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财神系统
我一觉醒来,脑子里多了个系统。
它说:"检测到宿主贫穷但善良,特绑定颜值返利系统。只要给颜值高于八十分的优质攻花钱,系统立刻按百分之二百返利。"
我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你再说一遍?"
系统很耐心:"给高颜值攻花钱,花一万,返两万。"
我猛地坐起。
上铺铁架床被我撞得哐当一声,隔壁室友骂了句脏话。
我顾不上疼,抓起手机看余额。
一千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很好。
我林眠,普通大学生,普通家庭,普通长相,普通到高数老师点名都要看名单确认。唯一不普通的是穷。穷到食堂阿姨少收我两毛,我都能感动半天。
现在系统告诉我,我只要给帅哥花钱,就能财富自由。
这是什么绝世慈善项目。
我问:"必须是攻吗?"
系统:"是。"
"怎么判定?"
"系统综合气质、骨相、行为趋势、情感位阶判断。"
"情感位阶是什么?"
"你以后会懂。"
我不想懂。
我只想赚钱。
系统又补充:"花钱行为需让目标本人实质受益。请勿虚假交易、恶意套现、转账给亲属、购买无关物品。"
"比如?"
"给目标租房、买设备、刷礼物、投资事业、解决债务、支付学习生活成本。"
我眼睛越来越亮。
"医药费呢?"
"若目标本人治疗,可返利。若目标亲属治疗,不返利。"
"啧。"
系统:"请宿主尊重规则。"
我看着自己一千多的余额,又冷静下来。
"还有一个问题。"
系统:"请说。"
"我没本金。"
系统沉默一秒,像终于想起绑定了个穷鬼。
"新手保护期开启。宿主首次消费可申请一次定向垫付额度,上限五万元。该额度不会进入宿主账户,只能直接支付给商户或收款方。交易确认目标本人实质受益后,系统返利到账,并自动扣回垫付款本金。"
我听明白了。
系统先替我垫钱,返利后把本金收回,剩下的才是我的。
这不就是财神爷带我上岸吗?
"利息呢?"
"无。"
"手续费呢?"
"无。"
"逾期呢?"
"交易失败,宿主承担心痛惩罚。"
我摸了摸胸口。
问题不大。
我刚想问哪里找八十分以上的攻,宿舍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男生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他穿白衬衫,袖口洗得很干净,背包旧得掉线,脸却像从招生宣传册里单独抠出来的。眉眼冷,鼻梁高,头发微湿,手里攥着一张宿舍调换申请。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了。
"发现目标。姓名:谢闻舟。身份:计算机学院第一名。颜值:八十六。攻属性:稳定高冷学霸攻。可返利。"
我盯着他。
谢闻舟也看着我。
他身后,宿管阿姨不耐烦地说:"你原宿舍那几个又把你东西扔出来了?先在这边挤一晚,明天再说。"
谢闻舟低声道谢。
我听懂了。
家里穷,成绩好,和原宿舍不合,被排挤,没地方住。
系统在我耳边鼓掌:"新手任务:为谢闻舟解决住宿问题。建议启用新手定向垫付额度。"
我掀开被子下床。
谢闻舟皱眉看我。
"你做什么?"
"带身份证了吗?"
"什么?"
"走。"
我抓起外套,语气郑重。
"我给你租房。"
谢闻舟的表情,从冷淡,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戒备。
他问:"你想包养我?"
我脚下一滑,差点跪在他行李箱上。
2. 一年租约
谢闻舟拒绝了我三次。
第一次在宿舍门口。
"我不接受这种交易。"
第二次在房产中介门口。
"林眠,我不卖身。"
第三次在看房电梯里。
"你再这样,我报警。"
我被他气笑了。
"谢同学,你冷静一点。第一,我没有让你卖身。第二,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第三,如果你非要报警,你能不能等我付完房租再报?"
谢闻舟沉默很久。
"为什么?"
因为你颜值八十六,我给你花钱能翻倍。
这话当然不能说。
我清了清嗓子:"我这个人乐于助人。"
谢闻舟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看我。
房子在学校东门外五分钟,老小区,两室一厅,干净,安静,楼下有菜市场,旁边有图书馆自习室。
中介报价四千六一个月,押一付三。
谢闻舟听见价格,转身就走。
我一把拽住他。
"等等。"
"太贵。"
"我付。"
"我不会接受。"
"那你当我投资。"
"投资什么?"
"投资未来学术之星。"
他盯着我,眼神冷得像要把我拆开检查。
我对中介说:"如果一次性付一年,能不能便宜点?"
中介愣住。
谢闻舟也愣住。
中介反应过来,立刻翻计算器。
"正常一年租金五万五千二,押金四千六,一共五万九千八。你真能一次性付?"
我看着系统给的新手额度上限五万,心里默默掐了一下。
"五万,今天签,今天付。押金算进里面,退租时房子没问题,你们照退。"
中介倒吸一口气。
谢闻舟脸色更难看。
"林眠。"
"别说话,我在砍价。"
中介咬牙想了半天,可能是看这房子空了太久,也可能是怕我这个冤大头跑了,最后点头。
"行,五万。"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宿主英明!一年租住权益锁定,首期总支出五万,刚好匹配新手定向垫付额度。预计返利十万。"
我差点原地笑出声。
中介迅速拿合同,生怕我反悔。
谢闻舟脸色难看。
"林眠。"
"嗯?"
