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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12 21:54:22

发现自己死不了之后,我每天都很头疼。

是物理意义上的头疼。

于是我尝试了各种死法还是没能死成,事情越发不可控了起来。

1

事情的起因是,最近和朋友看的一部电影,掰断一根柳枝就能许愿,我看大家都在玩。

回家那天路过小区里的那棵柳树,突然掉下来一根柳枝,正好落在我手里,于是事情越发不可控了起来。

我和朋友开始疯狂搜如何完善愿望,最终,在打了一系列补丁之后,我们许下了愿。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和我一起玩。

她许愿很有钱,加上了一大串补丁,稿子长达一分钟。

我许愿永生不死,补丁打了三分钟。

随后我们带着期待好玩的心情,掰断了柳枝。

什么也没发生。

“我还以为真能暴富呢,回去睡觉。”

虽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这种平淡日子的娱乐,也是让人很舒心的。

直到…我有天从楼梯上摔下去,毫发无伤,我才发现,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我从割腕,到上吊,再到跳楼。

每一次尝试伤害自己,我虽然疼痛,但却没有被人看出来迅速愈合,但就是没死成。

但每一次尝试之后,我都会做噩梦,醒来后头很疼,并且症状逐渐加重。

一天早上起来,我感觉浑身发冷,不对啊。

如果真的是那许愿柳的神秘力量,明明我的补丁里写了,“没有任何不适,且不会被人看出,身体健康”这种补丁,怎么还会头疼。

总之,我接受良好,最疑惑的是,为什么补丁失效了。

不过这不是大问题,我开始大量作死。

先是打地下拳赛,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

我本来就是个拳击手,这种拳赛我现在不怕死了,我酣畅淋漓地体验了不要命的对抗感。

然后去玩了各种极端项目,我顺利起号,不露脸的那种第一视角。

因为我不怕死了啊!

我朋友问我,“你最近咋这么作死啊,我看你朋友圈,又是蹦极又是高空跳伞的。”

我含糊其辞,说人无再少年,想多体验试试,给糊弄了过去。

我是不可能让人知道许愿柳生效了的。

可是在我无知觉的时候,我的头好痛,我再也不能开心的去玩耍了。

这天我从我新买的大平层里醒来,头痛得快要把我拆成两半,我竟然头一次产生了,“好想死”的感受。

我浑身惊恐,但是头疼得我根本来不及惊恐!

我捂着头尖叫着从屋子里跑出去。

啊啊啊啊啊!好疼!头好痛!

我从厨房里拿起一把刀就往自己脖子砍。

我的眼神已经有点模糊了,我浑身是粘腻的汗水。

我的手颤抖不停,真的要死吗?

赶紧去死!

是谁在说话?

好想死!

不要,不要死!

我不想死!

好想去死!

我感觉身体被彻底分成两半。

此时我才真正的觉察,一切许愿,不管怎么打补丁,都是有代价的。

我和我的手僵持了一会,最终,我还是狠狠割断了我颈动脉。

作死玩乐,和仅仅想要去死,是不一样的。

我还是头一次,以这样纯粹的目的,只是去死。

我躺在我的血泊里,绝望和鲜血的腥味笼罩着我,我死不掉。

头疼终于好了一些,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我能正常生活了,那种扭曲我的绝望消退了。

我起身,回头看着地上的印记,笑了。

原来不死的代价,是每天都要死一次吗?

2

头还是很疼,但能正常生活了。

我走进浴室冲澡,一边不停地拍打自己头。

我看着镜子里身材高大威猛,浑身肌肉的强壮女人,突然有点陌生。

“每天,都要死一次吗?”我暗自喃喃道。

“那我可以做点什么呢?”

小时候幻想超能力,行侠仗义,长大了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侠义心肠也逐渐消失,现在就是个无助地每天都得死一次的永生者。

我坐在去下一个城市的高铁上,忽然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头脑中又浮现出恐怖的念头。

“我死不了,那大家都别好过!替每一天的我陪葬吧!”

