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乔晚在便利店问我借手机直播,说她的手机没电了。
上一世,我把手机递给她,她就立刻哭诉我偷拍她。
警方从我手机里恢复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未婚夫当场退婚,我被全网网暴至死。
重活一世,看着她伸出的手,我平静地点点头。
“可以。”
我没有解锁,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乔晚愣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询问我手机密码。
我悠悠开口:“密码就是你和贺川上传那天的日子。”
乔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结结巴巴地说:“眠眠……”
“我开玩笑的。”我直接打断她,“奇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1
「我开玩笑的。」我直接打断她,「奇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乔晚端着自拍杆的手猛地一抖。
直播间里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眠眠,你别乱说,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她把领口网上拉了拉,想要遮住锁骨上那块可疑的红痕。
可惜没遮住。
「大家看,这就是我的大学闺蜜楚眠,其实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今天我的直播备用机没电了,只要借她手机登录一下后台,她却一再推脱。」
便利店自动门发出一声叮的欢快轻响。
贺川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给乔晚买的热可可。
看到乔晚红着眼眶,他连手里的运动包都没放下,直接冲过来撞开我的胳膊。
「楚眠,你到底在闹什么疯?」
「不就是借你手机播个十分钟,你至于当着几万人给晚晚难堪吗?」
我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他的领带斜歪着,袖口染着一抹和乔晚唇膏同色的口红印。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人模狗样的外表骗了。
他亲手按着我的肩膀,逼着我把手机解了锁交到乔晚手里。
随后他在几十万网友面前大肆举证,说我是一个心态扭曲、长期偷拍闺蜜隐私的变态。
他在镜头前对乔晚深情告白,说为了正义和善良,必须立刻跟我这个毒妇解除婚约。
我被那些网络恶霸的人肉搜索逼到重度抑郁,连我家人也因为公司股票跳水而突发脑溢血。
「是啊,只是借个手机。」
我慢条斯理地把我那台根本没有解开锁屏的手机递向乔晚。
「拿去用啊,怎么不伸手了?」
乔晚看了一眼黑屏上的密码锁,眼圈急剧泛红,直接往贺川怀里倒下去。
「阿川,我不该用眠眠的东西。」
「她可能还没原谅上一周我们两家公司谈合作时,我比她先拿到了项目提案。」
贺川单手搂着乔晚的腰,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楚眠,立刻输密码解开!」
「晚晚的直播间现在有十万人看着,你非要把吃醋嫉妒这种脏水泼到工作上是不是?」
便利店收银台后的店员都在探头张望。
几个路过的晚归大学生停住脚步,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我们开始拍视频。
