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温苏浔一家回了趟老家。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温苏浔的爷爷奶奶走的早,在他九岁时就离开了,那天温苏浔还在上课,突然被老师叫了出去。见到妈妈的温苏浔高兴的不得了,可下一秒,却见苏筱楠的眼眶通红,且神情焦急。
“浔浔,你爷爷奶奶在今早…车祸走了。”
九岁的孩童还没完全意识到死亡是什么概念,只知道以后都见不到了,第一反应,也是哭。
温苏浔那天哭的昏天黑地,哭累了就趴在温宗尧的肩上睡,睡醒了,又想起来了,就又会哭。
但不是大吵大闹的哭,而是小声抽泣,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难受,爸爸才是最难受的那个。
温家二老十分疼爱温苏浔和温苏瑶,因此这件事对他们的打击都很大,每年忌日,他们都会在陵园待上好久好久。有几次甚至一待就是一整天。
人最割舍不下的,是亲情。
裴烬知道这件事时,是在初一。当时过年,裴烬无意间询问温苏浔怎么不回老家给爷爷奶奶拜年,温苏浔当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解释。
当得知原因时,裴烬内疚了好久,直到现在,裴烬依然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
今年清明,温苏浔依然搬了个小板凳,独自一人在二老墓前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温家人都习惯了他这样,之前劝说过,而温苏浔的回答,也让他们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这么大人了,当然明白,但人总要给自己留个念想,不是吗。我只是,暂时不想去相信。”
前几个小时,温宗尧还陪着温苏浔,后面接到工作后,只好再次留温苏浔一个人。
温苏瑶内心没那么强大,每每这时,心情都不太好,她要是待久了,可能会哭出来。所以在祭祖完,就随着苏筱楠一块回了家。
温苏浔一个人待到了晚上,他收起凳子,说“爷爷奶奶,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一个走出墓地,四月份的傍晚还是有些冷的,温苏浔只穿了件短袖,今天还好死不死穿了牛仔裤。
晚风吹过,温苏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走到半路,裴烬给他打来了电话。
“……”
“打来了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样?”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事啊?拜托…我又不是小孩。”
裴烬没说话,看着温苏浔从黑暗中走进路灯的光照。
“温苏浔,抬头。”
温苏浔抬头,十分震惊地看着裴烬。
“你怎么来了?”
“下午就来了,怕你偷偷哭鼻子,我还能开导开导你。”
“得了吧…”
裴烬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说“嗯……我们小浔最坚强。”
温苏浔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回应。
裴烬垂下眼,牵起温苏浔的手,“想哭就哭吧,没关系…”
温苏浔抬起眼眸,眼眶早已通红。
他扯过裴烬的手,抱住了裴烬。
“裴烬…我真的,好害怕和自己的家人生离死别。”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裴烬轻轻回抱住,安抚性地拍了拍温苏浔的背,“别怕…别怕,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至少现在不会,好吗。”
温苏浔紧紧攥着裴烬的衣角,又道“你要不大学毕业后再考驾照吧?”
裴烬哭笑不得,“跟我考不考驾照有什么关系?”
温苏浔无法解释。
“要么就别一个人大晚上开车出去。”
“好好好…听你的。”
温苏浔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被裴烬这么一安慰,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裴烬脱下外套,给温苏浔披上,“下次记得多穿点,这个天气容易感冒。”
“嗯…”
“回去吗?我送你。”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不了,没打招呼就来,不礼貌,而且我跟我妈说了今晚回去。”
温苏浔不赞同,“你回去都多晚了,我给妈妈打个电话的事,你别走了。”
“真不用…”
“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应该是我担心你才对…”
裴烬拍了拍温苏浔的肩,推着他出了墓地,来到马路。
“我给你叫的车准备到了,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
“你又这样,我的感受不重要是吗?”
“你的安全更重要。”
“我不管,你必须跟我回家。”
裴烬弹了下温苏浔的额头,嗔怪道“温苏浔,没有这个道理,我不是你的归属品。你再闹,我就打电话给苏姨了。”
“哦哟,你既然不属于我,你管我干嘛,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裴烬无语,“那行,你爱回不回,我走了。”
温苏浔气不过,踢了裴烬一脚,“让你和我回家会死是吧?”
“苏姨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点太惯着你了。”
温苏浔一脸不可置信,裴烬到底在抽什么风。
滴滴司机到了,裴烬打开车门,对温苏浔说,“上车吧,大少爷。”
温苏浔皱着眉,一言不发,坐了进去。
裴烬关上门,对着司机说,“师傅,开慢点,安全最重要。”
“好嘞,把你弟弟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谁是他弟!”
司机顿了顿,打了个哈哈,“原来是同学啊,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师傅你开车吧。”
“好好好。”
等车走远,裴烬才给自己叫了另一辆车。
Undocile:⁽̡̢̡̡̢̡ ์⁻ ์⁾̢̡̢̢̡̢
Undocile: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收到。
Undoci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