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厌辞其实也是有点爱好的嘛。
陶兮已经忍不住开始犯困了,她今天骤然回到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脑子里可是一直绷着一根弦。
现在这个时候那一根弦一松,困意上涌。
笔记本砸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温厌辞回过神来,看着陶兮被惊醒,然后又有些迷糊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下意识的团在懒人沙发上,打算小睡一会儿。
温厌辞从刚才开始好像就很忙碌的样子,她也不好打扰,今天好不容易刷到了一点好感度,可千万别再没了。
“穗穗。”
温厌辞将编写好的程序发到自己的账号上,犹豫了一下,没有删除,留在了陶兮的电脑上。
这个也卖不了多少钱,陶兮大概不会看在眼里,可对温厌辞而言,是他在陶兮的私人地盘上留下了痕迹。
“很晚了,去睡吧。”
温厌辞这句话说的有些艰涩,似乎还有些犹疑,他们之间,难得这样亲近。
这样的话,他也是第一次有机会说出口。
陶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实在是太困了,她的作息一向很规律,今天已经算是陪着温厌辞熬夜了。
“你先睡客卧吧,没人住的,但平时阿姨会打扫。”
温厌辞跟在陶兮身后,陶兮指着客卧的门,显然,他们现在还不是能睡在一个房间的关系。
虽然是恋人关系,但他们之间的亲密,大多数时候都是陶兮的心血来潮,而温厌辞自己,却好像不怎么热衷的样子。
温厌辞打开客卧的门,扭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陶兮,陶兮眨眨眼,才反应过来,客卧和主卧之间,只有一个两三米的走廊。
她怎么跟上来了?
“还有事吗?”
温厌辞转过身,面对着陶兮,他比陶兮要高很多,只是温厌辞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便没什么压迫感了。
“有的,我还想和你说句话。”
陶兮打了个哈欠,倦意明显。
温厌辞迟疑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
陶兮倒是清醒了一些。
陶兮扬起一张素白的脸,径直撞入温厌辞的眼中。
“温厌辞,晚安。”
良久,陶兮才等到回答。
“晚安。”
陶兮放心了,今日份的讨好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做个好梦。”
陶兮对这句话习以为常,从小,她妈妈就会这样和她说话。
穗穗晚安,做个好梦。
可温厌辞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祝福。
他从前只觉得,这两个字和其他打招呼的话没什么区别,就像是早上好一样。
但上大学之后,他舍友也谈恋爱了,他有个舍友,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哪怕再忙再累,也要说晚安。
那个时候,其他舍友说他虐狗,温厌辞不以为意,直到今天。
陶兮和他说了晚安。
温厌辞忽然就觉得,这两个字,很好听,是比很多情话都要动听的两个字。
有人和你说晚安,其实是在说日复一日的惦记和陪伴。
如同这世上最为细水长流的温柔。
床垫很有弹性,包裹着他的被子也是温厌辞从未感受过的顺滑,就连枕头,都让人觉得舒适。
以及房间里的香薰,这一次倒不是桃子的甜香,应该是助眠的香气。
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温厌辞就知道,这和他的世界格格不入。
其实,陶兮所说的那句话,也不全然是借口,应该说,是基于事实的借口。
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他的纠缠不休,陶兮觉得厌烦也是对的。
毕竟,陶兮不是他,她拥有爱着自己的家人,拥有美好的童年,和更美好的未来。
而温厌辞,跌跌撞撞的活到现在,未来如何,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可是,这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不干脆利落的让他死心?
温厌辞攥着手中的被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些什么,或许是一点桃子味?
但他自己身上也有那样的味道,可陶兮身上的,和他不一样。
原本以为今晚是个难眠夜,却没想到,两个人睁眼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温厌辞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周六,他没课,但有兼职要做。
大二下学期,他们的课比大一少了一点,他能找的兼职就更多了一些。
温厌辞找的兼职,其实都赚的不少,一个是他聪明脑子好,一个是长得好,不少地方都喜欢聘他当个门面什么的。
如果只用养着自己的话,温厌辞也算是大学生里面的小富豪了,毕竟大学里面,基本上都是靠着父母的生活费度日的。
但是,温厌辞将手里大半的钱都花在了陶兮身上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无论如何,陶兮在和他谈恋爱,而陶兮,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姑娘,没道理跟着他就要受苦。
而温厌辞自己,反正他怎样都能活。
捧着水扑到自己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陶兮昨天那点压在心里,沉甸甸的郁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陶兮不想当炮灰,但她也不觉得,在知道温厌辞这个人会功成名就之后,她能坦然的放弃。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投资啊。
如果温厌辞真的那么讨厌自己,为何那个时候,还要对她予取予求。
说起来,她是怎么回来的?
好像就是睡了一觉,一点预兆都没有啊,难道是在睡梦中猝死了?
陶兮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应该不是吧,温厌辞,应该不会让她死的。
陶兮本身不是个坚定清醒的人,但她自私,她只想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昨天还处于被那本书的内容冲击的状态中。
今天,倒是清醒了一些。
可温厌辞不是,温厌辞,那个时候好像还是很在意她,书上说温厌辞喜欢女主,但她的印象里,从未听闻温厌辞有喜欢的人。
而且那个时候,温厌辞已经算得上位高权重,他若有喜欢的人,怎么还会养着她,难道不怕自己的“心上人”不高兴吗?
对了,温厌辞的“心上人”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