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竿钓出魔猿
《神域》开服三个月，新手村外的“静谧小河”依然是风景最好的地方。
苏绵绵操纵着角色“绵绵有糖”站在河边的柳树下。
她的角色穿着一身系统赠送的初级布衣，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手里提着一根生锈的铁鱼竿。
“终于清净了。”
现实中的苏绵绵吸了一口快乐水，舒服地瘫在电竞椅上。
作为一名刚退役的电竞选手，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当一条咸鱼，钓钓鱼，看看风景，谁也别来烦她。
她熟练地抛竿。
鱼漂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远处的森林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快！BOSS刷新了！是野外首领‘烈焰魔猿’！”
“第一公会‘寒雪阁’的人马上就到！挡住其他人！”
“输出职业跟上！奶妈注意加血！”
苏绵绵皱了皱眉，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一下。
太吵了。
那群玩家打得太激烈，技能的光效甚至闪到了她的眼睛。
更糟糕的是，那只体型巨大的烈焰魔猿被打得节节败退，正一边吼叫一边向河边退来。
“别过来啊。”
苏绵绵小声嘟囔，“别把我的鱼吓跑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愿望，那只魔猿突然一个跳跃，直接冲到了河岸边，巨大的脚掌溅起一片水花，正好落在苏绵绵的鱼漂旁边。
鱼漂沉下去了！
苏绵绵眼神一凝，那是她守了半个小时才等来的大锦鲤！
她下意识地按下提竿键。
“起！”
鱼竿猛地绷直。
然而，预想中锦鲤挣扎的力道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得像挂了座山的阻力。
苏绵绵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鱼钩勾住的大家伙——她的鱼钩不知怎么的，竟然挂在了魔猿的鼻毛上。
“……”
苏绵绵有点无语。
这算什么？大鱼没钓到，钓上来一只猴子？
此时，魔猿的血量只剩下最后5%，正处于狂暴状态。
它被鱼钩扯住鼻子，痛得仰天长啸，转头就要攻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玩家。
远处的玩家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完了！魔猿要狂暴了！那个穿布衣的新手要死了！”
“快救人……不对，来不及了！”
苏绵绵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红色警告，觉得这只猴子实在太吵了，严重影响她钓鱼的心情。
“走开。”
她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鼠标。
在游戏中，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甩竿”动作，通常用来把小鱼甩上岸。
但苏绵绵忘了，她的账号虽然看着是布衣号，但为了测试游戏引擎，她在后台把力量属性调到了满级——那是连神明都能撼动的数值。
只见屏幕上，那个穿着布衣的少女漫不经心地手腕一抖。
“呼——”
那根生锈的铁鱼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被鱼钩勾住的烈焰魔猿，那只让全服第一公会都头疼不已的几十米高的巨兽，竟然像个轻飘飘的塑料袋一样，被直接甩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越过了河流，越过了森林，最后“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新手村坚不可摧的城墙守卫塔上。
轰隆！
城墙震动，魔猿的血条瞬间清零。
【全服通告：恭喜玩家“绵绵有糖”成功击杀野外首领“烈焰魔猿”，达成全服首杀！】
【全服通告：恭喜玩家“绵绵有糖”……】
世界频道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苏绵绵看着空荡荡的鱼钩，叹了口气：“唉，力气用大了，鱼跑了。”
她根本没看系统通告，注意力全在那只被甩飞的猴子身上——因为猴子死了之后，爆了一地金光闪闪的东西。
其中一个金色的圆环特别刺眼，正好滚到了她的脚边。
苏绵绵控制角色走过去，捡了起来。
【物品：神性·火焰之环（神器）】
【说明：蕴含上古神力的戒指，全属性+1000，附带技能“烈焰焚天”。】
“这是什么？”
苏绵绵点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加属性的？我不缺啊。”
她是全属性加点，这种单一属性的装备对她来说就是垃圾，而且这戒指造型太夸张了，戴在手上像个暴发户，一点都不符合她低调咸鱼的气质。
“占格子，扔了吧。”
苏绵绵手指一点，选择了“丢弃”。
那个让全服玩家抢破头的神器戒指，就这样被她随手丢进了草丛里，旁边还躺着她刚才钓上来的破靴子。
做完这一切，苏绵绵重新抛竿，心满意足地看着鱼漂再次入水。
而此时，河岸的另一边。
全服第一公会“寒雪阁”的会长萧寒，正带着精英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会……会长……”
副会长声音都在颤抖，“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那个布衣妹子，把魔猿……甩飞了？”
萧寒死死盯着屏幕，眼镜片上反射着幽幽的蓝光。
“不是甩飞。”
萧寒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那是‘四两拨千斤’。你们没看到吗？她刚才甚至没有用技能，只是用了一个基础动作。”
“可是，那是满级BOSS啊！”
“在她眼里，那只是一条不听话的鱼。”
萧寒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疯狂脑补，“这个ID叫‘绵绵有糖’……好名字。绵里藏针，糖衣炮弹。她一定是一位隐世不出的绝世高手，厌倦了江湖纷争，才躲在新手村钓鱼。”
