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文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女配,开局丧偶、废柴、带俩魔崽、穷到啃树皮。上辈子卷到猝死的社畜林鹿悟了——卷什么卷?这辈子就一个原则:啃小。大宝反手召出上古金龙当坐骑,二丫随手搓出九转金丹当糖豆。全宗门都以为她养出了两个绝世天才,只有她自己知道——"别瞎说,那是写暑假作业逼出来的。"
第1章 开局啃树皮,系统像死机
林鹿醒来时,嘴里还塞着半片树皮。
硬,涩,带着股陈年土腥气,像上辈子公司茶水间泡了三天的速溶咖啡。她想吐出来,后槽牙却死死咬着——那是原主留下的肌肉记忆,饿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上辈子她是策划总监,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在凌晨三点的提案会上猝死,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PPT的字体能不能再大一号"。这辈子——如果这也算一辈子的话——开局就是啃树皮,连个投胎VIP通道都没捞着。
"娘亲!娘亲又饿晕啦!"
"嘘——小声点,别把山里的野猪招来——"
温热的小手一左一右拍上她的脸,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儿。林鹿艰难地掀开眼皮,面前蹲着两个小豆丁,约莫两三岁,一模一样的小圆脸,大眼睛扑闪扑闪,活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女孩手里攥着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饼,正往她嘴里塞:"娘亲吃,二丫不饿。"
男孩紧抿着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模样,但眼眶已经红了。
林鹿脑子里"嗡"的一声。
属于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仙途无双》这本修仙爽文的情节,原主林鹿,开局丧夫,修为尽废,带着一对双胞胎,因为灵根残损被宗门逐出,沦落到偷鸡摸狗的地步。三天后,原文女主陆清霜的追求者之一——一个叫周玄清的筑基修士——会找上门来,一掌拍死原主,把两个孩子扔进魔渊。
原主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林鹿慢慢坐起来。嘴里还咬着树皮,她"呸"地吐掉,环顾四周。她们在一处山洞里,洞壁渗着水,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还沾着昨天那只被原主偷来的鸡的毛。洞口外头是一片荒山,暮色沉沉,远处有兽吼传来。
"娘亲?"大宝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袖子,"你……你还行吗?"
"行。"林鹿一把将他俩揽进怀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非常行。"
她低头看着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脑子里飞速运转。上辈子她是全公司最能卷的策划总监,卷到最后心肌梗死,年终奖还没拿到手。这辈子——她深吸一口气。
卷什么卷?谁爱卷谁卷去。
"听着,"她一字一顿,"从今天起,娘就靠你们了。"
大宝二丫双双抬头,懵了:"……啊?"
"你们娘我,这辈子就一个原则——"
林鹿抹了把脸上的灰,目光灼灼。
"——啃小。"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脑内响起一个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觉醒"反向修仙"系统,系统激活中……1%……2%……】
【错误。灵气不足,系统加载失败。】
【错误。灵根残损,无法绑定宿主。】
【错误。错误。错误。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祝宿主好运。】
机械音断了。
林鹿:"…………"
连系统都嫌弃她,这开局是不是太惨了点儿?
大宝二丫不知道她在发什么呆,二丫已经把那块硬饼掰成了三份,最大的一份塞进林鹿手里:"娘亲吃饼饼,二丫不饿。"
饼是真的硬,但她还是咬了一口。干涩的面粉混着一点粗糖渣,在嘴里化开的时候,眼眶居然有点发酸。
上辈子她年薪百万,加班到凌晨三点连桶泡面都懒得泡。这辈子两个孩子饿着肚子把最后一块饼掰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她掰碎了分成四份,一人一份,"你俩也吃,娘从今天起再也不饿肚子了。"
大宝端着饼,小口小口地啃,忽然开口:"娘亲,你真的没事吗?你刚才晕倒的时候,二丫吓哭了。"
"我才没哭!"二丫鼓着腮帮子,"是……是蚊子飞眼睛里了!"
林鹿看着两张倔强的小脸,忽然笑了。
管他什么系统不系统的。她没灵根、没修为、啥都没有,但她有两个崽。上辈子她能靠一己之力养活一个团队、一个部门、半个公司,这辈子养两个娃……
能有多难?
难。
当她第二天早上被一阵兽吼震醒,拖着俩娃跑出山洞,面前是一头三丈高的黑鳞魔兽时,她承认,确实有点难。
那玩意儿立在晨光里,通体漆黑鳞甲,一口獠牙比她的胳膊还长,猩红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他们。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只魔兽叫黑鳞暴熊,筑基中期,按原文情节,它三天后才会出现——现在怎么提前了?
"跑!"她把俩娃往身后一推,"往山洞里跑!"
但黑鳞暴熊已经扑了过来,腥风扑面,一只熊掌比她整个人还大。三岁的孩子哪里跑得过魔兽?二丫吓得腿软跌在地上,大宝站在她面前,攥着两只小拳头——
大宝突然挡在了她和魔兽之间。
三岁的小身板瑟瑟发抖,两条小短腿直打哆嗦,但他张开了短短的手臂,把林鹿和二丫死死护在身后。他脸上全是泪,声音却响得像要把整座山喊穿:
"不——许——吃——我——娘——!"
两颗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脚下的泥土上。
然后整片山林亮了。
万丈金光从大宝脚底炸开,一声龙吟震碎了九霄浮云。那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条百丈长的五爪金龙,鳞甲如熔金锻造,双目如烈日灼灼。黑鳞暴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金光碾成了粉末,山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林鹿仰着头,呆住了。
金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低下头,硕大的龙目眨了眨——那眼神居然有点乖巧——接着它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金蛇,缠回了大宝的手腕上。
大宝还在哭,抽抽噎噎的:"……娘亲,大虫虫被我打跑了……"
二丫从林鹿身后探出脑袋,小脸上还挂着泪,但已经冲着哥哥拍手了:"哥哥好厉害!哥哥变龙龙了!"
林鹿缓缓蹲下去,把大宝的手腕捧起来。那条小金蛇懒洋洋地动了动尾巴尖,冲她吐了吐信子——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极了上辈子她养的那只布偶猫。
"……龙?"她嗓子发干。
大宝抽着鼻子点头:"嗯……龙龙一直在二丫肚子里,昨天才醒的……"
"肚子里???"
"不是不是,在脑子里!"二丫抢着比划,"哥哥说耳朵里有声音,让他别怕,说会保护我们……那个声音就是龙龙!"
林鹿盯着那条小金龙,小金龙冲她眨了眨眼,然后缩回大宝袖子里,不动了。
她沉默了很久。
"……大宝,"她忽然问,"龙龙除了打怪兽,还能干什么?"
大宝歪着脑袋想了想:"龙龙说……它可以驮我们飞。"
"飞。"
"嗯!飞得可快了!"
林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把两个娃一手一个拎起来。
"行。"她望着天边隐约可见的仙山轮廓——那是青云宗的方向,原文女主陆清霜所在的第一宗门,"咱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呀娘亲?"
"去要饭。"
青云宗山门外,一群白衣弟子正列队巡逻,个个面容清隽、仙风道骨。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叫赵恒,原文中是个龙套,负责守山门。
他这天早上刚换完岗,忽然看见山道尽头走上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还挂着树皮渣子,左手牵着一个女娃,右手抱着一个男娃,摇摇晃晃地往山门这边走,像极了逃难来的。
赵恒皱起眉头:"站住!青云宗重地,凡人不得擅——"
女人抬起头。
那双眼又亮又利,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刺得赵恒下意识退了一步。
"……这位道友,敢问来我青云宗所为何事?"他语气客气了些。
女人站定了,喘了口气,把怀里的男娃往上颠了颠,然后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来上学。"
"……什么?"
"我送娃上学。"她拍了拍男娃的背,"你们这儿,收三岁的小娃娃不?修仙那种。"
赵恒:"…………"
他低头去看那两个孩子。女孩正眨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男孩趴在他娘肩膀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怎么看都是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孩。
"道友说笑了,"赵恒勉强维持着礼貌,"我青云宗收徒门坎最低筑基期,孩子再天才也得满七岁才——"
话音刚落,男孩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转头往山门里看了一眼,忽然打了个哈欠。
就那么一个哈欠。
山门上空挂着的护山大阵——那耗费三位元婴长老心血、连魔尊都要避其锋芒的九重天罡阵——忽然"咔"地裂开了一道缝。
赵恒:"…………???"
全体巡逻弟子:"…………???"
