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三人则商讨怎么处置蛙妖,姜羡也将自己遇到玄微道长的事告诉二人,两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想过师父仙逝,玄微道长可是继怀安仙人之后五百年内第一个进入渡劫期的修士,所有人都以为他也会渡劫成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连轺最先收拾好情绪,他希望不归乡的事结束后姜羡能和他们一同回百里家,姜羡应下,接下来的时间里泽兰都不再和姜羡搭话,表情也冷冷的,姜羡也能理解,毕竟玄微道长也算是因自己而死。
司音谷下白骨森森,风中箫声更显凄凉,乡民远远的瞧见成堆的白骨不敢再往前走,怕再走一步就看到自己的亲人,可是白骨成堆早已分不清楚谁是谁,只知他们皆是不归乡之人。
乡长脚步虚浮由人参扶着往前走,看着眼前的景象老者潸然泪下,犹记那群踌躇满志说着要去立一番事业的年轻人,最后连司音谷都没踏出半步。
太阳隐入西山,司音谷里灯火阑珊,哀声四起,姜羡放出收在魂幡里的魂魄,让他们一一认领自己的尸骨,两个时辰后一百一十六口棺材齐齐盖上,姜羡和连轺以天地为号念诵往生咒,林渊迟迟不愿离去只能让他继续跟着泽兰。
忙了一夜天边泛白,一行人正要离去,背后传来孩童的笑声,一只小船由远及近,手提花灯坐在船头的正是小绵,孩童天生喜爱热闹想必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
“原来民间传说是真的。”
“你又看了些什么话本子?”
泽兰津津乐道,传说天地精气会在望日化作仙灵,送生娘娘负责看管并送他们投生,送生娘娘忙不过来是便会化一小舟送同日投生的仙灵们,坐在阳灵船头的阴灵便是掌灯女,阴灵船尾的阳灵便是掌船男,掌灯、掌船往往最后出生。小绵看着四五岁的样子,他们为何在此,难道是因为那几位妇人,这些孩子不得降生,所以一直徘徊?
姜羡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很新鲜,又想着把小绵的带走,剩下的几个也不能放着不管,不归乡供奉的习惯,既然水仙子是假的那就让这些孩子先借用一下神龛,姜羡同乡长商量,询问过后大家也都答应了。
小绵醒来吵着要找张阿婆,姜羡带她到张阿婆的墓前祭拜,乡长带着几位乡民找到姜羡,送了一些瓜果银,钱姜羡并没有收下,只是问了一些不归乡旧事。
乡长告诉姜羡,几百年祖先们为了避乱躲到这里,那时候人口稀少,一位不孕的夫人见青蛙在水中产卵,十个月后诞下一女,当时的乡长认为这是吉兆是天恩,故而将蛙奉为水仙子,受人祭拜,不归乡也一直风调雨顺慢慢发展壮大。
直到五年前来了一个浑身是伤女人,就是小绵的母亲,名为青术,大家都喜欢叫她青姑娘,知她有孕乡里的几位妇人约她去采芣苢,去是七人回来的却只有青术一人。
那时青术就说这水仙子是妖,说自己没能救出几位姐妹,乡民并不相信才来不归乡一月余的外人的说辞,乡长带头想要她赶走,是张阿婆收留这个可怜的女人。
半年后青姑娘生下一女起名鱼绵,没想到生下小绵的第三天就来了一个鬼面人强行带走了青姑娘。
虽然一开始大家不待见青术,但真出事了不归乡的人又怎么会放着不管,可是凡夫怎么敌仙人?上门帮忙的乡民尽数被杀,青术也被带走了,因此村民们开始排斥外乡人连带上小绵,认为他们不祥。当然也有像路大娘那样的人,可怜小绵总是夜里给张阿婆送去羊奶和鸡蛋。
同年秋天林家小子林渊从外面学成归来,林渊本生得清俊,加上一身仙家制服看着颇为靠谱,他说这司音谷似有妖气,不顾林洲的阻拦非要去除妖之后再也没回来。
经历这些事乡民们心里也没了底,多少相信了谷里有妖,大家都不再进谷也,留在不归乡,此前乡里年年有人出,年年无人归。
“就算如此,也不相信妖是自己供奉的神?”
