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我西域公主是天生媚骨,祸国殃民。
却不知我以一身红裙,换了两国百年太平。
西域公主从十八岁起就盯上了大明最有权势的皇子,步步为营,撩得他神魂颠倒。
她睡过龙榻,撩过储君,背上千古骂名,却成了史书上最不敢写的传奇。
第一章 宴惊鸿,一眼勾魂
大明永乐十三年,上元佳节。
紫禁城奉天殿内,灯火如昼,丝竹盈耳。
西域使团进京朝贺,满朝文武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间,人人眼角都带着几分倨傲。
谁都知道,西域三十六国联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根本不是大明铁骑的对手。
此番遣使入朝,不过是怕大明挥师西进,先来探探口风罢了。
酒过三巡,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清越如碎玉撞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正踩着满地月华,缓缓步入殿中。
那是西域的公主,阿施娜。
她一袭赤金滚边的石榴红舞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又柔得像春日里的柳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抬眼的瞬间,满殿灯火仿佛都失了颜色。
那是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眉如远黛含烟,眼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勾魂之意,哪怕只是随意扫过一眼,都能让人浑身发麻。
她的鼻梁高挺精致,唇瓣饱满嫣红,唇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间,风情万种。
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却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缀着细碎的金铃和红宝石,一动就叮当作响,勾得人心神不宁。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大明的名门闺秀,见过后宫的三千佳丽,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美。
不是江南女子的温婉秀美,也不是宫廷贵妇的端庄雍容。
是带着野性的,带着侵略性的,像沙漠里盛开的罂粟花,明知有毒,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西域公主阿施娜,见过大明皇帝陛下。"
她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一点异域口音,软糯又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她屈膝行礼,腰身弯出一个曼妙的弧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坐在龙椅上的永乐帝,眼神也暗了几分。
坐在皇子列首位的七皇子萧玦,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萧玦是当今皇后嫡子,手握京畿三大营兵权,性情冷峻,杀伐果断,是朝中公认最有可能入主东宫的皇子。
他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早已对美色免疫。
阿施娜的目光,在扫过全场之后,精准地落在了萧玦身上。
她心里清楚。
要保西域百年平安,光靠臣服纳贡远远不够。
大明皇帝年事已高,储位未定,唯有抱住未来储君的大腿,才能真正为西域换来生机。
而萧玦,就是她选中的那个人。
从十八岁那年,她在边境互市的画像上,看到这个身着银甲的少年将军开始。
她就已经布下了这盘棋。
今日这一舞,就是她的第一步。
"陛下,臣女愿为陛下献舞一支,以贺上元佳节。"
阿施娜抬起头,眼波流转,先是对着皇帝盈盈一笑,随即状似无意地,又扫了萧玦一眼。
那一眼,带着七分娇媚,三分试探,像钩子一样,轻轻勾了一下。
萧玦手中的酒杯,顿了顿。
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深邃冰冷,像寒潭一样,不带半分温度。
阿施娜却不怕,反而对着他,极轻极慢地,眨了一下眼。
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扇动,眼尾的风情几乎要溢出来。
萧玦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准。"
皇帝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乐声再起,却换了一曲西域胡旋。
阿施娜足尖一点,裙摆骤然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色曼陀罗。
她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金铃叮当,红裙翻飞,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大殿中央肆意绽放。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住,连呼吸都忘了。
忽然,她脚下一个踉跄,像是没站稳,整个人朝着萧玦的方向倒了过去。
满殿惊呼。
萧玦眉头一蹙,本能地伸手一接。
温香软玉撞入怀中,带着一股浓郁又清甜的异域香气,像蜜一样,瞬间裹住了他的感官。
阿施娜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一只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抬头看他。
两人距离极近。
她的呼吸都喷在他的下巴上,温热又暧昧。
"七殿下,臣女失礼了。"
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受惊后的怯意,可眼底却全是笑意,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她的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隔着薄薄的朝服,那触感却异常清晰。
萧玦浑身一僵。
他长这么大,从未被女子如此近距离地撩拨过。
怀里的人软得像水,美得像妖,身上的香气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搅得他心尖都有些发颤。
"公主自重。"
他冷声开口,伸手就要推开她。
可阿施娜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殿下是嫌臣女粗鄙,弄脏了殿下的衣裳吗。"
她声音哽咽,眼尾泛红,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满殿大臣都心软了。
纷纷在心里暗道。
七殿下也太不解风情了。
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居然也忍心推开。
萧玦的脸色更冷了。
他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
她算准了场合,算准了众人的目光,算准了他不能当众对一个外邦公主太过无礼。
好深的心机。
"公主言重了。"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殿内地滑,公主还是小心为妙。"
阿施娜见好就收,扶着他的手臂,慢慢站直了身子。
指尖却故意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刮了一下。
那是人体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萧玦的手腕,猛地一紧。
他抬眼看向阿施娜,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寒意。
阿施娜却对着他,露出一个明媚又狡黠的笑容。
像只得逞的小妖精。
"多谢殿下关心。"
她福了福身,转身回到殿中央,继续跳舞。
只是接下来的整支舞,她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往萧玦那边飘。
每一次对视,她都会给出不同的反应。
有时是娇羞地低下头。
有时是妩媚地挑一挑眉。
有时是弯眼一笑,梨涡浅现。
萧玦坐在原位,面无表情地喝着酒,只有他自己知道,杯中的酒,早已失了味道。
他的注意力,全被那道红色的身影勾走了。
一曲舞毕,满殿掌声雷动。
永乐帝龙颜大悦,当场赏赐了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阿施娜谢恩之后,又站在殿中,目光再次看向萧玦。
这一次,她没有再掩饰。
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直直地看着他。
眼神里的欣赏和倾慕,几乎要溢出来。
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心里各自打起了算盘。
看来这位西域公主,是看上七殿下了。
也是。
七殿下少年英才,容貌俊朗,手握重权,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人。
被西域公主看上,也不奇怪。
只是这公主美得太妖,只怕是个祸水。
七殿下若是沾了她,恐怕未必是好事。
萧玦自然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眉头紧锁,心里对这个主动送上门的西域公主,多了几分警惕和厌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工于心计,妄图用美色攀附权贵的女人。
可不知为何。
刚才她倒在怀里的温软触感,还有她眼底的狡黠笑意,却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宴会散后,阿施娜随着使团回到驿馆。
贴身侍女忍不住问道。
"公主,您今日是不是太冒险了,七殿下看着好像很生气。"
阿施娜坐在镜前,慢慢摘下头上的金饰,闻言勾唇一笑。
镜子里的女人,眼波流转,媚骨天成。
"生气才好。"
"他若是毫无反应,那才叫难办。"
"只要他记住我了,这第一步,就成了。"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一见钟情。
她要的,是他心绪大乱。
是他记住她。
是他哪怕讨厌她,也会忍不住想起她。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恨久了,说不定就变成爱了。
"可是公主,咱们西域真的要靠这种方式吗。"
侍女还是有些不安,"殿下您是金枝玉叶,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阿施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看向窗外北方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委屈。"
"比起边境将士的性命,比起两国百姓的安居乐业,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她从小在西域长大,见过太多战火。
见过村庄被焚毁,百姓流离失所。
见过丈夫战死沙场,妻子哭瞎双眼。
见过孩子饿殍遍野,尸骨无人收殓。
她的父王年迈,兄长们只知争权夺利,西域三十六国人心涣散。
大明兵强马壮,一旦挥师西进,西域必定生灵涂炭。
她是西域的公主。
她享受了万民供养,就该为这片土地,为这里的百姓,做点什么。
用她的美色,用她的智慧,用她的一生。
去换一场太平。
"传我命令。"
阿施娜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明日起,按计划行事。"
"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
"我阿施娜,看上七皇子萧玦了。"
她要把这场戏,做足做满。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妖姬。
