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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9 11:21:29

第一章 我踩碎了他的皇冠

"我,阿萨内·杜库,萨赫兰帝国的皇帝——"

加冕典礼上,杜库张开双臂,接受万民朝拜。

我穿着金色凤袍,一步一步走上祭坛。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去献花。

他们错了。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份三百七十二人的处决名单,当着全球直播镜头,摔在他脸上。

"陛下,"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广场,"这些人,犯了什么罪?"

杜库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像前世那样,力道大得让我窒息:"你这个贱人!"

我挣扎着,嘴角却在笑。

前世,他也是这样掐着我。在那个冰冷的书房里,在那个三层铁栏的宫殿里。他掐着我,逼我选:留下做王妃,或者看着孩子死。

那时候我哭了,我求他。

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伸手,一把抓住了他头顶那顶镶满宝石的皇冠。

"杜库,"我盯着他的眼睛,"这顶皇冠,是用我孩子的泪,用我十一年的血铸的。"

"它不配戴在任何人头上。"

我高高举起皇冠,狠狠摔在地上。

"砰!"

宝石四溅,金冠变形。

我一脚踩上去,碾了碾。

"你的时代,结束了。"

士兵冲上来,拖走了发疯的杜库。闪光灯亮成一片,广场上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欢呼。

我抬头看着班亚的天空,第一次在没有铁栏的天空下呼吸。

如果时光能倒流到十一年前,那个夏天——

我一定会在他踏进饭店大门的那一刻,把整壶热茶泼在他脸上。

不,不止泼茶。

我要泼的是硫酸。

"抬起头来。"

这四个字像一道雷,劈进我脑子里。

我猛地睁开眼,手里还端着那壶刚泡好的冻顶乌龙。眼前是1968年台北"统一大饭店"昏黄的灯光,空气里飘着油烟和客人的调笑声。

三号桌坐着一个黑人。白色西装,金色徽章,手指上的戒指闪着贪婪的光。

阿萨内·杜库。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

前一秒——不,前一世——我抱着两个孩子,在萨赫兰帝国的废墟里走了三天。我以为我赢了,可就在机场,他的残余势力拦住了我,一把刀架在我儿子脖子上。

"东方玫瑰,你选——他死,或者你替他去死。"

我选了。我死了。

而现在,我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林碧春,"杜库用生硬的中文念我的名字,像在品味一道菜,"绿色的春天。很好。你多大了?"

前世的我,低着头,红着脸:"十八。"

然后他把那块手帕递给我。三个月后,我坐上了飞往地狱的飞机。

这一世,我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笑了。

"我十八,"我说,"而你,快死了。"

我端起那壶冻顶乌龙——

不,这次不是泼他脸上。

我直接泼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他捂住眼睛惨叫。周围的保镖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我。

饭店里尖叫声四起。

我没有跑。我只是站在那里,心脏狂跳。

突然,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胸口炸开。不是枪伤,是心悸。一种熟悉的、冰冷的预感。

前世,每次杜库要杀人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我忽略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忽略。

我猛地侧身——

"砰!"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打碎了身后的花瓶。

杜库放下捂着眼睛的手,脸上没有愤怒,只有猎手发现有趣猎物时的兴奋。他挥挥手,让保镖放下枪。

"有意思,"他说,声音低沉得像蛇,"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知道你会回来。在班亚,我等你。"

第二章 地狱记忆

杜库走后,我瘫坐在饭店后门的台阶上,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记忆。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记得那座班亚的纯白宫殿,十二个房间的套房,巴黎定制的裙子。我记得他说"看,这都是你的",记得那条钻石项链,记得他叫我"东方玫瑰"。

我也记得窗户上加装的铁栏。三层。像三道枷锁。

我记得怀孕后被缩小的活动范围,从宫殿到卧室,从卧室到起居室。我记得冷掉的饭菜,记得等了两个小时才提来的半桶洗澡水。

我记得第二个孩子出生后,杜库把刀架在我儿子脖子上,逼我选:留下做王妃,或者一个人走。

我记得那个深夜,我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我记得拨通求救电话,我记得那句"救救我,我想回家",我记得女仆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记得1979年秋天,宫殿倒塌,我带着孩子走了三天。我以为我自由了。可就在机场,他的残余势力拦住了我。

刀光。血。黑暗。

"碧春!碧春!"

