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沈妙盗走魔族圣物之后,魔族便再也无法维持完整人形,所有皇族都只能以半人半魔的形态苟延残喘。
卿无邪被魔族长老囚禁在寒潭之地,日日受七十二根销魂钉的折磨。
而卿幽夜更惨,他因暴露魔族身份,与相爱甚深的青莲宗的圣女彻底决裂,反目成仇,一刀斩向他的尾巴。
让他引以为傲的尾巴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丑陋疤痕。
更让他损失了一百年修为,游走的时候,稍不注意,还会身子倾斜,被魔族耻笑为残疾魔。
所以,卿幽夜恨人族。
尤其是,穿着太虚宗衣服的人族。
卿年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杂役服,胸口那个“太虚”二字还隐约可见。
她抽吸一声,想要找东西遮挡,已来不及。
“原来是太虚宗的人?找死!”
卿幽夜一声厉呵,眼眸微眯。
紫色蛇尾带着横扫千军之势,裹挟着滔天魔气,朝着卿年年狠狠扫过来。
“叔叔,住手,我是、”
话还没说完。
魔气已像无形的锁链缠上卿年年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短腿悬在半空乱蹬,小脸涨得通红。
就在卿年年眼前发黑、意识将要涣散的那一刻。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铮”地一声斩断了缠在她脖子上的魔气锁链。
卿年年坠落在地,咳得惊天动地。
她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八岁模样的少年持剑而立。
月白色长袍翻飞,墨发半扎,一根白玉莲花簪倒插在发间。
小小年纪,五官已然清冽如霜,一双凤眸冷冷盯着卿幽夜,周身剑气未散。
“太虚宗弟子沈凌霄,奉宗主之命,缉拿魔族余孽。”
沈凌霄声音清冷,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卿幽夜。
卿年年愣了愣。
沈凌霄?书里女主的一号舔狗?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太虚宗天才弟子,但最后为了救宋清芸,挖出自己的金丹,成了废物。
宋清芸却扭头就奔赴了二号、三号、四号……男舔狗的怀抱。
毕竟是万人迷女主嘛,男主可以有无数个,主要是立住她万人迷人设。
看书的时候,作者就不吝夸奖的,将所有形容白月光的美好词汇放在了他身上。
现在一看本人,这何止是白月光,这简直是月亮本身。
虽然,是幼年体。
糟了!
记得没错的话,沈凌霄这个时候,还没结丹吧?
而原主叔叔,虽然损了百年修为,可依旧是半步渡劫的大魔啊!
弄死沈凌霄,只需要卿幽夜一根手指。
果然。
卿幽夜眯起竖瞳,紫发无风自动。
他扫了一眼卿年年,又扫了一眼沈凌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太虚宗?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敢来魔族地界撒野?”
沈凌霄眉头微皱,没有答话,身形骤然暴起,长剑裹着青色剑芒,直刺卿幽夜面门。
卿幽夜连眼皮都没抬,蛇尾轻轻一甩。
“砰!”
沈凌霄连人带剑被抽飞出去,后背撞上三丈外的山壁,闷哼一声,滚落在地。
白玉莲花簪断裂,墨发散了一肩。
沈凌霄挣扎着想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卿幽夜的蛇尾已高高扬起,裹着魔气狠狠拍下。
“噗!”
沈凌霄一口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卿年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卧槽,白月光幼年体,这么脆皮?
卿幽夜收回蛇尾,冷冷扫了一眼昏死在地的沈凌霄,紫色鳞片上沾了点血,他不悦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卿年年。
“小东西,轮到你了。”
卿幽夜尾巴再度扬起,魔气凝聚,就要将卿年年碾碎。
卿年年脑子飞速运转。
卧槽!
卧槽!出师未捷身先死?
打不过,跑不掉。
系统次数今天用完了,那现在就只能……
卿年年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卿幽夜粗壮的蛇尾。
“叔叔!”
小嘴一撇,声泪俱下。
“呜呜呜!!!叔叔!我终于找到你了,叔叔!”
卿年年把小脸往他的紫色鳞片上一贴,蹭得满脸都是亮晶晶的鳞粉,眼泪鼻涕糊在一起,一边嚎一边喊。
“叔叔,我是年年啊!你亲侄女啊!沈妙那个黑心肝的啊,把我生下来,就拔了我的魔骨,往太虚宗后山一扔,我吃糠咽菜才长到三岁跑出来了啊!我没人要了啊,叔叔!”
卿幽夜愣住。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一团、挂在自己尾巴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东西,紫色的竖瞳剧烈震动。
她身上那股魔气,那股和他同源的血脉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可这孩子的娘是沈妙,是那个毁了他们全族的女人。
卿幽夜尾巴一甩,试图把卿年年甩开。
“滚!你身体里流着那个女人的血,我、”
甩不开。
三岁的小东西双臂死死箍住他的尾巴,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上面。
卿幽夜一恼,继续甩。
卿年年就趴在他的尾巴上,上下抖动。
卿幽年眸色一沉,抽了抽嘴角。
「叮!血脉共振触发!好感度持续注入中……」
「1%、2%、3%……」
系统机械音再次响起。
卿幽夜浑身一怔。
一股暖融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从血脉深处涌上来,像有人在心脏上塞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暖烘烘。
卿幽夜低头看着卿年年那张沾满鼻涕眼泪的小脸。
冰魄色的眼瞳湿漉漉的,小鼻头哭得通红,嘴巴瘪着,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
“叔叔~你别不要我~”
“年年,害怕~”
卿幽夜喉头哽了一下,尾巴不自觉地卷了起来,将卿年年往上托了托,让她抱得更稳些。
可是,沈妙那个女人!
她身上还流着沈妙那个女人,一般的血!
卿幽夜别过头,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又冷又别扭。
“脏死了。”
卿年年见好就收,顺势爬到他尾巴上坐着,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鳞片,抽抽搭搭地吸鼻子。
卿幽夜深吸一口气,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但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将卿年年护在中间,生怕她掉下去。
“既然是兄长的血脉,那本尊就先带你回魔族再说。”
“至于,这个太虚宗的小崽子,带回去,祭天。”
卿年年坐在他尾巴上,晃了晃小短腿,偷偷弯了嘴角。
很好。
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