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当今皇上李言州是青梅竹马,年少时,他向我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却违背了诺言,与我的女婢苏淼在我的寝宫里厮混。
后来,苏淼成为了宠冠六宫的贵妃,而我,因为当众顶撞李言州被打入冷宫,活活饿死。
唯一一个为我收尸的人,是我宫中的太监周晚恒。
也是他,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一剑刺死了李言州,为我报仇。
1 重生遇他告白
“沈木心!朕是看在与你自幼相识的份儿上才放过你这次,若胆敢再欺负淼淼,朕就将你打入冷宫!”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我猛地睁开眼,看见了李言州将苏淼护在怀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淼眼中含泪,犹如一朵白莲花,楚楚可怜。
这一幕,当真是似曾相识。
“皇上,不要生姐姐的气,妾身本来就只是姐姐身边的一个婢女,本就下贱……”苏淼哽咽道。
“淼儿,”李言州疼惜地抚摸苏淼的脸,“朕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是最好的!”
我看着他们,觉得恍惚。
我不是死在冷宫里了吗?
既然死了,那为什么我又能呼吸了?为什么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我还能见到这对恶心的狗男女?!
“姐姐,你不要生淼儿的气,”苏淼的头靠上李言州的胸膛,“皇上也是心疼淼儿的,姐姐……”
“哼!她沈木心如此恶毒,根本配不上淼儿叫她姐姐!淼儿,我们走。”李言州带着苏淼走了,“以后别来找她了,一个毒妇罢了,不值得你如此的费心费神……”
我看着他们走远。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面前,我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张俊美的脸,是我宫中的太监,周晚恒。
“娘娘,地上凉。”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想起自己当鬼魂的时候,看见他一剑刺穿李言州的喉咙的场景,我哭了。
“呜呜呜……”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晚恒叹了口气,他慢慢靠近我,随后伸手一把抱起我。
我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中,他轻声道:“娘娘,那样的人不配您如此伤心。”
他的怀抱温暖,我哭得声音嘶哑,却仍然问他:“周晚恒,你……爱我吗?”
周晚恒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轻轻捧住我的脸,坚定道:“爱。”
“那你……帮我杀了他们吧。”
“好。”
2 假太监的秘密
与周晚恒在床上厮混一夜,我累得连翻身都不行,他打来热水,替我擦干净身子,我看着他的侧颜。
他长得实在好看,一双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还有嘴角旁的一颗痣,更是诱人。
“周晚恒,”我轻声叫他,“周晚恒,你是假太监吗?”
“娘娘刚才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他轻笑一声,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停,“难不成,娘娘还想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我就要死了。”我拉拉他的衣角,“周晚恒,我饿了。”
“奴才这就给娘娘准备吃食。”周晚恒为我擦好身子,端着铜盆走了。
没过一会儿,他提着食盒走来,里面是一份温热的燕窝,他拿着瓷汤勺,舀一勺喂给我:“这红枣燕窝一直温着,就等着娘娘尝尝呢。”
我喝了一口,很好喝,带着一丝丝的红枣清香,很快,一碗下肚,我的身体变得暖和起来,缩在被褥里,懒洋洋的。
周晚恒又端着食盒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时的他刚刚入宫,因为打碎了一个瓷碗,李言州大怒,要仗杀他,还是我给拦着,才救了他一命。
但李言州不打算轻易饶过他,底下的奴才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人,都来欺负他,明明挺高大的一个人,被欺负得几天吃不上饭,饿得连背都挺不直了。
我可怜他,让他到我宫中伺候,他也知恩图报,什么事脏活儿累活儿都干,生怕我赶他走。
后来我被打入冷宫,没有人愿意跟随,每日都食不果腹,后来活活饿死了。
死后,我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在宫中游荡,我看见自己的尸骨被周晚恒收殓,他趴在我的坟前发誓,他会为我报仇。
他说到做到,不仅一步一步爬上高位,还篡了皇位,我这才知道,他不是什么太监,而是先皇打入冷宫的妃子偷偷生下的皇子。
他也不叫周晚恒,他叫李晚恒。
3 怒打贱婢帝妃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醒来时,竟是第二天下午,我从床上爬起来,此时,周晚恒也走进了寝殿,他主动为我更衣梳发,给我上胭脂水粉。
因为失宠,我的宫中早已没了其他的下人。
只有周晚恒,只有他愿意留下,陪在我身边。
“周晚恒,”我轻声叫他,“能不能抱抱我?”