陈姐的巴掌把我扇回现实。我抬起头,满脸是泪。

"你闯大祸了!那是萨赫兰帝国的总统!外交部的人都来了!你爸也被叫来了!"

我擦干眼泪,站起来。

前世的我,是个任人宰割的猎物。这一世,我要做执刀的猎人。

饭店包厢里,我爹红着眼眶,杜库的秘书正把一张烫金邀请函拍在桌上。

"我去。"我说。

我爹愣住了。秘书也愣住了。

我看着秘书的眼睛,慢慢笑了:"告诉杜库总统,我接受他的邀请。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带一个随从。一个我从台湾带去的、只忠于我的女仆。"

秘书皱眉,但点头:"可以。"

"还有,"我把邀请函折好,塞进兜里,"我要坐头等舱。不是他安排的经济舱。"

秘书脸色变了。

"做不到?"我挑眉,"那就算了。让他找别的东方玫瑰吧。"

我转身就走。

"等等!"秘书叫住我,咬牙,"我答应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摸着兜里的邀请函,想起前世杜库说的话:"到了班亚,你就是我的。"

这一世,我在心里回他——

不,到了班亚,你就是我的。

第三章 万米高空上的布局

飞机起飞时,我爹在地面哭成了泪人。

我没有哭。我的眼泪,前世已经流干了。

头等舱里,我闭着眼睛,回忆前世班亚宫殿的每一个细节。杜库有九个王妃,住在东翼、西翼、南翼。东翼离主殿最近,也离杜库的书房最近。

书房。那是整个萨赫兰帝国的核心。那里有他和北方联邦的秘密协议,有他屠杀反对者的名单,有他挪用援助资金的账本。

前世我被关在东翼,无数次从窗户看向那间书房,却连一步都靠近不了。

这一世,我要走进去。

"夫人,"空姐递来一杯香槟,"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睁开眼,接过香槟,没有喝。

"我很好。只是有点晕机。请问,还有多久到班亚?"

"大约还有六个小时,夫人。"

六个小时。足够我把前世的记忆再梳理一遍。

飞机降落在班亚机场时,我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和前世一模一样。长长的红毯,持枪士兵,杜库穿着白色元帅服站在舷梯下,胸前挂满了勋章。

他亲自迎上来,手里拿着那件雪白的貂皮大衣。

"欢迎回家,我的东方——"

我侧身避开。

大衣扑了个空,他手僵在半空。

"总统先生,"我微笑着,声音清脆,"在台湾,只有丈夫才能给妻子披外套。我们还没结婚呢。"

他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但下一秒,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把手收回来,大衣扔给身后的保镖。

"上车。"

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驶向总统府。沿途是破旧的铁皮屋,赤脚的孩子。和前世一样。

但这一次,我没有看那些奢华的喷泉和花园。我在数路灯。在记路线。在观察每一个岗哨的位置。

车子开进庄园,纯白宫殿映入眼帘。仆人齐刷刷鞠躬。

杜库搂着我的肩,指着宫殿说:"看,这都是你的。"

前世的我,张着嘴,像只没见过世面的麻雀。

这一世,我点点头,淡淡地说:"房间够多吗?我习惯一个人睡。还有,我要一个本地女仆,叫玛丽。我听说她手脚麻利。"

杜库眉头一皱:"玛丽?"

"怎么,"我歪头看他,"总统连一个女仆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拍拍我的肩:"好,依你。但碧春,你要记住——在这座宫殿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他转身离开时,我攥紧了拳头。

因为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而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事,他永远不会知道。

第四章 救下玛丽,收服第一枚棋

玛丽被带到我面前时,和前世一模一样。

瘦小,大眼睛,像两颗黑曜石。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围裙。

"夫人,您找我?"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前世,她因为帮我传递消息,被杜库的卫兵拖出去打了五十鞭。我听见她的惨叫,却连窗户都不能靠近。

"抬起头来。"我说。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惶恐。

"从今天起,你负责我的起居。"我说,"只忠于我。作为交换,我保你平安。"

她愣住了。

"夫人,我……我只是个打扫的女仆……"

"你会成为我的眼睛,"我压低声音,"和我的刀。"