“那……那个神器戒指！她扔了！”有人尖叫道。
萧寒快步跑过去，在草丛里捡起了那个被嫌弃的神器。
“神器？”
萧寒冷笑一声，眼神中却充满了狂热，“在她看来，这种凡俗的宝物，确实配不上她的手。她扔掉它，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外物加持。”
“会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结交她吗？”
萧寒看着河边那个一动不动、仿佛入定般的背影，摇了摇头。
“别去打扰她。这种级别的高人，最讨厌被人打扰雅兴。我们只要远远地看着，学习她的境界就好。”
就在这时，世界频道终于炸了。
【狂霸天】：卧槽？？？那个绵绵有糖是谁？挂逼吧？绝对是挂逼！GM呢？出来洗地！
【桃夭夭】：楼上的闭嘴！你懂个屁！那是大神！那是艺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懂什么叫“一竿定乾坤”吗？
【路人甲】：那个戒指……我看到她把神器扔了……我心脏有点疼。
【路人乙】：我也想捡，但是我跑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一层武形的威压（其实是空气墙BUG），根本靠近不了！大神果然设置了结界！
河边。
苏绵绵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她揉了揉鼻子，看着毫无动静的鱼漂，有些困了。
“这游戏里的鱼怎么这么难钓……算了，先挂着吧，我去点个外卖。”
苏绵绵松开鼠标，角色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柳树下，微风吹动她的衣角，画面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而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十号全服顶尖高手正趴在地上，屏住呼吸，拿着截图键疯狂连拍。
“快拍下来！这就是大神的‘钓鱼悟道图’！”
萧寒压低声音指挥道，“这张照片以后就是咱们公会的镇会之宝！”
苏绵绵并不知道，她只是想钓条鱼，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全服传说的开端。
2 全员熊猫伺候
新手村的风依旧温柔，但“寒雪阁”的精英团此刻却如临大敌。
萧寒站在距离苏绵绵十米远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流光溢彩的“寒霜战甲”，又特意让副会长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发型。
“记住。”
萧寒低声对身后的几十号精英说道，“待会儿说话声音小点，不要用敬语，要用那种……对隐世高人的尊崇，但又不能显得太谄媚。明白吗？”
“会长，我们直接跪下喊祖师爷行不行？”
一个狂战士小声问。
“滚！大神最讨厌俗套！”
萧寒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自以为潇洒从容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苏绵绵正盯着屏幕发呆。
现实里，外卖软件卡顿了，她正在思考是吃黄焖鸡还是麻辣烫。
游戏里的“绵绵有糖”就那样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在萧寒眼里，这却是另一种境界。
“她在看什么？”
萧寒心中暗想，“是在看云卷云舒？还是在感悟天地法则？那空洞的眼神背后，一定藏着对世俗的不屑。”
“咳咳。”
萧寒走到苏绵绵身边，轻声开口，“绵绵大神，别来无恙。”
苏绵绵回过神，看到头顶顶着【寒江雪】三个大字的人，眉头微皱。
世界频道太吵，游戏里也来了个更吵的。
【当前】绵绵有糖：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萧寒心中一紧，暗道：果然，大神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大神说笑了。”
萧寒拱手道，“刚才目睹大神‘一竿镇魔猿’的神威，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寒雪阁乃是全服第一公会，但在那之前，我们只是一群仰慕强者的追随者。今日，我萧寒特地带全公会精英前来，诚邀大神加入寒雪阁，会长之位，即刻拱手相让！”
身后的一众精英立刻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求大神入驻寒雪阁！”
苏绵绵看着屏幕上这一排排跪倒的玩家，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位？当会长？
那意味着要管理几百号人，要开会，要分配装备，还要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纠纷。
“太麻烦了。”苏绵绵在心里拒绝了一万次。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语气尽量委婉：
【当前】绵绵有糖：不了。
萧寒脸色一白：“大神是嫌弃我们会小？还是觉得我萧寒不配？”
【当前】绵绵有糖：我嫌吵。
萧寒愣住了。
嫌吵？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逻辑闭环：大神是说，现在的寒雪阁太浮躁，太喧嚣，充满了争名夺利的噪音，配不上她那“心如止水”的境界！
“是我唐突了！”
萧寒一脸恍然大悟，“大神追求的是宁静致远，是我们俗了！”
苏绵绵没理会他的自我感动。她看着旁边草丛里一只路过的野生熊猫宝宝，眼睛亮了一下。
那熊猫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扭，还会抱着竹子啃，简直是她梦想中的生物。
如果能养一只这样的宠物，每天看着它发呆，那该多治愈啊。
苏绵绵想起了公会领地似乎有“兽栏”功能。
【当前】绵绵有糖：你们公会……收宠物吗？
萧寒一愣：“宠物？”