他抬起手,轻轻抱住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娘娘,奴才会一直陪着您。”
“谢谢你,周晚恒。”我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微微哽咽道。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谢谢你上辈子替我报仇。
谢谢你,重来一世,还愿意爱我。
……
苏淼即便有了李言州的宠爱,也仍然不知足,她故意气我,让后宫之中的妃子们每日到她的宫中去,给她请安,全然无视我这个皇后。
若换作从前,我或许会生气,但现在,我只觉得可悲可笑。
在李言州还没有背弃诺言的时候,宫中的嫔妃们皆以我为尊,每一个人见到我,脸上都带着讨好,左一口“皇后娘娘”,右一口“皇后姐姐”,将我哄得团团转。
在我失势后,她们见我如同蛇蝎,避之不及。
我想起入宫前,爹告诉我的话:“后宫之中,凉薄之人何其多,真心是最不值得的,最不要紧的。”
我坐在主殿的雕花椅上,沉思着。
忽然,殿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苏贵妃到——”
随即,苏淼众星捧月地被拥进了我的曦月殿。
“姐姐,”她笑得娇美,“本宫来看你了。”
她的身后跟着其他的妃嫔,我知来者不善,便冷冷地看着她们。
“姐姐,”苏淼故意嗔怪,“何必这样看着妹妹呢?妹妹是来看望你的呀!”
我笑了:“是吗?既然来了,那便坐下好好聊聊吧,赐座。”
其他的嫔妃们讥笑道:“皇后娘娘,您这殿中连个伺候的奴婢都没有,怎么能伺候得好贵妃姐姐呢?”
“各位妹妹不要这么说,本宫带了好些下人,定能将皇后姐姐伺候好!”苏淼自顾自地坐下,其他嫔妃也才跟着坐下。
“杏儿,快给皇后娘娘倒茶。”苏淼看向一旁的侍女,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侍女不情不愿地走到我身旁,敷衍地倒了茶,又转身走回了苏淼身边。
这茶水中不仅有茶渣,闻起来也一股难言的味道,此茶定是下下品,入不得口。
“姐姐快尝尝,这茶啊……可是皇上赏赐的。”苏淼笑眯眯道。
我看着那杯脏茶,不动。
“皇后娘娘为何不喝呢?莫不是……不想给贵妃娘娘面子?”其中一位妃嫔高声道。
“这可是皇上赏赐的茶,皇后娘娘莫不是看不起皇上的赏赐?!”另一位嫔妃也高声道。
我认得她们,是高贵人和淑妃。
当年我们一同入宫,情同姐妹,如今,她们却站在伤害我的人身边,如此无情无义,我也不必再心慈手软。
“高贵人,”我端起那杯茶,走到她跟前,笑道,“既然你如此得看重皇上赏赐,那这杯茶,本宫就赏给你吧!”
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我伸手掐住她的双颊,逼着她张开嘴,将那杯脏茶灌进她的嘴中。
“啊啊啊啊啊!!!”
高贵人发出惨叫,但任凭她如何挣扎,我都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灌完了茶后,一把摔了茶盏。
高贵人顾不得其他,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
“你!沈木心!你疯了吗?!”淑妃用手帕捂住了嘴,嫌弃地看着高贵人吐了一地。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淑妃,你也想尝尝这赏赐的茶?”
她立马噤声了,不敢再看我。
苏淼终于开口了:“沈木心,你什么意思?”
我慢慢走到苏淼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淼,不要仗着得到一点儿施舍的宠爱,就妄想着爬到本宫的头上来。你从始至终都不过只是一个贱婢罢了。”
“你!”苏淼的脸扭曲起来,她咬咬牙,“你这么对我,就不怕皇上知道?!”
