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病床上，瘦弱的男孩陷在白色的被子里，时间刚过21点不久，齐尧突然睁开双眼。
在他还保持清醒的那段时间，他记得自己好像失手打碎了不少盘子，那些东西……好像很贵吧，他赔不起。
“你醒了？身体不舒服？”顾祁炎一进门就看见齐尧皱着小脸低着头。
齐尧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他不认识这些人，只猜测可能是警察，或者ABO管理局的人。
自己分化成了一个Alpha，这对齐尧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谢谢。”齐尧张了张嘴，剩下的话他没力气说出口。
家里本来就……他这次犯的错应该也需要赔不少钱吧，但是他没钱，妹妹看病也需要钱。
再加上Alpha的分化时间与遗传有很大的关系，他父母却都是Beta，这下邻居和同学都要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了，两个Beta怎么可能会生出这样的Alpha？
齐尧快哭出来了。
但是他不能逃避，用手背抹了一把泪，齐尧强迫自己把软弱咽回去：“大哥哥，你好。那个，打碎的东西，我能不能跟你借钱……我……”
他思绪还有些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向别人借钱是很突兀的行为，甚至没想到别人会不愿意把钱借给他。
男孩瘦弱的脸上没什么肉，有些暗黄皮肤衬托的那双眼睛愈发明亮，眼底的无奈和无措暴露的明明白白。
齐尧觉得自己大概是傻了，谁能随手就给借钱给不认识的人呢？自己看起来也实在不像是什么好孩子。
他还记得之前衣服上沾了不少泔水，很脏的。
“你父母电话呢？刚刚没在你身上找到联系方式，我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来接你。”
让他们来接你……
齐尧没控制住眼泪，硕大的水滴沉沉打在白色的被子上，一滴两滴，没有第三滴。
齐尧又擦了一下眼睛，抬头说道：“大哥哥，我没有父母，他们去世了。我……只有一个妹妹，谢谢您。”
顾祁炎愣住了，他能感受到男孩身上汹涌的情绪，但是男孩很好的把情绪控制在心底，跟他一样没有父母啊。
自己的父母好歹都还活着，虽然说有还不如没有，这样他就不用这么拼命了。
顾祁炎这一刻对齐尧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发顶，说道：“没事，我借给你，你……这样吧，我雇你给我房子打扫卫生还。那些盘子也没多少的，别担心。”
男孩只安安静静的道谢，然后起身下床。把被子叠好，枕头放好，准备离开。
原本这样的孩子应该至少在医院待一晚上的，但是齐尧担心妹妹，而且他也没钱浪费在这里。
“大哥哥，太感谢你了，我叫齐尧，没有手机，您留个电话给我吧，我……我家也没有电话，我……我每天给您打个电话，如果您什么时候需要我过去，我就过去，随时都可以。”
“没事”，顾祁炎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孩很耀眼，他又揉了一把齐尧的脑袋，说道：“嗯……你今天先回去，打扫卫生的事情以后再说。对了，吃饭了吗？”
齐尧脸红着摇了摇头。
恰巧左昊苍这个时候回来了，看着换好衣服的齐尧，惊讶道：“哎，怎么换衣服了，好好躺着啊。”
齐尧之前的衣服已经被扔了，身上穿着顾祁炎的旧衣服，在齐尧昏迷的时候，顾祁炎回了趟家，正好碰上沈诚在做饭，就用保温杯带了些容易消化的肉粥。
顾祁炎拉着齐尧坐下：“先别急，这是我舍友做的饭，很好吃，你先吃，剩下的带回去给你妹妹。”
“哎对对对”，左昊苍扬了扬手里的零食，“哥哥刚才出去给你买好吃的了，你慢慢吃，吃完了我们送你回去。顾哥，你的滑板我跟店家说了一声，先寄放在那个火锅店，你下次记得去取。”
齐尧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关怀了，之前邻居奶奶也时不时送些东西，但是后来邻居奶奶去养老院了，他一个人带着妹妹，就这么熬过来了。
想着，不觉眼眶烫人，更加烫人的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顾祁炎拍着齐尧的背，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何其熟悉？
他当时跟齐尧一样吧，哭的无法自已。
顾祁炎还记得那个“叔叔”也这么拍打着自己的背，温柔的对他说：“没事，你做的很棒了，别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我看着你，就觉得你真厉害，这么棒的孩子一定会有个耀眼的未来，别气馁！叔叔家的侄子总是闹腾，哪里能赶上你这么懂事。”
很年轻的教官，却总是以“叔叔”自称。
他后来知道，那个人在ABO管理局工作，之后又转到宣修平夜校担任业余教练。
顾祁炎一字不差的传达着他的希望和信仰：“没事，你做的很棒了，别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哥哥看着你，就觉得你真厉害，这么优秀的齐尧合该有个耀眼的未来，加油啊。”