贺川见观众越来越多,胸膛挺得更高了。
「快输密码,别逼我在公众场合发火。」
「我不输呢?」
我看着他抓握乔晚肩膀时用力到发白的骨节,语气平静。
「贺川,说话前最好想清楚,这里除了直播,还有监控。奇怪,你怎么可戴她送你的那条十万块的领带,是嫌骚味太重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贺川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来抢我手里的手机。
我只是侧身一避,他扑了个空,手肘重重撞在我刚买的黑咖啡上。滚烫的液体瞬间泼了他满脸。
2
咖啡顺着贺川那件高定衬衫往下淌。
直播间瞬间刷满惊叹号,乔晚尖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去按他的领口。
「楚眠!你这是犯法知不知道!」
贺川胡乱抹掉脸上的咖啡,双眼通红地逼近我。
「晚晚好心跟你借个手机,你不仅满嘴脏话,还敢动手?」
他转头对着镜头吼,「大家都看见了,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嫉妒同行不说,还暴力袭击我这个未婚夫!」
我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慢擦拭掌心。
「当着直播间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构陷我,这就是你作为未婚夫的手段?」
「你这张嘴,比你身上那股混着别人女人劣质香水的味道,还要腥。」
乔晚瞥见屏幕上直逼三十万的在线人数,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故意把镜头对准我来了个特写,接着瑟瑟发抖地缩在货架旁。
「眠眠,如果你觉得我直播碍了你的眼,我退出就是了。」
「你千万别和阿川退婚,你们订婚两年了,都怪我不好,总害你们吵架。」
话音刚落,门外警笛大作。
两名民警大步迈进便利店,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和满脸污渍的贺川。
「谁报的警?说有人抢夺财物还搞网络敲诈?」
贺川愣了一下,立刻指着自己的脸大声叫屈。
「警察同志,我才是受害者!」
「她是我未婚妻楚眠,她有精神病!刚用热咖啡泼我,还诽谤我的女伴!」
我亮出手机里的报警回执。
「是我报的警。」
「这两位涉嫌合伙强抢我的手机,还在几十万人的直播间对我造谣诽谤。」
年长些的民警看了眼乔晚高举的手机,一挥手。
「先把直播关了,都回派出所做笔录。」
乔晚把手机死死护在胸前,声音娇软委屈。
「警察叔叔,不能关,关了大家就不明白真相了。」
「眠眠一直报警闹事,就是因为心虚,她手机里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贺川立刻会意,侧过身对直播间拍胸脯保证。
「如果是我冤枉了楚眠,我马上在公安局门口给她磕头认错!」
「但要是从她手机里查出侵犯晚晚隐私的证据,这婚我今天退定了!」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种道德绑架煽动网友,逼得我不得不交出手机。
这辈子,我痛快地把手机放进民警的物证袋。
「手机交给警方,麻烦让专业的电子取证科现在就做后台镜像剥离。」
「只要里面能查出一条我侵犯乔晚的证据,不用你退婚,我直接把楚氏集团的股份全送给你们。」
乔晚眼底闪过一丝狂热,转头对贺川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她早前用特制链接悄悄植入我相册里的视频,现在已经在后台定时生效了。