她瞪大眼睛。

我没有解释。前世我花了三个月才收服她,这一世,我没有时间慢慢建立信任。

"今晚,"我说,"总统会在西翼宴请北方联邦来的客人。你不要去西翼打扫,无论谁命令你,都不要去。"

玛丽脸色一变:"可是阿梅利女仆长说,今晚所有女仆都要去西翼帮忙……"

"不要去。"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呼一声,"相信我。如果你去,你会死。"

她看着我,眼神从惶恐变成困惑,最后变成某种奇怪的信任。

"是,夫人。"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我坐在卧室的窗前,看着西翼的方向。

前世,西翼的宴会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女仆打翻了酒瓶,杜库当场拔枪。子弹擦过那个女仆的耳朵,她吓疯了,从二楼跳下去,摔断了腿。后来她被扔进了监狱,再也没人见过她。

那个女仆,就是玛丽。

而这一世,玛丽没有去西翼。她在我的房间里,帮我整理衣柜。

凌晨两点,枪声响了。

一声,两声。然后是杜库的怒吼。

玛丽吓得手里的裙子掉在地上。我走过去,捡起裙子,拍拍她的肩:"没事了。你安全了。"

她看着我,嘴唇发抖:"夫人,您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笑了笑。

第二天,阿梅利女仆长来送早餐时,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前世那种敷衍和冷漠,而是带着某种审视和……忌惮。

"夫人,"她说,"总统请您去书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书房。前世我连靠近都不能的地方。

我穿上一条素白的裙子,把头发挽起,跟着阿梅利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两扇厚重的木门。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卫兵。

杜库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象牙柄的手枪。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背脊挺直。

"昨晚的宴会,"他慢悠悠地说,"少了一个女仆。本该去西翼打扫的玛丽,在你的房间里。"

"是。"

"你怎么知道我会开枪?"

我笑了:"总统,您说什么呢?我只是不喜欢那个丫头,把她留在身边使唤而已。至于宴会上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他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底像两口深井。

"林碧春,"他说,"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们怕我,爱你。但你……你在算计我。"

我心跳加速,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总统,"我柔声说,"如果我在算计您,我还会坐在这里和您聊天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枪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那就证明给我看。今晚,陪我出席国宴。向所有人展示,你是我的东方玫瑰。"

我拿起手枪,掂了掂重量。

"好啊,"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一条钻石项链。比鸡蛋大的那种。"

他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

"好!好!我的东方玫瑰,果然胃口不小!"

他以为我要的是钻石。

他不知道,我要的是能自由出入国宴的通行证——以及,能靠近他那些"盟友"的机会。

第五章 法蒂玛的巴掌,我的蛋糕

国宴在长厅举行。

长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烛台里的蜡烛有手臂那么粗。杜库向所有人介绍我:"这是我的东方玫瑰,来自神秘的东方古国。"

将军们站起来敬酒,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和前世一模一样。

但前世的我,穿着那条不合身的裙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像个任人观赏的猴子。

这一世,我穿着巴黎定制的红色长裙,脖子上挂着那颗比鸡蛋还大的钻石,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我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我知道哪一个将军和杜库有矛盾,哪一个部长贪污了援助款,哪一个北方联邦的记者对杜库的暴政不满。

前世被囚禁的十一年,我没有浪费。我听见了太多秘密。

"夫人,"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我是卡将军,国防部。听说您来自台湾?"

"不,"我微笑,"我来自中国大陆。山东。"

他挑眉:"那您怎么会……"

"被总统看上?"我轻笑,"命运弄人罢了。卡将军,我听说您有个儿子在北方联邦读书?"

他脸色微变:"您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抿了一口香槟,"就像我猜,您不太赞成总统最近的'称帝'计划。"

他的酒杯停在半空。

"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当然,"我压低声音,"所以我只对您说。将军,如果哪天您需要帮手,记得东翼的玫瑰,不只好看。"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知道,种子已经埋下。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金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丰满,年轻,皮肤像蜂蜜一样金黄。她挽着杜库的手臂,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法蒂玛。前世住在西翼的埃及王妃。前世她仗着杜库的宠爱,克扣我的伙食,撤走我的热水,最后甚至让杜库把我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

杜库带着她走到我面前。

"碧春,"他说,"这是法蒂玛,我的新王妃。她比你早到三个月,算是你的姐姐。你们要好好相处。"

法蒂玛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东方玫瑰?"她用法语说,语气轻蔑,"我听说东方女人都很小,像猴子。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前世的我,低着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世,我笑了。

"法蒂玛姐姐,"我用流利的法语回她,"我也听说埃及女人都很聪明。今天一看,果然不是如此。"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毕竟,"我晃了晃手里的香槟,"如果聪明的话,就不会在总统面前说他的宠妃是猴子。你说对吗,总统?"