"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八十六分的脸,图你攻属性,图我的暴富人生。
我说:"图你以后发达了记得请我吃饭。"
他没信。
合同签完,我的余额没有变化。
因为那五万块根本没经过我的银行卡,而是系统直接替我付给了中介。
手机下一秒震动。
系统提示:定向垫付成功,确认目标谢闻舟获得一年稳定居住权益,首期消费五万,返利十万。已扣回垫付款五万,实际到账五万。
我看着余额,手心发热。
谢闻舟看着我发热的手心,误会得更深。
"你很兴奋?"
"有点。"
"因为包养成功?"
"不是!"
他垂眼,声音低得吓人。
"我会还你。房租,押金,水电,全都会还。至于别的,你想都别想。"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高冷学霸攻。
误会到这个地步还能把话说得像签保密协议。
我摆手。
"随你。"
房子第二天就能入住。
我本来只是想完成返利任务,没想到第三天晚上,我饿得在宿舍啃干面包时,谢闻舟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三菜一汤。
番茄牛腩,清炒芦笋,蒸蛋,还有一碗紫菜虾皮汤。
下面一句话。
"你投资的未来学术之星,晚饭做多了。"
我盯着照片,口水差点流下来。
十分钟后,我坐在那套房子的餐桌前,吃得眼泪汪汪。
谢闻舟坐在对面,看我连汤都喝干,眉头慢慢松开。
"你平时吃什么?"
"食堂,泡面,外卖满减。"
"难怪胃差。"
"你怎么知道我胃差?"
他看向我手边的胃药。
我这才想起自己随手把药放出来了。
谢闻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他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
"我早上七点做饭,中午不一定回来,晚上六点半。"
"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蹭吃吗?"
我震惊。
"我可以吗?"
谢闻舟耳尖又红了。
"你房租都付了,吃点饭不犯法。"
于是我就这么住下了。
准确地说,我没有住进谢闻舟的房子。
我住进了我的返利点。
但很快,我发现这返利点不仅会返钱,还会给我煮粥、热牛奶、盯我吃药,并且在我半夜看余额傻笑时,冷冷问一句:"又想到什么不正经的事?"
我心虚地抱紧手机。
"没有。"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信。
3. 直播区寻宝
谢闻舟很省。
省到我怀疑系统看错了目标。
我给他买电脑,他说实验室有旧机。
我给他买人体工学椅,他说椅子能坐就行。
我给他买咖啡机,他说速溶也能提神。
系统每天叹气:"目标消费欲过低,建议宿主开发新目标。"
我也叹气。
返利系统最怕什么?
怕高颜值攻清心寡欲。
但谢闻舟做饭太好吃。
我一边吃他做的红烧排骨,一边含泪承认,钱可以少赚,饭不能不吃。
谢闻舟太省,导致我的返利事业进入瓶颈。
我不能总逼一个学霸买东西,也不能天天给他续一年房租。系统又一次提醒我:"建议宿主拓展目标池。"
我问它:"哪里高颜值攻最多?"
系统:"娱乐圈、直播区、艺术学院、电竞赛场、夜店。"
夜店我不敢去。
娱乐圈我接触不上。
艺术学院太远。
我打开直播软件。
主播们都挺好看的吧?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
首页那些大帅哥,滤镜开到墙都变形,系统评分一个比一个冷酷。
"六十二。"
"五十八。"
"七十,疑似过度磨皮。"
"四十九,请宿主保护眼睛。"
我刷到手酸,终于点进一个画画直播间。
主播不露脸。
画面里只有一双手。
那双手修长,指节漂亮,手腕有一颗很小的痣。纸上是半成稿的人像,线条干净,光影温柔。
弹幕不多,都在安静夸画。
主播声音也不常出现,只偶尔说一句:"不用刷礼物,看画就好。"
系统突然亮了。
"发现目标。ID:白石。真实姓名:沈砚白。颜值:九十。攻属性:冷淡艺术家攻。可返利。"
我坐直。
九十!
这不是主播,这是金矿。
我试探性刷了一个价值两千的礼物。
下一秒返利四千到账。
我眼睛亮了。
沈砚白停笔。
"谢谢眠眠不想睡的礼物。大家量力而行,不用破费。"
声音清冷,礼貌,带着一点疏离。
我没说话,继续刷。
两千,五千,一万,十万。
直播间弹幕疯了。
"卧槽,神豪来了!"
"白石老师被砸懵了。"
"平台总榜升了,升了!"
沈砚白终于放下笔。
"这位朋友,别刷了。"
我手指点得发麻,但余额越刷越多,快乐得几乎想唱歌。
刷到最后,沈砚白的直播间被我干上了平台第三。
系统播报:"累计消费一百二十万,返利二百四十万。"
我满足地揉手腕。
沈砚白却下播了。
三分钟后,后台弹出私信。
白石: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回复:你画得很好看,给你一点流量。
对面沉默很久。
白石:只是这样?
眠眠不想睡:对。
白石:我不接私活,不见榜一,不线下。
眠眠不想睡:哦。
白石:也不接受任何潜规则。
我差点把水喷出来。
为什么每个高颜值攻都觉得我要包养他?
眠眠不想睡:你想多了,我只是喜欢看你画画。
白石:你甚至没看完,我下播前你一直在刷礼物。
这倒是真的。
我理亏。
眠眠不想睡:下次我认真看。
沈砚白没再回。
第二天,他准时开播。
我准时进场,准时刷礼物。
他一开始还会劝,后来发现劝不动,就不说了。只是每次我刷太猛,他都会停笔。
"眠眠,手不酸吗?"
