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伦被那声“吹牛”激得满脸涨红，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簇火苗，他猛地一拍桌子，木桌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杯盘都跟着震颤。
“放屁。”
他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老子当年可是圣域骑士，一剑能劈开圣域魔兽的头骨，蒙克莱尔大公见了我都得称兄道弟，要不是……要不是被那该死的诅咒。”
说到“诅咒”二字，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彻骨的恨意，左手颤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捏碎手中的木杯。
“那诅咒让我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力量，连握剑都费劲。”
“更歹毒的是，我的仇家知道我失去力量，趁机杀了我的弟子，屠了我的家族……他们留着我这口气，就是要看我变成一摊烂泥，彻底烂死。”
话音未落，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脑袋猛地一垂。
“咣当”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打起了响亮的呼噜，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酒渍和一丝不甘的抽搐。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有人撇了撇嘴，低声议论。
“又喝多了胡吹，圣域骑士？那可是能与大公并肩的存在，怎么可能窝在咱们这小酒馆？”
也有人叹了口气，上前想把他扶到长椅上。
“老巴伦也不容易，年轻时听说确实是个厉害的骑士，就是后来……唉。”
马丁的目光在老巴伦身上顿了顿，没有移开。
老头身上那件破旧的皮甲虽磨得发亮，甲片的材质却非寻常货色，隐约能看出曾经的精良。
左手颤抖得厉害，右手却不自觉地握着拳，指节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即便醉倒在地，眉宇间那股被岁月和苦难磨不掉的锐利，依旧清晰可辨。
几乎就在他观察的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冰冷的机械感。
【检测到目标：巴伦·铁砧。曾为圣域阶骑士，因黑暗诅咒侵蚀导致全身力量完全流失，本源核心受损严重。】”
“【当前状态：衰败（生命力持续流逝），可补全：需消耗十万能量（魔晶转化），补全效果：解除部分诅咒压制，恢复成巅峰战力，延长生命力。】
十万能量……马丁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了敲，眼神微微闪动。
这数字远超他的预期，几乎相当于银穗领半年的魔晶储备。
但“圣域骑士”、“恢复巅峰战力”这几个词，却像重锤般敲在他心上。
北境即将迎来兽人入侵，父亲要亲赴前线，领地里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若能让一位曾经的圣域骑士恢复战力，那将是何等强大的助力？
他抬眼看向醉倒在地的老巴伦，又扫了眼周围那些或嘲讽或漠然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这趟酒馆不仅没白来，还捡到了一块蒙尘的璞玉。
“将他带回城堡。”
马丁对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找间干净的房间，洗个澡，让医师给他看看，醒了之后……我有话问他。”
护卫愣了一下，虽不解二少爷为何要对一个老酒鬼如此上心，但还是沉声应道：“是，二少爷。”
马丁没再看周围人的反应，目光又快速扫过酒馆内的其他人。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行行信息。
【青铜阶骑士，本源无明显缺陷，潜力有限】
【普通佣兵，未达超凡】
【平民，无修炼资质】……大多是些寻常角色，法师更是一个没有，显然这里的“漏”已经捡完了。
他当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褶皱，朝着外面走去。
身后的士兵紧随其后，铠甲的摩擦声在酒馆里格外清晰，惊得几个还在议论的酒客连忙低下头。
“二少爷，接下来去哪？”出门后，领头的护卫低声问道。
“拍卖行。”马丁翻身上马，马鞭轻轻一扬，“银穗城最大的那家。”
护卫有些诧异。
拍卖行多是些奢侈品或稀有材料的交易地，偶尔也会有奴隶拍卖，但二少爷向来不涉足这些，今日怎么突然想去？
马丁却没解释。
他心里清楚，像老巴伦这样曾实力强大、如今落魄的人，未必都会流连酒馆。
更多的，或许是因为战败被俘、遭人陷害，最终沦为奴隶，被摆在了拍卖行的货架上。
这些人或许失去了力量，却未必丢了智慧与经验。
那些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场直觉、对魔法的深刻理解，甚至是某些失传的技艺，都是无法用金币衡量的宝藏。
而这样的“高价值奴隶”，也只有在拍卖行这种地方，才有可能集中出现。
马蹄踏过结冰的石板路，很快便来到银穗城最繁华的街区。
一座石砌的三层建筑矗立在街角，门楣上刻着“金秤锤”的标志，正是银穗领最大的拍卖行。
门口的侍者见马丁一行人马过来，连忙上前牵马，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贵族老爷，里面请，今日正好有场午间拍卖，刚开场没多久。”
马丁点点头，迈步走进拍卖行。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高台上的拍卖师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件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马丁没理会管事的殷勤介绍，径直走向二楼包厢。
负责接待的管事早已认出这位子爵府的二少爷，弓着身子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路引着他穿过铺着红绒地毯的回廊，来到一间宽敞豪华的房间。
这间包厢是拍卖行最好的位置，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拍卖台，场内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向来是留给领主家族使用。
墙上挂着精致的挂毯，角落里燃着暖炉，驱散了北境的寒意，桌上还摆着新鲜的水果和蜜酒，处处透着奢华。
“二少爷，您看还满意？”
管事哈着腰问道：“今日拍品不少，有从南方运来的精灵少女，还有几只品相不错的魔兽幼崽，其中一头亚龙幼崽，据说是从黑脊山脉那边捕获的，血脉纯正着呢……”
“不用了。”马丁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快速扫过楼下的拍卖品清单，指尖在窗沿轻轻点了点，“这次的奴隶似乎很多。”
管事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
“是的，马丁大人。最近边境不太平，俘虏和流民多了些，所以奴隶拍品格外丰富。”
“您要是有看中的，不用等拍卖，我直接让手下给您送到城堡去，保准合您心意。”
马丁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早已落在了楼下陆续被带上台的奴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