杜库的眉头皱了起来。

法蒂玛慌了:"总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歪头,"只是嫉妒?嫉妒我一个'像猴子的东方女人',却戴着您都没有的钻石项链?"

我故意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

法蒂玛的眼睛红了。那是杜库上个月从比利时拍来的,她求了无数次,杜库都没给她。

"总统!"她拽着杜库的手臂撒娇,"她把您送我的项链抢走了!那是您答应给我的!"

杜库的眼神变了。

前世,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然后把我关进了更小的笼子。

但这一次,我抢先开口。

"法蒂玛姐姐,"我叹了口气,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纸,"您说我抢您的项链,可这是总统亲手为我戴上的,有发票为证。倒是您上个月从国库支取的那二十万法郎,说是给母亲治病……"

我把纸递给杜库。

"可据我所知,您母亲三年前就去世了。那二十万法郎,去了哪里呢?"

法蒂玛的脸,瞬间惨白。

杜库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法蒂玛尖叫着扑向我——

我没有躲。

我侧身,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身后的三层蛋糕里。

"砰!"

奶油飞溅,蛋糕倒塌。法蒂玛的金色长发上挂满了奶油和草莓,像个滑稽的小丑。

全场死寂。

我拍了拍手,转头对杜库露出一个温顺的微笑:"总统,您的'姐姐'好像不太舒服。我帮您'扶'了她一下。"

杜库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审视,最后变成某种危险的……兴趣。

"拖出去。"他冷冷地说。

卫兵架起满脸奶油的法蒂玛。

但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有趣"变成了"危险"。

第六章 怀孕不是牢笼,是我的通行证

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和前世一样。恶心,呕吐,吃什么都没胃口。

杜库很高兴。他摸着我的肚子,像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这是我们的孩子,萨赫兰和东方的结合,完美。"

前世,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窗户加装了铁栏。我的活动范围从宫殿缩小到卧室。

这一世,我提前布局了。

"总统,"我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医生说我胎像不稳,需要静养。但静养不是不动,医生说,适当走动对胎儿好。如果一直关在房间里,恐怕……"

我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杜库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能不能让我在庄园里自由走动?我保证,只在自己的宫殿附近,不会去打扰您。我只是……想让孩子健康出生。"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前世,他拒绝了。他说:"你现在是王妃,也是母亲,需要绝对安全。"

但这一次,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了。

"好。但有两个女兵跟着你。这是底线。"

"谢谢总统。"我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狂喜。

自由走动的权利。这是我前世花了三年都没争取到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每天"散步"。两名女兵跟在身后,像两尊门神。但我并不在意——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逃跑。

我要的,是靠近书房的路。

庄园很大,书房在主殿的东侧,我的宫殿在北翼。每天散步,我都会"不经意"地绕到主殿附近,记住每一个岗哨,每一个巡逻时间,每一个窗户的位置。

玛丽跟在我身边,帮我打掩护。

"夫人,左边第三个窗户,下午三点到四点,卫兵会换岗,有五分钟空隙。"

"夫人,书房后门的钥匙,在阿梅利女仆长身上。她每天下午会去厨房偷酒喝,那时候钥匙在她房间的枕头底下。"

"夫人,总统每周三下午会去西翼打猎,那时候书房没人。"

信息一点点汇聚。

同时,我在国宴上埋下的种子,也开始发芽。

卡将军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周三下午,东翼花园,单独见面。"

周三下午,我借口散步,甩掉了两名女兵——我在她们的茶里加了适量的泻药,足够她们跑半小时厕所。

花园里,卡将军穿着便装,脸色凝重。

"夫人,您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从来不说玩笑话,将军。"

"总统要称帝了,"他压低声音,"下个月,加冕典礼。他打算屠杀所有反对者,包括……包括我在内。"

"我知道。"

"您知道?"他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要处决的名单,一共三百七十二人。将军,您的名字在第三位。"

卡将军的手在发抖。

"您……您从哪里弄到的?"

