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文学类型我们需要绞尽脑汁,但苦难,悲剧类我们犹如文曲星下凡,这本书不讲别的,就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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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穿着红衣的女子夹起鱼肉放进丈夫的碗里。
“今天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这是你最爱吃的鱼肉,多吃一点哦!”
阳光照在她滴落的眼泪上,女子抬头看着挂在衣架上的战服。圣旨的呻吟回绕。
“今赐大将军新婚,以功换人。”
丈夫将她举起,眼里只有一人,而女子只能站在角落看着他。
“听说了吗?咱们村有了个傻子!”
“那傻子逢人就说那是他丈夫。”
“她家男人都没从沙场回来啊!”
2
“爷爷!我要吃糖。”
“大孙女,等着,爷爷给买糖去。”
少女漫步在山中,去看爷爷,手里攥着没舍得吃的糖果。
“大孙女,爷爷买糖回来了!”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爷爷,但还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伴着泪水将那颗没舍得吃的糖吃进嘴里。
“爷爷,我不爱吃糖。”
她跟着爷爷走向了山中深处,缓缓坐在树下,一直看着他。
“真是可惜,那老头的孙女昨天去看他,坐在树下不肯走。”
“那她见到她爷爷了吗?”
3
“姐姐,我九岁了!”
“那你一定是个男子汉吧!”
“嗯……那姐姐你几岁了?”
“我?傻弟弟,你实现你的梦想,我就告诉你”
……
“姐,我二十三岁当上警察了!为什么你还是那么矮?”
“因为我才七岁,还是个小孩子。”
……
“姐,我抱到你了!”
“傻弟弟,回家吃饭。”
4
“你爱我吗?”
“爱!我的命给你。”
“可你的母亲和家庭还在等你。”
她们/他们望向家人,泪眼汪汪地神情,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去啊!别给我当个孬种。”
她们/他们抬脚继续追逐,将一封封书信和军功送回家,只有九个字:
“告诉我妈/爸,我不是孬种!”
“听说了吗?这一条村都没人了。”
“这不是无人村吗?”
5
“我做了红烧肉,洗手吃饭。”
“你不是我妈。我妈不会做红烧肉。”
“臭小子,我昨天还跟你一起去公园玩呢!”
爸爸打开了电视,新闻播报出一则新闻。
“昨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XX公园残忍杀害一对母子,但凶手仍未落网……”
转头才发现饭桌上的菜都凉了。
“菜凉了不好吃,我去热热,你们回来再吃。”
6
“娘亲,我考了满分。”
“又不是每次都满分。”
……
“妈咪,我考了九十分。”
“又不是一百分。”
……
“妈妈,我考了八十分。”
“又不是九十分。”
……
“母亲,我考了六十分。”
“又是不及格。”
……
“阿姨,我考了十分。”
“你怎么不去死呢?”
……
“夫人,我考了零分。”
“我的孩子。”
7
“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一遍遍的读书声没能吵醒睡着的孩子。
“什么是自由?”
“我不知道。我去试试。”
……
“她/他是去替你找自由了吗?”
“对。她/他找到了自由。”
“老板来包辣条。”
“这不是那个替你找自由的人吗?”
“对呀!辣条就是自由,当年偷偷带进学校的,我们被老师骂了嘞!”
……
“老板好久不见……上次那个老板呢?”
“谁?这里的老板一直都是我啊!”
8
“我给你十块钱,可以做我哥哥吗?”
“小屁孩,这又是什么诈骗手段?”
“我哥哥牺牲了,你长的很像他。”
“好,这十元是我的了。”
……
“你做的很好,这是你的奖金。”
“忘了跟你说,我是成年人,哥……哥。”
9
“看好妹妹,我出门一趟。”
……
夜里,一家人都没人吃饭,带回来一个个花圈。
“妹妹,大火来了,记得不要再重演。”
二三十岁的姑娘坐在门槛上,玩着打火机。
“嗯。你们可以走了。”
10
“你不是说好给我买玩偶的吗?”
“我哪有钱给你买这个?”
……
“你不是说好给我买罐头吃吗?”
“那个还不如我给你买的鱼有用。”
……
“你不是说好给我买耳机的吗?”
“很快就坏的,没什么用的。”
……
“不是说好不要刺激孩子吗?”
“是她/他自己那么矫情。我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既然你经历过,为什么要让你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11
“妈妈,你们怎么先上车了?”