3
派出所调解室的白炽灯十分刺眼。
乔晚的备用机还架在茶水台上,直播仍在继续。
负责网安的梁警官拆开装我手机的物证袋,公事公办地问:「楚女士,我们需要输入密码查验原始路径,确认要公开展示吗?」
我无视贺川稳操胜券的神情,盯着屏幕上的弹幕。网友都在叫嚣着让我这个嫉妒闺蜜的疯子现形。
「不公开,怎么对得起贺少爷为我准备半个月的剧本?」我报出六位数密码。
手机画面随即同步投屏到墙上的显示器里。贺川激动地扑向办公桌,伸手想点相册:「打开隐藏文件夹!她把见不得光的偷拍照片都藏在里面!」
梁警官伸手拦住他,严厉警告:「退后,办案有规程,不要乱碰物证。」
梁警官点开那个名为私人记录的相册。
上一世,这里面放着上千张乔晚在更衣室、酒店甚至半裸按摩时的偷拍图,成了将我锤死的死穴。
贺川和乔晚都满脸的兴奋,他们觉得自己的计谋成了,说不定都开始幻想以后的美好日子。
但是相册点开之后,贺川叫嚷的声音却突然卡在喉咙里。
屏幕上根本没有偷拍照片。
出现的是一份加密银行流水,以及几段行车记录仪视频。
车标清晰,是贺川去年拿我爸给的生日基金买的保时捷。视频时间是三个月前深夜十一点半。
副驾驶上,乔晚正把丝袜往下拉,娇喘着靠向驾驶座的贺川,声音甜腻。
「阿川,楚眠那个蠢女人签东郊地块的担保协议没?」
屏幕里的贺川得意地把乔晚按进怀里:「签了,她对我死心塌地,连背后的次级债务风险条款都没看。等这烂摊子全砸进楚氏,我们的新公司就能买下开发权。」
画面定格,随后弹出连续三年的银行对账单。
贺川的个人卡每个月底都会从楚氏集团支取二十万顾问费。第二天,这笔钱便会如数转入乔晚名下的自媒体公司。
派出所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饮水机烧水的声音。
直播间刚才还在骂我偷窥死全家的三十万条弹幕,瞬间断层停滞。
乔晚惊愕地张大嘴,连脖子都憋紫了:「不可能!这里面应该是一九四二包间……」
话说一半,她硬生生咬住了舌头。
「一九四二包间怎么了?」我上前一步,掏出录音笔对准直播镜头。
「一九四二包间,是你们用远程木马试图塞进我相册的伪造视频,对吗?」
「可惜,我三天前换了带物理防火墙的SIM卡。」
「你们传来的木马文件,现在全在反诈中心的拦截站里。」
4
贺川满脸冷汗,整个人疯狂往后躲,一屁股撞在身后的便民急救箱上。
「晚晚,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说楚眠拍了我们俩平时应酬的商务谈话,让我陪过来抢证据的吗?」
他居然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推脱和切割。
乔晚连站都站不稳了,那张用来卖惨的可怜脸在强光下显得尖酸又狰狞。
「贺川你个废物!平时睡在我公寓床上的时候怎么不喊商谈业务?」
「你要是不说要吸干楚家的流动资产娶我,我会天天在身边像个孙子一样给楚眠陪笑脸吗!」
他们两个人狗咬狗的一连串连珠炮,没有经过半点后期剪辑,全被几十万人同时听得明明白白。
梁警官按了按桌面,用警棍的底端敲在那个发出刺耳尖声的手机镜头旁。
「在公安机关内部直播、涉嫌伪造电子物证进行敲诈与恶意名誉侵害,现行犯全部坐下!」
「另外两位涉及的这份商业诈骗与高额资金盗刷流水,经侦组的人一分钟后下来做初步评估。」
我没有去听他们两个在座位上发出的那股难听的哀嚎声。
从桌上拿起我那台完好无损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我原来的婆家,贺川的母亲,张静。
在以往的那段恶心日子里,这位贵妇人平时从来不舍得给我的手提袋提一句好听的话。
此时她的电话居然以每秒一次的超高频率往外轰炸。