"这您不用管,"我把名单收回来,"您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您。但您也要帮我。"

"帮什么?"

"帮我进入书房,"我说,"在加冕典礼之前。"

他脸色大变:"那是找死!"

"不,"我微笑,"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第七章 书房惊魂,刀架脖子

1976年3月,杜库称帝的前一周。

我穿着一条宽松的裙子,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两名女兵跟在身后,但我已经摸清了她们的规律——她们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因为"肠胃不适"去厕所,持续二十分钟。

那是阿梅利女仆长的"功劳"。我告诉她,那是总统的命令,要"考验"女兵的忠诚度。她信了。

三点整,女兵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快步走向主殿,从阿梅利房间的枕头底下摸出钥匙,打开书房后门。

心跳得像要炸开。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和皮革的气息。巨大的红木书桌,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杜库的画像,他穿着皇袍,戴着皇冠,像个疯子一样大笑。

我直奔书桌左侧的抽屉——前世我听杜库的秘书说过,那里放着"最机密的文件"。

抽屉上了锁。我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卡——前世在饭店打工时,我学会了开锁。

咔哒。

抽屉开了。

里面是一沓文件。我快速翻阅,心跳越来越快。

北方联邦的秘密援助协议。挪用资金的账本。屠杀反对者的名单。还有……还有一份加冕典礼的流程,最后一页写着:"处决名单上的犯人将在典礼上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我的手在发抖。

这就是证据。足以把杜库送上国际法庭的证据。

我掏出微型相机——那是卡将军通过秘密渠道给我搞来的——快速拍照。每一页,每一个角落。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浑身僵硬。

不是女兵的军靴声。是杜库的皮鞋声。一步一步,像死神的倒计时。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说要去西翼打猎吗?

我环顾四周,没有藏身之处。窗户被封死,衣柜太小,床底……床底有一口箱子。

我钻进床底,把箱子拉过来挡住自己。

门开了。

杜库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他走到书桌前,停了一下。我屏住呼吸,听见他拉开抽屉的声音。

他在检查。

我拍的照片,有没有放回原位?我有没有留下指纹?我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我怕他听见。

"出来吧,"他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你在里面,碧春。"

我浑身冰冷。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我慢慢从床底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微型相机。

他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悲伤?

"你变了,"他说,"从你在台北泼我那壶茶开始,你就变了。你不再是那个端盘子的天真女孩。你是一只狼,披着玫瑰的皮。"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相机藏在身后。

"把相机给我,"他伸出手,"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孩子出生后,你还是我的王妃。我甚至可以让你做皇后。"

"皇后?"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杜库,你以为我在乎?"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琥珀色的眼底燃起怒火,像被激怒的野兽。

他站起来,大步走向我。我后退,背抵在墙上。他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让我窒息。

"你以为你能赢?"他低吼,"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撼动我?我是皇帝!这个国家的神!"

我挣扎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匕首。我来书房前,玛丽帮我从厨房偷来的。

我掏出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你猜,"我艰难地挤出声音,"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他瞳孔骤缩。

"总统,"我笑着说,尽管脖子被掐得生疼,"您书房里的电话,打不通了。但您猜,我刚才用这部相机拍的东西,已经传到哪里去了?"

他的手松了一点。

"你——"

"北方联邦的记者,"我说,"卡将军的联系人。现在,那些照片应该已经在巴黎的编辑部了。您说,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意外死亡',那些照片会不会明天就登上全球头条?"

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碧春,"他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东方玫瑰,"我说,"也是你的掘墓人。"

他最终松开了手。

他没有杀我,也没有囚禁我。他只是转身,看着窗外,说了一句话:"加冕典礼,你必须出席。穿着最华丽的裙子。我要让全世界看到,我的皇后有多美。"

我知道,这不是恩赐。

这是他的反击。

而那场加冕典礼,将是我们最后的战场。

第八章 救子,单枪匹马闯军营

加冕典礼前三天,我的儿子出事了。

杜库给他取名阿萨内·杜库二世,小名"让"。他今年五岁,被杜库以"培养继承人"的名义,送进了皇家少年军营。

前世,让在军营里被教官鞭打,被其他贵族孩子欺负,回来后性格变得阴郁、暴躁。我求杜库把他接回来,杜库说:"萨赫兰的男人,不能软弱。"

这一世,我提前在军营里安插了眼线——玛丽的一个远房表哥,在厨房当帮工。

消息传回来时,我正在花园里散步。

"夫人!不好了!"玛丽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让少爷被教官吊在操场上了!说是……说是训练偷懒,要吊到晚上!"