要让萧玦从厌烦,到好奇,再到沉沦。
等到他彻底离不开她的时候。
她的和亲之请,才能顺理成章。
这场以美色为棋,以国运为注的赌局。
她只能赢,不能输。
第二章 步步撩,欲擒故纵
第二日,京中就传开了。
西域公主在宫宴上,当众对七皇子萧玦一见倾心。
消息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公主当场投怀送抱。
有人说公主跳舞就是专门跳给七殿下看的。
还有人说,公主已经派人去七皇子府递帖子,想要约殿下见面。
一时之间,阿施娜成了京中人人议论的焦点。
有人艳羡七皇子艳福不浅。
有人鄙夷公主不知廉耻,主动倒贴。
更多的人则是好奇。
想看看这位美得像妖精一样的西域公主,到底能不能拿下素来不近女色的七殿下。
驿馆里,阿施娜却根本没急着递帖子。
她反而每天都出门。
今日去城西的大慈恩寺上香。
明日去城东的琉璃厂赏玩瓷器。
后日又去城南的曲江池泛舟。
每次出门,她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摇过市。
她本来就生得极美,又带着异域风情,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偏偏每次,她都能 "偶遇" 萧玦。
第一次是在大慈恩寺的后山。
阿施娜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朵白色的山茶,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桃花树下,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像下凡的仙女。
萧玦刚好来寺中拜访方丈,转身就看见了她。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恍惚。
和昨日宴会上那个妖娆如火的女子,判若两人。
阿施娜也像是刚看见他一样,眼睛一亮,随即又像是害羞了一样,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七殿下,好巧。"
她轻声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少女的娇羞。
和昨日那个大胆撩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萧玦眉头微蹙。
巧。
他才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公主也来上香。"
他淡淡开口,语气疏离。
"嗯。"
阿施娜点点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臣女初来京城,听闻大慈恩寺的菩萨最是灵验,就来拜拜。"
"不知殿下求的是什么。"
她歪着头,一脸好奇的样子,纯真又可爱。
萧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冷哼一声。
装得倒是挺像。
"本殿的事,就不劳公主挂心了。"
他语气冷淡,说完就要走。
"殿下。"
阿施娜忽然叫住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香囊是青色的,上面绣着一株西域特有的沙漠玫瑰,针脚细密,看得出很用心。
"这是臣女自己绣的香囊,里面放了西域特有的安神香料。"
"殿下常年处理军务,想必常常睡不好。"
"这个送给殿下,聊表心意。"
她双手捧着香囊,递到他面前,眼神真挚,带着一点忐忑和期待。
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
萧玦看着那个香囊,又看了看她的脸。
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本殿不需要,公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冷声拒绝,没有丝毫犹豫。
阿施娜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咬着唇,眼眶又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是臣女唐突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殿下莫怪。"
说完,她就收起香囊,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了。
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林深处。
他皱了皱眉。
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愧疚。
他摇了摇头,压下这诡异的情绪。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
可不知为何,她刚才泛红的眼眶,失落的眼神,却总在他眼前晃。
连方丈和他说佛法,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次偶遇,是在琉璃厂。
阿施娜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胡服,窄袖收腰,衬得她腰细腿长,英姿飒爽。
她正站在柜台前,拿着一只白瓷瓶仔细端详。
侧脸的线条精致优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认真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
萧玦是来查看官窑贡品的,一进门就看见了她。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走。
可阿施娜已经先一步看见了他。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娇羞。
反而对着他,爽朗地笑了笑。
"七殿下,又见面了。"
她的笑容明媚灿烂,像沙漠里的太阳,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萧玦避无可避,只能点头示意。
"公主也对瓷器感兴趣。"
"是啊。"
阿施娜拿起那只瓷瓶,"大明的瓷器真好看,比我们西域的陶器精致多了。"
"我想挑一些,带回西域去,给我父王和母妃看看。"
她说起家人的时候,眼神格外柔软,带着浓浓的思念。
萧玦看着她,心里微动。
这倒是不像装的。
"殿下是来办差的吗。"
阿施娜放下瓷瓶,走到他身边。
她身上没有昨日浓郁的香气,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很清爽。
"嗯。"
萧玦淡淡应了一声。
"那殿下忙,臣女就不打扰了。"
阿施娜很识趣,笑了笑,就转身继续看瓷器去了。
没有纠缠,没有刻意撩拨。
就像真的只是偶遇的普通朋友。
萧玦反而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女人又会耍什么花样。
结果就这么算了。
他处理完公事,离开琉璃厂的时候,忍不住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阿施娜正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架子底层的瓷器,侧脸认真又专注。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萧玦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心里却莫名地,觉得这个西域公主,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三次偶遇,是在曲江池。
那天萧玦心情不好,独自骑马到曲江池边散心。
结果就看见阿施娜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光着脚,脚丫子在水里晃来晃去。
她头发散着,披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里衣,裙摆挽到膝盖,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
脚上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正在逗水里的鱼。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西域小调,声音轻快,听得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她的侧脸对着萧玦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眉眼舒展,没有丝毫防备。
像只无忧无虑的小鹿。
萧玦站在不远处,竟看得有些失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时而妖娆如火,时而清纯如水,时而飒爽如风。
每一面都不一样,每一面都美得动人心魄。
他甚至有些好奇。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就在这时,阿施娜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栽去。
"啊。"
她惊呼一声。
萧玦几乎是本能地,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
在她落水之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稍一用力,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又是熟悉的温香软玉。
这一次,她身上带着湖水的湿气,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阿施娜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殿下,又是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惊魂未定,还有一点欣喜。
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萧玦低头,就能看见她白皙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
呼吸一滞。
他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
"公主小心些,湖边路滑。"
他沉声说,语气却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多谢殿下相救。"
阿施娜站稳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臣女就是觉得水好玩,没想到差点摔下去。"
她吐了吐舌头,一副调皮又后怕的样子。
萧玦看着她光溜溜的脚丫,眉头皱了皱。
"地上凉,公主快把鞋穿上吧。"
"哦,好。"
阿施娜乖乖点头,坐到石头上,拿起旁边的鞋袜穿上。
她的脚很小,脚踝纤细,脚趾圆润可爱。
萧玦别开眼,不去看她。
耳根却悄悄热了。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阿施娜穿好鞋,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
"闲来无事,过来走走。"
萧玦淡淡道。
"这样啊。"
阿施娜点点头,忽然笑了,"看来臣女和殿下还真是有缘。"
"走到哪里都能遇见。"
她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萧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的眼神太过澄澈,太过真挚。
让他甚至有些怀疑。
难道之前都是他想多了。
她对他,真的只是单纯的一见倾心。
可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一个外邦公主,无缘无故,怎么会对他如此上心。
背后必定有所图谋。
"公主在京城,还住得习惯吗。"
萧玦转移了话题。
"挺习惯的。"
