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过得飞快。
这期间我没事就摸摸左乳那个位置，确认它还在，没变大。有时候摸不着，就紧张；摸着了，又安慰自己说“良性良性”。
复查那天，我又去了市一院。
刘建国还是那副温和样子，接过我的B超单，看了很久。
“小林啊，”他放下单子，表情比上次严肃了些，“结节没变大，但内部回声有变化。你看这儿，”他指着B超图像上一块模糊区域，“回声不均匀，可能需要重视一下。”
我心里一紧：“啥意思？”
“我建议做个微创切掉，一劳永逸。”他说，“现在切，创伤小，恢复快。等它真变了，到时候可能就得大手术了。”
“可您上次说能保守观察……”
“医学是发展的嘛。”他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咱们要对患者负责。当然，决定权在你，我只是建议。”
我沉默了。
我妈的脸又冒出来。要是当年有人建议她多查查，会不会不一样？
“我再考虑考虑。”
“行。”刘建国点点头，但手里已经拿起笔开始写单子，“不过既然来了，先做个全面检查吧。乳腺问题有时候和全身状况相关，得排除其他可能。”
我接过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增强CT、全身核磁、肿瘤标志物、上百项血液检查……
“这么多？”
“放心，大部分医保能报。”他拍拍我肩膀，“你是我的病人，我得对你负责。”
缴费的时候收费员说：“总共两万三千四，医保报销后自费八千六。”
我刷了卡。心疼，但想着“对自己负责”，忍了。
抽血的时候，护士拿了12根管子。
“这么多？”
护士笑了：“刘主任开的，全面检查嘛。他可是权威，多少人排着队等他看呢。”
我看着那12管血被贴上条码，送进检验科。
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