我摁下接通,顺便开启了话筒的公共外放功能。
张静刻薄刺耳的高声咆哮一下子传出了很远。
「楚眠你疯了是吧!」
「我听人在直播间讲你把我宝贝儿子抓进了派出所,你还往阿川身上泼那些养女人的脏水?」
「马上给你王叔叔他们分局打声招呼去撤销所有立案,不然你们楚家这辈子别想跟贺氏订婚!」
我靠在出警登记台的铁架边上。
「贺夫人,贺氏上一季度的现金流已经连银行的利息都覆盖不了,这些破烂财务表要不要现在也贴在公安局门上?」
「订婚?」
「你的好宝贝阿川刚才说得对,今天这里没别人,把你们贺家在我们这里借的本金全数付清才是该办的正事。」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瓷器摔在硬地板上的粉碎声。
张静的声音在发抖,却仍然死不要脸地拿出那一套长期敲打我的长辈恶心态度。
「你不就是想用几个小钱拿捏我们阿川吗?」
「晚晚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阿川给点业务分成照看她也是我们家教的好!」
「我命令你五分钟内办好释怀手续把他领回家,晚上我派车接你过来吃顿饭就翻篇!」
一直被两个联防队员摁在审讯木椅上的贺川立刻来劲了。
他伸出满是咖啡渍的手往我这挥舞。
「妈!快带律师来救我!她这是伪造录音和商业证据!」
「楚眠,我知道你平时在城郊买了三套没记名的话语权洋房,你今天要是敢在经侦处立案,我们贺家一定去全网实名举报你非法藏匿财产!」
5
公安局外面的大雨下得让人有些视线模糊。
我不等律师跟那对丑态百出的母子扯皮,直接拉开公司外联部的黑色专车上了后座。
手机屏幕还在不停弹窗,是贺川用那个所谓的自媒体工作室平台新发的全网澄清声明。
那个声明里的措辞十分卑鄙,竟然全篇没有提到他个人吃回扣的实际收据。
只用大篇幅的感叹号,捏造出我这个富家女包庇纵容未婚夫出轨,然后得不到就毁掉整家人的受害者形象。
开车的徐秘书往后看了一眼。
「楚总,今天公司设计部有九个人临时提交了病假单,都是原本跟着乔晚那个外包工作室走很近的下属。」
「要不要直接把系统里的出入卡都关了,不发他们下月工钱?」
我合上膝盖上的那份西郊土地买卖合同原始底稿。
「不发工钱,那就是他们手里的正当维权凭证。」
「不用封门,这几人手里拿了东郊地块设计图的未审核底包,现在一定都在帮着贺川抓赶紧去外面开新闻发布会。」
到了楚氏集团的顶楼总监办公室,桌上的加急件已经叠得比台灯还高。
上一世,这一天其实是我父母被逼着给大股东低头下跪道歉的日子。
那时的我不知道,贺川背地里其实早就把我们公司的结构工程图纸以极低价私下卖给了海外注册的一个黑心外包公司。
然后用乔晚那张天真无辜的脸去扮演一个为了保护行业良心,不幸被人整进医院的可怜小网红。
推开会议厅的大门,我爸和三名长年负责商务合作的老董事正坐在长桌底端。
平时看我一直都是慈祥笑脸的王董事,这时候用力拿手上的报纸拍响桌面。
「楚眠,你这办的是什么事!」
「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争得再凶,你能当着全网的面把自己公司的重要合伙人直接丢进看守所留置问询吗!」
王董事的身边坐着另外两名刚刚收到贺家说客消息的高层经理。
「现在股市还在早盘,你这出丑闻已经让咱们三个主要的基建标段被直接挂起了停工检查标记。」
「听人家阿川说的意思是,只要你再多加一把劲向媒体发一份你情绪急躁的致歉说明,我们和他们的合资协议还有还回来的余地。」
我看着他们那套把自家人往火坑里扔还沾沾自击的可悲神情。
「王董事,你们三个上星期从贺氏旗下的贸易行买那批六折进口建材的时候,有没有拿去工地上做硬度检测?」
王董事一张老脸立刻僵直,手掌在报纸上按得指尖发干。
「你瞎议论公司的业务流程干什么!」
我将一张海关联合查处记录的文件复印件分发在他们每个人正前方的木纹桌面上。