阿施娜点点头,"京城很热闹,东西也好吃,就是……"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
"就是有点想家。"
"想西域的沙漠,想西域的星空,想我母妃做的手抓饭。"
她说起家乡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乡愁,看得人心软。
萧玦沉默了片刻。
"若是公主想家,可以早些回去。"
他开口说道。
潜台词是,别在京城待着,打他的主意了。
阿施娜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萧玦,眼神无比认真。
"可是,这里有殿下啊。"
"我想见殿下,就不想回去了。"
她说得直白又坦荡,没有丝毫扭捏。
西域女子,本就热情奔放。
喜欢就是喜欢,不必藏着掖着。
萧玦猛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坚定。
像一团火,直直地烧进他心里。
萧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开脸,声音有些不自然。
"公主慎言。"
"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阿施娜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位杀伐果断的七殿下,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还真是可爱。
"为什么不能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臣女就是喜欢殿下。"
"想天天见到殿下,想和殿下说话,想和殿下在一起。"
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眼神炙热又大胆,紧紧盯着他的脸。
萧玦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未被女子如此直白地表白过。
还是这样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他不能。
他是要争储的人,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
更何况,她是西域公主,身份敏感。
若是和她扯上关系,必定会引来父皇的猜忌。
"公主请回吧。"
萧玦冷下脸,语气重新变得疏离。
"本殿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不等阿施娜说话,转身就走。
脚步甚至有些仓促。
像在逃跑一样。
阿施娜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在湖边回荡。
鱼儿都被惊得四散游走。
"公主,您笑什么呀。"
侍女从树后走出来,有些不解。
"殿下都拒绝您了,您怎么还这么开心。"
阿施娜收住笑,拿出帕子擦了擦脚边的水珠。
"你懂什么。"
"他要是真的对我没兴趣,就不会三番五次地救我了。"
"他刚才慌了。"
"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慌了神,那就说明,他的心已经开始乱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萧玦刚才的眼神,他的反应,他仓促的脚步。
都说明了一件事。
他对她,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他太克制,太理智了。
不过没关系。
她有的是耐心。
她可以一点点地,撬开他的心防。
让他彻底沉沦。
"传令下去。"
阿施娜眼神一敛,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接下来几日,我不出门了。"
"也不要再去打探七殿下的行踪。"
侍女愣住了。
"啊,为什么。"
"这正是关键时候啊。"
阿施娜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欲擒故纵,懂吗。"
"天天在他眼前晃,他会烦的。"
"突然消失几天,他才会想起我的好。"
"才会…… 忍不住想我。"
这是她的第四步。
收网之前,先放一放。
等他主动上钩。
第三章 流言起,妖姬祸国
阿施娜说到做到。
接下来整整七日,她都待在驿馆里,闭门不出。
既不出去游山玩水,也不递帖子求见萧玦。
安分得不像话。
京城里关于她的议论,却丝毫没有减少。
反而因为她的突然沉寂,衍生出了更多版本。
有人说,是七殿下狠狠拒绝了她,她羞于见人,所以躲起来了。
有人说,她是欲擒故纵,故意吊七殿下的胃口。
还有人说,她是在酝酿更大的招数,准备一举拿下七殿下。
各种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
而萧玦这边。
起初几日,他还觉得清净。
终于不用走到哪里都 "偶遇" 那个女人了。
可过了两三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身边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居然有些不习惯。
处理军务的时候,会时不时地走神。
脑海里总会冒出那张美得妖异的脸。
想起她倒在他怀里的温软。
想起她桃花树下娇羞的样子。
想起她湖边光着脚丫,调皮戏水的模样。
还有她直白又炙热的告白。
"臣女就是喜欢殿下。"
那句话,像刻在了他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第五日的时候,他去宫中赴宴。
席间,几位皇子打趣他。
"七弟,那位西域公主怎么没动静了。"
"莫不是被你伤透了心,准备回西域了。"
"我说七弟,那样的美人,你也忍心。"
"换作是我,早就把人收进府里了。"
萧玦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筷子,却越握越紧。
回西域。
他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居然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
她真的要走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在意她的去留了。
宴会散后,他鬼使神差地,让侍卫去打探了一下。
"去看看,西域使团那边,近日有什么动静。"
侍卫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
"回殿下,西域使团一切如常,没有准备离京的迹象。"
"公主殿下也一直待在驿馆里,没有出门。"
萧玦闻言,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随即又皱起眉。
他这是怎么了。
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去留,如此心神不宁。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个女人,就是个妖姬。
再接近她,迟早会坏了他的大事。
他必须和她划清界限。
可他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日,朝中就出事了。
御史台的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七皇子萧玦。
说他与西域公主过从甚密,接受外邦贿赂,恐有通敌之嫌。
奏折里写得义正词严,还列举了好几条 "证据"。
比如宫宴上公主投怀送抱,七殿下没有拒绝。
比如两人多次在宫外 "私会"。
比如公主送了七殿下贴身香囊。
最后,奏折里还说。
西域公主妖媚惑主,乃是不祥之人,留在京城,必生祸乱。
恳请陛下将其驱逐出境,永不得入朝。
奏折一上,满朝哗然。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东宫党羽,借着西域公主的由头,打压七皇子。
毕竟萧玦势大,早已是太子眼中钉肉中刺。
可不管怎么说,这顶通敌的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永乐帝看完奏折,脸色沉得像水。
他看向站在列中的萧玦。
"萧玦,你有什么话说。"
萧玦出列,跪倒在地。
"儿臣无话可说。"
"儿臣与西域公主,只是几面之缘,并无过从甚密,更无通敌之事。"
"御史大人所言,皆是捕风捉影,还请父皇明察。"
他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可永乐帝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
帝王本就多疑。
尤其是对手握兵权的皇子。
哪怕他知道,萧玦未必会通敌。
可他和西域公主走得近,却是事实。
"几面之缘。"
永乐帝冷哼一声,"京中人人都在传,西域公主对你一见倾心,屡屡主动接近。"
"你敢说,你对她,就没有半分心思。"
萧玦心头一紧。
他不敢撒谎。
他确实,对那个女人,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可他更不能承认。
"儿臣心中,只有家国天下,并无儿女私情。"
他沉声说道。
"还请父皇明鉴。"
永乐帝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最终,永乐帝摆了摆手。
"此事,朕会派人详查。"
"在查清之前,你先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
"至于西域公主……"
永乐帝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暂且留在驿馆,不得随意出入。"
"传朕旨意,驿馆周围,加派守卫。"
说白了,就是软禁。
一场风波,暂时压下。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没完。
萧玦被禁足在七皇子府。
消息传出去,京中更是议论纷纷。
人人都说,西域公主果然是个祸水。
刚到京城没多久,就害得七殿下被禁足。
这要是留在京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
一时间,"妖姬祸国" 的说法,传得沸沸扬扬。
驿馆里。
侍女急得团团转。
"公主,怎么办啊。"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骂您是妖姬,是祸水。"
"七殿下也因为您被禁足了,这可如何是好。"
阿施娜却很平静。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慢慢翻看着。
仿佛外面的流言蜚语,都和她无关。
"慌什么。"
她淡淡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接近七殿下,本来就会引人猜忌。"
"太子党羽,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可是公主,这样对您的名声也太不好了。"
侍女还是很担心,"您可是金枝玉叶,怎么能背负这样的骂名。"
阿施娜放下书,看向窗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名声。"
"名声值几个钱。"
"比起西域的太平,比起两国的百姓,我这点名声,算得了什么。"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好名声。
她要的是结果。
而且,这场风波,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你以为,七殿下被禁足,就是坏事吗。"
阿施娜看向侍女,眼神深邃。
"恰恰相反。"
"只有让他因为我,受了委屈,吃了苦头。"
"他才会更深刻地记住我。"
"才会在心里,忍不住为我辩解,忍不住替我着想。"
"人的心,都是偏的。"
"等他潜意识里,已经站在我这边的时候。"
"他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这是心理战。
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要让萧玦,在不知不觉中,就对她投入情绪。
无论是喜欢,还是维护,甚至是因为她而产生的愤怒和委屈。
只要有情绪,就好办。
怕就怕,他永远无动于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侍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什么都不办。"
