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那张引火符上，猛地炸出一团足球大小的火球，火焰翻腾，烧得空气都在抖。
这样的威力，早就不是引火符该有的级别了。
叶尘脸上没啥表情。
用九转玄功凝出来的灵力画符，要是跟普通人一个样，那才叫怪事。
可九叔和文才不一样。
那一瞬间，两个人就像站在个大锅炉跟前，嘴里发干，喉咙发紧。
这是引火符？
怎么跟我画的不一样？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披着引火符外皮的火球符吧？
两师徒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我这徒弟真是个怪物！
我这师弟……妈的，这是我要打扫厕所的节奏啊！
文才一想到义庄那堆满粪便的茅房，脸刷一下就绿了。
他转头看叶尘，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意思，“师弟，要不……你就饶了师兄呗？茅房我肯定打扫，其他……”
“我随便啊，你跟师父说就行，赌约是他公证的。”
叶尘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文才的脸彻底垮了。
九叔最重承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自己当着他的面打了包票，他不太可能帮自己反悔。
可文才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看向九叔。
“以后义庄的卫生全归你一个人，让叶尘专心修道。”
“啊？！”
九叔这一句话，直接扎在文才心口上，把他最后那点希望全灭了。
他本来以为师父会看他可怜，帮着说两句好话。
九叔皱眉骂了一句，“啊什么啊！到点做饭了，赶紧去！多跟你师弟学学，别整天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
“哦……”
文才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往外挪，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九叔看不下去了，上前一脚踹得他打了个趔趄，“让你学学你师弟，看看人家，学了一次就把符画出来了，再看看你，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文才瞄了眼叶尘脸上的笑，心里发毛，扭头就往外跑。
昨晚师弟还帮自己说话，多好的人……
可今天一动手，这下手也太狠了。
文才一走，九叔就盯着叶尘问：“这符你怎么画的？”
“无瑕引火符，就算是我，也得画好几张才能碰上一回。”
在这个小徒弟面前，他已经快不会说话了。
离谱的事，叶尘一天能干出好几件。
第一次画符就成功，还画的是无瑕符——这好比街上看见个刚出生的婴儿满大街乱跑，吓死个人。
普通符纸看着灵光流转挺唬人，可跟叶尘画的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关键是这小子不光画出来，还上来就是无瑕水平。
九叔心里翻了个劲儿。
这事儿比婴儿参加世界短跑大赛、还他妈拿了个冠军还离谱。
“你画符的天分，我教一辈子书都没见过。”
九叔板着脸说：“茅山三十六种常用基础符，叫小天罡三十六符。
正好材料还有，我全教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到什么地步。”
叶尘点头应下。
茅山这些基础符他早就烂熟于心，但还得让九叔画一遍——以后画符总有个来路。
不然九叔压根没教过，自己凭空画出来，怎么跟人解释？
“这是聚灵符，跟聚灵阵差不多，也能聚灵气。
但每张符只管两个时辰，范围小得多。
小天罡三十六符里唯一能帮着修炼的。”
叶尘看着九叔画完，跟着画了一张。
还是无瑕符。
九叔心里不是滋味。
无瑕引火符还能说是碰运气。
又来一次？
两次都是运气？
九叔暗自叹气。
跟这个徒弟一比，我这茅山百年第一天才算个屁。
“镇宅符。
有了它，一般小鬼妖怪进不了门。
你试试。”
“行。”
无瑕镇宅符，成。
“安魂符。
能帮丢了魂的孩子把魂找回来。”
“好。”
无瑕安魂符，又成。
“镇尸符。”
“嗯。”
无瑕镇尸符，还成。
九叔话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闷头画符，一个字都不跟叶尘说了。
三十六张符全画完，他自己也只有五张无瑕符。
那还是他天赋高、练了多年的结果。
叶尘呢？
一次就学会不说，张张都是无瑕符。
九叔盯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小徒弟，真想撬开他脑壳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在叶尘那近乎变态的表现面前，九叔这个茅山公认的顶级天才，已经默默把自己划进了“普通人”