山门内的钟楼,"铛"地一声自主敲响了。
林鹿低头看着大宝,大宝茫然地回看她:"娘亲,到地方了吗?"
她抬头望着那裂开的护山大阵,又看了看山门内急匆匆御剑飞来的几道长虹,弯起嘴角。
"到了。"
"到了?"
"到了,崽。"她把大宝放下,给他擦了擦口水,又给二丫整理了小辫子,"进去以后呢,你们就乖乖的,别人问你们会什么……"
大宝认真点头:"就说什么都不会。"
二丫接嘴:"嗯嗯!二丫只会搓糖豆豆!"
林鹿满意地摸了摸两颗小脑袋。
"对。"
山门内,三道元婴长虹已经落了下来,为首的白胡子老头瞪圆了眼珠子盯着那条裂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鹿上前一步,笑容可掬。
"这位老人家,请问入学报名处往哪儿走?"
(第1章完)
第2章 入学考试,全宗崩溃
青云宗议事堂。
三位元婴长老、七位金丹峰主、外加宗主本人,齐刷刷坐在上首,盯着堂下那一大两小,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整只癞蛤蟆。
护山大阵裂了。裂了一道缝。那可是九重天罡阵,三位元婴耗尽三十年心血布下的上古防御法阵,连魔尊本尊来了也得啃一嘴灰。结果一个三岁小孩打了个哈欠就裂了?
宗主李道玄捋着胡子,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开口:"这位——道友,敢问尊姓大名?"
"林鹿。"女人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座上,怀里抱着女娃,脚边蹲着男娃,手里还端着一盏弟子刚奉上来的灵茶,喝得咕咚咕咚的,"我送孩子来入学的。"
李道玄眼角抽了抽:"……入我青云宗,需经三关考核。灵根、天赋、心性,缺一不可。令郎令嫒,今年几何?"
"三岁。"
"三岁。"李道玄重复了一遍,"三岁的孩子,来我青云宗参加入门考核。"
"对啊,"林鹿理所当然地点头,"岁数小怎么了?不让考?"
李道玄看了三位元婴长老一眼。三个老头儿互相使眼色,最后那个白胡子最长的——青云宗太上长老、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广陵真人——咳了一声,开口:
"让考。"
广陵真人盯着大宝手腕上那条安静盘着的小金蛇,老眼精光一闪:"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灵根不佳、天赋寻常,我青云宗也收不得。"
"行。"林鹿拍拍两个娃的背,"走吧,给你们考一个。"
青云宗入门考核第一关:测灵根。
测试用的"灵根玉璧"立在演武场中央,三丈高、一丈宽,通体剔透如冰,只要把手按上去,玉璧就会根据灵根品阶亮起相应光芒——红橙黄绿青蓝紫,对应下品到天品。
演武场四周已经围满了人。弟子们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比参加考核的还多。三个元婴长老、七个金丹峰主全部到齐,连李道玄都亲自站在了玉璧旁边。
"第一个,谁来?"负责考核的执事弟子问。
二丫举手:"我我我!"
林鹿把她抱到玉璧前。三岁的小姑娘踮着脚尖才够到玉璧边缘,小手按上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林鹿一眼:"娘亲,二丫按啦?"
"按。"
二丫把小手按了上去。
玉璧先是一暗,然后——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依次炸开,最后定格在紫色,紫得发黑,紫得渗人,整块玉璧嗡嗡震颤,裂纹从二丫的手掌下蔓延开去,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石壁。
"……天品。"执事弟子声音发抖,"天品……变异丹道圣体。"
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广陵真人手里的拂尘"啪"地掉了。
"下一个。"李道玄嗓子发紧,"……下一个。"
大宝走上前。
他没像妹妹那样踮脚,只是把手往玉璧上一搭。
整块玉璧瞬间金光大盛,那光芒太烈太刺眼,所有弟子下意识闭了眼。等金光散去,玉璧已经碎了。碎成了一地齑粉。而在齑粉中央,一枚金色的龙鳞印记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演武场死一般寂静。
"……天品。"执事弟子嘴唇哆嗦着,"天品……上古龙神血脉。"
李道玄缓缓转向林鹿。七位金丹峰主缓缓转向林鹿。广陵真人捡起拂尘,手还在抖,也缓缓转向林鹿。
林鹿正在给二丫编小辫子,感觉到十八道目光落在身上,抬头笑了笑:"第二关在哪儿?"
第二关:天赋测试。
说白了就是看孩子的领悟力和术法亲和度。负责测试的是丹峰峰主沈青荷,金丹后期,青云宗炼丹第一人,脾气出了名的差。
"我这儿不考打打杀杀的,"沈青荷把一个炼丹炉推到二丫面前,"小家伙,你要是能把这个丹炉的火点着,就算你过。"
二丫歪着脑袋看了看那个比她人还高的铜炉,眨巴眨巴眼:"点火?为什么要点火呀?"
"炼丹要点火,小娃娃。"沈青荷耐着性子解释,"你把手放在炉壁上,调动体内灵气——"
二丫"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东西塞进嘴里,嚼了嚼。
"等——你吃的什么?!"
沈青荷扑过去掰她的嘴,但已经晚了。二丫嚼完那东西"咕咚"咽下去,然后冲丹炉打了个嗝——
"轰!!!!!"
一座丹炉炸了。炸得四分五裂、炉盖飞上了天,浓烟滚滚直冲九霄,炉灰糊了沈青荷满头满脸。等烟尘散尽,演武场上赫然多了一个三丈深的坑,坑底躺着半截炉脚,还冒着热气。
沈青荷顶着一头炉灰呆立在坑边。
二丫拍了拍小手,仰着脸冲林鹿笑:"娘亲,二丫点着啦!"
林鹿默默把女儿拉到身后,冲沈青荷赔笑:"……这孩子吧,就是糖豆吃多了,闹肚子,这个火它——"
"——她刚才吃的什么东西?"沈青荷颤着声问。
"就……她自己搓的糖豆豆。"
沈青荷从坑底捡起一枚没咽下去的碎渣,放在鼻子底下一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九……九转金丹???还是半成品???三岁的娃娃搓出来的???"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坑边上。
"收徒!"她死死抓住二丫的小手,"我收你为徒!亲传弟子!丹峰未来的峰主!你拜我为师,整个青云宗的丹药随你吃!"
二丫吓得往后躲,躲到林鹿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娘亲,这个阿姨好吓人……"
沈青荷:"…………"
林鹿拍拍沈青荷的肩膀,语重心长:"沈峰主,别急,后面还有她哥呢。"
第三关:心性测试。
剑峰峰主凌霄真人亲自出马,要考大宝的剑道心性。他拔出一柄灵剑横在身前:"小家伙,你能把它拿起来,我就收你。"
大宝看了看那柄剑,又看了看凌霄真人,奶声奶气地说:"爷爷,你这把剑好小。"
凌霄真人:"…………"
"龙龙说它不喜欢小剑。"大宝认真地说,"龙龙说它想跟大剑玩。"
凌霄真人还没反应过来,大宝手腕上的小金蛇忽然昂起头,冲着他手里的灵剑吹了口气。
灵剑"铮"地一声从凌霄手中飞出,在半空中化成一柄三丈长的金色巨剑,剑身上缠满了龙纹。那巨剑绕着演武场飞了三圈,最后乖巧地落在大宝脚边,剑柄往他手心里拱。
大宝握住了剑柄。
巨剑嗡鸣一声,整座演武场的地面剧烈震颤,护山大阵裂开的那道缝"咔"地又宽了三寸。
凌霄真人后退三步,捂着胸口,直勾勾盯着大宝。
"收徒。"他声音沙哑,"我收你为徒。剑峰嫡传,未来的剑道魁首。你拜我为师——"
大宝已经跑回林鹿身边了,抱着她的腿:"娘亲,我想吃饼饼。"
凌霄真人:"…………"
演武场上所有人,从宗主到杂役弟子,全看着林鹿。
林鹿蹲下来给大宝擦了擦手,又给二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站起来,笑容满面地看向李道玄。
"宗主大人,"她伸出手,"第三关过了吧?入学手续在哪儿办?伙食费怎么交?有教职工宿舍吗?孩子他爹死了,我一个人带俩娃,你们包吃住吧?"
李道玄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广陵真人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脸通红,大步走到林鹿面前,一躬到地。
"林道友!我青云宗愿以最高规格接纳令郎令嫒!所有资源、功法、丹药、灵石——全宗供养!只求令郎令嫒入我门下!"