“那就让他来废后吧。”我淡淡道,“他的皇后,我多当一会儿都嫌恶心。”
苏淼愤愤地看着我。
她当然没办法让李言州废后。
因为我的身后,是整个沈家。
上辈子,李言州特意封锁了我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就是担心被我爹和兄长发现。
我爹爹,是掌握朝廷命脉的沈相,而我的兄长,则是驰骋战场的将军,一文一武,皆是位高权重。
李言州当初能如愿当上皇帝,全是因为有我这个青梅为他撑腰。
当年只因我一句话,先皇就下诏封了李言州为太子,给我们赐婚。
爹爹和兄长担心我被欺负,拼了命地为李言州出谋划策,一个为他治理国家,一个为他打拼天下,都只是想让我能过得好一些。
可笑的是,他们最疼爱的沈木心,早就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活活饿死。
爹爹死的时候还在想着我,心里遗憾不能见我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红了,我看着眼前的苏淼,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她的脑袋一偏,半张脸快速红肿起来,不等她再次反应过来,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啊啊啊啊!!!”她捂住自己的脸,尖叫道,“沈木心!你敢打我?!”
“不过是个贱婢,我想打便打。”我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带着你养的狗,给我滚!休要再脏了我的寝殿!”
其他人都吓傻了,都不敢动,我扫了一眼,她们吓得立马站起身来,搀扶着苏淼走了。
她们肯定会到李言州跟前告状,我揉揉眉心,打算给爹爹和兄长写封信。
走到书桌前,我拿起毛笔,思索片刻,提笔写字。
等我写完信,李言州怒气冲冲地踹开了曦月殿的大门:“沈木心!你居然敢打淼儿!”
我觉得心累,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迎敌。
他朝着我大步走来,我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他扬起手,正准备打我,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擒住了,那人的手劲儿很大,他挣了半天都没挣脱。
李言州扭头看去,就见周晚恒淡淡地看着他,手里攥着他的手腕,周晚恒面无表情道:“皇上息怒。”
“滚!”李言州猛地一挣,才将手臂挣脱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朕?!”
“奴才是皇后娘娘的人,自然是要护着皇后娘娘。”周晚恒从始至终都非常淡定,“皇上,你对皇后娘娘动手,不合规矩。”
“狗东西,你也配来教朕规矩?!”
李言州大怒,抬脚就要踹周晚恒,我先一步上前,给他一巴掌。
“啪!”
李言州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打我?!”
“没错,打的就是你!”我的双手因为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李言州!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当上皇帝的!这个位子是谁给你争来的!”
李言州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你说什么?”
“滚出去!”我指着外面,“别再让苏淼来烦我,否则我就杀了她!”
提到苏淼,李言州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你还敢提淼儿?!”
他想抓住我的前襟,却被周晚恒给拦住了,周晚恒仍然淡淡道:“身为帝王,不可对帝后动粗。”
李言州比周晚恒要矮一些,力气也比不上周晚恒,他抓不住我,气得直骂:“滚!刚才她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周晚恒道:“因为我是娘娘的人,自然是要向着娘娘的。”
“你!”李言州气得要疯了,他又不敢叫下人进来,因为他担心这些人里有我爹爹和兄长的眼线。
“滚!”我喝道。
李言州的脸色铁青,他后退几步,指着我,手指气得发抖:“好、好、好啊!沈木心,你别后悔!”
“后悔?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我冷声道。
李言州气得拂袖而去,看着他离开,我松了口气,周晚恒牵住我的手:“娘娘,没事吧?”
我本想说没事的,但对上他的丹凤眼,话到嘴边,变成了:“有事。”
“什么事儿?”他问。
“我手疼。”我委屈道,“晚恒,刚才我扇了李言州一巴掌,现在,手好疼啊。”
周晚恒蹙起眉头,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我的掌心:“这里疼?”
“嗯,这里疼。”我点点头,“都红了……我的手那么好看,会不会肿啊?”