「贺川带进来的根本不是国际A级钢材,那是第三批从东南亚拆解废弃油轮上低价回炉的劣质货。」
「一旦这批货用在下个月开售的三期民用住房,不需要贺川来退婚,这间办公厅里的人全部要进去蹲五年以上的重大责任事故监狱。」
整间高级办公大厅只有空调抽风扇转动的冷气响动。
我向门口一直等着的公司行政总监打了个清脆响指。
「发出全员警示内网函,解雇刚才请假的外联组全员。」
「把这几个人三个月来用公司账号在外部云存储备份的所有下载链接,统一送到市局法务审计中心。」
6
第三天下午,北京东区的一家星级商务酒店的大会议室内。
乔晚为了这场所谓的新闻维权推介会,花了大价钱把几家总喜欢博人眼球的娱乐媒体全都请到了前排。
她穿着一件专门洗得很旧的白衬衫,手臂和脑门上甚至故意贴着几块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生理纱布。
贺川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讲台边,单手拿麦克风,说得慷慨激昂。
「我们不怕强权,楚家用金钱把晚晚拘留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那是对平民创业女孩最大的污蔑!」
「我现在就公布我未婚妻——不,那是前未婚妻,在职期间抄袭并强行夺走乔晚设计方案的核心实证!」
他把手里一本看似十分严谨的项目图册在大屏幕上直接翻开。
里面全是我半年前亲自带队在宁夏戈壁滩熬夜半个月才做好的边坡设计雏形。
坐在台下的几个水军记者立刻如同问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大声哄叫起来。
「贺大少爷,楚家之所以一直在公共直播上逼着乔晚出丑,就是怕这种侵吞他人成果的恶霸行径败露吗?」
「对于现在楚氏企业已经遭遇好几个施工合作方联合退费的情况,你们有要求对方给多少精神补偿吗?」
乔晚拿着白手绢在眼角不停试探,说出来一句绝对会让任何同行听完都能觉得作吐的狠恶台词。
「我只要眠眠她哪怕跟我当面讲一声对不起。」
「我知道那些都是她为了给父母脸上争光才抢跑的图,要是她愿意对大众说真话,那五千万的研发知识产权我们贺川一分钱都不向她们老两人索取。」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时候,整个展台下的人根本没有人注意最后一排安全出入口的侧窗已经被直接拉起。
「讲得很好听,五千万确实不少。」
我一个人走过一列长长的中间通道,脚底的细高跟鞋踩在深红色的长绒毛毯上发闷又实在。
前排所有的摄影镜头就像转动的向日葵一样全向后仰直对准我这一身整洁的西装。
贺川脸上的那股道义感在一瞬间全化做了本能的防备,大声呼叫现场的保安护住他们的大屏幕。
「保安,这女人又来会场进行暴力挑衅了,赶紧用约束带把人弄走!」
几个平时就是专门收快钱在现场维持秩序的保卫干事还敢往中间靠过来。
徐秘书跟我身旁几位穿着全黑正装的公司特别法务人员直接站在了过道最前方。
我一步走上那个布置得极为粗劣的新闻讲话区域。
手里拿着一只极其简单的高清无损移动硬盘,往现场的投影转接线上轻轻一放。
「看设计,不用把时间点定位到最终方案成片输出的几个漂亮图层。」
「干这一行的大家都看得懂最底层的软件操作轨迹以及每一次修改日志对应的时间戳对吧?」
后面的白色幕布上顿时拉出了一张巨大到连最后一排观众不用眼镜也能看懂的实时操作长表。
我用手直接指向时间最开始的一天早上四点零三分。
「在这个节点上,我手里这块连着本地局域网的主控盘上有十六万次计算推演的自动保存路径。」
「而这位号称天天独立创业的好白月光乔晚,她在这份设计成型那半年的同一时段,连一张正经设计大学的室内培训上机合格证都还处于挂科状态。」
7