我的眼神和表情逐渐恐怖起来,我咯咯咯地在座位上笑着。

旁边座位的中年娚人被吓得身子离我远了些。

“神经病啊笑什么笑。”牠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我猛地转头看着牠,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牠吓得颤抖一下,“看什么看!”说完牠离开座位,往连接处走了过去。

“不!不可以!克制住!不可以杀人!”我在心里疯狂尖叫。

“杀人,死,全都给我死!”另一个声音又撕扯着我。

经过一番拉扯,理智占了上风,我竟然把自己拉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娚人坐回来了。

浑身烟味,混合着一股腐臭的油味,那种恶心交织的味道,让我内心的恶魔再次狂躁。

“你不是下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咬着牙齿,浑身颤抖,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我死死压抑着掐死娚人的冲动。

“中途停站,我下去抽根烟而已,你个女人管的那么多呢?”牠语气嚣张,浑然没有一种污染环境的自觉。

“抽烟?打火机能带上高铁?”我语气都开始颤抖了,手死死的握着拳头,一个越来越罪恶的想法在头脑里越滚越大。

“能带啊,不然抽什么,这可是促进经济发展,多抽一根就能多一台军舰啊。”那娚人洋洋得意,泛黄的牙齿吐着臭沫,发黑的指尖胡乱指点。

当脑子里的罪恶彻底形成的时候,我放松了下来,释怀的笑了。

我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每天去死了。

全都陪我去死吧!

娚人竟然是和我一样的下车点,我真是受够了牠在车上刷擦边视频放得贼大声的恶俗音乐。

我就算这种块头都没能完全制止住牠。

出车站后,我尾随牠,进入一个小巷。

只一个手掌,就把牠掐死了。

常年练拳手上磨出来的老茧,在彻底感受不到动脉的搏动后,我的头疼,竟然减轻了些。

我兴奋得发狂。

如果…如果每天死一次,可以靠杀别人来达成呢?

我看着如死鸡一般倒在地上的娚人,浑身血液兴奋了。

3

我除了拳击这个爱好,还有看刑侦片法医片这个爱好,不然也不可能有胆量去看午夜场的恐怖片。

我收拾好残局,确定毁尸灭迹之后,打开了娚人的手机。

一个喜欢看擦边的娚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收拾好残局,确定彻底毁尸灭迹、没有任何破绽之后,我打开了娚人的手机。

一个喜欢看擦边的娚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牠的手机充斥着恶俗软件和黄色手游,弹窗广告层出不穷,聊天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闝猖和约炮的肮脏信息。

牠的微信名称叫AAA建材王哥,土气又油腻,是全网随处可见的经典套路名。

我嗤笑一声,指尖快速滑动,继续翻找着信息。

更讽刺的是,牠的头像,是牠一家四口。

娚人有一个女儿,牠的老婆眉眼温柔。

而在牠置顶的老婆对话框底下,躺着一个色情低俗头像的联系人,我点进去,一目十行扫过牠们的聊天记录,只觉得生理性恶心。

娚人是个惯犯,这人是牠养的阍外情。

这一次出行,是为了和阍外情去做试管婴儿。

从记录里能看出,牠们瞒着女人,造了假证。

我释怀的笑了。

没想到一杀,还杀对了。

内心的欲望和疯狂不断在我脑子里滋生。

那么明天,就试试,能不能用别人的死亡,来换自己的永生。

当晚,我查询近两年以来的当地新闻,锁定了一个离我距离最近的当地娚人。

此人前段时间在小区楼下猥亵未满十岁的女童,女孩拼命嘶吼挣扎,却没有人来制止。

最终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身体重伤、证据链看似“不够完整”,最后只是口头教育、罚款五百,不了了之。

视频里小女孩的尖叫嘶吼、被恶徒拖行的模样,死死刻在我脑子里,让我浑身血液滚烫,怒意翻涌。

这种施暴者逍遥法外、受害者隐忍的事情,遍地都是!

这种新闻太多了,竟然随便一搜,附近就有这种恶徒事件发生,而且惩罚力度极低,伤害公民的代价几乎为零!

杀,我要杀了牠们!

