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苏念念眼睛里闪烁的泪光。 爸爸那颗迟钝的心，终于灵敏了一次：“怎么了，念念？”
苏念念正想着把自己满腔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要怎样向爸爸开口：“爸啊，你说，我为啥长得那么矮呢？”
爸爸愣了愣，16年来他倒是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按理说自己一米八的大个子，曾经的妻子也快有一米七了，生的女儿却只有一米五五，这怎么看却怎么感觉不对劲。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女儿并不算很矮，幼儿园的时候和大家没什么太大区别。
其实小学三年级之前区别也不大。
但是三年级之后就几乎没再怎么长个儿了。
从前他还能安慰自己或许女儿长得晚，爸爸苏承安等了一年又一年，女儿就是不见长。
现在她都十六岁了，再长也不会长多少了。
沉吟半晌，爸爸暗叹一口气：“大概因为你成天吃那些垃圾食品吃吃的吧，骨骺线都提前闭合了。”
苏念念又好气又好笑，明明自己初中才染上的吃垃圾食品的坏毛病。可是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比别人矮了。
不过听爸爸的意思，原来在他浑浑噩噩的那几年里，竟也默默的关注着自己的日常。
可是，那些关注有什么用呢？
初中三年还不是靠着自己养活自己？
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学着和其他人打交道，没有人来帮忙。
初中三年经历的所有心酸，都是自己承担。
爸爸除了给她钱，什么都不管。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自己慢慢摸索。
苏念念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年爸爸都总躲着她，他封闭了自己，却也把自己女儿给困住了。
高一的生活就像一缕阳光，老师和同学对她都很好。
直到月考，除了和钱清河还没说过话，一切都在变好。
苏念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想和钱清河说话。
或许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一切都在变好，好到她仿佛可以把过往的心酸全部放下。
一个月的时间，她一直在努力学习，她想要变得更好，不为别的，就只为站的够高，这样他才有资格和钱清河搭上话。
可是月考成绩出来却让她感到意外。
她盯着成绩单愣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受得想哭。
王佳佳凑过来，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
又回过头去翻找教室屏幕上的成绩单：“苏念念，班级第二……这不是考得挺好的？陆若雨，班级第一，又好看，又有才……苏念念不会生他的气吧？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熟啊。那他为什么不开心呢？如果我能考到她这么高的分，那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秉着不来白不来的原则，王佳佳索性把成绩单上所有人的成绩都翻了一遍。
很多人她都只是听过名字，但都还没有说过话。
等她把成绩单翻到最后一行，只感到心脏“轰”的一声。
倒数第一名，钱清河。
差，怎么会差得这么离谱？
其实她早就明白，帅气不过是一个人的表象，再好看的人也不可能事事都做到完美，所有被别人寄托美好想象的人，都总有要翻车的一天。
可是她却未曾想到，那个好看的钱清河，竟然会翻车翻得这样彻底！
“我就说嘛，所有被奉为神明的人，总要跌落神坛。甚至他都不一定能被称为神明，只是好看点罢了。好看又有什么用呢？没实力还是白瞎拉倒！”回到位上，王佳佳嬉皮笑脸地向苏念念八卦着她的发现。
但是听闻此言，苏念念眼眶更红了。
目睹这一切的赵缨，转过头去，看着眼睛红润的苏念念，开了口：“咋了，你暗恋钱哥？”
短短的一个月，钱清河在男人嘴里已经变成了钱哥。
苏念念曾经问过赵缨，为什么要叫钱清河“钱哥”。
赵缨却只是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钱清河就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魅力。让人看一眼就笃定他很厉害。”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学习很烂了，神奇的是，所有人还是愿意叫他一声哥。
苏念念摇了摇头，但是眼睛更红了。
赵缨便没再多说话，只是默默递上了纸巾。
“哎，你们说……他学习果真那么烂吗？”王佳佳一脸八卦地问道。
“不知道，但听他初中同学说，他初中学习挺好的啊，可能是上了高中摆烂了吧？”赵缨皱着眉，“亦或是……？”
“啥啊？”王佳佳问道。
苏念念也是一脸疑惑，但是看到赵缨满脸幽默的样子，她忽然就不想哭了。
“大概是为情所困了吧？”赵缨说。
“怎么讲？”王佳佳问。
“不知道，可能……作为男人的直觉吧？”
苏念念往窗边瞧去，钱清河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翻着课本，仿佛全班讨论他倒数第一的闲话与他毫无干系，眉眼平淡，半点没有考砸后的窘迫。
赵缨还在和王佳佳揣测钱清河考砸的缘由，可苏念念却丝毫听不进去。
这样完美的脸，怎么会和这样差的成绩对应？！
虽然她和钱清河还是没有说过话，可是她却感觉他骗了她。
她感觉他骗了她，
但是，
他还是那么好看。
下课铃一响，不少男生扎堆围到钱清河桌边，打趣他稳居倒数榜首，有人调侃他只顾贪玩荒废学业，也有好友劝他抽空补习功课。钱清河一一笑着应声，语气随和，始终淡淡带过成绩的话题，不辩解，也不懊恼。
他就像个脸上写满忧郁的花瓶，静静的，被摆在窗边。
“或许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呢？或许佳佳说得对，或许我之前把他想象的太神圣了，所以当他真实的一面摆在我面前时，我却不敢接受。或许他就是个花瓶，好看却不顶用。
但是，花瓶也挺好啊，即使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摆在那里，别人的心情就会变好。”苏念念这样想着。
虽说考了班级第二，却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开心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
但是，毕竟他和我不在同一个世界，自己又有什么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