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公测当天。
林夜租住的小屋里，那台崭新的全息舱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空间。全息舱的外形像一个放大了数倍的白色蚕茧，长约两米五，宽约一米二，外壳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蓝色呼吸灯。当它启动时，这些呼吸灯会按照一定的频率闪烁，像一只正在呼吸的巨兽。
林夜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感应服，躺进了全息舱。舱内的感应衬垫自动调整形状，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体曲线。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那是出厂时残留的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舱盖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完全隔绝。蓝色的呼吸灯开始加速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柔和的光晕。林夜感觉后脑勺微微一麻——那是脑机接口正在建立神经链接的信号。
一个柔和的中性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神经链接建立中……10%……35%……68%……92%……100%。链接成功。”
“生命体征监测：正常。神经活动监测：正常。感官同步率：99.7%。”
“欢迎来到永恒大陆！”
林夜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失重的太空中漂浮。周围的黑暗开始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流淌着无数色彩——有熔岩般的赤红，有深海般的湛蓝，有森林般的翠绿，有星空般的银白。林夜感觉自己被漩涡吸了进去，在无尽的色彩中飞速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不是普通的星空。这里的每一颗星辰都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星辰之间有流光穿梭，有星云飘荡，有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层透明的光膜，光膜下方是无尽的星河，能看到巨大的星系在缓慢旋转。
一个身影从星光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女性NPC，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她的五官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瑕疵，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垂到脚踝，发丝间流动着淡淡的星光。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
"冒险者，欢迎来到创世神殿。"她的声音空灵而温柔，像风铃在微风中轻响，“我是你的引导者，艾琳。在这里，你将创造你在永恒大陆中的化身。”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林夜面前，面板的边缘镶嵌着精致的金色花纹，中央显示着二十多个种族的选项。
人族、精灵族、矮人族、兽人族、龙裔、暗夜精灵、半兽人、海族、翼人族、影族、元素族、机械族、灵族、血族、狼人、猫耳族、树精、石巨人、妖精、梦魇……
每一个种族都有详细的介绍和属性面板。精灵族敏捷高，天生拥有弓箭和自然魔法加成。矮人族体质强，锻造和采矿有额外优势。龙裔拥有龙族血脉，可以使用龙息技能，但升级所需经验是普通种族的两倍。机械族免疫毒和疾病，但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林夜花了将近十分钟仔仔细细地看完所有种族的介绍。来之前他做过大量功课，知道种族选择对后续发展的影响极其深远。一旦选定，除非使用极其稀有的"种族转换卷轴"，否则无法更改。
最终，他选择了人族。
理由很简单：人族没有任何种族天赋加成，但也没有任何短板。属性均衡，发展自由，后期潜力最大。对于林夜这种打算在游戏里长期发展的玩家来说，人族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选择了人族。"艾琳微笑道，“人族是永恒大陆人口最多的种族，他们以坚韧、创造力和强大的适应能力著称。虽然他们没有先天的种族天赋，但他们用智慧和勇气弥补了这一点。请选择你的职业方向。”
职业面板展开，数十个职业图标在面板上排列开来。
战士、法师、弓箭手、盗贼、牧师、召唤师、炼金术士、工匠、猎人、骑士、武僧、吟游诗人、死灵法师、德鲁伊、萨满祭司、符文法师、剑圣、魔剑士、圣骑士、暗影刺客……
林夜的目光在这些图标上来回扫视，最终停在了召唤师的图标上。
召唤师的图标是一个六芒星阵，星阵中央站着一只咆哮的巨狼。根据介绍，召唤师可以通过签订契约来召唤各种各样的宠物协助战斗。前期可以召唤低级生物帮忙打怪，升级效率远高于其他职业。后期如果能召唤出高级宠物，无论是打金还是PK都非常强势。
而且召唤师有一个最大的优势——不依赖装备。召唤师的宠物才是主要的输出和肉盾，玩家本身只需要提供魔力支持和基础防御。这意味着林夜可以把有限的资源全部投入到领地建设中，而不是花在昂贵的装备上。
"你选择了召唤师。"艾琳点了点头，“召唤师是自然的沟通者，他们与野兽、精灵、甚至元素签订契约，借助契约生物的力量战斗。一个强大的召唤师，一人便是一支军队。请为你的角色命名。”
林夜想了想，输入了两个字：“天空”。
这是他给自己的名字。他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天空一样广阔、自由，不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同时，这也是他对福利院围墙上那幅画的回应——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城堡，他从未忘记。