还有四个小时到十二点。

我早已摸清了诅咒的规律。

十二点一到,若是我处于睡眠状态,就会被无尽噩梦缠身,灵魂被撕扯碾碎;

若是我清醒着,头部就会爆发撕裂般的剧痛,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颅腔,胀痛、刺痛、绞痛层层叠加,愈演愈烈,唯有自杀一次,剧痛才会消退好转。

我打算半夜去把这人绑来,为自己新的永生之路做垫脚的。

仿佛是天道默许,连命运都在纵容我的杀戮。

深夜十一点,阴雨绵绵,晚风刺骨,街道行人寥寥。

我蹲在老旧小区的街角,看着目标人物醉醺醺地晃出奇牌室,浑身酒气,嘴里污言秽语,脚步虚浮,独自走向偏僻的后街小巷。

整条巷子路灯昏暗,监控老化损坏,是完美的无人盲区。

我裹紧黑色连帽外套,身形隐匿在阴影里,悄无声息跟在牠身后。

牠拿着手机,含糊不清地发着语音,言语轻浮猥琐:

“小华啊,哥现在就来找你,你可别像上次那样矫情了啊,还是老地方等我……嗝,马上到。”

我最后一丝理智被完全吞噬。

我左右看看,这条巷子,前无通路后无行人,是绝佳的狩猎场。

我不再隐忍,大步上前,凭借远超常人的强健体魄,抬手扣住牠的后颈,力道迅猛。

只轻轻一压,娚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我给娚人换了衣服,扫清一切痕迹。

单手扛起一百八十斤的成年娚人,快步走出小巷,避开零星监控,绕路抵达城郊无人的荒山密林。

十二点一到,我的头开始疼痛,浑身开始发麻,肿胀,撕扯,血丝爬满眼球,浑身筋肉暴起,四肢传来撕扯般的抽搐。

我没有等待眼前模糊,手起刀落,直接一刀解决了娚人。

对方生命消散的瞬间,我颅腔里撕裂般的剧痛骤然消退,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

头疼真的减轻了许多!

我尝到了杀恶徒后的甜头,彻底堕入了恶的深渊。

4

往后数月,我全球各地,辗转南北,游走在法律触及不到的灰色地带,化身独行的审判者。

我从不滥杀无辜。

我的目标,永远是那些作恶成本极低、游走在法律边缘、肆意伤害她人却逍遥法外的恶人。

校园霸凌的施暴者被我一拳一拳打死在无人的公共卫生间,血肉模糊间,牠自己录下的伤害霸凌无辜学生的视频还在一旁播放;

堂而皇之地戒网瘾中心,我直接翻到管理者的家里,十二点一到,准时捏爆了牠们的心脏;

家暴成性的赌徒酒鬼在回家的路上,浑身插满了玻璃碎片;

猥亵孩童的惯犯下身全部被剪碎,流血过多而亡;

偷拍设备的常客、网络暴力的喷子、诈骗老人的骗子、肇事逃逸的司机、仗势欺人的地痞流氓……

每一个手上沾染阴暗、践踏她人人生却未曾得到严惩的人,都是我续命的祭品。

每杀掉一个恶人,午夜的诅咒剧痛就会完美平息,我得以安稳度过一天。

可诅咒的贪婪,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绝望。

最开始,我只需要一天斩杀一人,就能彻底反噬,头疼虽然还存在,但也能因为习惯,和其共生。

短短半月时间,阈值疯狂暴涨。

两人、五人、七人……

直到最后,我每天必须亲手终结十条罪恶的生命,才能勉强压住颅腔深处翻涌的剧痛。

数量不够,痛苦不止。

这天到了十二点,我没能杀掉更多恶徒。

我痛苦地蜷缩在空旷的客厅里,满地打滚,头颅像是要被生生劈成两半,灵魂都在被反复碾碎拉扯。

我疯了一样拿起水果刀,一次次捅向自己的心脏、脖颈、大动脉。

刀刃刺穿皮肉、割裂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地板。

我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在血泊里瞬间愈合重生。

一次,两次,三次……

我硬生生自杀了整整四次,浑身皮肉千疮百孔,血肉模糊,才勉强压下那股毁灭般的剧痛。

我狼狈地跪在粘稠的血泊里,浑身颤抖,仰天嘶吼,喉管错位d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

“不够!为什么还是不够!连自杀也没用!”

