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恬,咱不是喝的可乐吗?也没听说过有人醉可乐的,你说我怎么晕晕乎乎的。”
凌晨3点,窗外电闪雷鸣,连日的闷热终于化作一场瓢泼大雨,急促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吵醒了唐棠,她转头看到同样被吵醒的李恬,发出疑问。
李恬却没有及时回应,过了一会才声音哽咽:“糖糖,我好难过。”
唐棠见状朝李恬挪了挪,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难过了就哭,有我在呢。”
李恬依旧半天不说话,只有黑暗里越来越清晰的啜泣声,唐棠本想开灯,但考虑到眼前的情形,便慢慢收回开关键上的手指,转而摸索到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李恬。
李恬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酝酿了很久才开口:“我喜欢刘锦程,高一开学那天,我迟到了,看了分班表就匆匆忙忙往教室跑,路过三楼楼梯口时,一群高年级男生围在那里,我又太着急地跑,也不知道是他们故意,还是我不小心,总之一脑袋撞在一个学长肩膀,他的同学还故意起哄不让我走,我既害怕又尴尬,完全不知所措,正好刘锦程经过,他走过来帮我解围,我当时就想,这人是老天派来救我的吗。你别笑话我,那一瞬间我的脑袋里真的这么想。
后来发现居然是一个班的同学,他成绩好,为人又热心,不管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认真仔细地讲,刚开始只是有好感,渐渐好感聚集成喜欢,三年的累积,更是滋生出许多荒唐的念头。
我知道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讲过,这连失恋都算不上,我根本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看到他牵着女朋友,我的心里就像少了些什么,忍不住的难过。”
唐棠也坐起来搂住她,轻声说:“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有一半的概率对方不喜欢自己,咱们不能强求对方对我们的喜欢有所回应,在这场只有我们知道的喜欢里,难过的、受伤的都只是我们自己,我们心底生起的情愫没有什么不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还有就是,我家隔音很好,不用担心我爸妈听到,再说爱情都落了空,难过还不许畅快吗,所以,哭吧。”
“你这是安慰人吗,怎么感觉我不仅难过而且丢人。”李恬情绪渐缓,反问到。
“当然是安慰了,看起来效果一般,那我换一种方式吧,恬恬,查分数那天,我说我去同学聚会是想要见一个人,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我想见的是严言,我喜欢他,因为他在一中,所以我才转学去的一中,因为是和他们班一起庆祝元旦,所以我才跳舞,因为想和他距离近一些,所以我才同意换座位,其实不是关爱近视同学,只是那个座位是他的前桌,你不知道每一次的前后桌小组讨论,于我而言都是如获至宝的馈赠,我细细揣摩,斟言酌句,生怕哪句话会影响他对我的印象。就连传卷子时不小心的手指触碰,也能让我心绪翻涌,满心欢喜。
只是,我以为他也会喜欢我。”
李恬擤了擤鼻涕叹气:“唉,你说咱怎么是俩恋爱脑呢?这大好青春,大美年华的,咱干嘛单恋一枝花,那大片森林等着咱们呢,啊呸,还是恋爱脑,咱得努力,得学习,得为美好的明天奋斗!只是今天也可以伤心的对吧?”
唐棠靠在李恬的肩膀:“嗯,不止今天可以伤心,明天后天哪天都可以,喜欢是咱们的自由,伤心当然也是,寒冬是春天的讯号,伤心没准就是坚强的前哨,世事难为,就不为难自己了。”
“糖糖,我饿了,你家有啥吃的呀?”
“有巧克力,还有薯片和锅巴,你吃什么?”
“我想吃煮方便面,还要一个打散的鸡蛋。”
“行,没问题,走,厨房去。”
“我不能在你的卧室吃吗?”
“好了睡觉吧,明早吃吧。”
“糖糖,糖糖?”
俩人蹑手蹑脚的摸进厨房,轻轻地关门、开灯,给锅里接上凉水,等水开的过程简直堪比高考出分,好不容易煮好了面,怎么往房间端成了问题,最后决定李恬照手电筒,唐棠端碗,往返两次,成功!
好在唐棠的写字桌是可移动的,此时正好用做餐桌。
“糖糖,你不是给我煮的吗,怎么你自己也吃一碗。”
“就这么狠心,刚分享了秘密,就要抛弃我,面都不分我一碗,何况还是我家的面,我家的水,我家的锅,最重要还是我下的厨。”
“瞧瞧你这人吧,人家说什么了,你这一顿输出,唉,你家的面可不敢随便吃,这跟着你,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呀。”
两人心照不宣,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窗外雷声阵阵,大雨依旧,冒着热气的方便面格外鲜美。
“这也太刺激了,刚刚放水的时候,我生怕吵醒叔叔阿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简直要窒息。糖糖,你说碗洗干净了没?”
“干净了,没事的,咱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算遗落了什么蛛丝马迹,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放心吧,都快5点了,快睡吧。”
李恬蜷在唐棠跟前:“我的心情好多了,情伤起码被这碗面治愈了百分之四十六,你呢?怎么样?”
唐棠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我嘛,嗯,被治愈了百分之四十八。”
“方便面就能治愈百分之四十八,那要是羊肉面还不得治愈百分之八十四啊?”
“看来你是真缓过来了,我就原谅你的调侃吧,睡吧,睡吧。”
“嗯嗯嗯,睡。”
大概二十分钟,耳畔传来李恬沉沉的呼吸声,李恬是贴着唐棠睡的,唐棠给李恬盖好被子,睡到另一侧,她睡不着。
雨势愈发猛烈,唐棠心乱如麻,安慰李恬是真的,自己放得下是假的,恬恬向自己倾诉了全部的喜欢,但自己的喜欢却无法同等告知。
据说爱情是人类情感表达的高级方式,那已有上一世牵绊的爱情呢,又能算作什么?
唐棠的爱情是一个秘密,秘密的真相叫做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