“应该不会。”他小心翼翼地抚摸我的手掌心,“我去拿点儿药来。”
“不要。”我摇摇头,“我要你给我吹一吹,晚恒,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他轻笑着摇摇头:“还是上点儿药吧,上完药我再给你吹。”
这次,我终于点头说:“好。”
他给我上药,动作非常温柔,我看着他,轻声问道:“周晚恒,我想问你一件事。”
“娘娘请讲。”他抬眼看向我。
“你也重生了吗?”我认真道。
他垂眸,继续给我上药。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在他答应帮我杀了李言州和苏淼的时候,在床上与我翻云覆雨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
他也重生了。
4 忆起幼时救命
大概是那次的威慑起了作用,李言州和苏淼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
但我也没有放松警惕,还是选择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爹爹和兄长。
我兄长沈永瑞是个急性子,当即以禀报军事之由借口进宫,来看望我。
他进了我的曦月殿,见只有周晚恒一人伺候,气得当场摔东西骂人,要去找李言州理论。
我把苏淼爬上龙床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沈永瑞,他黑着脸怒骂:“好个苏淼,以前见她和她弟弟一个人孤苦伶仃,便收留他们在沈府住下,我提携她弟弟苏肖,却不想她竟然这样对你!真是找死!”
“哥哥,”我看向沈永瑞,“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沈永瑞连忙问:“木心,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里了?啊?哥哥现在就带你走,咱沈家人不受这个气!”
“我不会走的。”我摇摇头说,“凭什么我走?要走也该是他李言州走。”
沈永瑞沉思片刻,抬起头:“那你是想篡位?”
我看向周晚恒:“不是我想,是他想。”
沈永瑞一愣,看着周晚恒:“什么?”
“哥哥,周晚恒其实……是先皇的儿子。”我说,“他的母亲是先皇的贤贵人。”
“被先皇打入冷宫的贤贵人?”沈永瑞疑惑道,“木心,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不可能告诉他我重生了,所以,我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是他告诉我的,晚恒他人很好……我们在一起了。”
大概是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沈永瑞好半天没缓过来,他呆愣了很久。
“这件事,我得回去跟爹商量一下,”良久,沈永瑞才道,“毕竟,已经有了李言州这个先例,我们不能再随意相信他们李家人了。”
“好。”
送走沈永瑞,我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周晚恒:“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周晚恒看着我:“娘娘,我答应过您,会杀了他们,那么,他们就必须死在我手上。”
“你现在无权无势,怎么杀他们?”我问。
“无权无势?”周晚恒微微勾起嘴角,“谁告诉您的?”
我一愣,猛然想起,上辈子的周晚恒之所以能杀了李言州,是因为他手上有一支精英军队,那是他暗中培养出来的。
除了军事力量,他还与其他党派的势力有所合作,毕竟很多人都非常眼馋帝王之位。
当然,最后的赢家是周晚恒。
我看着他,其实心里非常疑惑。
之前,我跟他并没有多少交集,他也一直安安稳稳地在我的曦月殿里做事,除了帮助他不被欺负,有口饭吃,我并没有做过什么能让他爱上我的事情。
那他究竟爱我什么?
“娘娘,”他抬起手,抚摸我的脸颊,“您藏不住事儿,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他的丹凤眼实在漂亮,我看呆了,随即喃喃道:“那,你说,为什么呢?你爱我什么呢?”
周晚恒淡淡道:“看来您忘得很干净。”
“什么……”
“自己想。”他的笑容消失了,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他……好像生气了?
……
我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与他在哪里有了感情的瓜葛。
这几天,他没来找过我,估计是在忙……也有可能还在气。
但我不会哄人,就连李言州之前也经常说,我这名字简直取得太妙了。
木心,木心,可不就是根木头嘛!