5

我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永生,从来不是馈赠,是彻头彻尾的刑罚。

但身体其它地方却在叫嚣。

“杀人,我要杀更多的人。”

我麻木地握着小刀,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捅刺着自己的大腿,锋利的刀刃划破紧实的肌肉,痛感转瞬即逝,伤口瞬间愈合。

反反复复,皮开肉绽、愈合、再开裂,我早已麻木,习惯了疼痛,只剩心底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荒芜。

善念一点点被蚕食殆尽,理智摇摇欲坠,心底的黑洞越来越大,永远无法填满。

这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为了躲避国内的追查,也为了寻找更多隐匿的恶人,我一路偷渡到了邻国战区。

我隐瞒身份,加入了联合国的维和部队。

我借着维和任务的身份,深入战乱腹地,专门清缴那些残害平民、发动恐怖袭击、掠夺杀戮的恐怖分子与侵略势力高官。

杀!我要杀更多!一个不留!

硝烟弥漫的战地,竟成了我唯一的归宿。

我斩杀的恐怖分子越多,罪孽背负越重,诅咒反噬便越凶狠。

我已经多次因为违反纪律被通报了,我从恐怖组织那里昧下了武器,干脆离开维和部队,自己单干。

我需要杀更多的人才能缓解我灵魂肉体的剧痛。

这天,我刚冲进一个贩D窝点,爆破了整个村子。

我冲进最里面的密室屋子,举起枪的,竟然是一群孩子。

她们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举起了枪,对准了我。

她们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我和她们语言不通,并不知道她们是要做什么。

最终,一个年纪最大的女孩被选出来说话,她貌似会说中文,就是磕磕绊绊,终于凑出了一句话,

“姐姐,谢谢你救我们,可是我们是被家人卖来的,如果回去的话一定会被打死的,我们不知道能去哪,我们可以跟着你吗?”

我看着女孩们枯瘦的身体,还有一些下肢变形,她们的头发乱糟糟的,我立刻明白了什么。

愤怒再次爬上我的颅腔,我疯狂拍打着我的头。

杀了牠们!杀了牠们!

趁着夜色,我把女孩们送到维和部队的驻扎点,确认她们被安全接收后,没有回头,独自消失在战区的硝烟里。

可那天晚上,我站在那个村子燃尽的废墟前,没有感受到惯常的解脱。

头颅依然在撕裂般地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疯狂抓挠,从太阳穴一路烧到后脑,连眼球都胀得快要爆开。

我跪在焦黑的土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碎石,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不够。

杀了那么多人,还是不够。

我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砰。

砰。

砰。

我给了自己无数枪,意识瞬间断裂,又在下一秒迅速凝聚,像被强力胶重新粘合的碎瓷。

我重新睁开眼睛,额头上的弹孔已经愈合,只剩滚烫的痛感残留在皮肤下面。

头疼只缓解了不到百分之十。

我蜷缩在废墟里,浑身发抖,嘴角流下涎水,眼前一片模糊。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咯咯,像骷髅在跳舞。

就在我几乎要被疼痛彻底撕碎的时候,头顶的夜空忽然亮了起来。

6

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探照灯刺破浓烟与尘埃,直直打在我身上。

扩音器里传来清晰的广播声,用的是中文,

“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

我眯着眼抬头,看见直升机的舱门敞开,有人举着摄像机对准我,有人在用对讲机快速说话。

周围传来脚步声,密集而有秩序。

我辨认出那节奏——军靴踩在焦土上的声音,训练有素,人数至少在三十以上。

我整个视线都被剧痛占据,什么都看不清。

猎猎风声里,我听见直升机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没拿扩音器,是直接探出半个身子朝我喊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我听清了——

“李蘅!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我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稔感。

我愣了两秒,头痛在这间隙里又猛地炸开,我狠狠攥住自己的头发,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嗵的一声闷响。

“……我没动!”我咬牙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要杀人了!我控制不住!你们快走!”

