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家第一时间是拉了群点开群电话。
“序哥,你怎么没把系统的事告诉他们?”电话那头,江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能说。”陈序站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望着窗外依旧繁华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谁知道他们是敌是友?能拥有和鬼一样恐怖力量的人,绝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我们暴露了底牌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序说得对。这种底牌,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吐半个字。”徐欣立刻附议,语气中透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只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明天还怎么去学校?”
一提到这个,江骋的声音反倒轻快了起来:“嘿,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先放假了呗!序哥,明天要不要去网吧走起,放松一下?”
听到这没心没肺的提议,陈序和徐欣一时竟哑口无言。不得不说,江骋的心理素质确实异于常人,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居然还有心思惦记着打游戏。
“江骋,真有你的,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玩?”徐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江骋讪讪地笑了笑:“总不能每天都活在恐惧里吧?总得找点事做。”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徐欣叹了口气,追问道。
江骋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我准备去诺思兰德找我爸妈。那边也许更适合我。你们呢?要不跟我一起去诺思兰德吧?凭咱们的关系,混口饭吃还是够的。”
“不了,我准备去国外继续读书。我爸妈早就和国外的学校谈好了。”徐欣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偶,轻声说道。
“我靠,你们俩都要去国外,就留我一个人在国内?”陈序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没办法呀序哥,我们的父母都在国外,之前在国内读书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江骋咧嘴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去看你的!对了小欣,你准备去哪个城市?说不定咱们还能经常见面呢!”
电话那头,徐欣沉默了许久,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瑞文赫思特。”
隔着屏幕,没人能看见她此刻红得像玫瑰一样的脸颊。
“那不算远啊!”江骋连忙接话,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到了以后把具体位置发我呗!咱俩好歹也是同学,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刚好有个照应。”
“嗯……”徐欣低着头,声音软糯地应了一声。
“行了行了,搞暧昧也别当着我的面搞啊。”陈序忍不住打趣道。
“胡、胡说什么呢!我们这是纯洁的友谊会晤!”江骋顿时结巴起来。
陈序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打趣,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我的话,可能会去给我爸妈打下手。你们知道的,他们常年去各种地貌做地质勘察。跟着他们四处走走,也能让我放松一下。”
“这样也好,游山玩水,总比闷在城里强。”江骋笑着附和。
话音落下,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夜色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短暂的光影。
徐欣最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她轻声问道:“你们说……我们学校,还有谁活下来了?”
话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哭腔。
“老师应该有不少吧……至于学生……”江骋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先前的活泼荡然无存。
后怕与不安,成了今夜三人之间唯一的主旋律。
昨天,他们还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畅想着未来的青春与远方;而今天,他们却第一次直面了死亡的阴影。
昨天还在走廊里嬉笑打闹的好友,如今已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没有阳光的绝望世界里。
昨天还在讲台上严厉训斥他们的师长,如今也只能活在了回忆与墓碑之下。
或许很多年后,他们还会再聚在一起,来到同学和老师的坟前。他们会举着酒杯,靠着旁边的青松,在风中再一次回想起今天这个荒诞而残酷的故事。
“好了,伤心的话就先别说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安排以后的事情。”陈序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三人没有再反对,互道晚安后,退出了通话。
陈序放下手机,给父母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最近在学校压力太大,想跟着他们一起出行,顺便休息一段时间。
发送完毕后,他双手托着后脑勺,静静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坐起身,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他依旧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的遭遇,注定将成为他们三人永生难忘的烙印。
这不仅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也彻底打败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陈序心中满是茫然,虽然自己成功活过了今天也得到了类似于金手指的系统,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屹立于那个充满厉鬼的世界。
陈序心中依旧还认为自己是一个学生,在他的眼中,高考就是最大的,没了高考,他就只有跟着父母。
况且这个金手指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用处,他也并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想要什么改命之星,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切的境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今天的除外。
江骋和徐欣也都和父母取得了联系,也成功找到了借口跑到国外跟家长住,至于什么借口不重要,二人的父母本就希望他们出国。
陈序无聊的看着自己的系统。
“这个吞噬按钮还有一张闭合的嘴,真是逼真,可我哪敢去找鬼给你吃,鬼不先吃我就不错了。”陈序心想。
可这系统并没有情感,冰冷的界面没有给陈序一点回应。
【当前您附近规则数量:0】
…………
“呵呵,这倒也令人安心。”陈序自嘲地冷笑两声。
他闭上眼,主动切断了系统界面,试图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松懈。
房内万籁俱寂,房外却是灯火通明。霓虹灯在摩天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流转,富人们在宴会厅里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没人在意这座城市角落里那些无声的悲惨命运,就像富人区的人永远不会特地跑去穷人区施舍,只有那些穿着破旧衣衫的可怜人,才会对着漆黑的夜空,徒劳地祈求菩萨显灵。
然而,即便躲进了梦乡,陈序也没有得到片刻的安宁。
梦境中,他再次遭遇了今天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长袍的厉鬼,一头长发落满了灰尘,可那张脸却干净得出奇,五官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舒适感。
然而,它的腹部却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森白的牙齿间缠绕着粗重的铁链,铁链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这厉鬼不仅长相奇特,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本被撕开的半卷残书,另一只手则倒提着一把柴刀。
刀刃上暗红的血迹尚未干涸,它就这样踩着满地飘落的泛黄纸片,在一条死寂的街道上缓缓逼近。
陈序躲在一间被大火烧过的裁缝铺里,四周是几尊被熏得发黑的假人模特。他下意识地探出半个脑袋,想要看清外面的动静。
可就在与那厉鬼对视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的理智都在崩塌。
就在四周的空间即将彻底碎裂时,那鬼突然张开了腹部的血盆大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瞬间扑到了陈序的面前!
陈序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绝望地抬起双臂,死死挡住自己的眼睛。
——梦,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大口喘息着。
身下的被子和床单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陈序颤抖着摸过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起:凌晨四点三十分。
“原来是梦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想平复心跳,胸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陈序闷哼一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死死捂着胸口趴在床上。
他十分不解。明明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可那股痛楚却像是从骨髓深处钻出来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撕咬。
难道是有鬼在袭击他?!
陈序咬紧牙关,瞬间唤出系统界面:
【当前您附近规则数量:0】
…………
陈序死死盯着那个“0”,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相信!无论是从科学的角度,还是不科学的角度,他都找不到任何能解释这种剧痛的原因!
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枕头上,他拼尽全力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给张国华。可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几次摸索,反而“啪”的一声将手机扫落到了地上。
极度的痛苦与无助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
陈序控制不住地挥起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床垫。
“啊啊啊——!!”
他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声音里夹杂着绝望与愤怒:“我艹了!!”
可情绪的宣泄并不能治愈苦痛,那股剧痛依旧像附骨之疽般死死咬着胸口,不肯松口。
好在,在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煎熬后,五分钟后,那股痛楚终于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陈序又在地上瘫软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找回了一丝力气。
他撑着床沿艰难地爬起身,这才发现,整张床单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他准备捡起手机,再次拨通张国华的号码询问情况时——
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只见那个原本灰暗的【吞噬】按钮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只猩红的眼睛,正隔着屏幕,死死地盯着他!
而按钮本身的颜色,也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刺目,仿佛刚刚饱饮了鲜血。
陈序看着那两只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他这下彻底明白了。
是系统的缘故。
“因为我没有吞噬鬼吗?”陈序心里想道。
他返回了打给张国华的界面,而是把事情告诉了江骋和徐欣。
不过刚发完信息,一股强烈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这一次,陈序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