乔晚的肩膀剧烈抖动,冲过来用力试图一把将讲台边上的连接器拔下。
「是黑客,全部都是你们用高薪把网络技术黑客招过来自行改写的时间线!」
「我的东西是在家里一台纯离线电脑里面独自一个人做的,怎么可能会有你那个企业级的流水监控单!」
我甚至用不着自己去拉她那个丑态满身的衣袖,旁边两位负责知识产权稽查的工作人员直接用公事包挡住去路。
「离线电脑?」
「那真的非常巧妙,上个礼拜在调解中心让大家一起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份转账记录里。」
「这位拿了你们家里一千二百万预支利息的贺家少爷,他刚刚才用你这个自媒体名义从咱们城东分公司的公账上面,支付了你们工作室那四十六台超高频云渲染服务器的月租续订费。」
我一扭头看着满脸铁青、整个人已经快要把后台门栓拉掉的贺川。
「阿川,真不好意思,你买的那些企业级设备全都带了终身绑定的资产所有权标记号。」
「连你在后台给乔晚偷偷买的那十万件水军挂机脚本,也每一条清清楚楚显示了是由咱们集团专线打出的汇款发票。」
整个大厅里的闪光灯立刻如同爆炸开一样疯狂刺向台前这两人已经扭曲无样式的丑脸。
有个站在第一排的资深媒体主编立刻举着话筒厉声发出质问。
「贺先生活!请你正面讲明,你是不是用订婚名义在私底下大肆吸食和盗卖你这位未婚妻家的关键商业资产,来扶持这个没有任何资质资质的不正当女伴?」
贺川用力伸手一扫,把整桌的冰纯净水和矿泉水瓶统统打翻到了讲台边的电线上。
他冲破两个保安的手指合围,发了死性用他最恶毒的话指着我的脖颈大声咆哮。
「楚眠,你就是个没人心没有感情的怪物!」
「晚晚只是拿了你一笔你几百辈子都花不空的小钱,你非要把她这么个一穷二白的干净女孩彻底搞出绝路?」
「你别以为那些商业合同能把人怎么样,我们贺家在业内深耕三十年,你们那些卖楼的预售证只要没有我们老太婆去签字见证,下星期就等着你们家那个破老头跳楼成鬼!」
这一句话出来,别说那些媒体记者,连刚刚几个一直收了他大额红包还在帮说胡话的网络小报主播也被吓得完全合拢口舌。
这样已经不用掩饰的无耻与直接勒索,比任何电视剧还要生猛千万倍地全部落在他自己的现场录屏镜头之中。
我慢步走到他离我仅剩一尺的直线正对面。
手从手袋里拿出一封已经由法院高级行政审判庭直接敲下红色大印章的保全通令书。
「阿川,你不用挂念我爸要不要吃降压药的问题。」
「今天这大早上的四点二十五分,你们贺氏那三栋正在施工的主干商业楼,连同你们全家人那二十几个长期在私人银库里流转的关联存折,已经因为违约抵押套现,被全线封存处理了。」
8
张静是在法警带队查封贺家那幢坐落于别墅区腹地老宅的同一时刻,亲自坐在一辆破旧的灰色中巴车里撞向楚氏园区大门的。
那老太太此时发不出一根往日常常梳理得水光油亮的贵气盘发,满身都沾着几张保安大队刚刚在雨地里拉扯时挂上的黄泥巴。
看到我身边的安保总监出来赶人,她就像疯了似的在一长列已经下班离开的集团员工面前大骂开来。
「你们全都看懂没有,这个楚家的大女儿连婆婆的一条命也要硬活生生算计走!」
「我们阿川不过是可怜了人家一个无亲无故的弱势小女童,谁知道这个狠心的烂女人直接就动用法警把我住了大半辈子的豪宅全收缴得一干二净!」
我把那顶高楼层办公室专用风衣往身旁员工手上一递,踩着那一汪又冷又急的污渍积水跨行出来。
「张女士,你那间住了好几十年无往不顺的别栋洋楼,它的原建购入者签名其实是从我那个一直瞎了心的老祖母私人退休储蓄本上出过一大半。」
「当初她老人家只是看着你还愿意当一个能顾着点后辈子女的面孔才一直把这些烂单扣下,现在连你亲生长子也能对着镜头声称要让我全家跳楼去死。」
我用手指指着她那个还捏紧着不肯松手、用纯金打造的手包外壳。
「想要别再上门让人用扫把连同臭泥一起轰出这里,就麻烦给您自己那位整夜都在找熟人疏通看守所的好儿子提个实价建议。」
