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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脑洞 > 阴阳禁忌守门人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8-09 09:09:09

周冥走到走廊拐角,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张彪。

掏出来一看,是医院的号码。

尾号他认得。

母亲住院那家公立医院的总机。

他接起来。

护士的声音很急:

“周先生?你母亲醒了。”

“但是状态不太对。”

“她说……她坚持要跟你通电话。”

周冥的脚步钉在走廊正中央。

他攥紧手机,声音发紧:

“给我。”

话筒里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是母亲的声音。

虚弱、断续。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力喊过来的:

“冥冥……是冥冥吗?”

周冥的喉咙像被人攥住了。

母亲已经三年没叫过他这个小名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妈,是我。我在——”

“你别说话。”

母亲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

不再是虚弱的状态。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残存的全部力气。

“你听我说。”

“你现在身上压着东西。”

“很重。”

“我看得见。”

“你肩膀上趴着黑的一团,在往你脖子里钻——”

周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

什么都没有。

但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母亲的声音在断:

“你不要……不要再去了……”

“那个地方……你爷爷当年就……”

电话里传来仪器蜂鸣声。

护士的声音在背景里喊:“血压在掉——”

然后母亲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

像是回光返照的力气全用在这一句话上:

“你手上的红绳别摘。”

“千万别摘。”

然后是一阵忙音。

护士接回来:

“周先生,您母亲又昏迷了,我们正在抢救——”

周冥站在走廊里。

手机贴着耳朵。

忙音还在响。

他没有挂。

就这么举着。

站了不知道多久。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担架车经过。

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电流嘶鸣。

他挂了电话。

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

绳子绑得很紧,贴着皮肤。

暗红色的绳面下藏着暗金色的丝线。

母亲说“你爷爷当年就”那句话没说完——

爷爷当年怎么了?

也被人盯上了?

也在殡仪馆里遇到过那些东西?

周冥往回走。

不是退缩。

是他需要重新看一遍铁盒里的东西。

母亲刚才的话像一把钥匙。

把爷爷册子里的某些段落重新解锁了——

母亲说她看得见。

他肩膀上趴着黑色的东西。

她看见了。

普通人看不见那些东西。

周冥自己也只有在灯光熄灭之后才能感知到。

母亲能看见。

说明她不是普通人。

那他呢?

他推开值班室的门。

从床底拉出铁盒,翻开册子。

他快速地翻。

找“灵视”两个字。

没有。

找“阴阳眼”。

也没有。

但他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

看见爷爷画了一幅图——

一个人形轮廓。

肩膀上画了一片黑色的雾状阴影。

旁边备注:

“药引体质者,易招阴物附身。

守门血脉越纯,阴物越趋附。

红绳可挡七成。

余三成需靠铜钱镇之。”

周冥的目光钉在“药引”两个字上。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长生局常年搜捕药引体质之人。

抽取命元供蛊主续命。

周冥周岁时被标记。

幸红绳锁命,未被抽尽。

切记:红绳断,命元尽。”

他合上册子。

手在抖。

他被标记了。

周岁的时候就被标记了。

爷爷用红绳锁住了他的命。

奶奶编好绳子的那一刻就知道这绳子的用途——

不是护身符,是锁链。

把人从鬼门关上锁回来的锁链。

母亲今天醒了。

看见了他肩膀上趴着的东西。

那不是她第一次看见。

她早就看见了。

只是以前没说。

为什么现在说了?

因为她怕他回不去了。

周冥把册子塞回铁盒。

站起来。

铜钱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像是在催促他。

他走到值班室门口。

脚步没有停顿。

直接往停尸间的方向走去。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周冥接起来。

对面是个男声,很年轻。

语气却沉着:

“请问是周冥吗?”

“我叫苏堂,是殡仪馆新来的行政人员。”

“张彪今天没来上班,人事让我顶他的班。”

“你现在在馆里吗?”

“我们见一面?”