既然他不主动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好了。
我找了大半个皇宫,终于在御膳房的水井旁找到了他。
他正在给御膳房帮忙,我也终于知道自己明明失宠却能吃上红枣燕窝的原因了。
周晚恒察觉到视线,看了过来,见是我,一愣,随即低下头,继续干活儿。
我走过去:“周晚恒。”
他没应。
“周晚恒。”我继续叫他。
见他还是不应,我抿抿唇,道:“你不要生气了,我……我记性不好,真的想不起来……你、你好歹给个提示嘛!”
他抬头看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七岁,先皇后的百花宴。”
先皇后的百花宴?
我回忆着,那天,我干了什么来着?
被娘亲从床上薅起来、洗漱更衣、用早膳、进宫、赏花……
我努力回想,记忆里,好像多了一双眼睛,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
“姐姐,我好饿……”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去找吃的!”
一个小小的孩子拉着我的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因为太过消瘦,他的双颊深深凹下去,有气无力地看着我。
年幼的我回到宴会上,抱着一堆糕点跑去找他,给他喂水,给他喂吃食。
终于他缓了过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趴在地上:“阿恒、阿恒……我的阿恒……”
那个疯癫的女人就是周晚恒的亲生母亲,先皇打入冷宫的贤妃。
那孩子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我看着周晚恒:“你就是那个快要饿死的小孩儿?”
“嗯。”他那双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你救了我的命,沈木心,即便我死了,我也会记得你。”
他知道饿得要死的滋味,所以才会那么恨李言州和苏淼,恨他们如此待他的心上人。
我的鼻子一酸,咬唇不让自己哭,但还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为我拂去脸上的泪珠:“你哭什么?”
“我……我难过,”我哽咽道,“我……心疼。”
他抱住我,拥我入怀,轻拍我的背,低声安慰:“不要难过,我一定会替你,杀了他们。”
5 祸水乱宫之计
爹爹的书信很快就送到我的手中,信中说,他愿意帮助周晚恒,毕竟他早就觉得李言州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但碍于我,所以没有挑明。
周晚恒也交出了自己的底牌——那支精英军队,人数不算多,两百人,但各个身怀绝技,不输当朝任何一队武将。
我的兄长沈永瑞虽然是个急性子,但在打仗这件事上却沉稳得可怕,对于篡位之事,他们三个人在商议,叫我不要管,怕我添乱。
唉,在他们眼中,我果然一点儿都没有长大。
到底是活过一辈子,我自然要比从前成熟多了。
既然李言州能被苏淼蛊惑,那么他也有可能被其他女人蛊惑。
我花钱叫人买下了京城中有名的青楼女子,借着苏淼的名义送给了李言州。
李言州别提有多高兴了,直夸苏淼知书达理,不争风吃醋,是顶好的女人。
那青楼女子也不是什么善茬,给苏淼添了不少麻烦,害得苏淼头疼不已。
奈何她又能哄李言州高兴,苏淼拿她没办法。
就这样,苏淼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为了能近距离地观赏苏淼的难堪,我特意跑去煽风点火。
毕竟我从小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添乱了。
我去找了苏淼的左膀右臂——高贵人和淑妃。
高贵人见到我,吓得身子一抖,不敢吭声,还是淑妃先开口问我:“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两位妹妹聪明伶俐,不如猜猜?”我笑着坐下。
“皇后娘娘的心思,臣妾怎么猜得到?皇后娘娘不妨直言。”
“自然,是与那青楼女子有关。”我捂嘴笑道。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我继续道:“我深知在这后宫之中,唯有皇上的恩宠才是两位妹妹所能倚仗的,但这青楼女子和苏贵妃独占恩宠,不等于断了两位妹妹的路吗?”
“娘娘的意思是……”
“想要得到恩宠,需得先学会讨皇上欢心。你们学一学苏贵妃,她找来一位青楼女子,不仅得到了皇上喜爱,还得了惠名,岂不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她们两人看着我,还是淑妃聪明一些:“我们这么对你,你会那么好心对我们?为我们出谋划策?”