我在公屏打字:酸,但值得。
弹幕起哄。
"这是什么纯爱金主文学?"
"白石老师,你脸红了吗?虽然看不见脸。"
沈砚白声音冷了点。
"别乱说。"
但他那晚画完后,单独发给我一张图。
是直播里那幅人像的完成版。
画上是一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年,阳光落在发梢。
我看了半天,觉得眼熟。
眠眠不想睡:这是谁?
白石:不知道。
白石:刷礼物刷到手酸的人。
我把图片保存。
心里莫名有点热。
4. 唱歌主播
沈砚白虽然颜值九十,但他直播内容太清心寡欲。
他不PK,不打榜,不求礼物,连粉丝牌都懒得提醒。工会急得天天在后台找他,让他维护榜一。
沈砚白迫于无奈,加了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我们聊天很少。
他问我为什么刷礼物。
我说:"你画画好看。"
他问我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我说:"希望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别被流量埋了。"
这话是我瞎编的。
但很显然,沈砚白信了。
他开始偶尔给我发画稿。
有时候是一只趴在窗台的猫,有时候是一片下雨的操场,有时候是半张侧脸。那半张侧脸很像我,但他不承认。
返利事业稳定后,我又开始贪心。
系统说:"宿主当前资产已可覆盖基础生活。"
我说:"基础生活不够,我想要别墅。"
系统沉默。
我继续刷直播。
这次刷到一个唱歌主播。
ID:星星迟到。
主播露脸,笑起来有两个小虎牙,声音甜但不腻,唱情歌时像把人往灯光里拉。
系统播报:"发现目标。姓名:季星阑。颜值:八十八。攻属性:甜系钓人歌手攻。可返利。"
我精神一振。
季星阑正在和别的主播PK,票数差三十万。
他笑着对粉丝说:"没关系,输了我唱惩罚曲。大家别冲动消费。"
我一听,不冲动不行。
十分钟后,他赢了。
赢得对面主播怀疑人生。
季星阑看着榜一名字,眼睛一下弯了。
"谢谢眠眠哥哥。"
我手一抖。
这个称呼杀伤力太强。
弹幕疯了。
"星星你喊谁哥哥?"
"榜一大哥一来就把PK打穿了。"
季星阑抱着麦克风笑。
"榜一不一定是大哥,也可能是很温柔的人。"
我心想你看人真准。
虽然我主要是为了钱。
当天晚上,季星阑给我发私信。
星星迟到:哥哥,要不要点歌?
眠眠不想睡:不用,你正常直播就行。
星星迟到:那我私下唱给你听?
我想拒绝。
系统提醒:"目标主动提供情绪价值,有利于稳定消费关系。"
于是我回:也行。
半小时后,季星阑真的打电话过来。
他在电话那头清唱了一首很轻的歌。
没有伴奏,没有混响,只有少年干净的声音,贴着耳朵钻进来。
我听得有点晕。
唱完后,他问:"好听吗?"
"好听。"
"那哥哥明天还来吗?"
"来。"
他说:"那我等你。"
第二天,季星阑直播迟到十分钟。
粉丝问他去哪了。
他笑得像偷到糖。
"去给某个人唱歌了。"
热搜当天晚上就爆了。
词条叫:星星迟到神秘榜一。
我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带着炫耀味,还傻乎乎在公屏打字:唱得很好听。
季星阑看到后笑得更灿烂。
沈砚白是第二天知道的。
他给我发消息。
白石:你喜欢听歌?
我回:还行。
白石:我也会。
我愣住。
白石:钢琴,吉他,低音提琴,都可以。
白石:如果你想听,我也可以唱。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语气有点委屈。
但沈砚白怎么可能委屈。
他可是冷淡艺术家攻。
我回复:不用勉强。
对面沉默五分钟。
白石:不勉强。
白石:只是我以为,你只看我画画。
5. 电竞队长需要赞助
我的返利目标池越来越热闹。
谢闻舟负责三餐和学术美貌。
沈砚白负责画画和冷淡委屈。
季星阑负责唱歌和甜言蜜语。
系统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
直到我发现季星阑也不够花钱。
他人气起来后,工会开始主动给资源,衣服有人送,歌有人约,设备有人赞助。我刷礼物返利虽然爽,但平台抽成太狠。
我痛心疾首:"有没有那种需要大量启动资金,但本人又颜值高于八十的?"
系统:"电竞。"
于是我去了学校附近的网咖。
云海杯高校赛正在预选。角落里有支小战队,队服不统一,键盘有两个键帽掉漆,队长坐在最中间,戴黑色耳机,侧脸锋利,眼神凶得像刚杀穿野区。
系统立刻播报:"发现目标。姓名:贺燃。颜值:八十七。攻属性:桀骜电竞队长攻。可返利。"
我激动得差点给他当场买一支战队。
比赛结束,贺燃队伍赢了。
但负责人过来通知他们,赞助撤了,后续报名费、训练场地、设备都要自己想办法。
贺燃摘下耳机,冷笑。
"又撤?"
"没办法,你们没有流量。"
"我们有成绩。"
"成绩不能变现。"
我听到这句话,觉得机会来了。
我走过去。
"需要赞助吗?"
贺燃抬头看我。
"你谁?"
"林眠。"
"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
他打量我一眼。
"你看起来不像懂电竞。"
"我确实不懂。"
"那你赞助什么?"
"赞助梦想。"
谢闻舟在我身边听见这句话时,差点被水呛到。没错,他陪我来的。因为他不放心我单独见陌生帅哥。
贺燃看向谢闻舟。
"你男朋友?"