阿施娜重新拿起书,"安心待着就好。"
"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她料定了。
萧玦不会坐以待毙。
永乐帝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毕竟,他手里握着京畿兵权,又是嫡子。
轻易动不得。
而她,只需要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走到他身边的时机。
七皇子府里。
萧玦确实没有坐以待毙。
他虽然被禁足,但府中的暗线,依旧在运作。
他很快就查清楚了。
这次的弹劾,果然是太子一党搞的鬼。
就是想借着西域公主的由头,打压他的势力。
"殿下,太子那边这次出手太狠了。"
幕僚一脸气愤,"居然给您扣通敌的帽子,这是想置您于死地啊。"
"我们要不要反击。"
萧玦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气太子的暗算。
更气自己。
居然真的因为那个女人,乱了方寸,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不必。"
沉默许久,萧玦才开口。
"父皇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现在反击,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事了。"
他了解自己的父皇。
帝王权衡之术,玩得炉火纯青。
不会真的因为这点事,就废了他这个儿子。
"可是殿下,那位西域公主……"
幕僚犹豫着开口,"现在全京城都在传她是妖姬祸水,您要是再和她扯上关系,恐怕对您不利。"
"依属下看,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和她划清界限。"
"也让陛下看看您的决心。"
萧玦敲着桌面的手指,顿住了。
划清界限。
他不是没想过。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碰不得。
可不知为何。
听到幕僚说要彻底划清界限的时候。
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强烈的抵触。
他想起她被拒绝时泛红的眼眶。
想起她湖边戏水时明媚的笑容。
想起她告白时炙热又认真的眼神。
还有那些流言蜚语里,不堪入耳的辱骂。
妖姬。
祸水。
狐狸精。
各种各样难听的词,都扣在了她头上。
她一个外邦公主,孤身一人在京城,承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想想,竟有些可怜。
"殿下。"
幕僚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一声。
萧玦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
"此事,以后再说。"
他沉声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安分点,不要给太子党留下把柄。"
"是。"
幕僚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萧玦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阿施娜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月色。
她一身红裙,从月光里走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美得惊心动魄。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是个麻烦。
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可麻烦归麻烦。
他却一点都不后悔。
甚至,还有点庆幸。
庆幸那场宫宴上,他接住了她。
庆幸那几次偶遇,他没有真的对她恶语相向。
萧玦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
他大概是真的,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明明知道她危险,明明知道她有所图谋。
却还是忍不住,被她吸引。
像飞蛾扑火一样。
明知是火,还是义无反顾。
第四章 烽火燃,万民唾骂
禁足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朝中的风声,渐渐小了下去。
永乐帝似乎也忘了这回事,既没有提放萧玦出来,也没有再追究通敌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就在这时,边境传来急报。
西域联军,突然大举进犯大明边境。
连破三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守将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求援。
急报传入宫中的时候,正是早朝。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什么。"
"西域蛮夷,居然敢主动犯我大明边境。"
"简直是找死。"
"陛下,臣恳请发兵,狠狠教训一下这些蛮夷。"
"对,发兵,打到他们王庭去。"
群情激愤。
永乐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本来就对西域使团心存芥蒂。
现在西域居然敢主动挑事,简直是打他的脸。
"好,好得很。"
永乐帝怒极反笑,"区区西域弹丸之地,也敢挑衅我大明天威。"
"传朕旨意。"
"命镇西将军,即刻点兵二十万,赶赴边境。"
"务必将来犯之敌,全部歼灭。"
"顺便,踏平西域王庭。"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这一次,是要彻底解决西域这个麻烦了。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喊着要踏平西域,给死去的将士报仇。
而西域使团所在的驿馆,瞬间就被愤怒的百姓围了起来。
石头,烂菜叶,臭鸡蛋,不停地往驿馆里面扔。
"滚出去,西域蛮夷。"
"妖女,祸国殃民的妖女。"
"肯定是这个妖女搞的鬼,她就是来刺探军情的。"
"杀了她,给边境的兄弟们报仇。"
骂声震天。
驿馆的大门,都快要被砸烂了。
驿馆里的护卫,拼命拦着,才没让百姓冲进来。
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阿施娜身后。
"公主,怎么办啊。"
"外面的人好凶,他们要冲进来了。"
阿施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愤怒的人群。
脸色苍白,却异常镇定。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西域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主战派一直都不服她父王的决策,总想着和大明碰一碰。
这次她来大明和亲,主战派本来就极力反对。
现在趁着她在京城,故意发兵挑衅。
一来是想破坏和谈。
二来,是想借大明的手,除掉她这个绊脚石。
打得一手好算盘。
"公主,会不会是…… 主战派的人搞的鬼。"
侍女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故意在这个时候发兵,就是想害死您啊。"
阿施娜点了点头。
"是他们。"
"他们早就想让我死了。"
"我要是死在了大明,父王就会和大明彻底决裂。"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动战争了。"
这就是主战派的阴谋。
用她一条命,换一场战争。
用无数百姓的尸骨,铺就他们的权力之路。
"那我们赶紧向大明皇帝解释啊。"
侍女急道,"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主战派搞的鬼。"
"解释。"
阿施娜苦笑一声,"你觉得,大明皇帝会信吗。"
"现在全天下都觉得,是西域背信弃义,是我这个公主,来京城做内应的。"
"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在绝对的愤怒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更何况,兵确实是西域的兵。
仗确实是在边境打起来了。
她百口莫辩。
"那怎么办啊。"
侍女都快哭了,"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阿施娜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不能死。
她也不能让战争打起来。
一旦两国全面开战,受苦的,只会是两边的百姓。
她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止战。
现在,更不能半途而废。
"备笔墨。"
阿施娜忽然开口。
"啊。"
侍女愣了一下。
"我说,备笔墨。"
阿施娜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写奏折,呈给大明皇帝。"
"公主,您要写什么。"
侍女一边拿笔墨,一边疑惑地问。
阿施娜走到桌前,拿起笔,蘸了蘸墨。
眼神无比坚定。
"我要请旨。"
"主动和亲。"
"嫁给七皇子萧玦。"
"以我一己之身,换两国罢兵。"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侍女惊呆了。
"公主,不行啊。"
"现在这种情况,您主动提和亲,别人只会觉得您是怕了,是想求饶。"
"而且七殿下现在还被禁足,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娶您。"
"还有全京城的百姓,都在骂您是妖姬祸水,您要是嫁给七殿下,只会把殿下拖得更深。"
侍女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反对的理由。
她说的都对。
可阿施娜已经决定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现在提。"
她放下笔,看向侍女。
"现在战火燃起,民怨沸腾。"
"我主动提出和亲,愿意以公主之尊,下嫁大明皇子。"
"并且愿意说服我父王,撤兵议和,俯首称臣。"
"你说,大明皇帝,会不会动心。"
侍女愣住了。
好像…… 是这个道理。
大明虽然强大,但打仗也是要死人的,也是要花钱的。
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西域主动臣服。
对大明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七殿下那边呢。"
侍女还是担心,"殿下他…… 会愿意娶您吗。"
阿施娜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想起萧玦那张冷峻的脸。
她心里也没底。
但她没有退路了。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目前唯一能止战的办法。"
"只要能停止战争,救两国百姓于水火。"
"别说只是嫁给他。"
"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她的眼神无比决绝。
为了和平,她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她自己。
包括她的爱情。
哪怕萧玦不爱她,哪怕他一辈子都看不起她。
她也认了。
阿施娜低下头,继续写奏折。
一笔一划,都写得无比认真。
奏折里,她言辞恳切。
先是为边境战事请罪,说明这是西域主战派所为,并非她父王本意。
然后主动提出,愿意嫁与大明皇子为妃,永结秦晋之好。
并且承诺,一定会说服父王,严惩主战派,撤兵议和,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最后,她明确表示。
愿嫁七皇子萧玦。
写完之后,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才盖上西域公主的金印。
"想办法,把这道奏折,递进宫里。"