林鹿看着这个元婴后期大圆满的老头儿在自己面前弯腰,挑了挑眉。
"哦?"她慢悠悠地说,"那我能提个条件不?"
"但说无妨!"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我住单间,带院子的那种,有温泉最好。"
"可——"
"第二,俩娃的伙食标准按金丹期修士来,每天至少一顿灵兽肉。"
"可——"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不干活。别跟我说什么'灵根残损正好重修'、'你培养孩子也该自己努力一下'——我不努力,我这辈子就靠这俩娃养了。你们看得上他俩,就顺便养着我;看不上,我带着娃去下家。"
全场寂静。
李道玄的嘴角抽搐得比抽筋还厉害。
广陵真人看着林鹿那双坦然到欠揍的眼睛,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可。"
他转身对全体青云宗弟子宣布:"从今日起,林鹿为我青云宗客卿长老,位同峰主,不领实职,不动用宗门任务,一切供应按元婴长老标准支取。"
林鹿满意地点头。
二丫从她腿后面探出头,奶声奶气地问:"娘亲,咱们有肉肉吃了吗?"
"有。"林鹿把她抱起来,又牵起大宝的手,"从今天起,肉肉管够。"
大宝抬头看她:"娘亲,我们以后住这儿了吗?"
"住了。"
"那……"
大宝忽然转过头,望向演武场边缘的一棵老松树。那松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面容清冷,长身玉立,正静静看着他们。
大宝冲那人咧开嘴笑,然后响亮地喊了一声:
"爹爹!"
白衣人的剑,歪了。
谢玄活了三百七十二年,道心从未像此刻这样裂开过。
他站在松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三岁的小娃娃冲自己喊爹,全场一百多号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盯在他身上,其中那个叫林鹿的女人——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嘴角还挂着饼渣——也在看他。
那眼神让他想起三百年前被魔尊一掌拍碎护体金光时,从血海里抬头看见的那双眼睛。
"谢仙尊!"李道玄干咳着打圆场,"这孩子怕是认错——"
"没认错。"大宝挣脱林鹿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谢玄面前,仰着脸,伸手去够他的衣摆,"你就是爹爹!龙龙说的!龙龙说你是它另一半魂,你就是爹爹!"
谢玄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
三岁的孩子,五官跟某人像了七八分。那双眼睛尤其像,像得他心口深处被封了三百年的什么东西"咔"地碎了一块。
"……谁告诉你我是你爹?"他声音极淡。
"龙龙。"
大宝手腕上的小金蛇昂起头,冲谢玄吐了吐信子。谢玄瞳孔骤缩——那金龙身上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那分明是他自己半魂的气息。
三百年了。
他那个被封印的半魂,居然转世成了一个小娃娃。
"娘亲说爹爹死了,"大宝还在絮絮叨叨,"但龙龙说没死,说爹爹在这里——你怎么才来呀?娘亲和二丫都饿瘦了!"
二丫也从林鹿怀里挣下来,蹬蹬蹬跑过去,一手抓住谢玄另一片衣摆,仰着脸——
"爹爹抱抱!"
谢玄:"…………"
他人生三百七十二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哪个孩子敢这样扯他的衣服。
林鹿终于走过来了。她停在谢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歪着脑袋打量他。那个男人白得像雪,冷得像冰,但耳朵尖上那一抹红却出卖了他。
"谢玄?"她试探性地问。
谢玄没说话,只低头看着两个揪着他衣摆不撒手的小东西。
"玉衡仙尊谢玄,"林鹿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原文里的高冷男主,全书最强的战力天花板——"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啊,"她拍了拍手,"又多了个啃的。"
谢玄:"…………?"
"以后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零花钱,你出一半。"
"我——"
"毕竟你是孩子他爹嘛。"林鹿笑得更灿烂了,"怎么,认了娃不认账?"
谢玄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二丫在他腿边仰着脸:"爹爹,你有糖豆豆吗?"
大宝在他另一边仰着脸:"爹爹,你会骑龙龙吗?"
谢玄低头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沉默了很久。久到围观弟子以为他要拂袖而去的时候,他忽然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娃娃抱了起来。
动作生疏,僵硬,像抱了两捆柴。
但他抱起来了。
二丫"咯咯"笑,搂住他的脖子往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爹爹好香!"
大宝更含蓄一点,但小脑袋已经靠在了他肩膀上,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爹爹以后不许走了。"
谢玄耳朵尖上那抹红,蔓延到了整只耳朵。
林鹿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行了,"她拍拍手,"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回去算算账,这月的奶粉钱得翻倍了。"
夕阳西下,青云宗演武场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个手足无措的仙尊、两个抱着仙尊脖子咯咯笑的小娃娃,在满宗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慢慢走远了。
护山大阵裂开的那道缝在夕阳里闪闪发光,像一条金色的笑纹。
(第2章完)
第3章 宗门生活,我负责躺
林鹿活了三十五年——算上上辈子的,就是三十五年——头一次住上带温泉的单间。
青云宗给她安排的院子叫"浮玉居",独门独院,三进三出,后院有眼灵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院子里种着一棵三百年的玉桂树,风一吹满院飘香。
她躺在温泉里,闭着眼,浑身骨头都在"咔吧咔吧"地响。
上辈子她住的是公司附近十五平米的地下室,洗澡要排队,热水限时供应。这辈子——灵泉水,恒温,不限量——她甚至想哭。
"娘亲!"院门外传来二丫的喊声,"娘亲你看!二丫搓了新糖豆豆!"
林鹿一个激灵从水里坐起来:"放下!!!别往嘴里放!!!"
她裹了件外袍冲出去的时候,二丫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面前摆了一排五颜六色的"糖豆",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荧光。
大宝蹲在旁边研究,小金龙从他袖子里探出脑袋,冲着那些"糖豆"龇牙。
"娘亲你看!"二丫拈起一颗红色的递过来,"这个叫'爆爆豆',吃了会打嗝,打了嗝会冒火!这个是'飞飞豆',吃了会飘起来!这个是'痒痒豆',吃了浑身痒痒——"
"……你怎么知道吃了会痒?"
二丫眨巴眼:"我刚才吃了一颗。"
林鹿:"…………"
她一把抓起女儿翻来覆去检查,二丫被她挠得"咯咯"笑:"娘亲娘亲,别挠啦!不痒啦!刚才痒过了!"
林鹿检查了三遍确认孩子没事,才瘫坐在石凳上,捂着胸口:"二丫,跟娘说,你这个糖豆豆……以后能不能别拿自己试?"
"那谁试呀?"
"给你爹。"
院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谢玄站在门槛外,白衣胜雪,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本来是奉命来送灵食的——宗主怕两个小祖宗饿着,每日三餐都让膳堂单独开小灶——但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那句"给你爹"。
林鹿看见他,面不改色:"孩子他爹,进来吧。"
谢玄沉默了一下,迈步进来。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灵兽肉、灵米粥、还有一小碟灵果拼盘,香气扑鼻。
二丫立刻扔了糖豆扑过去:"肉肉!"
大宝也凑过去,但还记着礼貌:"谢谢爹爹。"
谢玄看着两个小家伙埋头扒饭,嘴角那抹弧度几不可察。林鹿靠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看他:"怎么,堂堂玉衡仙尊亲自送外卖?"
"宗主命我来的。"谢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顺便看看……那金龙的情况。"
"哦。"林鹿指了指大宝手腕,"在那儿呢,你自己看。"
谢玄在大宝身边坐下来。小金龙嗅到他的气息,主动从袖口游出来,缠上他的手指。那气息交融的一瞬,谢玄眉头微动——他确认了,这确实是他的半魂。三百年前他被魔尊重创,不得已封印了部分神魂以求自保,不料那半魂竟自行转世,成了一个三岁娃娃。
"你……"他看着大宝吃得满嘴油光的小脸,想问"你知道自己是我的半魂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慢点吃,别噎着。"
大宝抬头冲他笑:"爹爹也吃!"
谢玄愣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我不饿。"
但大宝已经把自己咬了一口的灵兽肉举到了他嘴边:"爹爹吃!香香!"