「要么现在把这五年用业务分成强借过去的所有公司资产立刻交齐底账,要么明天咱们就在高等重案庭见面做一回当对家。」
张静气到整个胸口疯狂起伏,差点用她戴着的那个冰凉翡翠大手镯来重力向我头颅撞倒过来。
旁边几位连着大把雨水都顾不上擦干净的经侦大队干警直接一把扭过这条平时气势冲天的老手。
「由于存在连续涉嫌组织和合伙教唆进行重度职务占用罪行,这一家人今天无论是老小都得跟办案处走完全程审查指控。」
而原本站在那幢灰色中巴车底端还在用帽子把眼皮挡平的小白月光乔晚,见局势全无翻转机会,马上就像个长年没有下限的流浪狗同样在街边往地面上一沉。
「眠眠,那是我的恶毒罪过,都是这个该被枪毙的贺川一次次用好生意威胁我去帮他的名义说话!」
「我真的是不知道你那个手机里面没有我的照片,是他拿了一张五百万的私产汇单要我也把那堆脏烂视频一次性推进你的相册的!」
这一段哭声来得简直要比她在网络空间扮演可怜小白菜的时候还来得震动且绝决。
她死活扒住我不让步的高档尖头漆皮小高跟,嘴上一连串把她跟贺川这两年合作怎么从各个外包部门拿返现和贿赂全以最大声音哭叫出来。
「你饶过我的前程好不好,我要是进了那种带铁架子的地方,我那十几万用一整年骗回来的粉丝群体全都得在一夜内去往我们老家大院上砸砖头!」
我一抬脚,直接把她那两条一直靠软话混入各种上流圈子的细胳膊甩开了好一段空地距离。
「你那一班长期看着你在网络公共直播里面教导他们如何靠编小故事把普通老实人逼上死路的人群,现在一定还在你那个从来不做实际生产的公司网页底下刷退款弹幕。」
「去看守所跟办案人员说得细致一些吧,这样说不定他们还能给你那几个原本还要被拉去坐老式木凳的大哥少按上一两年虚假证明罪。」
9
整整半年的查案、立案和一连串密布于各个大案审级庭内的高压公判听证期,我再也没有对这两个名字浪费一个小时的正经工作时间。
在那个专门用来查验商业欺骗大案的市级中院门外,我甚至都没去听他们在最后一回上证人台时相互破口大骂的那场烂闹剧。
只因为在过去的一整个星期,咱们集团那个连老父亲他们全都想不出好出路的东郊地块开发案,刚刚在一个以国际新型能源大建设为主题的重大招投标里拿到了全场最高评分。
负责商务大单审计签约的那间长条会议厅外,徐秘书把两份由中级刑审处派人送到的判决结语副本轻轻摆在我的正前方大屏前。
「出结论了,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把那份巨额不合规资产退补干净。」
「贺川由于涉案总值达到特大重型商用财产强占标准以及串通敲诈,数罪全上直接给的是有期二十年的重处底线。」
「那个一直在网络上面卖了几年天真纯良面具的乔晚,不但被要求限期内还平所有人为她给的那两千万洗钱代收款,连带她那个所谓没有任何税务凭据的手工室也被全额追缴没收,加重判了十年高刑。」
窗户外正中那一抹从深沉灰色云端里破层出来的金灿灿长日照,一下子把所有长条桌上的阴郁全扫得干干净净。
上一辈子的这些刻度时日里,我的这把椅子已经让人放上了一团没有任何血性温度的追悼白花。
父母那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无数声恶意声浪和网络暴力包围下,只能在一间被所有合伙方全线清仓处理的空地上把眼泪流得全干。
这时候会议区走进来好几个刚刚在外面打完好消息电话、一张嘴全都带上了由心笑颜的大老总,其中就包括那个一开始对我的手段发过大火的王董事。
这位一直都在为钱操碎心的大股东拿着一张刚刚盖完重色公章的大量定金结算回函,老脸通红地往我边上一凑。
「还是咱们楚眠看事准,谁说干活赚钱非得去向那些喜欢满地耍歪门邪道的人低下一分半厘头皮!」
「那几个原本跟在他们两个边上下套想分钱的外线小子,我看就没一个用得着再放回原岗位上去混饭吃。」
我用黑色水笔在我那一连串刚刚才完成更新的产品优化单上用强力画了个重钩。