母亲没有理会自己的孩子,静静地看着孩子。
“妈妈,拉我一把,我上不去。”
母亲将孩子推下车。
“妈妈,车快开了,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车子越来越远,孩子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这孩子受伤轻,可惜母亲……”
12
“妈,我没空,你去找大哥吧!他在台湾。”
“妈,我没空,你去找小妹吧!她在南京。”
“妈,我没空,你去找二姐吧!她在香港。”
“妈,我没空,你去找三哥吧!他在日本。”
……
“哇塞。你真惨啊!”
……
老人的墓前放着四枚军功章。
老大没扛过拷打死在香港的狱中,但香港回家了。
老二没守住城门,死在南京的鬼子脚下,但南京回家了。
老三死在海里,但台湾回家了,在母亲的怀中哭诉,闹着小脾气,打打闹闹。
老四死在樱花树下,带回了古籍文化,传承者回家。
“我们约定好,自己这里有危险就让妈去安全的那方。”
“好。”
13
“我要这个。”
“不行。”
“那我要妈妈。”
“她不在。”
14
“我讨厌雨天。”
孩子出门不能玩。
“我喜欢雨天。”
孩子不用体训。
“我讨厌雨天。”
孩子工作出行困难。
“我喜欢雨天。”
泪水混合着雨水,谁也看不出来。
15
曾许诺十里红妆,等来一纸阵亡文书,我守着空宅,熬尽半生月光。
16
年少互许余生,战乱失散重逢时,彼此早已各自成家。
17
亲手葬下青梅,后来岁岁清明,独我一人立于荒冢前。
18
鸿雁往来数十载,收到最后一封,是旁人代书的死讯。
19
盼他功成名就归来,待到凯旋那日,棺椁先踏回故土。
20
旧时月下私语犹在,如今旧屋尚存,只剩我独坐看尽枯灯。
21
倾尽年华等候,到头来得知,他早已长眠异乡数十年。
22
“往年春日兄长都带我放风筝的。”
“今年无人陪你了。”
“他只是暂时离开?”
“留在往年春日里了。”
23
“爹说好带我去赶集。”
“扁担还悬在梁上。”
“路途太远迟些回?”
“那边安稳,不必再奔波了。”
24
“还等着娘煮的粥呢。”
“灶头许久没开火了。”
“怕是去别家暂住了?”
“寻了长久落脚的地方。”
25
“大伯说好秋收要来搭把手。”
“锄头一直靠着墙。”
“在外耽搁住了?”
“往后不会再动身了。”
26
“奶奶几时再给我缝布袋。”
“顶针一直搁着没用。”
“去亲戚家住些日子?”
“打算长久留在那边了。”
27
“拿起笔,帮我写下书信,寄给村头的疯子。”
“给一个疯子写什么信?”
“那是我爸。”
28
“爸,你一直说要是男孩就好了,就是偏心。”
“不是,是女孩子怕的东西太多了,要是男孩子的话,我就放心了。”
“可我不怕,因为我只是女孩,而不是女孩。”
29
“你是最大的,要让着小的。”
“我也是小孩。”
“所以小的吃小的糖葫芦,大的吃大的糖葫芦。”
30
“谁最矮?”
“我爷爷。”
“我爸爸。”
“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天上当星星,我够不着。”
31
“你在看什么?”
“版图。”
“你在看什么?”
“敌人。”
“你在看什么?”
“盛世。”
“你在看什么?”
“和平。”
32
“我是神明,打个赌吧!赢了我让你回去。”
“赌什么?”
“这里会赢吗?”
“会。我信我的直觉。”
“民国输了。”
“不,现在你再看看。”
神明嗤笑一声,耀眼的红星复燃。
“你作弊。”
“那怎么了?我本来就死了,运气、寿命都给她。”
“为什么你跟前面的人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前面的人?他们回去了吗?”
“没。他们阳寿已尽。”
33
“什么最爱你?”
“家人。”
“伴侣。”
“孩子。”
“闪耀的红星。”
“为什么?”
“我以前怕鬼,直到我亲手为他们盖上最后一铲土。”
“因为她/他是医生,没有抛弃任何人,唯独抛下了我就先走了。”
“因为我的孩子死在了南京。”
“因为它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
34
“你好呀。我是神明,你们可以向我忏悔。”
“我希望我的圣诞节那天能向妈妈道歉。”
“神明啊!你怎么不去这个国家?”
“他们不信神明。”
“为什么?”