探照灯依然稳稳地打在我身上。

那女人从直升机上抛下一条软梯,动作利落地往下爬,军靴落地的声音干脆利落。

她走到距我五米的地方停住,蹲下身,与我平视。

我抬起头看她。

我抽出小刀,拼命地捅向心脏,视线才终于清晰了几分。

面前的女人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寸头短发,浑身肌肉。

她没有穿防弹衣,就一件普通夹克,手里也没拿武器。

“我们追踪你三个月了,”她担忧地看着我颤抖的手,“从你偷渡出境那天起,就锁定了你。”

我没说话。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视线边缘又开始发黑。

“但你的杀戮对象,全部是恐怖分子、人口贩子、战争罪犯,”她语速飞快,“我们核实了你每个目标的具体罪行。实话说,李蘅,你帮我们解决了很大一批抓捕成本极高、定罪难度极大的目标。你一直保持着你的底线,只杀恶人。”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根据我方的综合评估,”她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半步,“你具备极高的战术素养、匿踪能力和单兵作战素质,同时你的打击目标与现行国际反恐及人道主义工作的方向高度重合。我们有个提议,你要听吗?”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颅内新一轮翻涌的撕裂感。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

“加入我们,”她说,“成为正式的、系统性的境外打击力量。你会获得我们情报网的全部支持,所有目标的身份信息、犯罪记录、实时定位,都由我们提供。你不需要再自己筛选目标,我们会保证你杀的每一条命,都该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闪避。

头痛在这时候忽然减弱了些许。

我仰起头,看着夜空里盘旋的直升机,看着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忽然笑了。

“你们知道……我要杀多少人吗?”我哑着嗓子问,“今天要十个。明天可能就是十五个。后天呢?下周呢?你们供得起?”

那女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隔着五米的距离扔了过来。

照片落在焦土上,边缘微微卷曲。

我用颤抖的手捡起来,看见上面是一张中年娚人的脸,眉眼普通,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这个,”她说,

“国际A级通缉犯,通过战争走私器官,间接致死人数超过两千。你的诅咒阈值我们初步建立模型评估过,以目标的"罪孽浓度"来算,杀牠一个人,顶你杀二十个普通恐怖分子。”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李蘅,我们不是要你停止杀人。”

她的声音被风声裹着,灌进我耳朵里。

“我们是来帮你杀得更好的。”

我跪在焦土上,攥着那张照片,忽然感觉到眼眶里涌上滚烫的东西。

我很久没流过泪了。

那天晚上,我跟着她们上了直升机。

头顶的夜空被螺旋桨搅得支离破碎,我的头痛在舱内温暖的灯光下渐渐退潮,却留下了一种更加沉重的、盘踞在胸口的闷痛。

直升机降落在某个隐蔽的军事基地。

我走下舷梯的时候,看见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站在停机坪两侧,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

那种眼神我认得。

是我以前看自己镜子里的时候,偶尔会有的眼神。

是选择了某种道路、并且绝不回头的那种眼神。

我被领进一间会议室,桌上摊开一整面墙的卫星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标记点。

那个短发女人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的新代号是,和平大使,”她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只要利益贪惏还存在,这世界上就永远不缺少罪恶。”

她拿激光笔点了一下地图正中央一个红色圆圈。

“这里,下周三,”她说,“一个跨国人口贩卖集团的年度集会。核心头目六个,全部到齐。你一个人,我们配合外围封锁。”

我盯着那个红色圆圈,颅内忽然又涌上来一阵熟悉而剧烈的刺痛。

我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定位和牠们的体貌特征。”

短发女人把一沓打印好的资料推到我面前。

厚厚一摞,每一页都是一张面孔,每张面孔背后都是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仿佛一本死神的笔记。

我翻着那些纸张,手指越来越紧,纸页边角被捏出褶皱。

头痛在胸腔里翻涌,却同时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从脊柱深处升起来。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小区楼下捡到柳枝的下午。

我和朋友嘻嘻哈哈地打补丁,三分钟冗长又可笑的愿望清单,我们甚至用上了“永不反噬”“无任何副作用”这种字眼。

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一切发生了。

我把资料合上,抬头看向短发女人。

“从今天开始,”我说,“每天晚上十点,我准时出动。”

她点了点头,转身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色的行动路线。

窗外是陌生国度的夜空,星星低垂,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声远远传来,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片干燥的、不知何时被我折下带走的柳叶碎片。

我用指尖碾碎它,碎屑簌簌落进垃圾桶底。

不重要了。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走廊尽头的武器库。

金属架上一排排枪械泛着冷光,我一把一把拿起来试手感,动作娴熟得像是天生就该握着它们。

目标在远方等着我,牠们有血有肉、有家庭有职业,但牠们的手上沾满了不该沾的东西。

而我,也会准时抵达。

这将是我新的永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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