那块肉上还沾着大宝的口水。
谢玄看着那块肉,又看着大宝亮晶晶的眼睛,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林鹿在一旁看好戏,翘着嘴角:"吃呗,儿子喂的。"
谢玄沉默了三秒,低头,就着大宝的手咬了那口肉。
很香。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二丫吃饱了,一抹嘴又开始折腾她的糖豆。她今天搓的那批"爆爆豆"有七八颗,红艳艳地摆在石桌上。林鹿心惊肉跳地想把它们收走,二丫已经拈起一颗往天上扔——
"啪。"
豆子在半空中炸了。一团火球蹿起三尺高,把院子里的玉桂树烧焦了一小片。
二丫拍手:"哇!"
大宝跟着拍手:"妹妹好厉害!"
林鹿:"…………"
她转向谢玄,一脸诚恳:"孩子他爹,你管管。"
谢玄看着那团还在冒烟的火,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开口:"……二丫。"
"嗯?爹爹?"
"以后炸东西,"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在这个范围里炸。"
他往玉简里注入一道灵力,玉简化作一圈光罩,把院子东南角的一块空地圈了起来。那光罩半透明,泛着淡蓝色的微光,看着挺结实。
二丫歪着脑袋研究了一下,又扔了一颗"爆爆豆"进去——"轰"的一声,光罩纹丝不动,里面的空地炸了个坑。
"哇!爹爹好厉害!"二丫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谢玄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
林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有谢玄在,孩子的安全问题解决了;有宗门供养,吃饭问题解决了;有广陵真人三天两头往这儿送灵石功法法宝,资源问题也解决了。
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当一个完美的米虫。
上辈子卷到死的社畜林鹿,这辈子终于实现了终极梦想:被孩子、被老公、被整个宗门——养着。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玉桂花的香气。
舒坦。
然而第二天一早,麻烦就来了。
院门被拍得山响,林鹿打着哈欠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她不认识的女修。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冷傲,腰间挂着一柄冰蓝色灵剑。
"你就是林鹿?"那女子上下打量她,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鹿还穿着寝衣,头发乱得像鸡窝,靠着门框打哈欠:"你谁?"
"我是陆清霜。"
林鹿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
陆清霜。原文女主。全书的位面之女、气运之子,天品水灵根,金丹期就能越阶斩杀元婴,最终飞升上界的传奇人物。在原文里,原主林鹿就是被她那些追求者弄死的。
"哦,"林鹿揉了揉眼睛,"有事?"
陆清霜表情冷漠:"我听说你收了两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想靠孩子混进青云宗。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奉劝你一句——修仙之路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靠孩子、靠男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林鹿看着她,忽然笑了。
"陆道友,你这话说得特别对。"
陆清霜一愣。
"修仙确实要靠自己的本事,"林鹿耸耸肩,"但我现在没本事啊。我灵根残损、修为清零,从头修起至少五十年起步。五十年,我孩子都长大了,他们养我不是天经地义?"
陆清霜:"…………"
"再说了,"林鹿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我生他们、养他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现在,他们将来孝敬我不是应该的?我这叫投资,懂吗?投资回报周期才三年,翻了多少倍你算算?"
陆清霜的脸色变了又变:"你——"
"陆道友,"林鹿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没事,我也不跟你抢什么。你继续当你的天之骄女,我就躺这儿晒太阳。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行不?"
陆清霜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她想说"你不配当他们的母亲",想说"你这样会耽误孩子的天赋",想说"靠孩子上位是修仙界的耻辱"。
但面前这个女人顶着一脑袋乱发,穿着寝衣踩着布鞋,满身都是"我就不努力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无赖气。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谄媚、没有算计、没有修仙界最常见的那种贪婪。
就很坦然。坦然地摆烂。
"……你最好真能一直这么躺着。"陆清霜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林鹿冲她的背影挥了挥手:"慢走啊,有空来玩——带点水果——"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陆清霜只是个开头。她知道,原文里那些跟原主有仇的、那些觊觎俩娃天赋的、那些看不过眼想来踩一脚的,会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
但没关系。
她有谢玄。
更重要的是——
她低头看着从屋里跑出来的两个小豆丁,大宝手里攥着一颗二丫塞给他的"痒痒豆",二丫追在后面喊"哥哥别吃那是痒的——"
林鹿走过去,一手一个拎起来,举到眼前。
"听着,"她认真地对两个娃娃说,"从明天起,谁来欺负娘,你们就让龙龙和糖豆招呼他们,听见没?"
大宝二丫异口同声:"听见啦!"
"嗯。乖。"林鹿把他们放下来,"走,吃早饭去。"
阳光从院门缝里照进来,在她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浮玉居的玉桂树沙沙作响,院子里那个被二丫炸出来的坑里,居然冒出了一株嫩绿的草芽。
青云宗史上最咸鱼的客卿长老,正式上岗了。
(第3章完)
第4章 麻烦上门,崽崽出征
林鹿的"摆烂生涯"在第七天迎来了第一波大规模挑战。
那天她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二丫坐在她肚子上搓糖豆,大宝趴在她腿边画画——画的是谢玄骑龙。小金龙从他袖子里伸着脑袋监工,时不时吐信子指点一下构图。
忽然院门外一阵嘈杂,紧接着"砰"的一声,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涌进来二十几个修士,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年轻男人,穿一身银白锦袍,面容俊朗但表情阴鸷。他身后跟着两个筑基中期的护卫,再往后是十几个修为不等的跟班,气势汹汹,把整个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林鹿何在?"
林鹿从躺椅上坐起来,把二丫从肚子上挪到膝盖上,懒洋洋地抬头:"你谁?"
"周玄清。"银袍青年冷哼一声,"你不记得我了?三年前在青石镇,你偷了我家的灵鸡,我打断了你三根肋骨。听说你投靠了青云宗,还生了一对孽种——"
话音未落,二丫手里的糖豆"啪嗒"掉在了地上。
"娘亲,"她仰起小脸,"他骂哥哥是孽种?"
林鹿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宝从地上站起来,小金龙在他袖子里昂起了头,金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周玄清。
"周玄清是吧。"林鹿把二丫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草屑,"原文里三章之后一掌拍死我的那个?来得挺早啊。"
周玄清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
"没什么。"林鹿冲大宝招招手,"大宝,过来。"
大宝走到她身边,仰着头等她发话。林鹿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看向周玄清:
"我这两个孩子,你想要哪一个?"
周玄清一愣。
"一个三岁,天生龙神血脉,一根手指能碾碎你这种修为的十个。"林鹿笑了,"你要不要试试?"
周玄清面色剧变:"你——"
"大宝。"林鹿低头对儿子说,"龙龙吃午饭了没?"
"没有,"大宝认真回答,"龙龙说它今天想吃点有嚼劲的。"
小金龙从大宝袖子里昂起头,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周玄清,那目光让筑基后期的周玄清浑身一寒。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上古神兽对凡物的绝对威压。
周玄清身后的二十几个跟班已经退了七八步,有两个腿软的直接坐地上了。
"你——你敢!"周玄清色厉内荏,"青云宗门规第一条,弟子不得私斗伤人——"
"我没伤你啊。"林鹿无辜地摊手,"我只是让我儿子遛遛宠物。宠物咬了人,那不叫私斗,那叫——意外。"
小金龙往前游了一尺。
周玄清脸色煞白,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院墙。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白衣胜雪的谢玄迈步进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赵恒——就是当初守山门那个弟子。
"客卿长老!谢仙尊!"赵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的拦不住他们,他们——"
谢玄没理他,目光扫过院子里二十几个不速之客,最后落在周玄清脸上。
那股威压没有刻意释放,仅仅是玉衡仙尊的注视,就已经让周玄清膝盖发软了。
"周玄清,"谢玄的声音很淡,"谁许你来的?"
"谢、谢仙尊……"周玄清结巴了,"我……我只是来讨个公道,三年前这个女人偷了我家的——"
"出去。"
一个字。
周玄清浑身一震,还想再说什么,但谢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气,但周玄清分明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天灵盖,他甚至闻到了死亡的腥气。
"……走。"他咬牙,一挥手,带着二十几个跟班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院子瞬间安静了。
林鹿靠在躺椅边,冲谢玄竖了个大拇指:"来得及时。"
谢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宗主命我来送灵果。"
他手里确实拎着个果篮。
林鹿"噗"地笑了:"行,放那儿吧。"
谢玄把果篮放在石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大宝的画——谢玄骑龙,龙画得威风凛凛,谢玄本人画得……怎么说呢,像一个长了脸的葫芦。
"……画得不错。"他昧着良心说。
大宝仰头看着他笑:"爹爹喜欢吗?送给你!"
