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星屿发完消息,转头就撺掇赵卓翊跟他下楼。
赵卓翊问他去做什么,他只说:“下去就知道了。”
便利店门口,席星屿站定,一本正经地开口:“卓翊,你是咱们班什么班委来着?”
赵卓翊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
竞选时这人明明就在台下看着,偏要装糊涂,却还是老实答:“体育委员啊。”
“那军训跟体育委员关系大不大?”席星屿又问。
“多少有点关系。”
“那你进去买几包卫生巾,发给咱们班男生,明天军训垫鞋用。钱我出。”
“你开什么玩笑?这是钱的事吗?我一个大男生去买这个,像话吗?”赵卓翊火速退开一大步。
“你不想跟班里同学搞好关系吗?我可听说军训结束,咱们专业要跟其他院打篮球赛。你现在不表示表示,到时候没人配合你怎么办?”
赵卓翊琢磨了两秒,觉得这话确实在理,松了口:“要买几包?”
“男生一人一包,选290mm棉柔款的。”
“十四包!……我能不去吗?”
“你觉得呢?”
“篮球赛你上不上?”
“上。”
“行。”赵卓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头扎进便利店。
再出来时,他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席星屿拍了拍他的肩,心里一阵憋笑:“没事,一回生二回熟。”
“我可不想熟。”赵卓翊拎着袋子埋着头,快步往宿舍楼走,席星屿慢悠悠跟在后面。
回到宿舍,看着桌上满满一袋子卫生巾,席星屿挑眉:“你不拿去分?”
“我不好意思,要分你自己去分。”
赵卓翊立刻别过脸去不看他,生怕席星屿又给他扯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那我叫舍长过来领。”
席星屿掏出手机,在舍长群里艾特男生宿舍的舍长:
【体育委员给大家买了军训物资,麻烦舍长来501领了发给大家,舍长不在就派个代表过来,谢谢。】
“怪不得你能当班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赵卓翊忍不住佩服。
席星屿含笑不语,他哪里是脑子转得快,分明是自己也不好意思挨个送。
赶来领物资的几个舍长一头雾水,回到宿舍还暗自吐槽赵卓翊小题大做。
直到第二天军训踩了一上午硬鞋底,垫上卫生巾的瞬间,所有人都懂了“真香”两个字怎么写。
休息时一群男生围着赵卓翊,连声夸他想得周到。
赵卓翊挠挠头,没独揽功劳:“主意是班长出的,钱也是他付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此时席星屿独自坐在树荫下,指尖划开手机,微信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闫桑:【席星屿,你怎么给我自行车把套了个这么可爱的把手套?】
席星屿:【防滑不磨手,骑车会舒服点。】
闫桑:【那就谢谢你啦。】
席星屿:【学姐,你自行车钥匙还在我这儿。】
闫桑:【没事儿,我晚点再找你拿。】
“哔——”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树荫下的人纷纷起身,快步朝训练场跑回去集合。
日头正盛,塑胶跑道被晒得泛起热浪。
教官背着手在队伍前踱了两步,沉声开口:“先站二十分钟军姿。抬头,挺胸,中指贴裤缝,身体前倾。”
蝉鸣聒噪,阳光直直地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晒得后颈发疼。
席星屿站在方队最后一排,脊背挺得笔直,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目光平视前方,指尖却无意识蹭了蹭裤缝。
早上垫在鞋里的棉片软乎乎的,卸去了大半硬鞋底硌脚的痛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用。
站到第十五分钟时,前排有个女生身形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
她身侧的两个女生反应极快,连忙伸手将人扶住。
“先扶去树荫下休息。”教官眉头微蹙,开口吩咐。
队伍里的目光都下意识跟着那道身影飘过去,好在没人擅动位置,教官也没多作追究。
席星屿目光遥遥掠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闫桑。
她穿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
一手撑着遮阳伞,一手拉着小小的折叠拖车,车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虽然脖子上挂着他昨天送她的小风扇,额前碎发还是被汗浸湿,贴在脸颊边。
“怎么了?”闫桑停好拖车快步上前,丢下伞,伸手搭了女生一把。
“生理期……”女生声音声如细蚊。
闫桑立刻从包里摸出纸巾,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放软了声音:
“不舒服就别硬扛,跟教官请假就行。先在这儿坐会儿,要是缓不过来,我陪你去校医室。”
女生小声道着谢,靠在树干边休息。
安顿好人,闫桑直起身望向队伍,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教官面前:“教官辛苦了。”
教官闻言吹了声长哨,示意全员休息,这才接过水瓶点头道:“赶紧把水分给大家吧,歇不了多久还要接着练。”
“好。”闫桑应声,抬眼往队伍里扫了一圈,扬声道:“席星屿,过来搭把手。”
“来了。”席星屿立刻应声,快步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把矿泉水挨个发到同学手里。
发完最后一份,席星屿才压低声音问:“学姐不是说满课吗?怎么还过来了?”
“军训头一天,怕你们不适应,过来看看。”
闫桑说着,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衣领,又从拖车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席星屿伸手接过,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自行车钥匙递给她。
短促的哨声再次响起,席星屿把水丢在包旁边,跟闫桑道了别,转身往队伍里跑,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接下来的训练内容是齐步走。
摆臂、踢腿、立定,一遍遍地重复打磨。
教官见席星屿动作标准利落,直接把他调到了方队排头带队,还总叫他出列给全班做示范。
闫桑等他们重新集队,确认没人再出状况,便拉着拖车离开了训练场。
席星屿每次做完示范转身归队时,目光总会下意识往那片树荫飘过去。
空落落的树荫底下,只剩被风吹得晃悠的树叶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