"命名成功。"艾琳的笑容温暖而庄严，“冒险者’天空’，你的化身已经创建完成。现在，系统将为你生成专属初始领地……”
艾琳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开始闪烁，像一台出了故障的全息投影仪。周围的星空也开始剧烈扭曲，那些美丽的星辰变成了一团团混乱的色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未知错误！编号：ERROR-77429-B！”
刺耳的警报声在创世神殿中回荡。原本柔和的星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脚下的透明光膜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
“数据流异常！检测到跨区域数据碰撞！无法定位玩家初始坐标！”
“正在重新计算……计算失败！”
“错误蔓延至子系统！召唤师职业模块受损！无法分配初始宠物！”
“正在尝试强制传送……目标坐标：未知！警告！传送目标超出正常游戏区域！”
林夜愣住了。
什么情况？系统错误？《永恒大陆》不是号称由最先进的"天启"人工智能核心控制的吗？天启集团在宣传中说，"天启"的运算能力相当于十亿个人脑的总和，可以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处理全球所有玩家的数据。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就猛地一黑。
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狠狠地抛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林夜感觉自己在坠落，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坠落。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视野里只有一片漆黑。他想喊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林夜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天空是血红色的。
不，不是天空本身的颜色，而是被熊熊大火映红的云层。在他正前方大约三百米的地方，两个庞然大物正在激烈交战。
一条龙，通体赤红，像一座正在燃烧的山脉。
它的身长超过五十米，从头到尾覆盖着巴掌大的菱形龙鳞，每一片龙鳞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烧红的烙铁。它的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翼展接近八十米，翼膜上布满了岩浆般的纹路，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带起滚滚热浪。地面上被它掠过的地方，岩石瞬间化为熔岩，树木瞬间化为灰烬。
它的口中喷吐着炽热的龙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高温等离子体，核心温度足以瞬间融化钢铁。龙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另一条龙，浑身湛蓝，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冰川。
它的体型丝毫不逊色于红龙，甚至还要更大一些。身长超过六十米，覆盖着冰晶般的半透明龙鳞，每一片龙鳞都折射着七彩的光芒。它的翅膀像两面巨大的冰帆，翅膀边缘生长着无数锋利的冰刃，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它周身环绕着浓密的水雾，水雾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冰晶。每一次吐息都是一道高压水柱，水柱的压强高得可怕，竟然能将一座小山头直接削平。水柱中还蕴含着极寒的能量，被水柱击中的岩石瞬间冻裂，然后在冲击力下碎成齑粉。
两条巨龙战斗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直径超过十公里，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山脉，山脉上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但此刻，这片森林已经被战斗波及得一片狼藉——方圆数公里内，到处都是被龙焰烧焦的树木残骸和被水柱冲击出的巨大深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味，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轰！”
红龙一口龙焰喷在蓝龙的翅膀上。蓝龙的冰翼瞬间被烧融了一大片，融化的冰水从空中倾泻而下，像一场小型的暴雨。蓝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大得惊人，林夜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蓝龙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尾巴末端的鳍状结构像一把巨大的战斧，狠狠地抽在红龙的侧腹。红龙被抽飞出去，庞大的身躯撞碎了一座小山，碎石四溅，烟尘冲天而起。但它很快就重新飞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更加疯狂的怒火，侧腹的伤口中流淌出岩浆般的龙血，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林夜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应该在创世神殿里选择初始领地吗？怎么会出现在两条龙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