阿施娜把奏折交给侍女。
"一定要交到陛下手里。"
"是。"
侍女接过奏折,郑重地点点头。
她知道,这道奏折,关系着两国的命运。
也关系着公主的一生。
奏折递进宫里的时候,永乐帝正在和几位重臣商议出兵的事。
看到阿施娜的奏折,永乐帝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哼,现在知道怕了。"
"早干什么去了。"
他随手把奏折扔给旁边的大臣。
"你们都看看吧。"
几位大臣轮流看完,面面相觑。
"陛下,这……"
一位老臣率先开口,"西域公主主动请和,还愿意和亲,这倒是件好事。"
"若是能不战而胜,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打仗劳民伤财,受苦的还是百姓。"
"王大人此言差矣。"
立刻就有人反对,"西域蛮夷言而无信,现在打不过了就想求和,等我们撤兵了,他们肯定又会卷土重来。"
"这和亲之说,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再说了,那个西域公主,妖媚惑主,名声极差。"
"让她嫁给七殿下,岂不是委屈了殿下。"
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永乐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在权衡。
说实话,他也不想打仗。
二十万大军出征,耗费的粮草银钱,是天文数字。
而且镇西将军手握重兵,他也未必完全放心。
如果西域真的愿意臣服,纳贡和亲。
那确实是最优解。
可问题是。
和亲的人选,是萧玦。
那个女人,对萧玦心思不一般。
萧玦对她,似乎也不是毫无感觉。
若是让他们成了婚。
萧玦有了西域的支持,势力只会更大。
到时候,太子就更压制不住他了。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帝王心术,最重要的就是平衡。
"此事,容朕再想想。"
永乐帝最终开口,打断了众人的争论。
"先把奏折留中,再观察几日边境的战况。"
"都退下吧。"
"是。"
众臣躬身退下。
永乐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道奏折,眼神晦暗不明。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和亲可以。
但不能嫁给萧玦。
他可以从其他皇子里,选一个没什么势力的。
既安抚了西域,又不会打破朝局的平衡。
一举两得。
至于那个西域公主。
长得再美,也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就在永乐帝打着算盘的时候。
七皇子府里,萧玦也得到了消息。
听说阿施娜主动上书,请求和亲,还要嫁给他。
萧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她会哭着求饶。
想过她会想办法逃回西域。
想过她会据理力争,证明自己的清白。
唯独没想过。
她会主动提出和亲。
还是在这种,千夫所指的情况下。
"她疯了吗。"
萧玦低声自语。
现在全天下都在骂她是妖姬祸水。
这个时候提和亲,只会让更多人觉得她是别有用心。
觉得她是想用美色,换取西域的喘息之机。
她的名声,只会更臭。
而且,他现在还在禁足。
自身难保。
她嫁给他,能得到什么。
什么都得不到。
反而会跟着他一起,被人指指点点。
"殿下,您说公主她…… 到底是怎么想的。"
旁边的侍卫也很不解,"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难道她真的对您情根深种,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萧玦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手指紧紧攥着。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阿施娜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西域。
还是真的为了他。
可不管是为了什么。
她这份勇气,这份担当,都让他震撼。
一个弱女子,在万民唾骂,身陷险境的时候。
不想着自己如何脱身。
反而想着,用自己的婚姻,去换两国和平。
这样的胸襟,多少男儿都比不上。
之前,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工于心计,妄图攀附权贵的女人。
现在看来,是他小看她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也…… 迷人得多。
萧玦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他要出去。
他要去见她。
他要亲口问问她。
到底为什么。
"备笔墨。"
萧玦忽然开口。
"我要给父皇写奏折。"
"请父皇恩准,解除我的禁足。"
"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请父皇恩准这门亲事。"
"儿臣,愿意娶西域公主阿施娜为正妃。"
侍卫惊呆了。
"殿下,您三思啊。"
"现在娶公主,对您百害而无一利。"
"陛下本来就猜忌您,您要是娶了西域公主,有了西域的支持,陛下只会更忌惮您。"
"还有朝中大臣,还有天下百姓,都会骂您被妖女迷惑的。"
萧玦却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那又如何。"
"她一个女子,都敢为了两国百姓,挺身而出。"
"我萧玦,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不如一个女子。"
"骂名算什么。"
"猜忌又算什么。"
"只要能止战息兵,救百姓于水火。"
"这点代价,我担得起。"
他看着窗外的方向。
仿佛能穿过重重宫墙,看到驿馆里那个柔弱却又坚定的身影。
他想。
他好像,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
爱她的美貌。
更爱她的智慧,她的担当,她的心怀天下。
这样的女子,值得他守护一生。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第五章 请和亲,举世哗然
萧玦的奏折,比阿施娜的奏折,引起的轰动还要大。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
七殿下居然会主动请旨,要娶西域公主。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永乐帝看完奏折,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好得很。"
"朕的好儿子,真是长大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
他 "啪" 的一声,把奏折摔在地上。
怒火冲天。
他本来就忌惮萧玦势大。
现在萧玦主动要求娶西域公主,摆明了就是想拉拢西域的势力。
这是要逼宫吗。
御书房里,太监宫女们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永乐帝发了好一通火,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坐在龙椅上,眼神阴鸷。
"去,把萧玦给朕召进宫来。"
"朕要亲自问问他。"
"是。"
太监领命,赶紧跑了出去。
很快,萧玦就进宫了。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走进御书房,就跪倒在地。
"儿臣,参见父皇。"
永乐帝没有叫他起来。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萧玦,你可知罪。"
"儿臣不知。"
萧玦抬头,目光坦荡,"儿臣不知自己何罪之有。"
"不知。"
永乐帝冷笑一声,"你为了一个西域妖女,置朝局于不顾,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你还说你不知罪。"
"父皇,儿臣娶西域公主,正是为了天下苍生。"
萧玦沉声说道。
"如今边境战事再起,一旦全面开战,必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西域公主主动请和,愿意和亲,这是最好的机会。"
"儿臣娶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促成和谈。"
"让西域撤兵称臣,永不再犯。"
"这样既能避免将士伤亡,又能节省国库开支。"
"何乐而不为。"
他说得义正词严,句句在理。
永乐帝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可他心里清楚。
萧玦说的是实话。
但他的私心,也绝对不止于此。
"你真是这么想的。"
永乐帝盯着他的眼睛,"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美色误国。"
"儿臣对公主,确实有欣赏之意。"
萧玦没有隐瞒,坦然承认。
"但儿臣更清楚,什么是家国大义。"
"娶她,于公于私,都是最好的选择。"
"还请父皇恩准。"
他再次叩首,态度坚决。
永乐帝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他了解这个儿子。
从小就沉稳有主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强行反对,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他仔细想想。
萧玦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和亲,是目前成本最低的解决方式。
至于萧玦势力变大的问题。
大不了,以后再慢慢制衡就是了。
毕竟,太子那边,也需要点压力。
"好。"
许久之后,永乐帝终于开口。
"朕可以准了这门亲事。"
"但是,萧玦你记住。"
"若是西域不肯撤兵,或是言而无信。"
"朕唯你是问。"
"到时候,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萧玦心中一喜。
"儿臣遵旨。"
"儿臣保证,一定会促成和谈。"
"若是西域言而无信,儿臣愿意提剑上阵,亲手平定西域。"
他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永乐帝看着他,心里也有几分欣慰。
这个儿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有勇有谋,有担当。
是个帝王之才。
"起来吧。"
永乐帝摆了摆手,"和亲的事,朕会让礼部去安排。"
"至于边境那边,你也多盯着点。"
"一旦和谈不成,随时准备出兵。"
"是,儿臣遵命。"
萧玦站起身,躬身退下。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雀跃。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她了。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
册封西域公主阿施娜,为七皇子萧玦正妃。
择吉日完婚。
同时,暂停出兵计划,派遣使者,前往西域议和。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整个京城都炸了。
"什么。"
"陛下居然真的准了。"
"七殿下居然真的要娶那个妖女了。"
"完了完了,七殿下也被妖女迷惑了。"
"这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大多都是不看好的。
毕竟阿施娜 "妖姬祸水" 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朝中大臣,也有很多人反对。
可圣旨已下,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驿馆里。
阿施娜接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本来以为,永乐帝最多会同意和亲,但绝对不会让她嫁给萧玦。
毕竟萧玦身份敏感。
她都已经做好了,嫁给某个无名皇子的准备。
结果,居然真的让她如愿以偿了。
"公主,太好了。"
侍女激动得都哭了,"陛下真的准了,您真的可以嫁给七殿下了。"
阿施娜拿着圣旨,手指微微颤抖。
