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晚禾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入骨，“您如今已经功德圆满，现在宗门鼎盛，真是世间第一等的大自在。”
慕清瑶闻言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开心的说道，是啊，大自在，大圆满。
慕清瑶将殿内的事务一一吩咐妥当后，便起身，施展术法带着晚禾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揽月阁。
轻轻的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暖香扑面而来。
堆满了凡间的奇巧玩意儿，有云海的鲛绡纱帐，有西域的八音琉璃盒，还有几匣子人间女子最爱的用来打扮的珠翠脂粉，这些都是她最喜欢的人间玩物。
“晚禾，你看。”慕清瑶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精致的木雕小兔子，对着身旁没有影子的晚禾笑道，“这凡间的物件，它虽无灵气，却透着股鲜活气。
我如今仙法已经大成，宗门也走上了正轨，人生至此，可当真是再无遗憾，达到了真正的圆满。”
晚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立在她的旁边，慕清瑶也不在意，她将兔子放下，又从旁边拿起起一串菩提手串把玩着，眼中满是餍足的光彩。
这一夜，揽月阁内的灯火亮到了天明。
第二天的清晨，慕清瑶神清气爽地再次来到凌霄大殿，准备主持今天的晨课。
当她踏上玉阶走向自己的宝座，目光扫过殿下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今日这殿内的弟子们依旧站得笔直，但……实在是太安静了。
弟子们没有窃窃私语，他们也没有眼神交流，更恐怖的是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这数百个人站在一起，好像是一尊尊被精心摆放的泥塑木雕，他们的眼神看起来无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焦点。
慕清瑶的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的不安。
“今天的晨课，温习剑阵。”她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沉声说道。
“是，师尊。”
数百人再次齐声应答，声音、语调、甚至停顿的节奏，这都与昨日分毫不差。
慕清瑶微微蹙眉，她缓缓走到一名弟子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名为云澈。”那名弟子立刻回答，眼神依旧空洞无神，没有因为她突然的靠近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你为何修仙？”慕清瑶继续问。
“为了追随师尊，得道成仙。”回答依旧标准、流畅，但他说的话却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的咒语。
慕清瑶沉默了，她转过身来，看向大殿之外。
晚禾依旧静静地站在她身侧，眼神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一股无名的寒意，顺着慕清瑶的脊椎悄然爬上。
她快步走出大殿，沿着宗门内的青石小路向前走去。
整个清微宗，好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寂。
慕清瑶在路上偶尔遇到巡山的弟子，他们看到慕清瑶，会停下脚步，然后恭敬地行礼，口中说着“师尊安好”，接着继续机械地向前走去。
他们之间没有同门之间的寒暄，也没有没有对花草树木的赞叹，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遥远而失真。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幅精心绘制、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画卷。
慕清瑶停下脚步，她站在宗门最高的望仙台上，俯瞰着脚下这片她一手建立的仙家福地。
云雾缭绕，殿宇巍峨。
可是，没有风。
她伸出手，想感受天地间灵气的流动，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山上的云雾不是飘动的，而是凝固在半空中的画景。
“晚禾”慕清瑶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主人。”晚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甜美，却没了往日的灵动。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晚禾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嘴角带笑，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慕清瑶用仙法试探晚禾，发现她竟然是木偶做的，有一丝妖气萦绕。
慕清瑶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无上仙法，没有什么开宗立派，也没有什么圆满人生。
她是被困住了。
困在了别人精心布置的幻境之中。
有人，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她拉入了这方天地。
有人，用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为她编织了一场美梦。
慕清瑶猛地睁开眼，怒声说道
“出来。”没有人回答。
但慕清瑶知道，那个人就在看着。
她低下头，看了看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风，终于起了。
不是真实的风，是幻境开始松动的征兆 慕清瑶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一丝慌乱压下。
这是别人造的局，那就一定有破绽。
慕清瑶想起自己进入幻境之前将晚禾本体放入自己衣袖之中，于是她急忙将晚禾本体用术法召出。
白术枝条发黄，已经枯萎，仿若没有生机，慕清瑶施展法术将白术停在空中，对其渡灵力，不一会儿身边的晚禾消失不见。
白术发出浅绿色亮光，晚禾化出人身，这次能看出来是活灵活现的晚禾，晚禾望着慕清河发出微弱声音:“这里没有水….没有土……没有风，主人，这里好闷。”
慕清瑶此刻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壁画中的妖物，道行并不高深，只是擅长制造幻境迷惑他人，利用人心中的渴望，制造一个美丽的幻境。
让人沉溺其中最后被吸干精气，成为壁画的养料。
寻常百姓难以发现漏洞沉溺其中，仙门中人功法低弱者也难以破局，而自己身为修仙之人，未能经历太多凡尘俗世，故而容易从幻境中清醒。
这个时候慕清瑶浅浅一笑，原来历练少也是有优势的，只是不知谢尘安那边能否轻松破境。
慕清瑶用术法对着晚禾腰上带的储万物，荷包发出白色光芒，一白色圆形玉盘缓缓浮现。
直径约莫一尺（30厘米左右），边缘圆润，玉盘“外圆内方”，暗合“天圆地方”的天地大道，慕清瑶口念阵法法诀“拨云见日，万象归真，阵眼所在，破！”
幻境消失，慕清瑶和晚禾瞬时出现在凉亭里，她们只是从幻境中出来，但是还没能走出壁画，除非找到壁画中的妖物才行。
慕清瑶挽着气息微弱的晚禾说道:“还好我清醒得早，不然你的小命就难保住了，刚刚经历的事情也让我担忧害怕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处于这么危险的环境中，你从今以后就叫我姐姐吧，我们姐妹相称。”
晚禾仿若眼中含泪说道:“没有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晚禾不怕，那我以后就叫你清瑶姐姐了。”
慕清瑶眼眉舒展笑了笑，带着晚禾又走向了谢尘安晕倒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