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着手指往下滑了滑，看见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点赞和评论。
里面有不少是她和顾允洲共同的朋友，还有几个是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
所有人都在刷“恭喜”“终于官宣了”，语气熟稔自然，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顾允洲和柳媛媛在一起了，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家都默契地瞒着她，看着她一个人傻乎乎地经营着那段早就腐烂发臭的感情。
江月看着屏幕里亲密依偎的两个人，忽然嘲讽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五年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不甘心地点进柳媛媛的朋友圈主页，一条一条往上翻，往前追溯。
越看，心越沉，凉得像块冰。
上个月柳媛媛晒的那款限量款奢侈品包包，背景里的车载摆件，是顾允洲车上挂了好几年的桃木平安符。
上上周她发的名牌手表开箱视频，手腕上露出的藏青色袖口，是江月去年生日给顾允洲买的那件衬衫。
还有更早之前，柳媛媛说自己加班拍的城市夜景，定位的那家酒店，正是顾允洲说“去外地出差”住的那一家。
蛛丝马迹多得数不清，桩桩件件都摆在眼前，只是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她那么信任柳媛媛，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
柳媛媛家境不好，父母重男轻女，每次打电话来要钱给弟弟买房，都是江月帮她挡回去，甚至偷偷塞自己的积蓄给她应急。
江月自己是孤儿，从小无依无靠，尝够了没人撑腰的滋味，所以格外珍惜这份友情，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捅她最狠、看她笑话最起劲的，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闺蜜。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媛媛”两个字，刺眼得不行。
江月看着那个备注，只觉得无比荒谬。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柳媛媛甜腻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心疼。
“月月，我刚听说顾允洲和你分手了？你没事吧？你千万别难过啊，男人多的是，不值得为他伤心……”
她假惺惺的安慰还没说完，就被江月冷声打断了。
江月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手机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今天顾允洲不是刚给你表白吗？那条钻石项链挺贵的吧，戴在脖子上，沉不沉？”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停住了，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好几秒，柳媛媛才带着点心虚开口，语气慌乱得不行。
“月月，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允洲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的，怕你接受不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是顾允洲的声音，带着护短的怒意。
“媛媛，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不爱江月是事实，跟她分手是早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紧接着，手机似乎被一把抢了过去，顾允洲带着怒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江月，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和你分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从来都不关媛媛的事，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江月听着他拼尽全力维护柳媛媛的语气，心里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却反而笑了出来。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都撕破脸了，是不是该坦白一下，你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一年前？还是从我把你当闺蜜，带你认识我男朋友的那天起，就开始盘算着怎么撬墙角了？”
顾允洲似乎被问得恼羞成怒，语气更加恶劣。
“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要再来纠缠我和媛媛了。”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打给你一笔，就当是这五年的补偿，别再没完没了地找事。”
说完，他不等江月回话，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江月拿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即嗤笑一声。
补偿？他把五年的真心，当成了可以用钱打发的交易。
还没等她缓过来，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发送人是柳媛媛。
没有了刚才电话里的心虚和伪装，字里行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意。
“江月，你还不知道吧？顾允洲可是H市首富的儿子。”
“我知道他身份的那天起，就开始疯狂追求他了。”
“他本来还念着和你的旧情，半推半就的，可我比你懂事，比你会哄人，慢慢的他的心就全在我身上了。”
“这几个月他给我买的包、项链、手表，加起来都有七位数了。”
“恐怕你和他恋爱这五年，他给你买的那些廉价地摊货，连我的一双鞋都比不过吧？”
“你还真是可悲啊江月，守着个金疙瘩却当石头，白白便宜了我。”
江月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刺目的文字，指尖冰凉，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难怪他总说自己家境普通，难怪他从来不带她见朋友家人，难怪他每次花钱都抠抠搜搜。
不是没钱，是根本不想给她花。
五年里，她收到最贵的礼物，是一条几百块的银项链，她还宝贝了好久，天天戴在脖子上。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她想起柳媛媛那对总来吸血的父母，想起每次柳媛媛哭着说没钱交学费、没钱给弟弟还赌债时，都是她掏光积蓄帮忙。
她自己是孤儿，尝过无依无靠的滋味，所以总想给柳媛媛多一点温暖，多一点撑腰的底气。
结果她的真心，在别人眼里就是愚蠢和可笑。
柳媛媛嫉妒她，嫉妒她哪怕出身不好，也能活得坦荡干净，嫉妒顾允洲最初选择的人是她。
所以处心积虑地抢走她的男朋友，还要踩着她的尊严，洋洋得意地炫耀。
江月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生气，也没有崩溃大哭，反而异常平静。
她指尖轻点，删掉了柳媛媛的微信，又拉黑了顾允洲的所有联系方式，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起身，打开衣柜，把顾允洲留在这儿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装进一个大纸箱里，放在了门口的楼道旁。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感情，错付了人，认清了鬼，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