“是的,道长为我们除妖无以为报,请道长们快些离去,把小绵也带走吧,老夫代表不归乡恳请诸位。”
说着乡长就要跪下,姜羡急忙拦住。
“好,小绵我会带走。”
“这老头怎么这样,帮了他们还要赶我们走。”
“泽兰,这也只是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
蛙妖一事算是完结,姜羡心里还是有一些疑惑,不归乡既然供奉水仙子数百年,进出司音谷的人不在少数为何只有一百一十六人被害?那蛙妖也不像有几百年道行的样子,这红色的珠子又是什么?
姜羡在地上画了法阵让泽兰把蛙妖放进去,蛙妖起初还试图逃跑,碰到阵法边缘就被电的浑身抽搐,等蛙妖安静下来姜羡才开始发问。
“你几时得的造化?”
“凭什么告诉你?”
看到姜羡指尖的雷符蛙妖才老实交代,五十多年前蛙妖目睹一只浑身聚气的青蛙在天雷下化为齑粉,它吓得躲进了一旁的神龛里不敢出去,几日后来了几个妇人打扰祭拜,一缕气进入蛙妖体内,蛙妖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时间越长蛙妖发现了自己的变化,知道了这是上天给它的机会,一开始虽然能力低位但蛙妖还是尽量帮助人们。
八年前天上掉下来颗红色珠子,色泽诱人蛙妖没忍住把珠子吞了下去,从那以后蛙妖修为大涨乡民的祭拜满足不了它,他开始垂涎人类,然而不归乡产生一种力量驱赶它,它知道那是死去的水仙子留下的意志,无奈只能躲到司音谷。
某天一对夫妇进谷采药砍柴,蛙妖想着既然信徒不够那就自己创造信徒,可惜它只抓到了妇人的丈夫,蛙妖引诱男子供奉自己,不料男人用手里柴刀砍向蛙妖,一怒之下蛙妖杀了男人,思来想去蛙妖便穿上男人的皮想趁机进入不归乡,不过技量被识破。
有了前车之鉴蛙妖抓人的能力越来越好了一个,两个…
最后来了七个妇人,她们手里只提了一个竹筐,蛙妖很顺利的抓到了其中六个,最后一个打伤蛙妖逃出司音谷,蛙妖记住了这个可恶的女人。
蛙妖串改了女人们的记忆,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在孩子出生时吃他们的先天之气,也就是灵根,不过蛙妖并没有成功,因此蛙妖杀了女人们,把她们成为自己的孕囊。
两个月前一个小女孩跑进司音谷,蛙妖从她身上闻到了女人气息所以才会对小绵下手,只不过那小女孩儿有长命锁护体才让她逃了。
泽兰问及林渊,蛙妖只说是那小子自己蠢,有法宝不知道用,自己只是变作受伤的妇人,他就相信自己片面之词,还说要带自己回去,蛙妖趁其不备杀了林渊,许是吸了他的血蛙妖也能驱动林渊的剑。
问完姜羡驱动法阵将蛙妖斩杀,蛙妖隐约察觉到姜羡身体里有个更恐怖的东西,但它存了点心思并没有告诉三人。
事了一道金光笼罩的姜羡身上,一缕功德进入姜羡灵台,业障从袖中抽出散作清风,手中长幡猎猎作响怨魂随风而逝。丹田内有了些许变化。姜羡了然,这就是玄微前辈说的不寻常之法吧,通俗来说不就是做好事?
姜羡并不关心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只想按自己的心意在天地间行走一次,看花开有时、山河无恙、世人无忧,哪怕只有一天时间,所以不管这魂幡不能续命姜羡依旧会选择渡这些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