“我虽然不想,但毕竟我最恨的,还是苏贵妃,”我淡淡道,“只要看她吃瘪,我就高兴,不管是谁让她吃瘪,无所谓。”
淑妃的眼中出现一丝动摇,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只是为两位妹妹出个主意,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两位妹妹的事了。”我站起身,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她们的寝宫。
很快,李言州又纳了几位青楼女子入宫,苏淼知道后,气得在宫中又摔又骂。
至于高贵人和淑妃,两人的恩宠也多了不少。
有了两个劲敌,苏淼再也没有闲心来管我了,我每次除了吃就是玩儿,好不快活。
至于篡位之事,周晚恒偶尔会跟我提起,但也不多。
但我早就听说,朝廷因为李言州沉迷美色,日日不上朝的事情已经颇有微词,更别提现在,就连民间也开始流传皇帝不理朝政,日夜笙歌。
至于我和周晚恒,因为我爹爹和兄长有意提拔,他在宫中也有了地位,他常常宿在我的宫中,我们不怕被人发现,毕竟,我的宫中早就没有其他的下人了。
但我会做噩梦,每次都会被噩梦吓醒。
我会梦到上辈子饿死的样子,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了。
每当我被噩梦吓醒,又哭又闹的时候,周晚恒会将我搂在怀中,轻轻安抚我,亲我,告诉我,他一直在。
在他的轻声安抚下,我又会沉沉地睡过去。
6 手刃仇敌复仇
篡位的事情被提上了日程,因为李言州疏于政业,朝中的那些老狐狸也察觉到不对劲,开始有所动作。
而李言州对此一无所知,他本来就是个废物,不过是沾了我的光才当上了皇帝。
我只恨自己眼瞎,居然会喜欢过他这样的人。
好在老天爷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这天,我悠闲地坐在园中的雕花椅上,晒太阳,品茶吃点心,虽然没人伺候,但有爹爹和兄长在,我也能过上好日子。
苏淼带着一众丫鬟太监进来了。
我没起身,她一不禀报,二不行礼,说明来意不善,我也没必要再陪她逢场作戏。
“沈木心!”她见我这般不在意的模样,气得咬牙,“你以为你在背后搞鬼,我会不知道?!”
“嗯,你知道很正常,因为我也没打算瞒你。”我拿起一块莲花酥,淡淡道。
她气得似乎要吐血了,现在她,早已没了当初的趾高气昂,眼底的黑眼圈即便上了胭脂,也遮不住。
“我告诉你,皇上对那些女人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新鲜而已,”苏淼的脸微微扭曲,“他最爱的人还是我!”
“嗯,那恭喜你了。”我吃着莲花酥,因为太阳很暖和,我舒服地眯起眼睛。
李言州会爱人?真好笑,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沈木心,”苏淼走到我跟前,“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就算你是沈家的大小姐,我也能想办法送你去死!”
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往她脸上砸。
“啊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茶水全部洒到她的脸上,她捂着自己的脸尖叫。
“愣着干什么?!”因为茶水进了眼睛,她只能闭着眼睛嘶吼,“把她给我绑起来!”
呆愣住的那群下人终于反应过来,其中几个力气大的太监要上来绑我,但下一秒,他们就被人踹倒在地。
其他人看过去,就见周晚恒一脸淡漠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不动?!”什么都看不见的苏淼咆哮道,“把她给我绑起来,我要刮花她的脸!我要弄死她!”
周晚恒揪住拿着麻绳的太监,举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一拳、两拳、三拳……
那个太监的惨叫声由大变小,最后整张脸都血——他的鼻梁骨被周晚恒打断了。
周晚恒松开他,站起身,走向苏淼。
苏淼听到自己带来的人的惨叫声,吓得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喊:“别过来!别过来!”
周晚恒依言停下脚步:“你还记得苏肖吗?”
苏淼的身躯猛地一顿,她慌张道:“我弟弟他怎么了?!”
周晚恒勾起唇角:“他因为贪污嫖娼,罚了鞭刑,被活活打死了。”
苏淼浑身颤抖,她抱着自己的双臂,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弟弟他可是沈永瑞的左膀右臂……”
“他曾经是沈永瑞的左膀右臂,但现在,我才是。”周晚恒笑眯眯道,“这次我不杀你,回去告诉李言州,把脖子洗干净点儿,我会亲手杀了他。”
苏淼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模样狼狈至极:“带我走!快带我走!”