大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吧。
哭了一会，齐尧就停了下来，他草草吃了饭，记挂着还没吃饭的妹妹，着急回家。
顾祁炎和左昊苍一起送他。
很巧的是，齐尧家住的小区离顾祁炎家很近，穿过两条街就到了。那是个老旧的小区，打开房门的时候，齐尧的妹妹趴在茶几旁睡着了，她还小，不知道要找个垫子，直接那么坐在地上。
齐尧心疼坏了，妹妹身体不好，但是一向懂事，大概是一直在等自己吧。
看着齐微微放在桌子上的“作业”，小姑娘歪歪扭扭画着四个火柴人。
齐尧有些难过，他不想叫醒妹妹，但是这个小姑娘还没吃晚饭，可不能饿肚子。
“微微，哥哥回来了，快醒醒，哥哥给你带晚饭了。有好吃的哦，还有你喜欢的薯片。”
顾祁炎和左昊苍就看着齐尧十分熟练的照顾着妹妹吃饭。
期间，齐微微还腼腆的朝着顾祁炎笑了笑，大概是觉得这个哥哥长得好看。
齐尧也笑了，笑着不忘喂饭。
顾祁炎对这个男孩的印象不错，问道：“你才十岁，就能做的这么熟练了。真厉害。”
饶是知道顾祁炎大概是心疼自己，齐尧还是红了脸：“大哥哥别说了，我都十三了，可不是小孩子。”
十三了，长得跟十岁的孩子差不多。
左昊苍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人会因为营养不良长不大。
顾祁炎没说什么，只是想着以后或许能帮的时候帮一下。
“笃笃笃”，门被敲了三下，然后一个大爷的声音传了进来：“齐尧啊，怎么了，一直没回来，没事吧。”
齐尧连忙出去开门，然后说自己不小心晕倒了，是两个大哥哥帮了自己。
来的是齐尧家斜对面的邻居，是一个退休的老师，齐尧父母生前跟这个邻居是一个学校的，算是同事。
林爷爷听完，点了点头，转头去看了眼齐微微，然后笑呵呵的感谢顾祁炎二人。
左昊苍有些受宠若惊：“没事没事，林爷爷您太客气了，我们也就正好有空，齐尧当刚分化，身体还不好，我们就不打扰他休息了。”
林爷爷问了句：“刚分化？”
左昊苍回道：“嗯，是个Alpha，还不太稳定，原本医生建议他住一晚的，但是齐尧记挂妹妹就先回来了。”
听完，林爷爷看了一眼齐尧，之见孩子脸上煞白，林爷爷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尧似乎是察觉到了，僵硬的扯着嘴角笑：“林爷爷，没事的，我早就猜到了，我跟爸妈长得不像，小时候很多人都说我是捡来的孩子。而且两个Beta是生不出Alpha的，我知道的……”
顾祁炎和左昊苍听见这话，明白了几分，他们作为外人也不好打听，顾祁炎留了家里的地址，告诉他有事可以找他，顾祁炎又和林爷爷互换了一下手机号，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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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rprise！我的天，老大今天有空吗？我们庆祝一下？”
颜温瑜接到贺越泽消息的时候，一时间怀疑对方打错电话了，抬起手机看了一下备注，确认没打错。
“你打错电话了。”
“没有没有，是我！你知道吗，我小表弟终于分化了！就在昨天，是个Omega！天啊，都十三岁了还没分化，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基因缺陷了。”
颜温瑜对这个异常热情的人有些不习惯，只敷衍的嗯了两声。
“加蓝昨天分化的时候异常凶险，没有任何预兆就分化，幸好当时身边有家庭医生，要不然他可就危险了。老大，今天庆祝一下吧，我小表弟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就可惜还是病怏怏的不太精神，十三岁分化也太晚了……”
颜温瑜：“你可得了，别人都是十五六岁分化，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电话那头的人不复以往冷静睿智的模样：“那你怎么不说你十岁就分化了？我家族的基因可不比你差多少，我也是十一岁分化的，我这弟弟十三岁才分化，太晚了。”
颜温瑜不想听他瞎比比，他的易感期这次持续的时间太长了，过去之后身体有些提不上力气。
易感期的Alpha格外暴躁且充满破坏欲，一般一年三四次，一次两三天，当然也有例外的，可是极少有持续一个周了还有余威。
颜温瑜好不容易睡了一场好觉就被吵醒了，现在脾气很差，直接挂了语音。
原本打算再眯一会 ，但是他的脑子里还在回荡着贺越泽的声音，这小子平时冷静又理智，这会倒是像换了个人，看来，他是真的高兴。
颜温瑜看见了班群里志愿者申请表，一时好奇点击进去，也不知道那个“乖宝宝”报了几个。
文档采用的是云编辑模式，因为学习生活压力比较大的缘故，班里的同学基本每个人都会报上一两个。而顾祁炎的名字后面什么都没写。
“乖宝宝”还没想好？
颜温瑜记着这回事，看看截止时间是11点，还有两个小时。
颜温瑜想了一下，定了个10：45的闹钟。
然后起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