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概11:00。
宿舍里关了灯,宿管检查过之后,确定不会有人再出现。
荔枝躲被子里看手机。
江海山微信好友通过了。
荔枝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发现一片空白。
是屏蔽我了,还是他根本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奇怪的人。
"班长大人!在嘛?"
对面没回。
"。"
"请问班长大人,早上去吃早餐的时候可以在小卖部给我带一个面包嘛?"
"我实在起不来。"
"而且我一点也不顺路。"
这倒是实话。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不仅隔了中间所有的教学楼、操场,还隔了一条马路。
而食堂在男生宿舍楼下,小卖部也在男生宿舍楼下。
所以早上赖一会儿床,再去食堂,再回到教室——百分百迟到。
荔枝是卡点大王,她能不迟到已经是烧高香了。
线下社恐,线上社牛。
她果断去求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班长大人,听起来很靠谱的样子。
对面沉默了两三分钟。
高冷的班长大人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读,荔枝急急忙忙冲进教室,刚坐下。
没过多久,秦风喘着气提着一升装的矿泉水,拿着一个小面包,啪的一声放在时荔枝桌子上。
"你让班长带的面包?"
"你怎么只找班长带呀?"
"是不是暗恋他?"
时荔枝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暗恋你,但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麻烦你。"
秦风做了个非常夸张的惊讶表情。
"你少来!这种话你也讲得出口?一点也不矜持。"
时荔枝不屑地"切"了一声。
旁边同桌的女生陈嘉怡看着秦风和时荔枝的互动,目瞪口呆。
她偷偷戳了一下荔枝:"你好猛!"
荔枝转过头冲陈嘉怡挑了挑眉:"小事情。"
叮叮叮——
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下课。
教室里瞬间清空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前排的秦风甚至是第一个跳起来冲向饭堂的。
江海山也迅速跟上去。
同桌陈嘉怡也和约好的同学一起走了。
荔枝突然发现自己落单了。
高二分班之后,还是有很多人有固定饭搭子。
秦风、江海山,文科班的男生其实不多,就13个,在食堂占了一大溜的桌子,几乎是都在一起吃饭。
剩下的女生,要么和以前的同班同学组成小团体,要么临时找前后排或同桌组个饭搭子。
12:30。
荔枝算了一下时间,食堂排队的人差不多都吃上饭了。
她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走向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给12班的饭搭子郑丽萍发了一个消息。
"吃饭啦,一起去食堂嘛?"
"我吃过了,今天体育课我有地理优势嘿嘿!!"
"我就和同桌一起吃啦,今天食堂有炸蛋和鸡排,你快来!"
时荔枝看了回复,捏紧了手机。
"好的"
然后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新的回复。
她走到食堂门口,迎面撞上郑丽萍正和新朋友手挽手说说笑笑。
时荔枝像是被烫了一下,愣住。
赶紧转过身,假装认真看走廊上的公告栏。
上面贴着新的分班表。
高二有四个重点班,两个文科班,两个理科班。
郑丽萍在理科12班。
而她以前关系还不错的、选文科的宿舍朋友,在文科6班。
只有她,在文科五班。
得赶紧找个好朋友呀。
时荔枝心里想着。
"时荔枝?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吃饭?"
"公告栏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有什么新鲜事?"
时荔枝突然被吓了一跳。
转头看见江海山和秦风并肩走来。
她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羡慕他们能与好友同班,且形影不离地在校园里走动。
而自己却只能独自一人,连饭也没吃。
想到这里,荔枝白了秦风一眼。
"关你什么事。"
没料到荔枝会如此回应,秦风愣了一下。
"你吃炸药了?"
两人同时转身想要错开。
江海山拍了拍秦风的脑袋:"你今天怎么这么欠。"
他转头对时荔枝说:"没有,他只是想关心你。"
"快去食堂吧,这会儿应该没什么好吃的了。"
然后拍拍她的肩膀。
两人似乎要回教室拿东西。
终于到了食堂。
荔枝发现人已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只是些残羹剩饭。
她毫无食欲。
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于是勉强吃了一些。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去。
她仍未在班上找到一个形影不离的伙伴。
但奇怪的是,秦风常转过头来逗她。
而江海山也似乎将她纳入自己的圈子,不时格外照顾时荔枝。比如现在每天晚自习下课荔枝都习惯性的把饭卡递给江海山,
每天早上他们两个都默认帮她带一个小面包,偶尔会送她喝一瓶酸奶。
秦风是一个爱吃糖的人,他老是拿一些花里胡哨的小糖果前后左右的派送,时荔枝坐在正后排也占了不少光。
三个人的关系稍微好了一些。
其实这样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趣,第一次月考要来了。
市一中每月考一次,是全年级打乱的去到其他班的大考。
月考前的那个下午,班里在调整座位。
秦风闲不住,非要一个人搬堆满的桌子。
他弯下腰,两手扣住桌沿,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一把就能抱过去。
结果走了没两步,桌面上那座摇摇欲坠的书山就开始倾斜了。
秦风"哎哎哎"了两声,手忙脚乱想稳住,但重心已经偏了。
江海山一直关注着他。
没阻止,也没说话。
就在书山将要倾倒的瞬间,他迅速上手,一把扶住了桌角,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滑下来的那一摞练习册。
动作干脆利落,连桌面上那支滚到边缘的笔都被他顺势按住了。
而同一时间——
荔枝的手也伸过来了。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指尖堪堪碰到了那本快要掉下来的英语词典。
然后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因为江海山已经把一切稳住了。
动作比她快了一拍,比她稳了十分。
书没掉,桌子也没歪,秦风站在中间,歪着身子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看看左边的江海山,又看看右边的荔枝。
"……你俩还挺默契。"
江海山没理他,把书重新码好,顺手把秦风的笔袋塞回原位。
荔枝收回手,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指尖,干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怕书砸到你。"
秦风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哟,这么关心我?"
荔枝的脸一下子烫起来。
"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的书砸到我的桌子!"
她转身回去收拾自己的桌子,她可不能搬动一座书山。
秦风还在那嘿嘿笑。
江海山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对秦风说:"别傻愣着了,你帮我一起,两个人搬稳一点。"
秦风"哦"了一声,绕到桌子另一头。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桌子抬了起来,这回稳得很,书山纹丝不动。
荔枝低着头,假装不在意地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
把笔袋摆正。
又把笔袋推歪。
再摆正。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两双手同时伸过去。
一双手稳住了所有。
另一双手,慢了半拍。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总是慢一步呢?
胡思乱想的时候,两双手忽然扶上了她的桌沿。
"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