谢闻舟没说话。
我说:"不是。"
谢闻舟看了我一眼。
贺燃笑了。
"看着不像不是。"
我赶紧转移话题:"设备、报名、训练室、队服、营养餐,我都包。合同正规走。成绩出来后,你们战队收益按比例还。"
贺燃眯起眼。
"你图什么?"
我麻了。
高颜值攻统一入门问题:你图什么。
"图你们拿冠军。"
贺燃盯着我很久。
"行。"
系统欢快播报:"首期赞助五十万,返利一百万。"
我差点抱住贺燃叫财神。
谢闻舟把我往后拉了一步。
贺燃笑得更明显。
"小老板,你家这个管得挺严。"
"他不是我家的。"
谢闻舟淡淡道:"他胃不好,不能太激动。"
我:"?"
贺燃队伍拿到赞助后,直接换了训练室。新设备到场那天,几个队员围着机器嗷嗷叫。
贺燃站在门口,没进去。
"不高兴?"
我问。
他看着我。
"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怕笑了像傻子。"
我很认真:"你本来也挺像。"
贺燃愣了下,笑出声。
他笑起来野得要命,系统分数差点跳到八十八。
当天晚上,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新训练室灯火通明,墙上贴着云海杯赛程。
下面一句话。
贺燃:以后赢一场,给你报一次账。
我回复:好好打。
他回:打给你看。
谢闻舟路过,看见这条消息,沉默地把我夜宵里的炸鸡撤掉了。
"为什么?"
"油大。"
"我就吃一块。"
"不行。"
"谢闻舟,你不能因为别人给我发消息就克扣我炸鸡。"
他抬眼。
"别人?"
完了。
我又说错话了。
6. 小演员的服装费
第五个目标,是我在短视频里刷到的。
他穿一身旧戏服,在废弃剧场里吊威亚。镜头很糊,灯光也差,但他落地抬眼那一下,漂亮得不像真人。
系统激动:"发现目标。姓名:陆清辞。颜值:九十二。攻属性:清冷美人演员攻。可返利。"
九十二。
我当场坐直。
视频评论区很惨。
有人夸他脸,有人问剧名,有人说这个小剧组跑路了,演员工资都没结,服装道具还是租的。
我顺着账号联系到剧组群。
群主以为我是骗子。
我说:"欠演员多少钱?服装道具多少钱?后期制作多少钱?我投。"
群主沉默。
陆清辞本人私聊我。
陆清辞:你想签我?
眠眠不想睡:不签。
陆清辞:想让我陪饭局?
眠眠不想睡:不陪。
陆清辞:想要什么?
我面无表情打字:想看剧播出来。
陆清辞:你甚至不知道剧名。
我赶紧切回去看。
剧名叫《旧月照我》。
我回:现在知道了。
陆清辞沉默很久。
陆清辞:你很像有钱但脑子不太好。
我欣慰。
终于有人说出真相了。
我给剧组补了工资、服装、后期、宣发,前后砸进去一百八十万。
系统返利三百六十万。
我快乐得想给陆清辞再买十套戏服。
陆清辞却约我见面。
地点是一家很安静的茶馆。
他本人比视频里更好看。长发为了角色还没剪,随意束在脑后,眼尾冷淡,坐在那里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
我一见面就听见系统疯狂鼓掌。
陆清辞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被茶呛住。
"不是。"
"那为什么砸钱?"
"你演得好。"
"你看过我演戏?"
"看过短视频。"
"三十秒。"
"三十秒够看出天赋。"
陆清辞看我的眼神更确定了。
"你果然脑子不太好。"
我忍。
他把一份合同推给我。
"钱我会还。剧如果能播,收益优先给你。"
"不用急。"
"我急。"
他看着我。
"我不想欠人。尤其不想欠一个见面第一眼就耳朵红的人。"
我摸了摸耳朵。
系统贴心解释:"目标颜值过高,宿主出现正常审美反应。"
我在心里骂它多嘴。
陆清辞却忽然笑了。
清冷美人一笑,杀伤力比季星阑唱情歌还大。
"林眠。"
"嗯?"
"你很适合演一个角色。"
"什么?"
"看似包养所有人,其实谁都没追到的冤大头。"
我沉痛道:"不许人身攻击。"
他笑意更深。
当天晚上,谢闻舟、沈砚白、季星阑、贺燃几乎同时知道了陆清辞。
原因很简单。
陆清辞发了一条微博。
感谢投资人林先生,让旧月重新亮起来。
配图是我在茶馆低头喝茶的侧影。
评论区问:"林先生是谁?"
季星阑在直播间笑着唱跑调。
沈砚白直播时画了一整晚茶杯。
贺燃比赛赢了后采访,冷不丁说:"感谢林先生,不是只有演员能被投资。"
谢闻舟最平静。
他只是多做了两道菜,然后问我:"明天还要见谁?"
我脊背一凉。
"不见了。"
"最好是。"
7. 不返利的医药费
谢闻舟妈妈生病,是五个人都出现在我生活之后的事。
那时我已经不是余额一千三百二十七块五毛的林眠。
我有陆清辞项目的回款,有贺燃战队赞助带来的分成,有沈砚白直播礼物返利,也有季星阑那边一次又一次到账的数字。
钱多了以后,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安全感。
然后现实给了我一巴掌。
谢闻舟接到电话时,正在厨房给我煮番茄牛腩面。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手机贴在他耳边,他原本平静的侧脸一点点绷紧。
"什么时候发现的?"
