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初夏夜，风里夹着点哈德逊河的腥气。
麦迪逊广场花园门口的红毯被踩得直起毛边。
各路记者的长枪短炮“咔嚓咔嚓”响个没完。
镁光灯亮得像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
选秀大会内场，小绿屋里的空气热烘烘的，混着名贵香水和止汗露的味道。
江铭靠在最后一排的折叠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个咬了一半的烤肠热狗，嘴角还沾着点黄芥末酱。
“我说小江，你注意点形象成不？”老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伸手想抢他手里的热狗。
“这可是全美直播！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江铭侧身躲过老李的胖手，腮帮子鼓动两下，把嘴里的香肠咽了下去。
“盯着我干嘛？人家那不都在看天选之子嘛。”
他拿手背抹了把嘴，扬起下巴冲着最前排努了努嘴。
老李顺着江铭的视线看过去，吧嗒了两下嘴，不吱声了。
那是一张圆桌，桌面上摆着香槟和鲜花。
勒布朗·詹姆丝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西装，正被几十个镜头死死围着。
他那张略显老成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粗壮的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闪亮的大戒指。
旁边坐着他的母亲和团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满脸红光。
大卫·斯特恩西装革履地从后台走出来，站到舞台正中央的发言台前。
老爷子推了推眼镜，试了下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斯特恩的声音透过音响，在整个场馆里回荡。
“欢迎来到2003年NBA选秀大会。”
台下爆发出一阵礼貌的掌声，詹姆丝那桌鼓得最响。
“这排场，真够大的。”江铭打了个带洋葱味儿的嗝。
老李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懂啥，人家那是克利夫兰的救世主，耐克的摇钱树。咱能比吗？”
斯特恩清了清嗓子，拿起手里的信封。
“2003年，第一轮第一顺位……”
场馆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发言台上。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连老李都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克利夫兰骑士队，选中了……”
斯特恩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勒布朗·詹姆丝！来自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
“轰——！”
麦迪逊广场花园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天花板簌簌直往下掉灰。
詹姆丝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跟母亲紧紧拥抱。
宽大的西装下，那副结实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台，从斯特恩手里接过那顶印着骑士队队徽的棒球帽。
帽子扣在头上，詹姆丝咧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两排白牙。
台下的记者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话筒直往他脸上怼。
“勒布朗！成为状元你现在感觉如何？”
“有人说你会改变联盟格局，你准备好接受挑战了吗？”
詹姆丝单手扶着帽檐，眼神扫过台下，透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我很激动，但这只是个开始。”他声音浑厚，带着点俄亥俄州的口音。
“我为大场面而生，我会把天赋带到克利夫兰，带领那支球队拿到总冠军。”
“这个联盟……”詹姆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场馆的天花板。
“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里的新主人。”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鼓掌。
几个ESPN的解说员在转播席上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听听！这就是天选之子的底气！”
“历史的车轮在今天转动了，让我们见证伟大的诞生吧！”
江铭在后面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低头把剩下那半截热狗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你瞧瞧人家那台词，背了多久啊？”江铭含糊不清地吐槽。
老李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嗓音。
“你少说两句风凉话！人家有底气狂，咱这连个保证书都没拿到的，就别酸了。”
“谁酸了？”江铭翻了个白眼，把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也就是占了个位置好，等会儿到了场上，还不知道谁盖谁呢。”
老李吓得赶紧去捂江铭的嘴。
“祖宗！你快闭嘴吧！这要是被媒体录下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在镁国混了！”
江铭扯下老李的手，嫌弃地甩了两下。
“行行行，我闭嘴，看戏看戏。”
詹姆丝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走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斯特恩重新回到麦克风前，拆开第二个信封。
“第一轮第二顺位，底特律活塞队选中了……”
台下的声音小了些，但依然充满期待。
“达科·米利西奇！来自塞尔维亚！”
一个满头金发、高瘦白净的欧洲小伙子站了起来。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能这么高顺位被选中，表情有点发懵。
跌跌撞撞地走上台，跟斯特恩握手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掌声稀稀拉拉的，明显不如刚才热烈。
老李在旁边叹了口气。
“唉，这活塞队管理层是抽了什么风，放着那么多天才不要，选个软脚虾。”
米利西奇下台后，场馆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灯光再次聚焦，镜头齐刷刷地转了个向。
这次，所有长枪短炮对准了前排靠右的那张桌子。
卡梅隆·安东尼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梳着精神的地垄沟头，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阳光笑容。
安东尼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往前倾。
探花签，掘金队。
这几乎是全联盟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连获奖感言都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
安东尼身边的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提前递上了一句祝贺。
“放轻松卡梅隆，丹佛在等着他们的得分王。”
安东尼笑着点了点头，右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随时准备起身。
大卫·斯特恩拿起第三个信封。
老李在后排紧张得直搓大腿，嘴里念念有词。
“掘金啊掘金，卡尔教练你可别忘了咱试训时候说的话啊……”
江铭靠在椅背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他看着大屏幕上安东尼那张志在必得的笑脸。
斯特恩慢条斯理地撕开信封边缘。
全场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安东尼的屁股已经离开椅子两寸，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斯特恩抽出卡片，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轮第三顺位，丹佛掘金队选中了……”
安东尼嘴角的笑容扩大，刚准备迈出左脚。
“江铭。”
斯特恩抬起头。
“来自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