谢玄沉默了一秒,把那幅画收进了袖中。
"我也要送爹爹东西!"二丫跳起来,从兜里掏出一颗新搓的糖豆——紫色的,闪着幽幽的光,"给!吃了会变香香!爹爹吃了肯定会更香!"
谢玄看着那颗糖豆,又看了看林鹿。
林鹿冲他挤眉弄眼:"吃呗,女儿孝心。"
谢玄看着二丫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接过糖豆,放进了嘴里。
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瞬间从口腔弥漫到四肢百骸,三百七十二年来谢玄头一次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花香。他面无表情地嚼了咽下去,然后说:"……很甜。"
二丫"咯咯"笑:"爹爹变香香了!大宝你闻!"
大宝凑过去嗅了嗅,认真点头:"爹爹现在像娘亲院子里的桂花树。"
谢玄耳朵尖又红了。
林鹿笑得肚子疼,靠在躺椅上直拍大腿。
"行了行了,"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你们俩别闹你们爹了。来,吃饭。"
那天晚上,青云宗膳堂的弟子来送饭的时候,看见玉衡仙尊坐在浮玉居的院子里,左边一个娃右边一个娃,手里端着一碗灵米粥,一口一口地喂两个小的。那个女人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翘着脚啃灵果,时不时指点两句:
"大宝张嘴——对——二丫你别抢哥哥的——"
月光落在玉桂树上,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来送饭的弟子看呆了,手里的食盒差点砸脚上。
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三天后,林鹿接到消息:周玄清搬来了救兵。他的叔父周鹤年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位长老,金丹中期,在宗门里经营了百余年,人脉颇广。他联合了外门七位执事,联名向宗主上书,要求彻查林鹿"以妖邪手段蛊惑天资孩童、窃取宗门资源"一事。
"妖邪手段。"林鹿念着这封信,笑出了声,"我还挺新鲜。"
二丫趴在她膝盖上,仰着脸问:"娘亲,什么叫妖邪手段?"
"就是有人想找咱们麻烦。"
二丫眨巴眼睛:"那二丫炸他们?"
"别急,"林鹿摸摸她的头,"让你爹先上。咱们得学会合理分配劳动力。"
当天下午,青云宗议事堂。
七位外门执事坐了一排,周鹤年坐中间,对面是林鹿和谢玄。宗主李道玄坐主位,广陵真人坐副位,满脸写着"看热闹"。
"宗主,"周鹤年一拱手,义正辞严,"我青云宗乃名门正派,收徒向来以德行为先。这位林鹿灵根残损、修为全无,却凭着一双儿女混入宗门享受长老待遇,实在有违祖训!况且,谁能保证她不是用了什么邪术才生下这两个血脉异常的孩子?"
李道玄摸了摸胡子:"哦?周长老的意思是——"
"查。"周鹤年斩钉截铁,"查她的来历,查那俩孩子的血脉来历,查她与谢仙尊的关系——所有人都在传谢仙尊是那两个孩子的生父,这事关仙尊清誉,更该查个清楚!"
谢玄坐在林鹿旁边,面无表情。
林鹿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被质疑清誉了,不生气?"
谢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们说的是事实。"
"……啥?"
"大宝说的没错,"谢玄声音极轻,"那金龙确实是我半魂转世。论起来,我确是他半父。"
林鹿的脑子"嗡"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二丫呢?"
谢玄沉默了一瞬:"她是你的女儿。"
"废话。"
"所以也是我的。"
林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她把脸转回去,清了清嗓子,打断周鹤年的滔滔不绝:
"周长老。"
周鹤年停下来,睥睨着她。
"你说我用了妖邪手段,"林鹿慢悠悠地说,"证据呢?"
"血脉异常本身就是证据!"
"哦。"林鹿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二丫的背,"二丫,来,给周爷爷看看你的糖豆。"
二丫早就在兜里掏了一捧"糖豆"出来,花花绿绿的一大把。她仰着小脸,冲周鹤年甜甜一笑:"爷爷吃糖豆豆吗?二丫新搓的,可甜啦!"
周鹤年一愣:"这是——"
话音未落,二丫扔了一颗到地上。
"轰——"一颗"爆爆豆"炸了,议事堂的青石地面崩开半尺宽的裂纹,热浪扑了周鹤年一脸。
"轰——"第二颗,这次是"痒痒豆",炸开的粉末落在周鹤年身边的执事身上,那人瞬间浑身奇痒,满地打滚。
"轰——"第三颗是"飞飞豆",药力波及范围更广,三个执事当场双脚离地飘了起来,脑袋撞上了房梁。
议事堂一片混乱。
二丫拍着手:"爷爷要不要尝尝?二丫还有好多好多种——"
周鹤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此女……此女豢养妖童……"
"周长老。"广陵真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威压铺天盖地地盖下来,把满堂混乱瞬间压平了。
"老夫亲自验过那孩子的血脉,上古龙神转世,纯正光明,无半分邪祟。至于另一位,天生丹道圣体,全修仙界五千年才出一个。你要说这是妖邪——"
广陵真人顿了顿,冷冷看着他。
"那老夫宁愿全宗上下都妖邪了。"
周鹤年脸色惨白,嘴唇蠕动了几下,一个字说不出来了。
李道玄适时地拍板:"此事到此为止。周长老及外门诸位执事,回去各抄门规百遍,以此为戒。林鹿及其子女之待遇不变,再有妄议者,逐出宗门。"
散会。
林鹿牵着二丫走出议事堂,大宝在门口等她,小金龙乖巧地盘在他手腕上。
"娘亲,"大宝仰头问,"搞定了?"
"搞定了。"林鹿把他抱起来,一左一右挎着两个娃往外走。
谢玄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沉默地走着。走到浮玉居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合理分配劳动力。"
"嗯?"林鹿回头看他。
"我排第几?"
"什么排第几?"
"……你让那两个孩子有事找我,"谢玄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在你那里,排第几?"
林鹿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了。
"第一。"她冲他眨眨眼,"打架斗殴的事你上,蹭吃蹭喝的事我上,分工明确,绝对公平。"
谢玄看着她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没说话。
他耳朵尖上那抹红,被夕阳照得比晚霞还亮。
(第4章完)
第5章 仙尊哄娃指南
林鹿很快发现,谢玄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不是魔尊半魂的秘密——那个她已经从原文里知道了。
是她从来没在原文里看到过的、关于谢玄本人的、让人笑掉大牙的——
他不懂带孩子。
堂堂玉衡仙尊,活了三百年,半步化神的修为,弹指间可斩魔尊、镇山河。但他抱起二丫的时候,手臂僵得跟两根木板一样;大宝骑在他肩膀上要他"飞高高"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我该怎么做"的茫然。
"孩子他爹,"林鹿靠在门框上,看谢玄笨拙地把二丫举起来又放下去、举起来又放下去,像在练某种诡异的剑法,"你再这样举下去,二丫该吐了。"
谢玄动作一僵,把二丫轻轻放下来。
二丫"咯咯"笑:"爹爹好好玩!再来再来!"
"……她没吐。"
"那是她爱你。"林鹿走过来,把二丫接过去,随手往天上一抛再接住,二丫笑得直蹬腿,"哄孩子要有点技术含量,你不能把她当灵剑使唤。"
谢玄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练过?"
"上辈子练的。"
"上辈子?"
"跟你解释不清。"林鹿把二丫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去跟哥哥玩。"
二丫蹬蹬蹬去找大宝了。两个人蹲在院子角落研究新搓出来的"痒痒豆",小金龙在旁边紧张地盯着,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把豆子塞嘴里。
林鹿在石凳上坐下来,冲谢玄勾勾手:"来,坐。"
谢玄犹豫了一瞬,坐到了她对面。
"你那天说那金龙是我半魂转世,"林鹿开门见山,"那大宝到底算不算你亲生的?"
谢玄握着茶盏的手指微顿:"半魂转世而成的血肉之躯,血脉上与我相连……可以算。"
"那就是亲儿子呗。"林鹿翘起嘴角,"二丫呢?原主生二丫的时候,那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
谢玄摇头:"她身上只有你的血脉。"
"那就对了。"林鹿靠在椅背上,"一个是你半魂转世,一个是我的亲闺女——俩孩子都跟咱们有血缘关系,所以别说什么'算不算',你就是他俩的爹。"
谢玄看着她,目光沉静。
那目光让林鹿有点不自在,她别开脸:"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你方才说'咱们'。"
"我说了吗?"
