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腕看了眼表,八点五十。
十点是开学典礼,她作为年级第二,要上台代表高三生演讲。
“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够。”她笑得甜美,“今天我们玩点新的,好不好?”
江麦没吭声,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只需要沉默就好了,许文希不需要她发表意见。
“希姐,玩这个!”左边的男生晃了晃手里一个透明小袋子,里面装着满满一袋碎头发。
“我早上路过发廊特意要的。”
许文希眼睛一亮,笑出声来:“靠谱。水呢?”
“早准备好了。” 另一个男生从兜里掏出半瓶矿泉水。
许文希接过瓶子,把那袋碎发一股脑倒了进去。
边倒边说:“可惜了,不是我的头发。”
“希姐说什么呢!您头发每月上万保养费,给她喝?那不是便宜死她了!”
许文希挑了挑眉,显然很受用这句奉承。
她朝两个跟班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麦的胳膊,另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把嘴张开。
许文希摇了摇手里的瓶子,“大学霸不喜欢吃糖,那就尝尝我们给你准备的‘发菜汤’。”
许文希笑着,把瓶口对准江麦的嘴往下倒。
水混着碎头发灌进喉咙让她食道发疼,细碎的头发丝粘在咽喉壁上,又痒又扎,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往里钻。
江麦拼命想挣扎,想咳嗽,可胳膊被死死按住,下巴被捏得生疼,只能被迫仰着头,一口一口往下咽。
“大学霸这么爱钱,多喝点‘发菜汤’,以后才好多挣钱,不然你这一身穷酸味儿,什么时候才能洗干净?”
最后一点混着头发的水倒进她嘴里,许文希随手把空瓶子扔在地上。
“而且……”她拖长了语调,俯下身,凑在江麦耳边,轻声说,“你不好好挣钱,你那个眼瞎的妹妹,可就要一辈子看不见了。”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麦的心脏。
她猛地抬眼,瞳孔骤缩。刚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怯懦,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恨意冲散。
“哟,这是什么表情?”许文希故作惊讶地眨眨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想打我?想反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响起。
江麦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半边脸瞬间烧得滚烫,耳朵里嗡嗡响。
“你也配?” 许文希甩了甩手,语气轻蔑,“我爸是校长,你不过是你爸妈卖给学校的工具,你的学费、生活费,全是学校给的。”
“学校给的,就是我家给的。”她蹲下身,手心轻轻拍着江麦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你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
江麦紧紧咬着牙,嘴唇被咬得泛白。
她反驳不了。
雅集高中是县里最好的私立高中,而她,确实是被“卖”给这所学校的。
所以她不能闹,不能反抗,不能出事。
不能跟许文希硬碰硬,她得过完这最后半年,高考是她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带着妹妹离开的机会。
看着地上那张蓝白相间的单子,江麦捏紧了拳头。
许文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弯腰捡起那张通知,扫了两眼,忽然笑出了声。
“京市眼科一把刀,医疗援助……”她念着上面的字,笑得更欢了,“原来我们大学霸,是想带妹妹去看眼睛呀。”
她一眼就看穿了江麦的指望。
“还给我!”江麦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还给你?”许文希冷笑一声,指尖捏着纸的两端,“好啊。”
“哗啦——”
单子被撕了个细碎,碎片从江麦头顶一片片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