【当前】绵绵有糖：我想养只熊猫。那种圆圆的，不说话的最好。
说完，苏绵绵不再理会萧寒，因为她的外卖到了，她得去开门拿饭。
留下萧寒和几十号精英在风中凌乱。
“宠物……熊猫……”
副会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会长，大神这是什么意思？她想在公会领地养熊猫？”
萧寒的脸色变幻莫测，从震惊到羞愧，再到狂热。
“你们这群蠢货！”
萧寒猛地转身，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大神哪里是想养熊猫！她是在点化我们！”
“啊？”众人懵了。
“大神说‘嫌吵’，是因为我们这群人实力太弱，只会大呼小叫！她说想养‘熊猫’，是在暗示我们——现在的我们，在她眼里就跟宠物没区别！而且必须是‘圆圆的’、‘不说话的’！”
萧寒指着副会长：“圆圆的，就是说我们要圆润地滚去修炼，别在她面前碍眼！不说话，就是让我们闭嘴，用行动证明自己！”
“可是……会长，大神明明说的是想养熊猫……”
“那是比喻！比喻懂吗！”
萧寒咆哮道，“大神觉得我们连熊猫都不如！这是赤裸裸的鄙视！这是强者的鞭策！”
就在这时，苏绵绵拿着外卖回来了，看到这群人还没走，有些无奈。
【当前】绵绵有糖：还没走？
萧寒浑身一震，仿佛听到了圣旨。
“大神在催了！她嫌我们动作太慢！”
萧寒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传我命令！全公会听令！立刻回城！把仓库里所有的‘熊猫头套’都找出来！”
“啊？会长，那个头套是愚人节活动送的垃圾装备，属性是负的……”
“穿上！”
萧寒怒吼，“大神喜欢熊猫！从今天起，寒雪阁的精英团，全员cosplay熊猫！谁不穿谁退会！”
“是！！！”
十分钟后，苏绵绵正准备找个地方挂机吃饭，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一群奇怪的生物。
原本威风凛凛的“寒雪阁”精英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新手布衣、头上顶着巨大熊猫头套的玩家。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双手背在身后，学着熊猫的样子，一扭一扭地走到苏绵绵面前。
然后，整齐划一地趴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大熊猫打滚”的姿势。
【当前】寒江雪：大神，您看这只“熊猫”……圆润吗？
【当前】副会长：大神，我不说话，我很乖。
【当前】桃夭夭：大神！我也想当熊猫！我可以给您卖萌！嗷呜~
苏绵绵看着屏幕上这群群魔乱舞的“熊猫人”，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键盘上。
“这游戏……现在的玩家都这么闲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名为“热情”的社交方式。
【当前】绵绵有糖：……
【当前】绵绵有糖：你们在干嘛？
萧寒趴在地上，内心狂喜：大神回话了！她虽然用了省略号，但这代表她被我们的诚意震撼到了！
【当前】寒江雪：大神，既然您不想当会长，那能不能请您做我们公会的“太上长老”？我们不吵，我们都当熊猫，您想什么时候上线看就什么时候看，绝对不烦您！
苏绵绵想了想。
有个公会好像也不错。
至少以后去副本不用自己跑图，而且这群“熊猫”看起来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应该不会有人在她钓鱼的时候乱开怪。
【当前】绵绵有糖：只要不让我管事？
【当前】寒江雪：绝对不管！您就是挂个名！
【当前】绵绵有糖：行吧。
【系统通告：玩家“绵绵有糖”已加入公会“寒雪阁”，职位：太上长老。】
苏绵绵看着自己名字后面多出来的那个前缀，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要去吃饭挂机了，你们别围着我。”
【当前】绵绵有糖：散了。
萧寒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公会频道吼道：“听到没有！大神要‘闭关修炼’（吃饭）了！所有人，立刻撤退到五百码以外警戒！谁敢发出一点声音，踢出公会！”
“是！”
一群熊猫头瞬间作鸟兽散，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还贴心地在苏绵绵周围清理出了一片空地，连地上的杂草都被拔干净了。
苏绵绵看着瞬间空旷的屏幕，感叹道：“这帮人虽然奇怪，但还挺有眼力见的。”
她安心地咬了一口鸡腿。
而在五百码外的树林里，萧寒正对着全公会发表激情演讲：
“兄弟们！我们成功了！虽然大神把我们当宠物，但只要我们当好宠物，就能学到绝世神功！从今天起，我们的口号是——”
“做最圆的熊猫！当最乖的宠物！”
“好！！！”
欢呼声震天响，吓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苏绵绵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看了看窗外：“怎么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3 鱼竿抽懵鬼王
苏绵绵的屏幕右下角，好友列表里的“寒江雪”图标正在疯狂闪烁，频率之高简直像是在拍电报。
【私聊】寒江雪：大神！在吗？江湖救急！
【私聊】寒江雪：地狱级副本“幽冥鬼域”缺个输出，野队太坑了，求您来镇个场子！
【私聊】寒江雪：不用您动手，您就站那儿，当个吉祥物就行！求求了！
苏绵绵刚吃完外卖，正愁没地方消食，手指随意地搭在键盘上。
“幽冥鬼域？听说那个副本掉落的‘幽冥草’是高级烹饪材料？”
她正好缺个材料做“清心普善粥”，那是恢复精力值的极品。
【当前】绵绵有糖：掉幽冥草吗？
萧寒秒回：【掉！必掉！只要您来，不掉落我把背包里的装备全赔给您！】
苏绵绵想了想，接受了邀请。
副本门口，萧寒看到那个穿着布衣、背着破鱼竿的身影出现，激动得差点给苏绵绵跪下。
“大神！您来了！”
此时的队伍配置极其豪华：萧寒是主T，副会长是副T，第一奶妈桃夭夭在队里，剩下的全是全服排名前十的输出。