"现在在哪家医院?"
"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火都忘了关。
我冲过去拧掉燃气,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怎么了?"
谢闻舟沉默很久。
"我妈晕倒了。"
他说得很轻,像声音重一点,就会把自己压垮。
我立刻拿外套。
"我跟你去。"
"不用。"
"你现在看起来不像能自己坐车。"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层很深的疲惫。
我没有再问。
到了医院,检查单一张接一张出来。
手术费、住院费、后续治疗费,数字叠在一起,像一堵墙压下来。
谢闻舟站在缴费窗口前,背挺得很直。
可我看见他把银行卡递出去时,指节白得厉害。
卡里余额不够。
窗口里的人语气很公式化。
"还差三万七。"
谢闻舟低声说:"我再想办法。"
我把手机递过去。
"刷我的。"
他猛地回头。
"不行。"
"谢闻舟,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
"这不是给我的消费。"
他这句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从没告诉过他,可他太聪明了,早就从我各种奇怪的花钱方式里察觉到一点不对。
系统也在这时冷冰冰提醒:"目标亲属治疗,不触发返利。"
我在心里回:"知道。"
"那也是你妈妈。"
谢闻舟愣住。
我把手机贴到缴费机器上,滴的一声,屏幕跳出付款成功。
那一刻,没有到账短信。
没有翻倍提示。
只有谢闻舟站在我旁边,像终于被人从悬崖边拽了一把。
他声音发哑。
"林眠。"
"先救阿姨。"
我把小票塞进他手里。
"别的以后说。"
手术很顺利。
阿姨醒来那天,我买了一束小雏菊,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谢闻舟把我拉到床边。
"妈,这是林眠。"
阿姨脸色还白,却笑得很温柔。
"我知道,闻舟说过你。"
我紧张得差点把花倒插进保温杯里。
"阿姨好。"
"他说你是房东。"
我心虚。
"算是。"
谢闻舟在旁边看我。
"也是朋友。"
阿姨笑意更深。
"那很好。闻舟从小不爱麻烦别人,能有朋友麻烦一下,是好事。"
谢闻舟耳尖红了。
我低头削苹果,苹果皮断了三次。
系统安静得像死机。
我忽然觉得,不返钱也没什么。
有些钱花出去,不是为了回来。
是为了让一个人不要孤零零站在那里。
期末周紧跟着来了。
我本来以为谢闻舟照顾阿姨已经够忙,不会管我。
事实证明,学霸的时间管理可以违反人类常识。
他每天医院、学校、出租屋三点来回,还能把我的期末复习计划排成表格。
表格标题叫:林眠保底及格计划。
我看见标题就想逃。
"谢闻舟。"
"嗯。"
"保底这两个字是不是有点伤人?"
"我本来想写抢救。"
我闭嘴了。
图书馆里坐满了临时抱佛脚的人。
我坐在谢闻舟对面,看他把高数笔记摊开,像摊开一张通往刑场的地图。
"先看极限。"
"我能不能先看窗外?"
"不能。"
"我不是学习的料。"
"你是。"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谢闻舟把笔递给我。
"我教过比你更难的东西。"
"什么?"
"我自己。"
我怔了一下。
他已经低头开始讲题。
可我盯着他的手,盯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听见的一句话是:"这里先换元。"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脸下垫着一本笔记,身上披着谢闻舟的外套,桌上有一杯温水和一颗剥好的薄荷糖。
谢闻舟坐在对面写字。
他以为我还睡着。
很久后,他停笔,声音低得几乎被翻书声盖过去。
"林眠,谢谢你。"
我心跳一顿。
"我以前觉得欠人情很可怕。"
他看向我压皱的卷子,指腹把卷角抚平。
"现在觉得,如果是欠你的,好像没那么难受。"
"你不用一直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
我睫毛颤了一下,不敢睁眼。
谢闻舟把笔记本合上。
"但我会证明,你帮过的人没有让你失望。"
他去接水后,我偷偷翻开笔记。
最后一页夹着便利贴。
上面写:不会也没关系,先别怕。
我把便利贴折起来,夹进钱包。
系统提醒:"该行为不产生返利。"
我在心里轻声说:"我知道。"
可那张纸薄薄一片,比任何到账短信都让我心慌。
8. 饭局召集令
期末结束后,我决定让他们认识一下。
理由很正经。
第一,大家事业线已经开始交叉。陆清辞旧剧需要片尾曲,季星阑能唱。沈砚白能画海报。贺燃战队需要纪录片宣传,陆清辞认识导演。谢闻舟会写网站和数据系统。
第二,我不想每次手机一响,谢闻舟都用一种看资金异常流动的眼神看我。
第三,我想吃谢闻舟做的饭。
谢闻舟听完前两个理由没反应,听到第三个才看我。
"你只是想蹭饭。"
"顺便社交。"
"来了几个人?"
"四个。"
他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都是男的?"
"嗯。"
"都长得很好?"
我差点顺口说系统认定。
幸好我及时刹车。
"都很有才华。"
谢闻舟慢慢抬眼。
"我问的是长相。"
"也有一点。"
"一点?"
"比较客观的一点。"
他把菜刀放下。
"林眠,你最好只是客观。"
我没听懂这句话的危险程度。
饭局那天,谢闻舟从早上开始备菜。
红烧牛腩,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番茄鸡蛋汤,还有我最爱吃的土豆丝。
我坐在旁边剥蒜。
门铃响起时,谢闻舟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第一个来的是沈砚白。
他本人比直播里的手更离谱。白衬衫,黑长裤,眉眼冷淡,手里提着一幅画。
"给你。"
我接过。
画上是这套房子的餐桌,窗台上有阳光,桌边有个睡着的少年。
谢闻舟看了一眼。
"画的是这里?"