"说了。"
林鹿耳朵一热,站起来拍桌子:"我说了又怎么着?孩子都叫你爹了,我不说'咱们'说什么?'你们'?你是外人吗你——"
"我不是外人。"谢玄的声音很轻。
林鹿一口气噎在嗓子眼,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二丫忽然尖叫一声:"哥哥你吃了我的豆子——!!!"
林鹿一个激灵转头,看见大宝嘴巴鼓鼓的,腮帮子一嚼一嚼,小金龙缠在他手腕上疯狂摇头。
"……你吃了什么?!"林鹿冲过去。
大宝眨巴眼,咽下去了:"……甜的。"
"什么颜色的?!"
"蓝色……"
二丫在旁边跳脚:"蓝色的那个是'闹闹豆'!吃了会一直打嗝打到停不下来!"
大宝张嘴打了个嗝。
"嗝。"
林鹿松了口气——打个嗝而已,还能接受。
然后大宝又打了个嗝。
"嗝。"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嗝连嗝、嗝摞嗝,三岁的小娃娃站在院子里,像一个打了发条的小青蛙,一下接一下地打嗝,小脸憋得通红。
"嗝——娘亲——嗝——怎么办——嗝——"
林鹿一把抱起他:"二丫解药呢?!"
"没有解药!"二丫急得快哭了,"闹闹都要嗝满一百下才停——"
"一百下???"
"嗝——"
林鹿数到第二十七下的时候,谢玄走过来了。他伸手按在大宝背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进去,大宝的嗝声立刻缓了下来——但没停。
"封印不了,"谢玄眉头微蹙,"这药力是纯丹道之力,与术法体系相斥。"
"嗝——爹爹——嗝——"
林鹿抱着大宝在院子里来回走,一边走一边数。走到第八十下的时候,二丫也跟在后面跑了八十圈,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一边跑一边哭:"哥哥对不起,二丫以后不搓闹闹豆了呜呜呜——"
第一百下。
大宝终于停了。他软在林鹿怀里,小脸煞白,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往她肩膀上一靠,秒睡。
林鹿抱着睡着的儿子,看着哭成花猫的女儿,又看了看束手无策站在旁边的谢玄,忽然"噗"地笑了。
"……修仙界第一宗门,"她压着声音笑,"被一颗糖豆折腾成这样。"
谢玄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林鹿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确实存在,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痕。
当晚。
林鹿把大宝抱回床上安顿好,又把二丫哄睡了,才轻手轻脚关上门出来。院子里月光如水,谢玄还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新沏的灵茶。
"还不走?"林鹿在他对面坐下。
"……等他们睡熟。"
"怕他们醒了闹?"
谢玄没否认。
林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问:"你每天来送饭、带孩子、守夜,你自己的修行怎么办?"
"无妨。"
"半步化神的瓶颈,不突破也没关系?"
谢玄看了她一眼:"你怎知我瓶颈在何处?"
"猜的。"林鹿面不改色,"半步化神卡了三百年了吧?"
谢玄沉默了一下:"……二百九十七年。"
"那正好,"林鹿冲他举了举茶盏,"我也废了三百年,咱俩挺配。"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呛了口茶,咳得脸通红。
谢玄看着她咳,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轻不重,像刚才给大宝输灵力时那样温和。
"……我明天还来。"他说。
"来干嘛?"
"送饭。"他顿了顿,"带他们玩。"
林鹿咳完了,抬眼看他。月光底下这张脸白得像玉,那双眼睛里头映着院子里的桂树影子,里头有什么东西跟白天不一样了。
"行。"她翘起嘴角,"反正你也是咱家的劳动力之一。"
谢玄没反驳。
那天夜里,林鹿睡着之后做了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上辈子的会议室,投影仪上PPT翻了一页又一页,甲方在电话里嘶吼"这版不行重做"。
然后她听见二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娘亲——快醒醒——爹爹把哥哥举到树上去啦——"
她猛地醒了。
推开房门冲出去的时候,她看见院子里那棵三百年的玉桂树上,谢玄正踩着最细的那根枝条,把挂在上面的二丫往下钩。大宝骑在他脖子上,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爹爹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谢玄。"林鹿仰着头,面无表情,"你把我儿子架脖子上,把我闺女挂树梢上,你是打算把他们当风筝放吗?"
谢玄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居然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说想看月亮。"
"月亮在头顶,你往树上爬什么?"
"……树梢离月亮近一些。"
林鹿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她带团队带项目带甲方,这辈子带孩子带仙尊带宗门。都一样。都是一群需要操心的——大号小号。
"你下来,"她冲树上的三个人招手,"都下来。看什么月亮,该吃早饭了。"
谢玄从树上飘下来,衣袂翻飞如雪。大宝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二丫被他拎在手里像只小猴子。三个人落在院子里的时候,晨光恰好越过院墙照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林鹿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
上辈子卷到死,大概就是为了这辈子能拥有这个。
"走啦,"她转身往屋里走,"我煮了灵米粥,谁吃谁洗碗。"
"娘亲我洗!"
"爹爹洗!二丫够不着灶台——"
谢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温度:"我洗。"
林鹿背对着他们,弯起了嘴角。
(第5章完)
第6章 暗流汹涌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林鹿来青云宗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她的人生信条贯彻得相当彻底: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躺着晒太阳,晚上泡温泉发呆。所有家务有宗门弟子代劳,所有带娃任务谢玄承包了大半,她的日常就是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看娃。
偶尔指点两句。
"二丫那个'痒痒豆'能不能改良一下?让人痒半刻钟就行了,别痒一整天。"
"大宝,龙龙今天好像有点打蔫,你给它喂点灵果。"
"孩子他爹——你举二丫的时候能不能换个姿势?她刚才说你胳膊硌得慌。"
谢玄每次听到"孩子他爹"四个字都会顿一下,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僵硬了。他甚至学会了一种"二丫专属飞高高"的标准姿势,左手托背、右手护腰、上下幅度控制在半丈之内,精确得像剑招。
二丫管那个叫"爹爹牌秋千"。
这天上午,林鹿正躺在院里晒太阳,二丫趴在她肚子上数云朵,大宝蹲在墙角用树枝画谢玄的新画像——这次画得比较像人了,至少看出来是个长胳膊长腿的。
忽然院门外传来赵恒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客卿长老?您在吗?"
林鹿睁开一只眼:"在。进来。"
赵恒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手里攥着一封信,犹犹豫豫地递过来:"刚才山门外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林鹿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娟秀,落款是"陆清霜"。
信的内容很短:
"辰时三刻,后山寒潭。有一事相告,关于你这两个孩子的来处。你若不来,必然后悔。你若带谢玄同来,我一个字都不会说。——陆清霜"
林鹿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赵恒,"她问,"陆清霜现在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赵恒老实回答,"上个月刚突破的。"
"她跟谢玄关系怎么样?"
"……陆师姐对谢仙尊一直很仰慕,宗门里很多人都知道。不过谢仙尊那性子您也清楚,对谁都是那个样——"
"行了。"林鹿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赵恒走了之后,二丫从她肚子上爬起来:"娘亲你要出门吗?"
"嗯,出去一趟。"
"二丫也去!"
"你留家里跟哥哥玩。"林鹿把她抱下来,拍了拍裙子,"娘去见个人,很快回来。"
大宝放下树枝跑过来,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龙龙跟着?"
林鹿摸了摸他的头:"不用。你们乖乖的,娘一会儿就回来。"
她走出浮玉居,往山下走了一段路,拐进通向寒潭的小径。
青云宗后山有一处寒潭,水色深碧,终年冒着寒气。林鹿到的时候,陆清霜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没穿宗门制服,换了一身浅蓝色的便装,腰间那柄冰蓝灵剑照样挂着。
"你来了。"陆清霜转过身,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圈,确认她没带别人,才微微点头。
"说吧,"林鹿在潭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陆清霜沉默了一下:"……我查了你的来历。"
"哦?查出什么了?"
"什么都查不出来。"陆清霜盯着她,"你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样。三年前你在青石镇出现,带着两个孩子,修为尽废,灵根残损,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认识你,没有任何记录。"
林鹿面不改色:"那又怎样?"