唯独苏绵绵这个“太上长老”，一身白板装备，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苏绵绵有些迟疑，“我没带药。”
“不用带！”萧寒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桃夭夭的奶量全服第一，您就算站着让BOSS砍三天三夜都死不了！”
苏绵绵放心了。
副本开启，阴森的音乐响起。
一路推进还算顺利，虽然小怪有点多，但在萧寒这群精英的围攻下，根本不需要苏绵绵动手。
她就像个逛街的游客，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终于，到了最终BOSS“幽冥鬼王”的大殿。
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幽灵，浑身散发着黑气，压迫感十足。
“准备战斗！”
萧寒大吼一声，“主T抗住！奶妈注意群刷！输出职业听我指挥，先打小怪！”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BOSS仇恨锁定的瞬间，苏绵绵的角色突然不动了。
现实里，外卖小哥打电话来说找不到楼号，苏绵绵不得不放下鼠标，跑去阳台喊话指引。
游戏画面中，“绵绵有糖”静静地站在大殿左侧的一根巨大的石柱旁边。那个位置非常刁钻，正好处于石柱的阴影里，而且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夹角。
“大神怎么不动了？”
副会长一边挥剑砍怪，一边惊恐地喊道，“会长！大神掉线了？”
萧寒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什么掉线！那是‘站位’！”
萧寒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看那个位置！”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BOSS幽冥鬼王每次释放全屏大招“幽冥鬼啸”时，都会转头面向仇恨值最高的主T。而苏绵绵所站的那个夹角，恰好是BOSS转头时的绝对死角！
而且，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头，正好挡住了BOSS溅射伤害的判定范围。
“天哪……”
桃夭夭惊呼，“那个位置，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大神竟然在进本的一瞬间就计算好了？这是何等的预判能力！”
此时，苏绵绵回到了电脑前。
“哎呀，外卖送错了，是隔壁老王的。”
她有些郁闷地重新握住鼠标。
屏幕上，BOSS正发疯一样地释放技能，满屏的黑火乱飞。
“怎么这么多特效？”
苏绵绵皱了皱眉，觉得有点晃眼。
她下意识地想挪动一下角色，找个不那么刺眼的地方。
手指刚碰到鼠标左键，突然——
BOSS“幽冥鬼王”突然狂暴了！
【系统提示：幽冥鬼王进入狂暴状态，释放终极技能“万鬼噬心”！全团秒杀预警！】
萧寒绝望了：“完了！仇恨乱了！奶妈没蓝了！我们要灭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绵绵因为鼠标微动，角色不小心向前滑了一小步，手中的那把生锈铁鱼竿顺势挥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用普通攻击打掉眼前飘过的一只小幽灵，因为那只小幽灵挡住了她看BOSS的视线。
“走开。”
她嘟囔着，按下了平A键。
然而，她忘了切换目标。
那一竿子，并没有打在小幽灵身上，而是精准地、毫无花哨地，敲在了BOSS正准备读条的大嘴上。
更巧的是，BOSS的嘴巴是它的弱点，且此时正处于技能读条的僵直期。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999999！（弱点暴击！）
BOSS的读条被打断了。
因为苏绵绵的力量属性实在是太高了，这一击不仅打断了技能，还触发了装备自带的微弱眩晕效果。
虽然只有0.1秒，但在高手眼中，这就是破绽！
萧寒眼睛都红了：“就是现在！大神打断了BOSS的秒杀技！并且创造了输出环境！兄弟们，上啊！别让大神的苦心白费！”
全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所有技能一股脑地往BOSS身上砸。
而苏绵绵，看着突然不动的BOSS，有些疑惑。
“卡了？”
她试着又甩了一竿子。
“啪！”
BOSS再次眩晕。
苏绵绵：“……”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只要她不停地按平A，这个大家伙就会一直发呆。
于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穿着布衣的少女，站在原地，一下一下地挥舞着鱼竿，像是在打地鼠一样，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抽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
【当前】桃夭夭：呜呜呜……我看到了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平A流”打法吗？不需要技能，不需要蓝药，仅凭普攻就能无限连控BOSS？
【当前】副会长：这手速……这节奏感……大神是在弹琴吗？这哪里是打BOSS，这分明是在演奏《安魂曲》！
萧寒更是热泪盈眶：“看到了吗？这就是境界！无招胜有招！大神甚至懒得用技能，因为她觉得用技能都是对BOSS的侮辱！”
三分钟后。
随着一声哀嚎，幽冥鬼王轰然倒地。
【系统通告：恭喜队伍成功通关地狱级副本“幽冥鬼域”，耗时：15分30秒（打破全服纪录）】
结算界面弹出。
苏绵绵看着自己那一栏的数据：
输出占比：1%。
承受伤害：0。
控制时长：100%。
“才打了1%？”
苏绵绵有些不满意，“这BOSS太脆了，还没我钓的鱼血厚。”
她完全忽略了自己那长达三分钟的“无限眩晕控制”。
此时，战利品分配界面弹出。
BOSS掉落了一本技能书：《幽冥步》（稀有技能，可学）。
萧寒立刻喊道：“这本技能书归大神！谁有意见？”
“没意见！”全团异口同声。
苏绵绵点开技能书看了一眼。
“增加移动速度，但会降低防御力？”
她摇了摇头。
【当前】绵绵有糖：不要。跑得快有什么用？又跑不过外卖小哥。