我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五岁的孩子。吊在操场上。班亚的日头毒得像火。

更可怕的是,我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预感。

前世,每次杜库要杀人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

这一次,心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备车。"我说。

"夫人,军营重地,没有总统的手令,任何人不能进入……"

"我说备车!"

十分钟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冲向皇家少年军营。我亲自开车,玛丽坐在副驾驶,脸色惨白。

军营门口,卫兵拦住我:"站住!军事禁区!"

我踩下刹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我是东方王妃,杜库总统的未婚妻。让开。"

卫兵犹豫了一下,但举起枪:"没有手令,不能进!"

我冷笑,猛地踩下油门。

吉普车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撞开了军营的铁门。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举枪,但不敢射击——车里坐的是总统的未婚妻,肚子里还怀着总统的孩子。

车子在操场上急刹。

我跳下车,看见了让我血液冻结的一幕。

五岁的让,被绳子绑着双手,吊在一根木桩上。他的军装被鞭子抽烂了,后背上全是血痕。一个满脸横肉的教官正拿着皮带,准备抽下一鞭。

"住手!"

我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操场的空气。

教官回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轻蔑的笑:"原来是东方王妃。夫人,这是军营,不是您的后宫。总统有令,任何人不得干涉训练。"

他扬起皮带,又要抽下去。

我冲过去,不是去挡,而是直接夺过他腰间的枪托,反手砸在他脸上。

"砰!"

他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满脸是血。

我抱住让,解开绳子。他小小的身体落进我怀里,轻得像一片叶子。他睁开眼睛,看见是我,眼泪终于决堤:"妈妈……"

"没事了,"我吻着他的额头,声音发抖,"妈妈来了。谁都不能动你。"

操场上,其他教官和士兵围了过来,枪口对准我。

"东方王妃,"一个军官冷声说,"您擅闯军营,殴打教官,就算您是总统的未婚妻,也要给个交代。"

我抱着让,慢慢站起来。

"交代?"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扔在他面前,"这是杜库总统挪用北方联邦援助款的证据。这是他要处决的三百七十二人名单。这是他和你们卡将军的'秘密协议'。你说,如果这些东西现在出现在北方联邦记者的办公桌上,谁需要给谁交代?"

军官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

"我不仅有,"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还知道,你上个月收了法蒂玛王妃二十万法郎,帮她倒卖军需物资。你说,如果杜库知道这件事,你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

他手里的枪,垂了下去。

"让开。"我说。

他让开了。

所有士兵都让开了。

我抱着让,一步一步走出军营。玛丽跟在我身后,手里攥着一把从厨房偷来的菜刀,尽管她的手在发抖。

杜库赶到时,我已经把让抱上了吉普车。

他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跟着十二个卫兵。他看着地上满脸是血的教官,看着垂着头的军官,看着抱着孩子的我,眼神像毒蛇。

"碧春,"他说,声音低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在做母亲该做的事。"

"军营神圣,不可侵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我把你关进地牢。"

"可以啊,"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微型相机,"但在我进地牢之前,这些照片会先登上全球头条。总统,您选——要我进地牢,还是要您的皇冠?"

杜库的脸,扭曲了。

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让可以跟你回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加冕典礼,你必须出席。这是最后的底线。"

"成交。"我说。

我抱着让,坐进吉普车。车子发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着杜库。

他站在操场上,像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第九章 女儿被欺负,沸水之刑

让回来后,我把他锁在东翼,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亲自给他上药,看着他后背上的鞭痕,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伤口上。让咬着牙,一声不吭。五岁的孩子,眼神里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

"妈妈,"他小声说,"我不疼。"

"傻孩子,"我抱住他,"疼就哭出来。在妈妈面前,不用逞强。"

他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

我拍着他的背,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杜库。你让我儿子流的每一滴血,我都会让你用命来还。

三天后,女儿朵朵也出事了。

朵朵三岁,是杜库最"看不上"的孩子——因为她是个女孩。杜库说:"女孩不能继承皇位,养着就行。"所以朵朵一直跟在我身边,由我和玛丽照顾。

那天下午,我在书房附近"散步",玛丽带着朵朵在花园玩。

等我回来时,看见朵朵躺在花园的石板路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她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考究的小西装,正得意地拍着手。

"推得好!推得好!东方小猴子摔倒了!"