那堆里。
他咬牙发誓，往后不管这小崽子搞出什么大动静，他都不会再瞪眼了。
师父，这就扛不住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叶尘瞅着九叔那副见鬼的表情，心里嘀咕了两句，随口说道：“师父，材料还有不少，我趁这会儿多画点搁着。
反正我画的符又不会烂。”
任威勇那档子事还不晓得什么时候炸出来，得提前备着。
九叔脸色一黑。
你说你要囤符就囤符，非得提一嘴不会过期？我难道不知道？
等把压箱底的玩意儿全塞给他，直接轰出去算了。
九叔那颗骄傲的心，早被叶尘碾得稀碎。
这徒弟才进门多久，他就动念头想让人出师了。
搁家里天天被他扎心也不是事儿。
得放他出去祸害别人。
妖魔鬼怪也好，同行道友也罢，只要不冲我来就成。
……
夜已经深透了。
叶尘攒了多少符，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别人画符论张，他论捆。
把符全部塞进系统空间，他从祠堂里走出来。
“文才师侄！师叔可想死你了！”
“干啥呢？怎么蔫了吧唧的，病了啊？”
老远就听见那熟悉的嗓门。
叶尘无奈地摇摇头。
他这四目师叔，见人就揉脸的毛病真是没救了。
拜九叔这三年来，叶尘早摸透了这个乐呵师叔的性子。
走进客厅，九叔正和四目道长坐一块儿，聊得热火朝天。
文才可怜巴巴窝在旁边，就算坐着，两条腿还是抖个不停。
看样子今天他已经被安排去打扫了。
叶尘心里暗暗嘲笑。
师弟啊，这就是教训。
“师父！师叔！”
叶尘跟两个长辈打了个招呼，转脸就问：“师叔，这回过来给我捎啥好东西了？”
每次四目路过义庄，都会给叶尘带点外地的小玩意儿。
文才和秋生眼红得不行。
他俩也找四目撒过娇。
可四目就说：你们师弟年纪小，有本事你们也跟他一样大，我就给你们带！
这话站得住脚？
根本站不住脚。
秋生拜师那会儿比叶尘还小，文才更是打小就跟着九叔长大。
可他俩小时候从来没收到过四目的礼物。
“这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带。
要不这样，等我把这批货送到地方，顺道接你去我那儿待几天？”
四目笑得挺和善，眼里却藏着一股子热切。
他已经从九叔嘴里听说了叶尘的本事。
“等你送完人再说吧。”
叶尘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把九叔的本事全学会，然后闯荡四方，斩妖除魔。
可四目那手请神术，他也馋得紧。
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体魄强度，借请神术一用，能冲到什么境界。
估摸着，离天师也差不了多少吧？
跟九叔和四目聊了好一阵。
“小尘，去给庄里的客人都上炷香。”
九叔扫了眼一旁 的文才，又补了句：“连你师叔那边的客人，也一并上了。”
叶尘点头，转身进了停尸间。
窗帘后面，一排额头贴着镇尸符的尸首挺得笔直。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他们皮肤惨白得吓人。
叶尘没半点怵意，抓了一把香点上，分出一小撮插在他们面前的香炉里。
“远道而来都是客，各位先请享用。”
“大爷大娘，大哥大姐，吃饭了……”
“大爷大娘，大哥大姐，吃饭了……”
这年头乱得很，外地横死的多得很。
怕 闹瘟，也怕冤死的搞出事端，镇上有钱的领头凑了银子，请人办了这义庄，专放这些尸首。
每天晚上，九叔都让文才来上香，散一散怨气。
今天换成了叶尘。
“唰！”
一声细响。
叶尘偏头一看——刚才插在棺材上的香烛没了。
他皱了下眉，又取了一根插上去。
“唰！”
眼睁睁的，香烛又被抽进了棺材里。
叶尘愣了愣，接着嘴角勾了起来。
这场面，他太熟了。
自从认出这是九叔的世界，他就知道，脑子里那些情节，全是宝贝。
“既然你这么爱睡棺材，那今晚就让你睡个够……”
叶尘当然清楚里面藏着什么玩意儿。
他可不像原情节里那傻乎乎的文才，差点吓尿裤子。
最后师兄弟俩还把事闹大了，弄得师叔那边的客人一团糟。
秋生师兄啊，你这性子太野了。
师弟我帮你好好收收心。
叶尘悄悄翻出一根捆尸索，横一道竖一道，在棺材上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十字。
确认棺材盖推不动了，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走人。
脚步声渐渐远了。
秋生躺在棺材里，心里犯嘀咕。
脚步这么轻，是小师弟没错。
他怎么不掀开棺材瞅一眼？
算了，懒得想，直接蹦出去吓他一跳。
他抬手就去推棺材盖。
“嗯？”
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秋生脸色变了。
棺材……从外面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