"怎样?"陆清霜声音紧了起来,"你知道修仙界现在多少人盯着你吗?那个周玄清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他背后还有别人。魔道那边已经得到了风声——上古龙神血脉降世,天生丹道圣体现身,你这两个孩子是全修真界的香饽饽,也是全修真界的——"
她顿住了,没把那个词说出来。
"靶子。"林鹿替她说完。
陆清霜看着她:"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早就知道了。"林鹿站起来,"我那两个孩子是什么天赋,我自己心里有数。他们将来会面对什么,我也早就想过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远离这是非之地?躲在青云宗有什么用?魔尊要是出手,整个青云宗都保不住——"
"那你觉得我带他们去哪儿才安全?"林鹿直视她,"天涯海角?魔族只盯着青云宗不盯别处?既然躲不掉,不如在最强的地方待着。青云宗有你和谢玄,有三位元婴长老,比我自己在外面瞎跑强一百倍。"
陆清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反驳不出来。
"陆道友,"林鹿忽然放缓了语气,"你查我查了这么久,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陆清霜别开脸:"……我担心那两个孩子。"
"我知道。"林鹿弯了弯嘴角,"你对谢玄有好感不假,但你今天叫我来,确实是为了孩子的事。我看得出来。"
陆清霜猛地转头看她,脸上飞起一层薄红:"我——"
"行了。"林鹿拍拍她的肩膀,"你是个好人。配谢玄有点浪费,但确实是好人。"
陆清霜:"…………"
"还有别的事没?没事我回去做饭了,今天答应给二丫炖鱼。"
陆清霜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枚玉坠,通体碧绿,里面封着一道剑气。
"我炼的护身符,"她声音有些僵硬,"给你那个闺女。她整天炸来炸去,万一哪天真把自己炸伤了——这个能挡一次致命伤。"
林鹿接过来捏了捏,成色极好,至少是金丹后期的手笔。
"谢了。"她收进怀里,"回头让二丫给你搓一罐糖豆还礼。"
"……不用了。"陆清霜想起那天在议事堂的惨状,脸色微微发白。
她们对视了一眼,居然同时弯了弯嘴角。
林鹿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陆清霜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句:"林鹿!"
"嗯?"
"你上辈子……"陆清霜踌躇了一下,"你是不是做过很大的官?或者管过很多人?"
林鹿回头冲她笑:"我上辈子管过几百号人,每天看他们写周报写KPI写总结写复盘。怎么,你查到这个了?"
"不是……"陆清霜摇头,"我就是觉得,你那股……像管孩子一样管所有人的劲,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人。"
林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行了,我回去了。"她冲陆清霜挥挥手,"下次有事别约后山了,冷飕飕的。来我院里坐,我带娃请你喝茶——二丫搓的那种。"
陆清霜的脸色又白了。
林鹿溜溜达达回到浮玉居,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二丫的大嗓门:"爹爹你这样举不对!娘亲说手要这样托——对——再高一点——"
推开院门,谢玄正举着二丫做"爹爹牌秋千",大宝骑在小金龙背上在院子里盘旋——小金龙现了原形,三丈长,在院子上空悠悠地转圈,大宝趴在它背上兴奋地"驾驾驾"。
整个院子鸡飞狗跳。
林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把袖子里那枚护身玉坠按了按。
"我回来了。"她说。
二丫从谢玄怀里挣下来冲过来抱她的腿:"娘亲!爹爹今天带了两条灵鱼来!二丫要吃鱼鱼!"
"吃。"林鹿把她举起来亲了一口,"今晚给你们做红烧的。"
谢玄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事?"
"没事。"她冲他笑,"就是有人关心了一下咱们家娃,顺便送了件礼物。"
她把那枚玉坠晃了晃,谢玄看了一眼,认出是陆清霜的剑气,眉头微微一动。
"陆清霜找你了?"
"嗯。"林鹿进屋找围裙,"你别瞎想啊,人家是冲着孩子来的,没冲你。"
谢玄沉默了一下:"……我什么都没想。"
"你脸上写了。"
"……没有。"
"有。"林鹿从厨房探出头,冲他扬了扬锅铲,"你每次耳朵红了就是想了。"
谢玄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耳朵,然后发现自己的耳朵确实烫得厉害。
二丫在院子里喊:"爹爹耳朵又红啦!哥哥快看!"
大宝趴在小金龙背上咯咯笑。
谢玄站在满院子的吵闹声里,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起来、嘴里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女人,忽然觉得——瓶颈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6章完)
第7章 魔尊来袭(大结局)
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
青云宗南边三百里外的一座仙城被血洗了。全城三千修士无一活口,城墙上用血画了一个巨大的魔纹——那是魔尊的印记。
原文里,这场血洗是魔尊重出江湖的开端。
林鹿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这个消息的。赵恒跑得鞋都掉了一只,送来紧急传讯玉简的时候,二丫正往粥里加第三勺糖。
"客卿长老!"赵恒脸色煞白,"南边的云城……全没了!魔尊醒了!"
林鹿的手顿了一下。
谢玄从她对面站起来,面沉如水:"传讯给宗主,我即刻去南边。"
"我也去。"林鹿放下筷子。
谢玄转头看她:"你去做什么?"
"孩子。"
谢玄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转身:"你带他们留在这里,宗主会安排——"
"宗主要是挡得住魔尊,原文就不会写他死了。"林鹿打断他,"我哪儿都不去,就跟着你。"
谢玄看着她。
二丫懵懵懂懂地抬头:"娘亲,出什么事了?"
"没事,"林鹿把她抱起来,"咱们出趟远门,坐龙龙去。"
大宝立刻放下勺子:"龙龙可以带我们飞!龙龙说它飞得比爹爹的剑快!"
小金龙从他袖子里探出头,冲谢玄挑衅地吐了吐信子。
谢玄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头。
一个时辰后,青云宗高层紧急会议结束。谢玄、广陵真人、凌霄真人三位元婴以上战力南下迎敌,宗主李道玄留守宗门。林鹿带着两个孩子以"随行照看谢仙尊血脉"的名义同往。
御剑飞行的时候,二丫趴在谢玄怀里好奇地往下看,大宝骑在小金龙背上在云层里穿梭,林鹿站在谢玄身后搂着他的腰——因为她说坐剑没安全感,必须扶着点什么。
谢玄全程脊背挺直,耳朵红了一路。
三日后,他们到了云城废墟。
整座城池已经化作焦土,残垣断壁上还残存着魔气。广陵真人在废墟中央找到了一枚碎玉简,里面封印着一段残影——模糊的黑袍身影,抬手间血浪滔天,城破人亡。
"是魔尊。"广陵真人脸色凝重,"他的修为……比三百年前更强了。"
谢玄盯着那残影,瞳孔微缩。别人看不出来,但他感应到了——那魔尊身上的魔气波动,与他被封印的那半魂同源。
那本来就是他的半魂。
当年他被魔尊重创,被迫封印半魂以求自保,不料那半魂竟被魔尊夺走炼化,反过来成了魔尊力量的来源。换句话说,现在的魔尊有他一半的修为。
"他冲着大宝来的。"谢玄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半魂在我体内时只是残魂,但转世成血肉之躯后就成了完整的龙神血脉。魔尊若能吞噬大宝,他的修为将再翻一倍——到时候整个修仙界没人拦得住他。"
林鹿抱着大宝的手紧了紧。
大宝察觉到了,仰头看她:"娘亲?"
"没事。"她把儿子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他看那些断壁残垣,"你继续睡。"
广陵真人沉声道:"那依谢仙尊之见——"
"引他出来。"谢玄说,"他一定会来找大宝。与其等他暗袭,不如设伏。"
林鹿忽然开口:"用我当饵。"
谢玄猛地转头看她。
"原文里,魔尊的第一个目标从来就不是大宝。"林鹿回忆着书里的情节,"他第一个要找的是'那个生了龙神血脉的女人'——他要把血脉的源头彻底斩断,才能确保龙神血脉只留下他能吞噬的那一份。"
"……不行。"谢玄的声音冷下来。
"行。"林鹿看着他,"你知道我能行。"
"你不知道魔尊——"
"我知道。"林鹿打断他,"我看过全书,他的弱点、他的出招习惯、他那个致命的后颈死穴——我全知道。孩子他爹,你信我一次。"
谢玄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二丫拉了拉他的袖子:"爹爹,娘亲说行就行。二丫也会保护娘亲的。"
大宝从林鹿肩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龙龙说它不怕大魔头,龙龙说它能把大魔头的魂儿揪出来。"
小金龙从他腕上游出来,昂着头,金色的竖瞳明亮如炬。
谢玄看着一大两小三双眼睛,最终闭了闭眼。
"……我信你。"
三天后,云城废墟以南百里处,一座废弃的荒山。
林鹿一个人站在山顶。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把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袖子里藏着二丫塞给她的三颗特制"爆爆豆"——二丫说是升级版,威力能炸翻金丹中期。
"准备好了吗?"耳中传来谢玄的声音——他们布了传音阵。
"好了。"林鹿望着天色,"他什么时候来?"