沈砚白淡淡道:"想象的。"
"想象得很准。"
空气微妙起来。
第二个来的是季星阑。
他一进门就笑。
"眠眠哥哥,我带了蛋糕。"
谢闻舟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了。
"哥哥?"
季星阑眨眼。
"你是房东?"
我立刻解释:"不是,他住这里。"
季星阑笑意更甜。
"哦,同居。"
"不是!"
第三个是贺燃。
他提着一箱饮料,大步进门。
"小老板,队里都说让我见见传说中的神秘金主。"
我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老板娘。
下一秒,他看了看谢闻舟,又看了看沈砚白和季星阑。
"怎么你这金主聚会,长得都像选秀决赛?"
我差点被蒜呛死。
第四个是陆清辞。
他穿一身长风衣,摘下口罩时,客厅安静了三秒。
季星阑小声说:"这个脸,确实值一部剧。"
陆清辞扫视一圈,最后看向我。
"你说只是普通饭局。"
"是普通饭局。"
"普通饭局有四个疑似情敌?"
我头皮发麻。
"不是情敌。"
谢闻舟把菜端上桌,语气平静。
"先吃饭。"
他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结果座位又出了问题。
沈砚白坐我左边,季星阑坐我右边,贺燃拉开对面椅子,陆清辞靠窗,谢闻舟端着汤出来,看见我被围在中间,眼神轻轻一暗。
我想换位。
季星阑按住我的手腕。
"哥哥,别动。"
沈砚白看向他的手。
"他不喜欢别人忽然碰他。"
季星阑笑:"你怎么知道?"
"观察。"
贺燃吹了声口哨。
"艺术家说话真吓人。"
陆清辞慢条斯理夹菜。
"你们都误会了。林眠对我也没意思。"
我感动。
陆清辞继续说:"他只是脑子不太好,喜欢砸钱。"
我收回感动。
饭吃到一半,误会终于爆炸。
起因是季星阑。
他喝了半杯果酒,脸颊有点红,撑着下巴看我。
"眠眠哥哥,你到底为什么给我们花钱?"
我夹菜的手停住。
这个问题我答过很多版本。
赞助梦想。
投资未来。
欣赏才华。
看你顺眼。
但在同一张桌上,对五个高颜值男人同时说这些,就很像渣男批发话术。
我决定用最商业的方式自救。
"因为你们都有值得被投资的地方。"
谢闻舟放下筷子。
我赶紧补充:"不是那种投资。"
贺燃靠着椅背,笑得危险。
"哪种不是?"
"正经事业投资。谢闻舟需要安静环境,沈砚白需要画展,季星阑需要舞台,贺燃需要战队升级,陆清辞的剧需要重见天日。"
沈砚白低声道:"所以我只是画展。"
季星阑垂眼:"我只是舞台。"
贺燃敲了敲桌面:"我只是战队。"
陆清辞慢慢笑了:"我只是剧。"
谢闻舟最平静。
"那我只是房子?"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折了。
"不是!"
五个人同时看我。
我被看得耳朵发烫,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们是朋友。"
季星阑轻声问:"只是朋友?"
这道题比高数压轴题还难。
我还没答,谢闻舟把最大那块牛腩放进我碗里。
"先吃。"
我低头扒饭,忽然发现他们没有继续逼问。
但那种没说完的话,像五根很细的线,同时绕到我心口。
系统在脑子里幽幽开口:"宿主,恭喜触发隐藏场景:修罗场饭局。"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好消息,系统没暴露。
坏消息,我好像快暴露了。
9. 一首歌的边界
饭局之后,最先不对劲的是季星阑。
他以前直播也唱情歌,但那种情歌像糖,甜归甜,拆开包装就知道是卖给所有人的。
那晚之后,他唱的歌变成了钩子。
钩的不是观众。
是我。
我刚进直播间,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刷礼物,季星阑就停下正在唱的歌,抬眼笑了。
"欢迎眠眠哥哥。"
弹幕比他本人还兴奋。
【来了来了,他等的人来了!】
【今晚第七首慢歌,星星你别太明显。】
【榜一哥哥快坐前排,孩子嗓子都快唱哑了。】
我看得脸热,赶紧打字。
眠眠不想睡:你正常唱。
季星阑指尖拨过琴弦。
"我很正常啊。"
他低头笑了一下。
"今晚唱新歌。只唱高潮。"
弹幕瞬间刷疯。
【新歌只给哥哥听是吧?】
【我们只是你们爱情的伴奏吗?】
【快唱快唱,我已经搬好板凳。】
我还没反应过来,前奏已经响了。
季星阑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像灯光落进水里,晃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唱:
"若你是夜航的灯,我愿做迟来的风,"
"越过人海万重,只停在你眼中。"
"若你是雪下的城,我愿把春声封,"
"借半生月色,换你一场好梦。"
"若你不问归程,我便不说情浓,"
"把万句潮声,藏进一盏晚钟。"
"等天明云开,等花落又重逢,"
"你回头那一刻,山海都为你动。"
最后一个字落下,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炸了。
【这还含蓄?这就差把心掏出来押韵了!】
【谁懂,晚钟那句我死了。】
【眠眠哥哥,你说句话啊,他真的在等你。】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只憋出一句。
眠眠不想睡:很好听。
季星阑看着镜头,眼尾笑意慢慢弯起来。
"只有好听吗?"