那是法蒂玛的儿子,杜库的"法定继承人"。

玛丽跪在地上,抱着朵朵,哭得撕心裂肺:"夫人!夫人!他们推了朵朵!还说……还说东方血统低贱,不配在花园里玩!"

我冲过去,抱起朵朵。她额头的伤口很深,血不停地流。她看见我,小手抓住我的衣角,哭得抽抽搭搭:"妈妈……疼……"

我转身,看向那个男孩。

他身后站着法蒂玛,正倚在廊柱上,悠闲地涂着指甲油。

"哎呀,"法蒂玛懒洋洋地说,"小孩子玩闹,磕磕碰碰很正常。东方王妃,您不会连这个都要计较吧?"

我把朵朵交给玛丽,站起来。

"法蒂玛,"我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儿子推了我女儿。"

"所以呢?"她挑眉,"您想怎样?打回去?您敢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走过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那个男孩的手腕,把他拽到花园里的喷泉边。

喷泉里的水是循环的,为了保持"皇家气派",水温常年保持在六十度——烫,但不至于立刻烫伤。

我把他的手,按进了喷泉里。

"啊——!"

男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法蒂玛尖叫着冲过来:"你疯了!放开他!"

我按着那只手,转头看着她,笑了:"你儿子用这只手推了我女儿。我女儿的伤,用这只手还。很公平。"

"杜库!杜库!"法蒂玛歇斯底里地喊着,"这个疯女人要杀你儿子!"

杜库从主殿冲出来时,男孩的手已经烫红了。

法蒂玛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总统!您看看她!她疯了!她要对您的继承人下毒手!"

杜库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暴怒。

"碧春,"他说,"你太过分了。"

"过分?"我松开那个男孩,他从喷泉边跌坐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脸。我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那您听听,这个过不过分?"

我按下播放键。

杜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晰,确凿:

"……法蒂玛的父亲答应再追加五百万法郎,条件是让他外孙成为唯一继承人。至于碧春的孩子,等出生后,如果是男孩,就'意外'夭折。如果是女孩,随便嫁给哪个部落首领……"

法蒂玛的脸,瞬间惨白。

杜库的脸,铁青。

"你……"他指着我,手指发抖,"你从哪里弄到的?"

"这您不用管,"我把录音笔收回来,"总统,您想让我把这段录音,也送给北方联邦的记者吗? headline我都想好了——'萨赫兰暴君计划谋杀亲子,埃及王妃家族涉嫌贿赂'。您说,这个标题够不够劲爆?"

杜库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林碧春,"他说,声音嘶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我抱起朵朵,让她的血沾在我的白裙子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让我的孩子活着。让他们安全。否则,我就算死,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第十章 加冕典礼,撕碎皇冠

1976年3月,杜库的加冕典礼。

耗资三千万美元。从北方联邦运来的两千瓶香槟,从荷兰空运的鲜花,从德国定制的皇冠。他穿着一身镶满珍珠和宝石的皇袍,坐在一张镀金象牙宝座上,像个疯子一样大笑。

我作为"东方皇后",被迫出席。

不,不是被迫。是我主动要求的。

我穿着那条最华丽的裙子,金色的,绣满了凤凰。脖子上挂着那颗比鸡蛋还大的钻石。我微笑着,站在他身侧,向百官点头。

没有人看出我的异常。

但我的袖子里,藏着那份三百七十二人的处决名单。还有,一个微型录音机,录下了杜库在书房里承认屠杀的对话。

更重要的是,我的耳环里,藏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皮埃尔和卡将军,正在外面等着我的信号。

典礼进行到高潮。

杜库站起来,张开双臂,接受万民朝拜。

"我,阿萨内·杜库,萨赫兰帝国的皇帝,万物的统治者——"

就在这时,我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在您接受朝拜之前,有一件事,我想请您解释一下。"

全场寂静。

杜库低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什么事?"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有三百七十二个名字。您计划在典礼结束后,将他们当众处决。请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广场上响起一片哗然。

杜库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你从哪里弄到的?"