周冥顿了一下。

张彪没来上班。

那个凌晨四点发短信让他快走的人。

那个电话里哭着喊“它在笑”的人。

今天没来上班。

“我在。”

周冥说。

“我在停尸间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我过来。”

“你别进去。”

对方挂了。

周冥站在停尸间的门外。

不锈钢门上的观察窗透出里面的光——

日光灯还亮着。

地面是干的。

六台冷藏柜正常运转。

七号柜的门关着。

一切都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周冥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伸手摸了摸门把手。

冰凉。干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冥回头。

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年轻女性,短发。

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走路很稳。

目光落在周冥身上时停了一下。

然后移向停尸间的门。

“周冥?”

她走近了。

站定在他三步之外。

周冥点头。

“我叫苏堂。”

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伸出手。

周冥注意到她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旧伤疤。

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勒过之后留下的色素沉淀。

周冥握了一下她的手。

掌心干燥,指节有力。

握手的瞬间。

他感觉到苏堂的手指在他虎口处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她松开手。

目光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你口袋里那枚铜钱,能让我看看吗?”

周冥没有动。

他看着苏堂的脸——

五官很淡,表情没什么波动。

但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跟他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很像。

像是看过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决定永远不再惊讶。

“你是谁?”周冥问。

苏堂把文件夹打开,翻到第一页。

入职登记表。

照片是她的。

姓名“苏堂”。

职位“行政专员”。

身份证复印件。人事部门的盖章文件。

一切正规,挑不出毛病。

但苏堂自己把那页纸翻过去了。

露出了下面第二页。

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

头条标题是黑体大字:

“苏氏一族十三口离奇遇害,警方排除他杀。”

日期是二十年前。

苏堂把剪报上的照片指给周冥看——

照片里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

站在苏家大宅的门廊下。

表情木然地看向镜头。

“那是我。”

苏堂说。

“十三个人里唯一活下来的。”

她合上文件夹。

“你说的张彪,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昏倒在自己出租屋里。”

“送去医院抢救了。”

“他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凌晨五点。”

“有人删了通话记录,但我恢复了。”

她把剪报收回来。

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冥:

“长生局的人昨天夜里来过殡仪馆。”

“张彪看到了他们,所以他们让他闭嘴了。”

“他没死,还活着。”

“但是短时间醒不过来。”

周冥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长生局?”

苏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绕过周冥。

走到停尸间的门前。

伸手在门锁上摸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看他:

“张彪是因为你才被盯上的。”

“你动了七号柜。”

“长生局的人就知道红绳快撑不住了。”

“他们来收网的。”

她的目光落在周冥手腕上:

“你红绳里封着你爷爷的命元,对吧?”

“我见过这种手法。”

“我爷爷也会——”

“临死前把最后一点命元封进信物里。”

“替后人挡最后一劫。”

周冥低头看红绳。

暗金色的丝线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

像一条极细的血脉在皮肤下跳动。

爷爷用自己剩下的命元替他挡了二十年的抽取。

母亲刚才在电话里说“红绳别摘”——

他想起铁盒底部那行字:

“红绳不可摘。遇事往西。”

爷爷的遗言。

母亲的遗言——

同一个意思。

他们都知道红绳一旦断了。

他就彻底暴露了。

“苏堂。”

周冥抬头看她。

“你来永安殡仪馆,不是来顶班的。”

苏堂没有否认。

她把文件夹合上。

目光平静:

“我来找一个人。”

“二十年前杀了我全家的人。”

“他最近在这里出现过。”

“我跟踪他到的永安。”

“谁?”

苏堂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忽然闪了一下。

像是电压不稳。

她等那一下闪完才开口:

“林世昌。”

“你的馆长。”

周冥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顶。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世昌时的场景——

窗户玻璃上那张儒雅温和的脸。

眼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死水。

林世昌是长生局的人。

他就在这座殡仪馆里。

他每天从这扇停尸间门前经过。

每天和那些他标记过的“药引”共处一室。

而周冥——

他从入职第一天起,就已经被张彪算好了是“第七个”。

苏堂转过身。

走到停尸间门锁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要进去看看吗?”