说完，她直接点了“放弃”。
技能书落在了桃夭夭手里。
桃夭夭捧着技能书，感动得痛哭流涕：“大神……大神竟然把稀有技能让给我！她是在告诉我，身为奶妈，保命比什么都重要！这是长辈的关怀啊！”
苏绵绵看着屏幕上一排排“谢谢大神”、“大神大气”，有些莫名其妙。
“这书很值钱吗？我看属性挺垃圾的。”
她随口问了一句。
这句话在公会频道里引起了新一轮的震动。
萧寒立刻解读：“听到了吗？大神说属性垃圾。这意味着，在大神眼里，这种稀有技能根本不配入眼。她的背包里，恐怕全是这种级别的垃圾！”
众人：……（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苏绵绵没理会他们的脑补，拿到“幽冥草”后，心满意足地退出了队伍。
【当前】绵绵有糖：材料拿到了，我下了。
【当前】寒江雪：大神慢走！大神注意休息！
看着苏绵绵灰暗下去的头像，萧寒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那群还在对着BOSS尸体发呆的团员。
“都愣着干什么？复盘！立刻复盘！”
萧寒指着屏幕上苏绵绵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神情严肃。
“把这里的地砖给我抠下来，带回公会领地供起来！这就是大神的‘悟道石’！以后所有新入会的成员，必须先在这里站满三个小时，领悟大神的‘死角站位法’，才能出师！”
“是！！！”
苏绵绵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次外卖风波，全服第一公会的副本门口，从此多了一块著名的景点——“绵绵死角”。
据说，站在那里，真的能感觉到一种“想睡觉”的神秘力量。
4 连滚键盘灭团
周六晚上八点，是《神域》雷打不动的跨服战时间。
苏绵绵本来是不想参加的。
她现在的状态是：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怀里抱着一个鲨鱼抱枕，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
但萧寒的电话轰炸实在太猛烈了。
“大神！救命啊！这次跨服战对面是‘霸图’公会！全服排名第三的暴力公会！他们扬言要把寒雪阁的旗子踩在脚下！”
“大神，您不需要动手，只要您的ID出现在战场名单上，就是对我们最大的精神支持！”
“求您了，哪怕您上去站一分钟，给我们撑个场面就行！”
苏绵绵被吵得脑仁疼。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有她最追的综艺节目重播。如果现在去战场上晃一圈，应该能赶回来。
【当前】绵绵有糖：行吧。在哪？
萧寒秒回坐标：【跨服竞技场-中央广场】
苏绵绵叹了口气，操纵着角色传送过去。
中央广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霸图”公会的会长“狂霸天”正带着一百号精英，把寒雪阁的人团团围住。
“萧寒！今天你们寒雪阁就别想竖着出去！”
狂霸天挥舞着大剑，嚣张地喊道，“听说你们找了个什么‘太上长老’？叫绵绵有糖？让她滚出来！老子要看看她是三头六臂还是长了八张嘴！”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那个穿着新手布衣、背着破鱼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寒雪阁的最前方。
全场瞬间安静。
狂霸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哈！萧寒，你没人了吗？找个生活玩家来凑数？这布衣……连强化都没有吧？笑死我了！”
苏绵绵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五官扭曲的狂霸天，打了个哈欠。
【当前】绵绵有糖：快点。
狂霸天笑声一滞：“什么快点？你想求饶？”
【当前】绵绵有糖：困。
简单的一个字，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和不耐烦。
狂霸天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兄弟们，给我集火这个布衣女！把她杀回零级！我看她还怎么装！”
“住手！”
萧寒大喊，“绵绵大神，您快退后！我来扛！”
苏绵绵没动。
不是因为她想装高手，而是因为她真的困得手指都不想抬了。
“快点打完下班吧……”
她嘟囔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在键盘上。
为了提神，她拿起桌上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入喉，激灵了一下，但手却不小心滑了一下。
整张脸直接压在了键盘右侧的技能区上。
“唔……”
苏绵绵的脸颊在键盘上蹭了蹭，正好压住了那一排她从来没点开看过的高级技能键——那是她之前为了测试数据，系统自动赠送的满级隐藏大招。
游戏画面中。
原本静止不动的“绵绵有糖”，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纯白色。
她没有念咒语，没有摆姿势，甚至手中的鱼竿都没有挥动。
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下一秒。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以她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技能光效，那是纯粹的能量洪流。
整个竞技场地图，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狂霸天和他的那一百号精英，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血条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瞬间消失。
【系统提示：玩家“狂霸天”已死亡。】
【系统提示：玩家“霸气外露”已死亡。】
【系统提示：霸图公会全员已死亡。】
战斗开始时间：20:05:10。
战斗结束时间：20:05:13。