我心里一慌。
谢闻舟正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手机屏幕。
屏幕里季星阑抱着吉他,眼神亮得不像营业。
谢闻舟把水果盘放下。
"吃苹果。"
"等一下。"
"现在。"
我看着盘子里被削成小兔子的苹果,突然觉得学霸的攻击方式很朴素,但很有效。
我吃了一块。
直播间里季星阑笑得更甜。
"哥哥在吃东西吗?"
眠眠不想睡:嗯。
"谁给你削的?"
我刚想回,谢闻舟从旁边伸手,替我按灭了屏幕。
"水果氧化了不好吃。"
我:"?"
系统慢吞吞道:"检测到目标谢闻舟占有欲上升。"
我低头啃苹果。
别问。
问就是健康生活。
可季星阑显然不是会轻易收手的人。
那晚下播后,他给我发了语音。
星星不迟到:哥哥,你觉得刚才那段词怎么样?
我:押韵。
星星不迟到:还有呢?
我:比喻很多。
星星不迟到:还有呢?
我看着屏幕,终于意识到他不是来找音乐建议的。
我回:很盛情。
对面安静几秒。
然后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
季星阑在那边笑,声音低低的。
"你听出来了啊。"
"我又不傻。"
"可你总装傻。"
我被他说得耳朵发烫。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很过分,只是练舞后的镜子自拍。黑色背心,薄汗,锁骨和手臂线条都清楚得很。
我把手机举远。
"季星阑,你干吗?"
"证明我也不只是舞台。"
"这和舞台有什么区别?"
"这是后台。"
他说得理直气壮。
"哥哥,你也发一张。"
"我拒绝。"
"普通照片也可以。"
我犹豫很久,发了一张图书馆照片。
照片里我趴在桌上睡觉,脸被袖子压出一道印,旁边露出谢闻舟的笔记一角。
季星阑沉默了。
我心里一紧。
"是不是很丑?"
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还轻。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嫉妒给你披外套的人。"
我整个人僵住。
他很快又笑。
"哥哥,今晚我会想着你这张照片睡觉。"
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季星阑!"
"在。"
"你不许乱想。"
"那你教我想什么?"
我说不出话。
他在电话那边轻轻哼起刚才的副歌。
没有再逼我回答。
可我那一晚睡前,耳边全是那句山海都为你动。
第二天,热搜词条是:季星阑新歌写给谁。
贺燃把链接甩进群里。
RAN:唱歌的,收敛点。
沈砚白:歌词不错。
陆清辞:适合电影片尾。
谢闻舟:林眠,早饭凉了。
我看着群消息,终于明白。
饭局只是开始。
他们好像都不准备只做朋友了。
10. 白石老师喜欢的
沈砚白的画展,是在季星阑新歌热搜之后一个月。
他不喜欢热闹,开幕式却来了很多人。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墙上一幅幅画,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投出去的钱不只是返利数字。
那些钱变成了灯光、展墙、画框、宣传册,也变成了沈砚白站在展厅中央时,终于能被人看见的样子。
他穿黑色衬衫,袖口挽起,手指干净修长。
有人来问他画里的少年是谁。
他淡淡说:"一个朋友。"
我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
"也是我很重要的模特。"
我那口气差点倒着回去。
画展结束后,沈砚白给我发消息。
白石:想回报你。
我:不用,你画展成功就是回报。
白石:不够。
我:那你再画你自己?
对面沉默很久。
白石:你为什么总想让我画自己?
我认真回复:因为粉丝都想看白石老师长什么样。
白石:你想见吗?
我盯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手机有点烫。
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发来一句。
白石:我更想画你。
最后地点定在郊区的山水景区。
他给的理由很正经:自然光更好,展后系列需要一张户外作品。
系统给的理由更现实:"画材、场地许可、交通餐饮均可计入目标事业支出。"
我问:"所以返吗?"
"返。"
我立刻答应。
可真正见到沈砚白时,我又觉得自己像被系统卖了。
景区入口人来人往,他站在一棵香樟树下,旁边放着画架和旧木箱。风吹动他风衣下摆,他抬眼看过来,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张还没落笔的纸。
系统报分:"目标沈砚白,颜值九十一。"
我在心里问:"还能涨?"
"艺术家展后状态稳定,审美氛围加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
突然觉得这身衣服很对不起审美氛围。
沈砚白却看了我一会儿。
"这样很好。"
"哪里好?"
"像你。"
我被这句话说得安静下来。
他带我去湖边。
柳影落在水面上,游客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远。
我负责坐着。
听起来轻松,实际坐了十分钟我就腿麻。
"可以动吗?"
"可以。"
我刚抬胳膊,沈砚白抬眼。
"别动太多。"
"那到底能不能动?"
他放下笔,走过来替我把袖口卷上去。
他的指尖有一点凉,碰到我手腕时,我整个人都僵住。
沈砚白像没发现,低声说:"这样光会落在手上。"
我盯着他的睫毛,突然不敢呼吸太重。
这时候不远处有个路人在直播景区。
镜头扫过我们,弹幕忽然开始刷。
【等等,那个画架,好像白石老师的。】
【手也像。】
【不是像,就是吧,我每天看这双手画三个小时,我对它比对我男朋友还熟。】
【旁边那个是谁?好乖,好适合被画。】
我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直播。
我只知道沈砚白画了很久。
久到我从正襟危坐变成偷吃烤肠,再变成蹲在湖边喂鱼。
他也不恼。
每次我跑远,他就抬头叫我。
"林眠。"
我立刻回头。
"别离水太近。"
那语气不像画家叫模特,更像在叫一个不太省心的自家人。
画快完成时,有个男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小伙子,这幅卖吗?"