“我知道里面七号柜里有什么。”

“你看了之后,会知道红绳是从谁手上编出来的。”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

周冥口袋里的铜钱发烫了一瞬。

他伸手按住了苏堂的手背。

“钥匙给我。我自己开。”

苏堂看了他一眼,撤回了手。

周冥接过钥匙。

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停尸间的门开了。

日光灯从里面照出来。

照亮了走廊里两个人的脸。

周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苏堂的声音很轻地飘过来:

“他比他爷爷胆子大。”

周冥没有回头。

他站在停尸间正中央。

面朝七号柜。

柜门上那个被磨平的编号牌位置。

手写的“周冥”两个字还在。

笔画凹痕在灯光下像是被重新刻过一遍——

比昨天更深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柜子里头。

从内侧用手指甲一下一下描着他的名字。

描了一整夜。

周冥伸出手。

握住了七号柜的门把手。

铜钱在口袋里滚烫地跳了一下。

红绳在手腕上骤然收紧——

像是爷爷从绳子里伸手攥住了他的脉门。

周冥没松手。

他用力拉开了七号柜的门。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

白蒙蒙的霜雾,扑了他一脸。

霜雾散开之后。

柜子内部亮着淡蓝色的冷光灯。

光线下能看见一个东西躺在最底层的抽屉里。

小小的。

用红纸包着的。

像是一撮胎发。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他认得——

不是爷爷的。

是奶奶的。

纸条上写着:

“周冥,2002年三月初七生。

留此胎发者,锁命也。

非守门人不得取。

非至亲不得近。”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奶奶的字迹,比上面的字抖得厉害:

“若他日此柜被人拉开——

冥冥,快跑。

别回头。”

周冥的手还在门把手上。

他低头看着奶奶的字迹。

看着那撮被红纸包了二十二年的胎发。

看着柜子侧壁上贴着的标签:

“命元绑定人:周冥。”

“绑定方式:胎发血书。”

“抽取记录:二十年,共计四十七次。”

周冥的指甲嵌进掌心里。

四十七次。

一年两次多。

他活了二十二年。

被抽了四十七次命元。

每次他感冒发烧、体力不支、莫名其妙地累倒——

都是有人在抽他的命。

而他全家人——

爷爷、奶奶、母亲——

全都知道。

他们用红绳给他挡了二十年。

但终究没能挡完。

周冥伸手拿起那包胎发。

红纸包在他手心里很轻。

轻得像一片枯叶。

他把它揣进外套内袋。

和爷爷的册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关上柜门,转身往外走。

苏堂还站在门口。

看他走出来。

目光落在他外套口袋微微鼓起的轮廓上。

“你拿了?”

“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周冥说。

“我拿走我自己的胎发,不需要谁同意。”

苏堂沉默了两秒。

然后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某种像“果然如此”的微表情。

“行。”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周冥把停尸间的门锁好。

钥匙还给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绳——

暗金色的丝线在日光灯下微微亮着。

像是爷爷在绳子里头轻轻地握了他一下。

“先去看看张彪。”

周冥说。

“他因为我才被盯上的。”

“我要知道他还能醒过来。”

他往走廊外走去。

苏堂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没有追上来并肩。

也没有落太远。

像是一个人跟在另一个人后面。

确认他走的方向是对的。

周冥走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

十月的阳光落在他后颈上。

他颈侧的皮肤冰凉——

那处冻了一夜的寒气还在。

像有一小块冰黏在他的皮肤上。

化不掉。

但他口袋里的铜钱是热的。

跟他心跳同一个频率。

他伸手隔着外套按了一下那包胎发的位置——

很轻,很薄。

像是一个人留下的一截已经风干的影子。

手机响了一声。

医院发来的短信:

“周先生,您母亲已脱离危险,仍在昏迷中。醒后请尽快来院。”

周冥收起手机。

苏堂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去哪?”

“医院。”

“那我跟一段。”

周冥没有拒绝。

他走出殡仪馆的院门。

走过那排枯死的梧桐。

头也没回。

身后永安殡仪馆的楼顶上。

有个人影站在天台边缘。

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

正低头看着大门方向。

他的嘴角很平。

像在看一件已经预定好交货日期、正在运输途中的货物。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七号柜开了。胎发被取走。红绳未断。继续观察。”

发送。

收件人备注名:赵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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