耗时：3秒。
全场死寂。
不仅仅是霸图的人傻了，连寒雪阁的人都傻了。
萧寒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技能？”
副会长颤抖着问，“没有读条？没有前摇？甚至没有动作？”
桃夭夭捂着嘴，眼泪汪汪：“这是……这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神已经超越了技能的范畴，她是用‘意念’在战斗！”
此时，苏绵绵把脸从键盘上移开，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渍。
“嗯？结束了？”
她看着屏幕上一片灰色的尸体，有些疑惑。
“我按到什么了？怎么屏幕闪了一下？”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下“脸滚键盘”，触发了全服唯一的禁咒级技能——【神之叹息】。
效果：对全屏敌对目标造成即死效果，冷却时间：7天。
此时，世界频道已经炸锅了。
【路人甲】：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白光一闪，霸图公会没了？
【路人乙】：那不是技能！那是神罚！绵绵大神是神派来整顿服务器的吧？
【狂霸天】：……（该玩家已自闭）
萧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苏绵绵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前】寒江雪：大神，受教了。
【当前】绵绵有糖：？
【当前】寒江雪：您刚才那一招，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花哨的动作。心之所向，剑之所至。您用那张脸……哦不，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诠释了什么叫“无敌是多么寂寞”。
苏绵绵看着这一长串文字，虽然没太看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当前】绵绵有糖：哦。那我下了。
【当前】寒江雪：恭送大神！
苏绵绵毫不犹豫地点击下线。
随着她的角色消失，竞技场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大神走了！快！记录大神刚才站的位置坐标！”
“把这块地皮买下来！谁也不许踩！”
萧寒看着苏绵绵消失的地方，眼神狂热。
“‘困’……”
他喃喃自语，“大神说‘困’，其实是在暗示我们，霸图公会的人太弱了，弱得让她感到‘困倦’。这是一种何等的蔑视！何等的霸气！”
“会长，那我们要不要追击霸图公会？”副会长问。
“追什么追！”
萧寒一巴掌拍在副会长头上，“大神已经帮我们解决了。我们要做的，是领悟大神的‘睡梦罗汉拳’！传令下去，公会所有人，今晚不许睡觉！对着屏幕冥想，感悟大神刚才那道白光的意境！”
“是！！！”
现实里。
苏绵绵关上电脑，心满意足地爬上床。
“这游戏还挺解压的，随便按一下怪就没了。”
她抱着鲨鱼抱枕，翻了个身，秒睡。
梦里，她变成了一条巨大的咸鱼，在海里游来游去，谁也抓不住她。
而《神域》的论坛上，一篇名为《惊！神秘白衣女子一招灭百团，疑似GM亲闺女！》的帖子，瞬间被顶成了热帖第一。
帖子下面，无数玩家在膜拜那张模糊的截图——
截图中，白衣少女面无表情（其实是卡了），眼神空洞（其实是困了），身后是漫天神光（其实是BUG特效）。
配文只有一句话：
“你在大神眼里，连个哈欠都算不上。”
5 熊猫闪送上门
游戏里的风波平息了，但萧寒内心的波澜却才刚刚开始。
“大神把神器当垃圾，把禁咒当平A，甚至把全服首杀当睡觉的助眠曲……”
萧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她这样超脱世俗的高人，究竟会对什么样的礼物感兴趣？”
送装备？太俗。
送钱？那是对大神的侮辱。
送稀有材料？大神连幽冥草都看不上。
萧寒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个限量版手办上——那是游戏官方出品的“熊猫灵宠”毛绒玩偶，全服限量只有十只，据说拥有“镇宅辟邪、增加爆率”的玄学功效。
“对了！”
萧寒眼睛一亮，“大神上次问过公会收不收宠物，还说想养熊猫！这说明大神内心其实渴望陪伴，只是不屑于与凡人组队！”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同城闪送的号码。
“对，我要送一份加急件。收件人地址是……”
半小时后，苏绵绵的公寓门口。
苏绵绵正穿着印有海绵宝宝的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披萨，慢吞吞地去开门。
“外卖到了吗？我没点披萨啊……哦，可能是我的炸鸡。”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穿着黄色或蓝色制服的外卖小哥，而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熊猫。
这只“熊猫”穿着厚厚的玩偶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因为紧张，熊猫的两只爪子正在微微颤抖。
苏绵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订单截图，又抬头看了看熊猫。
“你是……闪送？”
萧寒在头条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是……是的。您的同城急送。”
为了不被认出来，萧寒特意用了变声器，但他那原本低沉磁性的嗓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变得像唐老鸭一样滑稽。
苏绵绵完全没在意这些细节。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熊猫肚子上。
“这玩偶服……看着好软。”
她咽了咽口水，视线从礼盒移到了萧寒的肚子上。
