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隆扯掉身上的灰色热身服,随手往长椅上一甩。
一米九八的个头,膀大腰圆,胳膊上的刺青挤成一团黑疙瘩。
他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三分线,地板跟着发出“咚咚”的闷响。
头顶的卤素灯光打在他油亮的光头上,泛着点刺眼的光晕。
“嘿,大夏来的黄皮小子……”泰隆居高临下地喷着粗气。
唾沫星子在空气里乱飞,带着股没消化的牛肉饼味。
“就你这排骨一样的身板,等会儿老子随便给个对抗。”
泰隆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你那几根骨头就得散落在丹佛的地板上,拼都拼不起来。”
卡尔在场边没吭声,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江铭的小腿。
老李急得在场边直搓手,指甲把掌心抠出几道红印子。
“哎哟喂,这、这不行啊!卡尔教练!”老李结巴得舌头直打结。
他往前蹿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矿泉水瓶绊倒。
“泰隆这体格去防小江,这要是撞实了……咱试训归试训,别出人命啊!”
范德维奇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斜了老李一眼。
“篮球是男人的运动,老头,怕受伤就带他回去打乒乓球。”
老李被噎得脸皮一涨,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他还想张嘴争论,却看见场上的江铭举起了左手。
江铭单手抓着球,掌心被球皮上的粗糙纹路蹭得有些发热。
他没搭理泰隆的挑衅,眼皮半耷拉着,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伙计,你中午吃大蒜了?这嘴巴味道有点冲人。”
江铭拿手背蹭了下鼻子,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川字。
泰隆愣了一秒,眼珠子往外一凸,腮帮子上的横肉跟着乱抖。
“你个不知死活的菜鸟,敢教训我?”
“贴过来点。”江铭开口打断他,拿着球往前送了半寸。
“离这么远防空气呢?还是怕被我一步过掉丢人?”
泰隆咬着后槽牙,鼻孔往外喷出两道粗气。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像堵黑色的肉墙罩住江铭。
球馆顶上的灯光被遮去一大半,江铭眼前的视线暗下来。
对方身上那股刺鼻的止汗剂混着汗酸味,直往鼻窟窿里钻。
江铭缓缓弯下腰,重心压到一个普通人保持不住的倾斜角度。
这具身体里的肌肉纤维在微微跳动,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野兽。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着股灼热的温度冲向四肢百骸。
他左手抓球,右手抬起来,食指冲着右边地板指了指。
“看清楚了,等下我从这边过你。”
江铭抬起眼皮,瞳孔里闪过一丝野性的冷光。
泰隆脑门上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大手一张。
“你个菜鸟,真当老子是路障啊!我看你怎么……”
话音还没落地,江铭脚下的旧球鞋猛地蹬向木板。
橡胶底跟打蜡的地板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
“嗞——!”
江铭整个人像贴着地皮飞出去一样,化成一道黑影直奔右路。
一阵劲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几缕灰尘。
泰隆冷哼一声,仗着腿长,身子立马往左横移。
他伸出那条粗壮的胳膊,张开手掌就去卡江铭的脖子。
但在青峰大辉的满级天赋面前,这种防守动作慢得像放幻灯片。
江铭第一步迈出去,肩膀已经压到了泰隆的胸口下方。
就在泰隆以为这小子要靠速度生吃自己的那个瞬间。
江铭的左脚尖死死钉在地板上,鞋面被挤压得变了形。
没有减速,没有收球,连膝盖弯曲的缓冲动作全省了。
他硬生生用脚踝扛住了那股庞大的反作用力,身子强行往反方向一扭。
篮球在江铭胯下划出一道低矮的橘色残影。
“啪”地一声脆响,球砸向左侧地板,弹回掌心。
这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大幅度变向,快到肉眼抓不住轨迹。
泰隆的大脑刚下达往左追的指令,江铭的人已经晃到了他右边。
两股相反的力道瞬间在泰隆的下半身野蛮撕扯。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在空旷的训练馆里炸开。
像是有人掰断了一根干枯的粗树枝。
泰隆那双四十七码的篮球鞋在地上死死绊在一起。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截被锯断的木头,轰然倒塌。
“啊——!!我的脚!”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球馆的空气,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嗡嗡作响。
泰隆抱着变了形的脚踝,在木地板上痛苦地打着滚。
脸上的汗珠黄豆一样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五官扭曲挤在一起,嘴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老李吓得一屁股跌在折叠椅上,半张着嘴,嗓子里咯咯作响。
卡尔教练的手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战术板掉在脚面上。
他顾不上疼,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打滚的泰隆。
范德维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江铭连头都没回,目光只盯着前方的篮筐。
指尖传来篮球熟悉的粗糙触感。
过掉泰隆之后,面前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油漆区。
他脚下发力,踩着罚球线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球馆里特有的冷气。
篮网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可就在他准备单手把球挑进篮筐的瞬间。
篮架后头的阴影里,突然蹿出一道黑影。
身高两米一一,两条长胳膊像大蜘蛛的腿一样在半空张开。
是掘金队的首发中锋,马库斯·坎比。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尊内线大闸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篮下补防。
坎比高高跃起,宽大的手掌冲着江铭手里的篮球狠狠扇下来。
带起的掌风刮在江铭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一张布满横肉的脸在江铭视线里猛地放大。
“菜鸟,这儿是禁飞区……”坎比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像打雷。
“给我滚下去吃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