那群下人才搀扶着她离开。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了周晚恒:“这么早就暴露了,不会耽误篡位的事儿吗?”
“是有点儿,”周晚恒蹲下,牵起我的手,“但为了娘娘,奴才什么都不在乎。”
他的手很大,随便一握就能将我手包起来。
“好吧,”我说,“要是需要什么,记得告诉我。”
“奴才最需要的,就是娘娘能一直陪在奴才身边。”周晚恒轻轻吻了吻我的手,“一直爱着奴才。”
……
我还记得谋反的那夜,沈永瑞和周晚恒带着军队杀进了皇宫。
皇宫硝烟四起,熊熊烈火燃烧着李言州的寝殿。
李言州跪在周晚恒脚边,哭着求他放过自己。
周晚恒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干脆利落地刺死了李言州,并且砍下了他的脑袋,提着他的脑袋走到我跟前,单膝跪下:“娘娘,李言州已死。”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颗头颅,心里是说不清的痛快。
苏淼被人押到了我面前,这次,她知道害怕了。
她哭着求我:“小姐!小姐!您就饶过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怕了?”我蹲下身,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苏淼,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会这么一天。”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会饶过你,就像你之前从来没想过要放过我一样。”
周晚恒提着剑走过来,苏淼吓得哇哇直叫,接着,她的叫声在她的脑袋落地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慢慢走出宫殿,抬起头,看着被火光映衬的天空。
我的仇终于报了。
午夜的梦魇,再也不能纠缠我了。
我——自由了。
7 终嫁爱我之人
周晚恒的身世终于被世人所知晓,尽管也有质疑的声音,但在我爹爹和兄长的帮助下,那些声音也渐渐消失。
我回到了沈府,等着周晚恒处理完登基的事情后来娶我。
最开心的是我的娘亲,我回家,她乐得合不拢嘴,每天都给我喂吃食,有燕窝、糕点、小酥肉……
在她的投喂下,我成功胖了一圈。
为了能漂漂亮亮地穿上大红嫁衣嫁给周晚恒,我每天都早起锻炼,希望自己能快点儿瘦下来。
娘亲不乐意了,她总是说我圆滚滚的样子更好看。
至于周晚恒,每隔几天,他就会亲自带着一大堆礼品到沈府来看望我。
于是,民间就开始流传,说当今圣上心悦沈家的小姐,每日都上门拜访,求着沈家小姐嫁给他。
要论我们家谁最满意这门婚事,当数我爹爹,他每天都算着时间,期盼着把我嫁给周晚恒。
哦,对了,周晚恒不打算改姓,因为“周”这个姓,是先皇的贤妃的姓。
是他母亲的姓。
于是,国姓就改成了“周”。
我们的婚期订在了冬至,嫁人那天,周晚恒亲自骑着马来接花轿。
因为实在太迫不及待了,他甚至没有按照算好的良辰吉时来娶我。
见他不顾繁琐的礼仪,我兄长也不管这么多了,直接骑马送我入皇宫。
一路上都是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虽然吵,但热闹。
夜晚,我们被送入的了洞房。
经过了一系列的仪式,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周晚恒迫不及待地掀起了我的盖头。
他见到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几分。
被他这么盯着看,我的脸微微发烫:“愣着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他的眼眶发红,“我真的娶到你了,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笑起来:“周晚恒,这不是梦,我沈木心,真的嫁给你了。”
他的眼泪不争气地滚出来,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他拂去泪水,随后,捧住他的脸,坚定地告诉他:“周晚恒,我爱你。”
“我也是,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日百花宴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小孩,他饿得只剩下皮包骨。
我给他喂了水,喂了吃食,他缓过来的时候,对着我说:“姐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娶你。”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我居然答应下来:“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嫁给你。”
是的,我嫁给他了。
嫁给了爱了我两辈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