萧寒感觉到大神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腹部，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她发现了！她一定看穿了我就是寒江雪！天哪，我要不要现在摘下面具，单膝下跪，吟诵一首赞美她操作的诗？”
就在他脑补出一万字表白誓词的时候，苏绵绵动了。
她伸出那只还沾着披萨屑的手，毫不客气地——
捏住了熊猫的肚子。
“哇，真的好软。”
苏绵绵眼睛亮了，手指还在上面揉了两下，“这手感，比我那个鲨鱼抱枕还好。现在的闪送公司服务这么卷了吗？还带解压功能的？”
萧寒整个人僵住了。
隔着厚厚的玩偶服，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从腹部直击天灵盖。
“她摸我了……”
萧寒在头套里屏住呼吸，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这是……这是某种仪式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接纳了我的‘本体’？这是定情信物般的触碰啊！”
苏绵绵捏够了，终于想起了正事。
“谢了，小哥哥。”
她接过那个黑色礼盒，顺手把剩下那半块披萨递到了熊猫嘴边。
“请你吃，刚出炉的，挺香。”
萧寒看着递到嘴边的披萨，透过狭小的视窗，看着苏绵绵那双毫无杂念、清澈见底的眼睛。
“大神……在喂我？”
这是何等的殊荣！这是女王对骑士的赏赐！
萧寒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但他不能张嘴，因为那样会暴露声音。
于是，他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用熊猫那笨拙的爪子做了一个“比心”的手势。
“心意领了。大神……哦不，女士，请慢用。”
说完，他转身就跑。
动作之慌乱，甚至差点被自己的熊猫脚绊倒，踉踉跄跄地冲进了电梯。
苏绵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真好，送个快递还练折返跑。”
她耸了耸肩，关上门，拆开那个黑色礼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那个限量版熊猫玩偶，下面还压着一张烫金的卡片。
卡片上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致绵绵大神：
愿此物能伴您左右。
您随手一竿便是江湖，您漫不经心即是传说。
——您最忠诚的信徒，寒。】
苏绵绵拿起那个熊猫玩偶，捏了捏它的脸。
“寒？这名字挺耳熟。”
她想了想，“哦，好像是游戏里那个总是大喊大叫的会长。”
她把玩偶放在沙发上，和自己那个鲨鱼抱枕摆在一起。
“这熊猫长得……怎么有点眼熟？”
苏绵绵歪着头看了看，“这眼神，怎么跟萧寒那个傻小子有点像？呆呆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萧寒那个笨蛋，哪有这只熊猫可爱。”
苏绵绵抱着熊猫，美滋滋地回房间继续追剧去了。
电梯里。
萧寒摘下头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他看着镜子里满头大汗的自己，嘴角却疯狂上扬。
“她捏了我的肚子。”
“她还喂我吃披萨。”
“她甚至把我的熊猫放在了和鲨鱼抱枕同等重要的位置！”
萧寒拿出手机，打开只有几个核心成员的“寒雪阁高层群”，手指颤抖着发了一条语音：
“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会长，难道你被大神拉黑了？”副会长小心翼翼地问。
“肤浅！”
萧寒呵斥道，“就在刚才，我和大神进行了第一次‘亲密接触’。她摸了我的……嗯，摸了我的玩偶服。而且，她还邀请我共进午餐（虽然我没吃）。”
群里沉默了三秒。
桃夭夭：【！！！会长你出息了！】
副会长：【卧槽？这是奔现了？】
路人甲：【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
萧寒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天花板，眼神迷离。
“不，这还不是奔现。这只是开始。大神这是在暗示我，只要我像这只熊猫一样忠诚、可爱、柔软，总有一天，我能走进她的心里。”
“传令下去！”
萧寒突然坐直身体，恢复了霸总的威严。
“从今天起，公会所有人的头像，必须换成熊猫！我们要向大神证明，我们整个寒雪阁，都是她的熊猫军团！”
“是！！！”
当晚，游戏里出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全服第一公会“寒雪阁”的五百名精英，清一色地换上了熊猫头套，在主城广场上排成方阵，齐声高喊：
“绵绵大神！我们要给你生熊猫！”
正在上线挂机的苏绵绵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游戏……现在的玩家都这么闲的吗？”
她默默地把自己的角色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被这群疯狂的熊猫认出来。
虽然，她确实挺喜欢那个熊猫玩偶的。
毕竟，捏起来手感是真的好。
6 睡成至高隐士
《神域》年度盛典“诸神黄昏”如期而至。
这原本是官方策划的一场全服大混战，旨在决出年度最强公会。
但此刻，中央竞技场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人打架。
数以万计的玩家，密密麻麻地挤在竞技场边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那一小块菜地上。
那是苏绵绵的专属领地。
自从她成为“寒雪阁”的太上长老后，萧寒就豪掷千金，买下了这块竞技场中心的黄金地皮，专门给苏绵绵种菜。
此时，苏绵绵的角色正站在菜地中间，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Zzz...】
她挂机了。
因为现实中的苏绵绵为了赶画稿，熬了个通宵，刚才实在没撑住，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而在游戏里，这被解读为——“大神的禅定”。
“快看！大神身上的气息变了！”