"子时。"
"还有两个时辰。"她原地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饼啃了一口,"那我先垫垫肚子。"
谢玄在暗处听见她嚼饼的声音,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子时。
阴风骤起,整座荒山被魔气笼罩。一个黑袍人影从黑暗中走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焦黑的脚印。他走到山顶,停在林鹿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那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
"——你就是那个生了他半魂转世的女人?"魔尊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骨。
林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是我。"
"你倒是镇定。"魔尊冷笑,"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知道。"林鹿笑了笑,"但我有个提议——你听完再杀我也不迟。"
魔尊眯起眼:"说。"
"你想要的只是龙神血脉。"林鹿摊手,"可那孩子现在三岁,血脉才觉醒了一成。你现在吞了他,顶多得一成力量。你若是等一等——"
"等什么?"
"等他长大。"林鹿面不改色地扯谎,"等他血脉完全觉醒,你再下手,一次性能吞十成。"
魔尊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缓缓抬起手,"但你当我蠢?那孩子身边有谢玄守着,等他自己长大?我等得了吗?"
话音未落,魔气凝成一只巨掌当头拍下。
"就是现在。"林鹿低声说。
巨掌拍下来的瞬间,金光炸裂——大宝骑着金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小金龙张口喷出一团纯阳龙火,与魔气巨掌撞在一处,轰然炸开。
魔尊后退半步:"谢玄!你——"
他话音未落,谢玄的剑已经到了。
玉衡剑出鞘的瞬间,整座荒山被寒光照亮。剑锋直取魔尊后颈——那里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凹陷,是原文中记载的魔尊唯一弱点,林鹿昨晚原原本本告诉了谢玄。
魔尊猛地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线。
"……你知道我的命门?"魔尊盯着林鹿,血红的瞳孔骤缩。
林鹿冲他一笑:"我不仅知道你的命门,我还知道你的半魂现在不稳——因为你炼化得还不够彻底。你每出一招,谢玄的那半魂就在你体内反噬一次,对不对?"
魔尊面色剧变。
"二丫。"林鹿喊了一声。
二丫从另一侧草丛里蹦出来,扬手撒出一把糖豆——红的、蓝的、紫的、绿的,洋洋洒洒漫天飞舞。
"爆爆豆——闹闹豆——痒痒豆——飞飞豆——全给二丫炸——!!!"
轰——轰——轰——轰——
四种糖豆同时炸开,爆裂的火焰混着痒痒粉和闹闹嗝的药力,再加上飞飞豆的漂浮效果,整个山头像开了锅一样混乱。魔尊被炸得身形踉跄,魔气罩子被生生撕开了一条缝。
就在那条缝露出来的瞬间——
大宝从小金龙背上跳下来,小金龙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魔尊的身体。
"吼——!!!"
龙吟从魔尊体内炸开。那金光在他胸腔里翻涌、撕扯、吞噬——魔尊惨叫着跪下来,黑袍被金光从内部撕成碎片。谢玄的那半魂在魔尊体内感应到了龙神的呼唤,疯狂反噬着宿主。
"不——!"魔尊仰天嘶吼。
谢玄的剑到了。
这一次,正正刺入了魔尊的后颈死穴。
剑身没入,魔气溃散。金色的龙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与谢玄玉衡剑上的清辉交融在一处,在半空中凝成一团耀眼的光球。那光球越缩越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大宝的眉心。
大宝打了个哈欠。
"……困。"他揉着眼睛,往林鹿怀里一歪,睡了过去。
二丫从草丛里跑出来,小脸沾着灰:"哥哥睡着啦?那二丫也睡!"她往林鹿另一侧一靠,秒睡。
林鹿抱着两个娃站在山顶废墟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谢玄收剑走过来,白衣上溅了几滴血,面容有些苍白。
"搞定了?"林鹿问。
"嗯。"谢玄看着她怀里两个孩子,伸出手,"我抱一个。"
林鹿把大宝递给他。
谢玄抱着熟睡的儿子,林鹿抱着熟睡的女儿,两个人并肩站在黎明将至的荒山顶上。
"……你上辈子到底做什么的?"谢玄忽然问,"临阵指挥、布局设伏、兵行险招……不像普通凡人。"
林鹿想了想:"策划总监。"
"那是何职?"
"就是……指挥一群人干活,保证最后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满意。"
谢玄沉默了一瞬:"……你指挥得很好。"
林鹿笑了。
天边露出了第一线鱼肚白。
(第7章完)
尾声
三个月后。
浮玉居的玉桂树又开了一茬花,满院子甜香。二丫蹲在树底下搓她的新配方——这次是"香香豆2.0",据说吃了能香一整天,不伤胃不闹肚子不打嗝,已经通过了龙龙亲自试吃。
大宝骑在金龙背上在院子上空飞圈圈,小金龙越养越肥,现在现出原形足有十丈长,盘在院子里的时候半个院子都占了。
谢玄坐在石凳上批阅宗门传讯——魔尊一役后他正式接任了青云宗副宗主,李道玄乐得清闲,甩手掌柜当得比林鹿还利索。
林鹿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端着一杯二丫新泡的桂花蜜茶。
日子美得不像话。
"娘亲!"二丫忽然抬起头,"二丫搓出新豆子了!这个叫'笑笑豆'!吃了会一直笑一直笑!"
"……你刚才说要改良的明明是香香豆。"
"香香豆失败了嘛!"二丫理直气壮,"笑笑豆可成功了!"她拈起一颗塞进嘴里,然后开始"咯咯咯"笑个不停,笑得小脸通红眼泪直流。
大宝从龙背上滑下来:"妹妹你怎么了?"
"咯咯咯——哥哥——咯咯咯——二丫停不下来了咯咯咯——"
大宝急了:"娘亲!妹妹坏掉了!"
林鹿从藤椅上坐起来,看着笑得满地打滚的二丫,叹了口气:"孩子他爹,你管管。"
谢玄放下传讯玉简,走过来,伸手在二丫额头上点了一下。温和的灵力灌进去,二丫的笑声渐渐止了,她擦着眼泪打嗝:"呜呜呜——二丫再也不吃笑笑豆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闹闹豆。"大宝补刀。
"这次是真的呜呜呜——"
林鹿把二丫捞起来放在腿上,给她擦了擦脸:"行了,下次搓新豆子先找你爹试,再拿自己当小白鼠,娘就扣你一个月零食。"
二丫乖乖点头:"知道了……"
谢玄坐回石凳上,重新拿起传讯玉简。林鹿扭头看他:"宗门那边怎么样?"
"一切平稳。"他顿了顿,"陆清霜要调去南疆分宗做副宗主。"
"那是升了啊。"
"嗯,她走之前说……想要一罐二丫搓的糖豆。"
林鹿低头看二丫:"听见没?你清霜阿姨要你的糖豆。"
二丫眼睛一亮:"二丫给她搓最好的!把'笑笑豆'改良一下,吃了笑半刻钟就停的那种!"
"行,你看着办。"
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大宝重新骑上金龙,二丫蹲回树底下研究配方,谢玄批他的传讯,林鹿躺回藤椅上继续晒太阳。
风吹过来,玉桂花瓣落了满肩。
林鹿闭上眼,嘴角翘着。
上辈子她卷了半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抓住。这辈子她躺了半本书,孩子乖、老公强、宗门养着、日子舒坦。
系统那个破东西从头到尾没再醒过。但她觉得挺好——靠系统算什么本事?靠崽才是真本事。
"娘亲,"大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晚上吃什么?"
"吃鱼。"她闭着眼答。
"又是鱼?"
"你爹猎的,不吃浪费。"
谢玄在石凳那头轻轻咳了一声。
二丫"咯咯"笑了:"爹爹耳朵又红啦!"
"……没有。"谢玄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
但他耳朵确实红了。
浮玉居的院门没关,金色的夕阳从门缝里淌进来,把院子里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拉得老长。树上挂着二丫新晒的"香香豆"半成品,房檐下晾着大宝画的谢玄骑龙图第五版,墙角那个被炸了无数次的坑里,那株草芽已经长成一尺高的绿苗了。
日子还很长。
林鹿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继续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