室的玻璃后。

宋祁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手腕上的手铐磨出了血痕。

看到我出现,他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光芒。

“知意!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他拿起话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知意,我每天都在后悔,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为了许柔伤害你。”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你等我出来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模样。

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有彻底的漠然。

“宋祁。”我平静地开口。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宋祁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为什么会发现你偷企划书吗?”

宋祁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那天,我去医院拿了体检报告。”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原本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可是后来,我哥‘死’了,你为了许柔打了我一巴掌。”

“那个孩子,在那个晚上,就没了。”

宋祁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瞪着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赫赫声。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亲手杀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我放下话筒,站起身。

看着宋祁在玻璃那头彻底崩溃,疯狂地用头撞击着桌面,被狱警强行按倒在地。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初冬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监狱高高的围墙外。

空气里带着久违的清冷和自由。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场长达三年的噩梦,终于在这个清晨,彻底结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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