桃夭夭拿着扩音器，激动地尖叫，“那种慵懒，那种对世俗争斗的不屑，那种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的松弛感！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吗？”
萧寒穿着一身特制的黄金熊猫装，站在最前面，神色凝重。
“系统刚刚发布了全服一一隐藏任务——【寻找隐世高人】。”
萧寒指着苏绵绵，声音颤抖：“线索显示，高人就在我们面前。只有领悟了‘无招胜有招’真谛的人，才能触发最终的彩蛋。”
全场哗然。
“难道绵绵大神就是那个隐世高人？”
“废话！除了大神，谁还能用平底锅拍晕世界BOSS？谁还能连滚键盘秒杀百人团？”
“可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触发彩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意外发生了。
趴在键盘上的苏绵绵，睡梦中感觉鼻子有点痒。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在脸上挠一下。
结果，手一滑，碰翻了旁边的水杯。
“啪！”
水杯倒在键盘上，正好压住了“W”键（前进）和“空格”键（跳跃/互动）。
游戏画面中。
原本静止不动的“绵绵有糖”，突然动了。
她迈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像是喝醉了一样，左摇右晃，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动了！大神动了！”
“这是什么步法？醉拳？还是凌波微步？”
苏绵绵的角色一路晃悠，穿过了萧寒的熊猫方阵，穿过了全服玩家的围观圈，最后停在了竞技场中央那尊巨大的“胜利女神雕像”面前。
因为水杯还压着“空格”键，她的角色开始对着雕像不断地……做“鞠躬”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机械，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虔诚。
全服玩家都看傻了。
“大神在干什么？她在向雕像鞠躬？”
“不！你不懂！”
萧寒突然大喊一声，仿佛悟透了宇宙真理，“那尊雕像是官方设置的摆设，没有任何属性加成。大神向它鞠躬，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胜利，不是战胜别人，而是战胜自己！她在向那个曾经追求名利、如今却归于平淡的自己致敬！”
“天哪！太深刻了！”
“我悟了！我不打架了！我要去种地！”
就在这一刻，天空突然变成了金色。
系统提示音，以前所未有的宏大音量，响彻整个服务器。
【全服通告：恭喜玩家“绵绵有糖”，在年度盛典中，以“无为”之心，触动了天地法则。】
【全服通告：恭喜玩家“绵绵有糖”，领悟终极奥义——“咸鱼之心”。】
【全服通告：特此册封玩家“绵绵有糖”为《神域》唯一“至高隐士”，赐予称号“心如止水”。】
【系统说明：“心如止水”——佩戴此称号者，免疫一切控制效果，免疫一切仇恨值，且在任何攻击下，都将保持“站立发呆”的无敌姿态。】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在苏绵绵的角色身上。
她那身新手布衣，在金光中并没有变成华丽的神装，而是变成了一套……更加舒适的纯棉睡衣。
她手里那根生锈的鱼竿，也变成了一根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咸鱼干。
苏绵绵的角色，就这样穿着睡衣，拿着咸鱼，头顶着“Zzz”的气泡，在金光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神圣不可侵犯。
现实里。
苏绵绵被键盘上的水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嗯？怎么这么亮？”
她看向屏幕，发现角色正站在竞技场中央，周围围满了人，天上还在下金币雨。
“这是……出BUG了？”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当前】绵绵有糖：别挡着，我要去收菜了。
这行字出现在屏幕上，配合着她那身睡衣和咸鱼，瞬间被玩家们解读出了无数层含义。
“别挡着——是让我们让开，不要阻挡大道的轨迹！”
“我要去收菜了——这是暗示我们，与其争夺虚名，不如回归田园，收获实实在在的生活！”
“大神！我懂了！这就下线去种菜！”
“大神再见！您的传说我们会永远铭记！”
哗啦啦——
数万玩家，竟然真的开始给苏绵绵让路。他们自动分开一条大道，所有人对着她鞠躬行礼，目送她离开。
萧寒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穿着睡衣、摇摇晃晃走回菜地的背影，眼角湿润了。
“她走了。”
副会长问：“会长，我们要追吗？”
“不。”
萧寒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她是风，是云，是抓不住的梦。她不属于任何公会，也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这片江湖，和那份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咸鱼之心。”
苏绵绵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觉，直接把自己睡成了全服的神话。
她操纵着角色回到菜地，把那些成熟的萝卜收了，然后找了个树荫，把角色一扔，再次挂机。
“算了，不玩了，补觉去。”
她关上电脑，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
从此以后，《神域》里多了一个传说。
在新手村外的静谧小河边，或者主城最偏僻的角落里，偶尔会出现一个穿着睡衣、拿着咸鱼的女子。
她从不说话，从不打架，从不参与任何纷争。
但所有看到她的玩家，都会自觉地放轻脚步，不敢打扰。
因为大家都知道。
那是全服最强的大神，是“心如止水”的隐士。
她只是在钓鱼。
或者，在睡觉。
而这，就是咸鱼的最高境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