「那些一直帮着贺家在咱们工地上做假安全数据报告的,一个个名字全都在这份给市政监察所送过案底的数据薄里。」
「别管他们在外面用多大势头包装他那家已经死了名气的假招牌,楚氏未来二十年的施工现场,不收留任何一个连人话都会选择讲错方向的烂角色。」
那一刻从走廊最尽端的大号高保真广播大号里,正响亮传出当天整个城市对那一批非法网络传言和恶意构陷案情开展的专项整治公开通稿。
我没有像任何人一样在这些通果和名单过场里寻找他们那组可怜虫的影子。
10
转年入春的第一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清朗节气。
我在市政公路建设局完成了对于东郊第三条新型生态交通标段的最终落单验定仪式后,刚好坐车通过那间位于东区大街道口边的旧有看守中心外门。
一大列从看守区域调往更偏远大型综合劳动改造区的深黑色重防撞客车正好成条在街口完成一处等待交汇信号的工作停驶。
徐秘书靠在副驾后视镜处向外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轻轻用手点了一下我靠窗处那侧的深色隐私大玻璃。
「楚总,那边那一辆后面一节车窗里头正把面孔贴出来想骂闹街区人群的人,好像就是那个平时连件普通衬衣都没穿过多少旧样子的贺家少爷。」
我随着这声没有多大动静的信息指引微微用眼一偏。
那一面用双条宽厚防弹铁筋密织夹死的防破大窗口边上,一个被彻底理了个板平光亮头发的消瘦老态男人正在朝往外开走的好几种高级新车疯狂咬手。
他脸膛上完全见不出一丝在曾经直播镜头和商业高级会场里面摆出来的那副高自尊样。
眼皮下全是长期处于没有油水供养又连日得参加高度规整劳力大作业才存留下的小心翼翼与难堪死色。
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另外一排全部都是面向女性管理所送进犯员的小型号封闭客厢最底端。
那个原本连走路都喜好对各色路人装出一脸楚楚可怜样式的乔晚,此刻也穿着一件被所有人统一樣式分发到手的单调深灰色改造外套。
她眼球突出地看着从我这辆专车轮胎底边急速划过的干净水洼,两双手一直在那一面完全没有声响的重力玻璃框上不甘心地用力直敲。
「楚总,听说他那个一直在老家里好强摆阔的老娘,昨天因为连自己平时吃用的小额医药款都被法警完全强制划平,正在她原本最怕被人提起的贫困救助办公室门边哭喊求助呢。」
「我们要不要向底下负责日常物料支持的工会小队交代一下,叫人家也顺路过去给那条老式街道多弄个日常普法宣讲集市?」
我没有去对这种再没有任何一点能量波动的可怜虫多下一句完全属于无用范畴的闲心议点。
「咱们自己的员工还在咱们一期项目那十几栋刚刚完成框架验收的高质大楼里等着发首季大奖。」
「这种靠着喝别人生死冷血才能活得舒服一天两天的旧故事,早就不是我们任何人应该再看多一页的破纸张了。」
从咱们这一趟正规高端专列平稳前行的方向最前方。
那个由咱们自己团队全面自主开发和独立负责实施运营的新一代理工创新科技展示商务大厦正像一片极其开阔的金光方阵一般平地挺立而成。
这整个属于真实生活和光明正途的天地宽广无比,再没有任何一只喜欢躲藏在阴沉自拍镜头后的大只毒虫可以挡住它向前大发展的美好光景。
「回公司。」
我直接拉上了属于自己那一侧位置极其精良而致密的好窗帘,把那一群在铁架边上不断用灰旧手脚扒弄的大片恶浊完全抛在自己人生绝不可能再有一分向后倒转的可能性之外。
「今天上午十点那个关于全国最大一级新标技术成果公开通报会,把门直接往全行业和全体公众的视野最亮点敞开出去。」
「我倒要看看这一回有谁还能用一张根本见不得光彩的短命嘴巴,再给我们自己的真才干和硬脊梁添半丝不痛不痒的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