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像被投入石磨，反复碾压，直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我以为，这就是终结。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暖光，将我飘散的意识重新聚拢。
我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灼热的梧桐林中。
四周燃着涅槃之火，火焰是温暖的金色，没有伤我，反而一点点滋养我残破的元神。
“傻孩子，你总算回来了。”
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在我识海中响起。
循声望去，一位白发老者从火光中走出，他身着赤金长袍，眉心一点朱砂，周身气息古老而沉重。
“您是……凤祖？”我认出了他。
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万鸟之祖，凤凰一族的开创者。
凤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你是我神凰一脉最后的血裔，是天定的继承人。若不是你身上还有我留下的一道本源烙印，这一次，你就真没了。”
我愣住了。
原来，我并非孤身一人。
凤祖轻轻一挥手，一面水镜出现在我眼前。
镜中，是无尘的九重天宫。
苏婉吸收了我的神凰血后，仙体尽复，修为还涨了一大截，此刻正与无尘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贺。
她穿着我亲手炼制的霓裳羽衣，头上戴着我送给无尘的定情玉簪，笑的温婉动人。
我的儿子凌烨，亲昵的依偎在她身边，甜甜叫她：“娘亲。”
而无尘，那个我说他会后悔的男人，正含笑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的我从未见过。
整个九重天喜气洋洋，无人在意那个为他们献出一切的凤九歌。
他们甚至用我的神凰骸骨，炼成了一座华美宫殿，送给苏婉当寝宫。
美其名曰，凤栖梧。
看着那座由我骨血搭建的宫殿，我胸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凤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拿命去爱的男人。为了一个水灵根的锦鲤妖，值吗？”
“锦鲤妖？”我猛的抬头，“苏婉，不是仙界原生仙草吗？”
“仙草？”凤祖冷笑，“她也配？她不过是凡间一尾有点运道的锦鲤，靠吞食龙气侥幸化形。她身上的仙气，都是吸旁人的气运来的。当年，就是她用这种法子引来墟渊之主，想让你们同归于尽，她好捡便宜。”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原来，当年的浩劫不是意外，是她蓄意为之。
我一直以为，是我连累了无尘。
所以千年来，我对他百般顺从，极尽讨好，只为弥补那点亏欠。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像个笑话。
“痴儿，那无尘小儿并非良配。他身负天族战神血脉，却心性凉薄，被情爱蒙蔽，难成大器。你与他的姻缘，本就是孽缘。”凤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水镜中的画面一转。
无尘的寝殿内，他独自枯坐，手中摩挲着一块玉佩。
那是我当年送他的，可他从未戴过。
他看着玉佩，眉头微蹙，像是在烦心什么。
凤祖道：“你的死，并非全无波澜。神凰陨落，天地同悲，九重天的气运已经开始衰败。他身为天界仙尊，自然能察觉。”
“那又怎样？”我冷冷看着镜中男人，“他不会怀疑苏婉，只会以为是我的死触怒天道，脏了他的轮回。”
果然，下一刻，无尘收起玉佩，起身去了苏婉的凤栖梧。
他大概觉得，只有在苏婉那里，才能得片刻安宁。
我收回目光，对着凤祖缓缓跪下。
“请凤祖助我重塑仙身，再回九重天！”
这一次，我不是为了爱，是为了复仇。
我要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