心里五味杂陈。
有喜悦,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她做到了。
第一步,成功了。
两国停战,指日可待。
西域的百姓,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了。
可不知为何。
喜悦之余,她心里还有一丝酸涩。
她利用了萧玦。
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感,利用他的身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
她甚至不知道,萧玦愿不愿意娶她。
毕竟,娶了她,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公主,您怎么了。"
侍女见她脸色不对,疑惑地问,"您不高兴吗。"
阿施娜收起思绪,摇了摇头。
"高兴。"
"当然高兴。"
她扯出一抹笑容,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围满的人群。
虽然圣旨已经下了,可百姓们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还是有人在指指点点,骂她是妖女。
阿施娜却不在乎了。
骂就骂吧。
只要能换两国太平。
这点骂名,算得了什么。
"对了。"
阿施娜忽然想起什么,"七殿下那边,有说什么吗。"
"他…… 同意这门亲事吗。"
她问得有些忐忑。
侍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公主您傻了。"
"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七殿下主动请旨的啊。"
"听说殿下为了娶您,还和陛下吵了一架呢。"
"什么。"
阿施娜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说什么。"
"是他主动请旨的。"
"是啊。"
侍女点点头,"外面都传开了。"
"殿下主动上书,请求陛下恩准这门亲事。"
"说愿意娶您为正妃,还说一定会促成和谈。"
"公主,殿下他心里肯定是有您的。"
阿施娜呆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玦主动请旨娶她。
怎么会。
他明明知道,娶了她会有多少麻烦。
明明知道,会引来皇帝的猜忌,会引来朝臣的非议,会引来百姓的唾骂。
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难道……
他真的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阿施娜的心跳,瞬间就乱了。
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怦怦直跳。
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算计。
她步步为营,撩拨他,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他。
可她没想到。
他居然会主动站出来。
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替她遮风挡雨。
阿施娜捂住胸口。
那里,跳得飞快。
她忽然觉得。
这场充满算计的婚姻,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公主,七殿下来了。"
阿施娜心里一跳。
他来了。
他怎么会来。
"快,请殿下进来。"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心里有些紧张。
很快,萧玦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几日不见,他好像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走进房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阿施娜身上。
四目相对。
阿施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就想低下头。
可又想起自己的目的,强装镇定,对着他盈盈一拜。
"臣女,见过七殿下。"
"多谢殿下,为臣女求情。"
萧玦走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臂,温软细腻。
萧玦的心跳,也快了几分。
"公主不必多礼。"
他声音低沉,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你我很快就要成婚了,不必这么生分。"
阿施娜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殿下,为什么。"
她轻声问,"为什么要主动请旨,娶我。"
"你明明知道,娶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还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萧玦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和狡黠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不解和忐忑。
像只受伤的小鹿。
看得人心软。
"为什么。"
萧玦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这是阿施娜第一次见他笑。
像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本殿愿意。"
他轻声说,目光温柔。
"公主都愿意为了两国百姓,牺牲自己的婚姻。"
"本殿身为大明皇子,又岂能退缩。"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能娶到公主这样的奇女子,是本殿的荣幸。"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阿施娜心上。
阿施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心里又酸又软。
她算计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
早就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
却没想到,会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和她一起承担。
"殿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句。
"谢谢。"
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疼。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傻瓜。"
"以后,有我在。"
"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薄茧,擦过眼角的时候,有点痒。
阿施娜的心跳,更快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冷峻的眉眼,温柔的眼神。
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好像正在一点点融化。
她忽然觉得。
好像就这样,嫁给他,也不错。
哪怕一开始,充满了算计。
或许以后,也可以慢慢生出真心。
毕竟,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对了。"
萧玦收回手,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和谈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西域主战派那边,你有把握说服你父王吗。"
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阿施娜也立刻收起情绪,恢复了冷静。
"放心吧,殿下。"
她眼神坚定,"主战派虽然闹得凶,但我父王心里清楚,和大明开战,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会写一封亲笔信,让人快马送回去。"
"相信我父王,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了解自己的父王。
年迈,却不糊涂。
之前主战派得势,不过是因为父王被他们蒙蔽了。
现在她在大明求得了和亲的机会,还能让大明罢兵。
父王肯定会同意的。
"那就好。"
萧玦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笑意。
阿施娜也笑了。
眉眼弯弯,明艳动人。
"好。"
"以后,就请殿下多多指教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
温暖又美好。
曾经步步为营的算计。
曾经针锋相对的试探。
在这一刻,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对未来的期许。
和两颗,正在慢慢靠近的心。
第六章 帝王考,智计惊殿
和亲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礼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婚礼。
虽然很多人心里不情不愿,但圣旨已下,谁也不敢怠慢。
阿施娜也从驿馆,搬到了专门安排的公主府,准备待嫁。
京城里关于她的议论,依旧没有停过。
但比起之前的喊打喊杀,已经好了很多。
毕竟,和亲已成定局。
而且边境那边,因为大明暂停了出兵,西域那边也暂时停止了进攻。
局势缓和了不少。
百姓们也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觉得,和亲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不用打仗了。
不用死人了。
永乐帝却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他虽然同意了和亲,但对阿施娜,依旧心存疑虑。
他总觉得,这个西域公主,不简单。
不仅长得美,心计也深。
他得好好考考她。
看看她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儿子。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能力,促成和谈。
于是,在婚礼前七日。
永乐帝下旨,宣阿施娜入宫觐见。
说是要见见未来的儿媳。
消息传到公主府,侍女都有些紧张。
"公主,陛下突然宣您入宫,会不会是想刁难您啊。"
"朝中那么多大臣反对这门亲事,万一陛下反悔了怎么办。"
阿施娜却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永乐帝是什么人。
一代雄主,疑心极重。
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让她嫁进皇家。
"别怕。"
阿施娜一边挑选入宫的衣裳,一边淡淡开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要考我,我接着就是了。"
她选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样式简单大方,却又不失精致。
既不会太过妖艳,显得轻佻。
也不会太过朴素,失了公主的身份。
妆容也画得很淡,只稍稍修饰了一下眉眼。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端庄,又带着几分异域的明艳。
"公主,您这样穿,也太好看了。"
侍女忍不住赞叹,"既端庄又大气,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妖姬。"
阿施娜勾了勾唇。
"入宫面圣,自然要端庄些。"
"不过,光靠外表可不够。"
"能不能过了陛下这关,还得看真本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变得坚定。