"还有这个,"我打开录音机,杜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处决名单上的犯人将在典礼上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声音清晰,确凿。

广场上炸开了锅。外国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杜库彻底暴怒。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像书房里那样,力道大得让我窒息。

"你这个贱人!"他怒吼,"我给了你一切!皇后!钻石!宫殿!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挣扎着,但嘴角在笑。

"你给的……"我艰难地说,"我从来不想要……"

"去死吧!"他举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但我手里的录音机,已经滚到了记者们的脚边。

皮埃尔捡了起来。

杜库想冲过去抢,但卡将军带着一队士兵,从广场四面八方涌入,拦住了他。

"总统,"卡将军的声音冰冷,"不,陛下。我想,您需要跟国际法庭解释一下。"

杜库看着周围,看着那些举起枪的士兵,看着那些疯狂拍照的记者,终于意识到——

他完了。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他问,声音嘶哑,"我那么爱你……"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

"你爱的不是我,"我说,"你爱的是一个听话的宠物。但可惜,我从来不是宠物。"

"我是林碧春。山东人。我爹说,山东人,骨头硬。"

我走到象牙宝座前,看着那顶镶满宝石的皇冠。

然后,我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杜库尖叫:"不要——!"

我笑了。

"这顶皇冠,"我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世界,"是用我孩子的泪,用我十一年的血,用三百七十二条人命铸的。它不配戴在任何人头上。"

我高高举起皇冠,狠狠摔在地上。

"砰!"

宝石四溅,金冠变形。

我一脚踩上去,碾了碾。

"杜库,"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我。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抬头,看着班亚的天空。那是十一年里,我第一次在没有铁栏的天空下呼吸。

三个月后,我带着孩子,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越过赤道时,让趴在我怀里睡着了。朵朵指着窗外的云问:"妈妈,那朵云像不像棉花糖?"

"像。"我哽咽着说。

"妈妈,我们去的地方,有棉花糖吗?"

"有。有很多很多棉花糖。还有你外公,他会给你做山东大馒头,比棉花糖还甜。"

"外公长什么样?"

"外公……"我望着窗外,云海在脚下翻滚,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外公是个好人。他个子很高,背有点驼,手上全是老茧。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他最爱喝高粱酒,最爱吃猪头肉,最爱……最想我。"

我的眼泪滴在让的头发上,他动了动,没有醒。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爹还在不在。我不知道中国大陆会不会接受一个从台湾来的、给非洲暴君当过王妃的女人。

但我什么都不怕。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在那个三层铁栏的笼子里,林碧春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这架飞机上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一个亲手撕碎了皇冠、带着两

个孩子、要回家的母亲。

1995年,山东青岛。

我开了一家茶馆,叫"春归处"。

我爹在我回国后的第三年去世了。走得很安详,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让上了大学,朵朵考上了研究生。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茶馆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萨赫兰帝国前总统阿萨内·杜库,今日在班亚监狱中因病去世……这位曾经的'非洲皇帝',因多项反人类罪行被终身监禁,至死未能获得自由……"

我的手停在半空。

朵朵从里屋跑出来:"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没事,"我蹲下来,抱住她,"妈妈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电视里那个爷爷是谁?"

"一个故人,"我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人。"

"他坏吗?"

"坏,"我说,"非常坏。"

"那妈妈为什么哭?"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青岛的海,蓝得像一块宝石。

"因为,"我轻声说,"一个时代结束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前世他留给我的。这一世,我还给了他一座监狱。

我端起一杯茶,走到门口,对着那片海,轻轻泼在地上。

"杜库,"我在心里说,"这一杯茶,我还你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回到了十八岁那年。饭店里,杜库正要走进大门。我端起茶壶,看着他。这一次,我没有泼他。我只是笑了笑,把茶壶放下,转身走出了后门。

门外,是青岛的海,是山东的馒头,是我爹的笑容,是不用上锁的门。

我醒了,枕边是干的。

十一年里,我第一次没有做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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