“经历的苦难太多。”
“那为什么不给一点好处?”
“绝境时没救她/他们,自己站起来的。”
“我的上帝啊!那信什么?”
“自己。”
35
“哦!你是谁呀?”
“我是死神。”
“你不是外国的吗?”
“兼职。”
“等我算完这一个公式。”
“好,现在算完了,跟我走。”
“等我打完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是好人,这场仗会给人家带来死亡。”
最终犯人屠戮了别人,死神带不走他,他的名字叫【利益】。
36
“妈不爱吃,你吃吧。”
37
“那个女生好不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快死了。”
“是去成为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对。”
“那她还会回来吗?”
“她妈妈来接她回家了。”
“妈,我可以……吃根雪糕吗?”
38
“我们离婚吧,受够你了。”
“那孩子怎么办?”
“妈,你不离婚你的孩子怎么办?”
39
“快洗手吃饭,我做了红烧肉。”
“妈,我们什么时候有钱可以吃肉了?”
“今天。还有瓶橙汁。”
……
“昨日,一家三口误食含有农药的橙汁离世,广大民众请勿食农药……”
40
“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好了,你该跟我回去了,执念已散,该投胎了!”
“妈,你本就应该是最好的。”
41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居然给我两百块钱。”
“儿子,爸跟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躲猫猫。我找你躲。”
“好,我躲好了。”
“爸,爸,爸,妈,你看见爸爸了吗?”
“他出去玩了。”
“什么时候回来?”
“要去世界各地旅游,没那么快回来。”
“终点是哪里?”
“终点是……可以摘下星星送给你。”
42
“爹,我不想嫁人。”
“那可不行,你是不喜欢亲家吗?”
“不是,我不想离开家。”
“每个女子都是这样的。”
……
“不好了,小姐,XX府昨日被抄家了!里面的人无一生还。”
43
“爸,我想吃桃子。”
“好。”
……
“儿子,爸想吃桃子。”
“老头,你儿子牺牲了!我给你一个桃子吃。”
“这混混疯了吧!还守在那干嘛?”
“就是。那户人家三年前就走了。”
“这不是那个被那老头儿子救下的人吗?”
44
“爸爸,妈妈走了,你还会再找一个妈妈吗?”
“不会。”
……
“闺女,这是你的妈妈。”
“我不要这个妈妈。”
……
“你爸也走了,以后我带你。”
……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洗手吃饭。”
45
“打仗不是去死,而是为活下去。”
“可是城门破了,我们身后的百姓怎么办?”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想回家。”
“你站我后边,孩子。”
“你站那么前面不怕死吗?”
“怕我爹娘当年为这座城池而留在这里,现在轮到我了会笑话我。”
46
“你们是谁的孩子啊?”
“我是爸爸妈妈不要的孩子。”
“我没有家人。”
“我是农民的孩子。”
“我是工人的孩子。”
“我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
“为什么?他们都在讲遗憾啊!”
“因为他们给我买了糖,还陪我玩躲猫猫。”
“那你找到他们了吗?”
“他们去北京了。”
“那很美啊!”
“离这里好远好远。”
47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失踪?”
“叮——!我是系统。”
“我爸妈在医院等我回去。”
“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48
“你好,我们可以做一个朋友吗?”
“你好,我的妻子漂亮吗?”
“您的妻子……真美。”
49
这个人年轻时听到家人说的话只有一句……
“替我活下去。”
这一句话,这个人就多活了43年,可以与家人比肩同岁。
50
“妈,织女为什么必须要有羽衣才能回去?”
“因为她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那我也想要羽衣。”
“仙女本身就会飞,不需要羽衣。”
“那她为什么不飞呢?”
51
“你怕鬼吗?”
“怕。”
孩子慢慢长大,爸妈为她/他留下亲手熬的腐乳。
“你怕鬼吗?”
“怕。怕他们还不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胆子小,也小气,没见过我。”
52
“你长成这样,能保护孩子吗?”
“我失去过我的女儿。要是她还在,应该和你的女儿一样大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这个叔叔救了我。”
“那又怎样呢?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以后离远点。”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先生,我大抵是病了,居然学会了以貌取人。”
53
“芜湖~爸,我比你高。”
“嗯……爸过几天就去找你玩。”
“到时玩啥?”
“比谁高。”
54
“真是矫情。”
女子的生命停留在这句话中。
“我明明拉住了她。”
55
“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这是杀我哥的凶手。”
“你是说你哥死了?”