"走吧。"
入宫的路上,阿施娜一直在心里盘算。
永乐帝会问她什么。
会怎么刁难她。
她该如何应对。
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宫。
太监领着她,一路走到御花园。
永乐帝正坐在凉亭里品茶。
旁边还站着几位大臣,以及太子和几位皇子。
萧玦也在。
看到阿施娜走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知道,父皇这是要当众考验她。
这些大臣,个个都是老狐狸。
问出来的问题,肯定刁钻得很。
他生怕阿施娜应付不来。
阿施娜却神色自若。
她款款走上前,屈膝行礼。
"臣女阿施娜,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姿态端庄得体。
永乐帝抬眼看她。
今日的她,和宫宴上那个妖娆如火的样子,截然不同。
温婉大气,从容淡定。
倒是有几分皇子妃的样子。
永乐帝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但嘴上,却没那么客气。
"起来吧。"
他淡淡开口,"听说,你主动提出和亲,想嫁给老七。"
"是。"
阿施娜站起身,坦然承认。
"为什么。"
永乐帝放下茶杯,看着她,"别跟朕说什么为了两国和平这种场面话。"
"朕要听实话。"
"你接近老七,到底有什么目的。"
语气直接又尖锐。
旁边的大臣们,都屏住了呼吸。
太子更是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这个西域妖女,怎么回答。
阿施娜却不慌不忙。
她抬起头,迎上永乐帝的目光。
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回陛下,臣女的目的,确实是为了两国和平。"
"这不是场面话,是臣女的真心话。"
"臣女从小在西域长大,见过太多战火。"
"见过村庄被焚毁,百姓流离失所。"
"见过丈夫战死,妻子哭瞎双眼。"
"见过孩子饿殍遍野,尸骨无人收殓。"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臣女是西域的公主,享受着万民供养。"
"就该为西域的百姓,做点什么。"
"大明兵强马壮,西域不是对手。"
"一旦全面开战,西域必定生灵涂炭。"
"臣女不愿看到那样的景象。"
"所以,臣女愿意以一己之身,换两国百年太平。"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无比坚定。
凉亭里,一片寂静。
几位老臣,都面露动容之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妖媚的西域公主,居然有这样的胸襟和见识。
永乐帝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她会说什么爱慕七皇子之类的话。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直白,如此坦荡。
"说得倒是好听。"
太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嘲讽。
"谁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另有图谋。"
"毕竟,西域人最擅长的,就是言而无信。"
阿施娜看向太子。
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臣女知道,之前边境战事,让诸位大人心中不快。"
"但那是西域主战派所为,并非我父王本意。"
"臣女已经写信回去,劝说父王。"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若是臣女所言有虚,陛下大可治臣女的罪。"
"臣女愿意以性命担保。"
她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太子被怼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你的命,值几个钱。"
"若是西域背信弃义,你就算死一万次,也挽回不了损失。"
"那依太子殿下之意,要如何。"
阿施娜反问。
"这……"
太子一时语塞。
他就是想刁难一下,还真没想过要怎么办。
"依臣女看。"
阿施娜接着说道,"两国和谈,本就需要互相信任。"
"陛下愿意给臣女一个机会,臣女感激不尽。"
"臣女也愿意拿出诚意。"
"和亲之后,西域愿意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并且开放边境互市,让两国百姓自由贸易。"
"此外,西域三十六国联盟,愿意尊大明为宗主国。"
"永远臣服,永不背叛。"
她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条件。
个个都极具诚意。
几位大臣闻言,都眼前一亮。
开放互市,尊为宗主国。
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比打仗划算多了。
永乐帝也有些心动。
他本来就没想真的打。
能让西域臣服,还能开放互市,增加国库收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空口无凭。"
他淡淡开口,"你说了这么多,怎么让朕相信,你能做得了主。"
"臣女是西域的嫡长公主。"
阿施娜从容应对,"臣女的话,就代表我父王的意思。"
"若是陛下不信,可以等和谈使者回来。"
"一切,自有分晓。"
"好。"
永乐帝点点头,"那朕就等一等。"
"不过,在这之前。"
他话锋一转,看向阿施娜。
"朕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公主。"
"陛下请讲。"
永乐帝指了指旁边的湖。
"你看这湖里的荷花,开得正好。"
"朕听说西域没有荷花,你觉得,这荷花如何。"
众人一愣。
没想到皇帝会问这种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
阿施娜却心里一动。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不是问荷花。
这是问她,对大明的看法。
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真心臣服。
阿施娜走到湖边,看着满湖的荷花。
荷叶田田,荷花亭亭,确实很美。
她转过身,对着永乐帝微微一笑。
"回陛下,荷花很美。"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就像大明一样,天朝上国,气度非凡。"
"西域地处荒漠,物资匮乏,自然比不得大明物产丰富,风景秀美。"
"臣女能嫁到大明,能成为大明的儿媳,是臣女的福气。"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位老臣就忍不住点头。
说得好。
既夸赞了大明,又放低了姿态。
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永乐帝也微微颔首。
这张嘴,倒是挺会说。
"朕再问你。"
永乐帝又开口,"若是有朝一日,西域和大明,再起冲突。"
"你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就更尖锐了。
一边是母国,一边是夫家。
怎么回答,都容易出错。
说站在大明这边,会显得她忘本。
说站在西域这边,又会显得她心怀不轨。
太子眼神一亮。
觉得这次,她肯定答不好。
萧玦却皱起了眉,心里替她捏了把汗。
阿施娜却神色如常。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永乐帝。
"回陛下。"
"臣女以为,不会有那么一天。"
"哦。"
永乐帝挑眉,"为什么。"
"因为有臣女在。"
阿施娜语气自信,"臣女既然嫁了过来,就会尽全力,维护两国的和平。"
"臣女会做两国之间的桥梁。"
"有什么矛盾,有什么误会,都可以坐下来谈。"
"臣女相信,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的。"
"当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若是真有不开眼的,胆敢挑衅大明天威。"
"臣女虽然是西域人,但既然嫁入了大明皇室,就是大明的人。"
"自然,会站在大明这边。"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维护和平的决心,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还顺便表了忠心。
凉亭里,几位大臣都忍不住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这个西域公主,果然不简单。
不仅长得美,智慧更是过人。
反应快,口才好,情商还高。
难怪能把七殿下迷得神魂颠倒。
永乐帝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
"说得好。"
他哈哈大笑起来,看得出来,是真的满意。
"果然是个聪慧的孩子。"
"老七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萧玦站在一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阿施娜的背影,眼里满是骄傲。
他的王妃,果然是最棒的。
太子的脸色,却难看得不行。
本来想看笑话,结果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真是气死他了。
"行了,都散了吧。"
永乐帝心情大好,摆了摆手。
"阿施娜,你留下,陪朕说说话。"
"老七,你也留下。"
"是。"
众人躬身退下。
凉亭里,只剩下永乐帝,萧玦和阿施娜三个人。
永乐帝看着阿施娜,越看越满意。
之前的疑虑,也消了大半。
"孩子,委屈你了。"
永乐帝忽然开口,语气和蔼了不少。
"京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你别往心里去。"
"百姓们不懂事,乱嚼舌根。"
"等和谈成了,他们自然会知道你的好。"
阿施娜心中一暖。
"谢陛下关心。"
"臣女不在乎那些流言。"
"只要能止战息兵,百姓安居乐业。"
"臣女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永乐帝点点头,更加欣赏她了。
"好,好啊。"
"有你这样的儿媳,朕放心。"
他看向萧玦。
"老七,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
"要是敢欺负她,朕饶不了你。"
萧玦看了一眼阿施娜,嘴角带着笑意。
"儿臣遵命。"
"儿臣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阿施娜站在一旁,脸颊微红。
心里,甜丝丝的。
她抬头,偷偷看了萧玦一眼。
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两人都笑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阿施娜忽然觉得。
好像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七章 少年心,始知深意
入宫面圣之后,阿施娜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永乐帝对她赞不绝口,经常召她入宫说话。
有时候是陪着赏花,有时候是让她讲讲西域的风土人情。
宫里的人,见陛下都这么喜欢这位未来的七皇子妃,自然也不敢怠慢。
京城里的流言,也渐渐平息了不少。
再加上,西域那边传来消息。
西域王收到阿施娜的信之后,大怒。
当场就处置了几个主战派的首领,然后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正式向大明请和,愿意俯首称臣,年年纳贡。
和谈进行得非常顺利。
边境彻底停战,守军也陆续撤回。
百姓们终于放下心来。
不用打仗了。
不用死人了。
大家也慢慢开始觉得,这位西域公主,好像也不是什么妖姬祸水。
反而,是个有勇有谋的奇女子。
用一己之力,避免了一场战争。
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渐渐地,开始有人夸她了。
说她深明大义,说她聪慧过人。
说七殿下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的王妃。
婚礼的筹备,也越来越顺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阿施娜却没有被眼前的喜悦冲昏头脑。
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她当初接近萧玦,目的并不单纯。
是为了利用他,达成和亲的目的。
虽然现在,她对萧玦也动了真心。
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欺骗。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萧玦真相。
告诉他,从第一次宫宴开始,所有的偶遇,所有的撩拨,都是她设计好的。
告诉他,她从十八岁起,就盯上了他。
就布下了这盘棋。
她怕。
怕萧玦知道了真相,会生气。
会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会再也不相信她。
"公主,您又在想什么呢。"
侍女端着点心走进来,见她又在发呆,忍不住问道。
"婚礼马上就要到了,您怎么反而天天愁眉苦脸的。"
阿施娜叹了口气。
"我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殿下。"
"什么真相。"
侍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公主,您疯了。"
"这种事怎么能说。"
"殿下要是知道,从一开始您就在算计他,肯定会生气的。"
"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局面,您可不能自毁长城啊。"
侍女急得不行。
阿施娜却摇了摇头。
"可是,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我要是瞒着他一辈子,我心里不安。"
"而且,纸包不住火。"
"万一以后他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只会更生气。"
她不想欺骗他。
一点都不想。
侍女张了张嘴,还想劝。
可看着阿施娜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公主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可是公主,您打算什么时候说啊。"
"要不,等婚礼过后再说。"
"等生米煮成熟饭了,殿下就算生气,也不会怎么样。"
阿施娜想了想。
"不行。"
"婚礼之前说。"
"他要是能接受,我们就成婚。"
"他要是不能接受,这婚…… 不结也罢。"
她不能骗着他,和自己成亲。
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公主。"
侍女急得都快哭了,"您怎么能这么想。"
"这可是关乎两国和平的大事。"
"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
"两国和平,也不能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
阿施娜语气坚定。
"好了,你别说了。"
"我已经决定了。"
"等他下次来,我就告诉他。"
侍女无奈,只能叹了口气。
希望殿下,能理解公主的苦心吧。
两日后,萧玦来了公主府。
婚礼将近,他有很多事,要和阿施娜商量。
走进院子,就看见阿施娜坐在石桌前,看着满院的花发呆。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美得像一幅画。
萧玦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他轻声开口。
阿施娜吓了一跳,回过神,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
"殿下来了。"
"快坐。"
萧玦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
"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阿施娜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阿施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沉声问道。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几日,她总是躲躲闪闪的。
像是有什么心事。
阿施娜咬着唇,低下头。
心里天人交战。
说,还是不说。
"看着我。"
萧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
阿施娜慢慢抬起头。
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阿施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算了。
说就说吧。
大不了,就是失去他。
总比瞒着他,一辈子良心不安要好。
"殿下,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阿施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你听完之后,若是生气,若是不想娶我了。"
"我都不会怪你。"
萧玦看着她郑重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
"无论什么事,我都听着。"
阿施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其实,从第一次宫宴开始。"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
"我故意在宴会上摔倒,倒在你怀里。"
"后来的几次偶遇,也是我派人打听了你的行踪,故意制造的。"
"我从十八岁那年,在边境看到你的画像开始。"
"就决定,要接近你,嫁给你。"
她一口气,把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包括她的计划。
包括她的目的。
包括她步步为营的撩拨,欲擒故纵的算计。
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她紧紧攥着衣角。
等待着他的怒火。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许久。
萧玦都没有说话。
阿施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
他还是生气了。
也是。
换作是谁,被人这样算计,都会生气的。
"殿下,对不起。"
阿施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过分。"
"你要是想取消婚约,我没有任何意见。"
"和谈的事,我也会继续推进,不会影响两国的关系。"
"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
"只是希望殿下,不要因此厌恶我。"
她说完,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以为,萧玦会怒斥她。
会拂袖而去。
会再也不理她。
可没想到。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捧起了她的脸。
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
阿施娜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玦。
他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厌恶。
只有心疼,还有…… 笑意。
"傻瓜。"
萧玦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
阿施娜愣住了。
"你…… 知道。"
"嗯。"
萧玦点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从第二次偶遇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哪有那么多巧合。"
阿施娜彻底懵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
"为什么…… 还要娶我。"
她想不通。
他明明知道她在算计他,为什么还要顺着她的意。
萧玦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因为,我愿意。"
"我愿意被你算计。"
"愿意看你耍那些小聪明。"
"愿意陪着你,演完这场戏。"
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阿施娜,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动心吗。"
"早在你算计我的时候。"
"我就已经,心甘情愿地,跳进你的陷阱里了。"
从第一次,她倒在他怀里。
眨着那双勾人的眼睛,对着他笑的时候。
他就已经动心了。
后来的偶遇,他何尝不知道是她安排的。
可他还是去了。
心甘情愿地,配合她演戏。
看着她想方设法地撩拨他,看着她耍那些小聪明。
他只觉得可爱。
一点都不觉得反感。
甚至,还有些期待。
期待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阿施娜惊呆了。
她怔怔地看着萧玦。
眼泪还挂在脸上,都忘了擦。
"你…… 你说的是真的。"
她不敢置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
萧玦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傻丫头,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你那么美,那么聪明,那么有担当。"
"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
"我也不例外。"
他的胸膛宽阔温暖,心跳沉稳有力。
阿施娜靠在上面,听着他的心跳。
心里又酸又甜。
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过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你坏。"
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带着哭腔说。
"你明明知道,还看我一个人演了那么久。"
"你故意的。"
萧玦哈哈大笑。
"是,我是故意的。"
"我就喜欢看你,绞尽脑汁想撩我的样子。"
"可爱极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动作温柔又虔诚。
"阿施娜,谢谢你。"
"谢谢你,走向我。"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阿施娜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算计。"
"愿意陪我一起,守护两国的和平。"
萧玦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傻瓜。"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以后,有我陪你一起。"
"我们一起,守护两国百姓。"
"一起,白头偕老。"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满院的花开得正艳。
相拥的两人,身影被拉得很长。
曾经的步步为营。
曾经的互相试探。
曾经的算计与被算计。
到最后,都化作了真心。
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你在算计我的时候。
我也刚好,心甘情愿地,落入你的圈套。
因为我爱你。
所以你的套路,我都接。
你的陷阱,我都跳。
只要最后,是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