“你笑什么?”
“笑你哥,他不久前才弄死了我妹。”
56
“不要相信我。”
“可你是我哥。”
……
“你在想什么呢?我是爸爸。”
……
“昨日,一男子为保护妹妹,将凶手留在现场……”
57
“你不是XXX吗?”
“你家孩子长这么大了呀!”
“对呀。”
……
“我的孩子死在了我最信任的人手里。”
58
“为啥不跟我玩了?”
“你没有新玩具了。”
“以前的不是也挺好吗?”
“没意思咯。”
59
“嘴上说不爱吃糖。”
“看见别人的又眼馋。”
“为啥要嘴硬呀?”
“不想让人笑话。”
60
“平时总喊好朋友。”
“竞选没人投我。”
“不是最好伙伴吗?”
“选别人更容易得奖。”
61
“弄坏我的本子。”
“当着大人就装作无意。”
“明明是故意的吧?”
“挨骂可太难受了。”
62
“鞭炮响得吓人不?”
“耳朵嗡嗡半天。”
“大伙咋还笑得热闹?”
“图声响够排场,谁管吵不吵。”
63
“戏台锣鼓敲这么大声干啥?”
“小点没人愿意驻足。”
“听得脑袋发胀了。”
“声响越大,越显得红火体面。”
64
“集市叫卖喊得震天响。”
“安静点不好吗?”
“声音小了,路人压根瞅不见摊子。”
65
“怎么从前天天找我玩?”
“你现在没零食分我了。”
“友谊不算数吗?”
“有好吃的才算。”
66
“老师面前总装乖巧。”
“私下总欺负同学。”
“何必两面模样?”
“讨好了老师少挨骂。”
67
“嘴上说着不在乎名次。”
“考差偷偷红了眼眶。”
“看淡不好吗?”
“就怕旁人看不起自己。”
68
“借钱时说得万般恳切。”
“要还钱处处推脱。”
“说好准时还的?”
“到手的钱哪舍得往外掏。”
69
“工地机器咋这么吵?”
“动静大,干活才赶得快。”
“耳朵都发麻了。”
“要养家糊口,顾不上舒坦。”
70
“村口唢呐吹得震天响。”
“办丧事讲究声势。”
“听着心里发闷。”
“响声越大,越是送别故人。”
71
“赛场呐喊吵得慌。”
“使劲喊才给自己人打气。”
“耳膜都震疼了。”
“满心激动,哪里顾得上安静。”
72
“暴雨砸屋顶噼里啪啦巨响。”
“狂风跟着呼啸不停。”
“这般声势吓人吧?”
“天地浩荡,寻常人声压根比不过。”
73
“心里哭声这么大,旁人咋听不见?”
“声响全闷在骨头里。”
“不比爆竹震天响吗?”
“震碎的只有自己。”
74
“全村锣鼓喧天庆贺喜事。”
“唯独他低着头落泪。”
“这般热闹还愁啥?”
“热闹越震耳朵,越衬得孤身冷清。”
75
“争吵嘶吼吵得满屋发颤。”
“事后两个人都沉默。”
“方才动静那般大?”
“喊尽了委屈,再也无话可说。”
76
“老戏台唢呐吹得震彻老街。”
“当年听曲的人早已不在。”
“声音还和从前一样?”
“巨响依旧,再无人同我细数过往。”
77
“烟花炸开声响震得地皮都颤。”
“人群欢呼挤作一团。”
“你怎么垂着头?”
“巨响盖过了我想喊故人的名字。”
78
“闹市叫卖锣鼓吵得人头疼。”
“寻遍街巷没见旧人。”
“这般喧闹不好吗?”
“万般喧嚣入耳,心底反倒死寂无声。”
79
“摔门哭喊闹得全屋震响。”
“冷静后再没人搭话。”
“当初动静那么大?”
“用尽最大声响赌气,弄丢了最亲的人。”
80
“庙里钟声轰轰回荡山间。”
“跪在碑前静静发呆。”
“钟声这么洪亮?”
“震得往事翻涌,却唤不回逝去之人。”
81
“爆竹声声震得耳朵发疼。”
“阖家都在举杯欢笑。”
“你为何独自发呆?”
“巨响再热闹,也填不满我缺失的那份团圆。”
82
“戏班大鼓敲得整条老街轰鸣。”
“往年奶奶总带我来听。”
“鼓声还是从前的调子吗?”
“震天鼓声犹在,身旁空位再也无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