我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差点当场把自己卖了。
沈砚白没有看他。
"不卖。"
"我出十万。"
系统在我脑子里倒吸一口电子凉气。
我也倒吸一口真人凉气。
十万。
这都够我给系统买十个静音键。
沈砚白却把画纸轻轻取下来,夹进画夹。
"不卖。"
那人遗憾地问:"为什么?"
沈砚白终于抬眼。
"因为这是我喜欢的。"
空气忽然安静。
我咬着烤肠,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从这句话里摘出去。
路人直播间炸了。
当天晚上,热搜上挂了一个词条:白石老师喜欢的。
点进去全是我坐在湖边的侧影,沈砚白替我卷袖口的截图,还有那句不卖。
季星阑发来消息。
星星不迟到:原来画也能唱情歌。
贺燃:十万都不卖?艺术家挺会。
陆清辞:这个宣发思路可以借鉴。
谢闻舟:回家吃饭。
我看着满屏消息,默默把手机扣下。
沈砚白坐在我对面,正在把那张画封进画夹。
我小声问:"你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
"喜欢的是画,不是人。"
他抬眼看我。
"我说错了吗?"
我彻底说不出话。
回去的车上,我打开系统界面,发现返利已经到账。
数字很漂亮。
可我满脑子都是沈砚白那句。
我说错了吗。
11. RAN家的眠宝
贺燃的暧昧来得最嚣张。
他不像季星阑会唱,沈砚白会画,也不像谢闻舟会用一整本笔记慢慢把人困住。
他直接把我带进了直播间。
那天是战队城市赛前的宣传直播。
我以投资人身份去基地看设备,原本只打算签个升级合同就走。
贺燃靠在电竞椅上,队服外套没拉拉链,耳机挂在脖子上,看见我进来,抬手招了一下。
"眠宝。"
我脚步一顿。
"你叫我什么?"
"游戏名。"
他把一张新账号卡推到我面前。
昵称:RAN家的眠宝。
我沉默三秒。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危险?"
贺燃笑。
"怕什么,没人敢喷你。"
旁边队友探头看了一眼,立刻起哄。
"队长,你这命名权用得挺私人啊。"
贺燃头也不抬。
"练你的补刀。"
队友缩回去。
我坐下以后才知道,他所谓的教打游戏,是把我按在他旁边的位置,手把手教我按键。
真的是手把手。
我握着鼠标,他站在我身后,手掌覆上来,掌心温热,指骨压着我的手指往右轻轻一带。
"看小地图。"
他声音贴得很近。
"这里有人。"
我整个人僵得比游戏里的防御塔还直。
屏幕里敌方英雄从草丛冲出来,我一紧张,技能全按反。
大招放给空气,闪现撞墙,回血按成嘲讽。
训练室安静了两秒。
队友没憋住,笑出了声。
贺燃侧头。
"笑什么?"
队友立刻坐直。
"没笑,队长,我在练腹式呼吸。"
贺燃低头看我。
我握着鼠标,准备接受职业选手的制裁。
他却只笑了一下,重新把我的手指摆回键位。
"没事,宝宝第一次玩,已经很好了。"
我耳朵嗡的一声。
"你能不能别这么叫?"
"游戏里都这么叫。"
"谁家游戏里这么叫?"
"我家。"
直播开了。
我本来以为只是队内训练,结果弹幕一进来,场面直接失控。
【我听见什么?宝宝?】
【RAN你对辅助都没这么温柔过!】
【刚才眠宝闪现撞墙,队长竟然说很好。昨天二队打野少看一眼河道,被他骂到怀疑人生。】
【眠宝再撞一次,我爱看队长夹。】
我看得脸发烫。
"弹幕为什么这么多?"
贺燃按掉我的聊天框。
"别看,影响操作。"
下一局,我谨遵教诲不看弹幕。
然后我一紧张,开了全队语音。
对面打野绕后,系统在我脑子里忽然提醒:"右侧草丛,高危目标。"
我下意识喊:"右边草里有人!"
贺燃几乎同时转身,一套技能把人反杀。
弹幕静了一秒。
【眠宝意识这么好?】
【不是新手吗?】
【刚才他是不是提前报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我操作没学会,先把系统外挂暴露边缘了。
贺燃余光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只懒懒对镜头说:"我教的。"
弹幕立刻转向。
【懂了,爱情教学法。】
【队长的嘴,骗人的鬼,刚才那眼神明明是护短。】
【眠宝别怕,撞墙也没事,你撞的是RAN的心门。】
我一口水呛住。
贺燃伸手拍我的背。
"慢点。"
那动作很轻。
下一秒,旁边队友团战走位失误,被对面开了。
贺燃立刻冷脸。
"你梦游?我刚说过视野别断,耳朵不用可以捐给基地做装饰。"
队友委屈:"队长,眠宝刚才也撞墙。"
贺燃面不改色。
"他可爱。"
训练室爆笑。
弹幕刷满屏。
【双标得理直气壮。】
【队友: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眠宝,快亲他一下让他闭嘴。】
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直播结束后,贺燃把我送到基地门口。
天已经暗了,他把队服外套扔给我。
"穿上,外面风大。"
"不用,我不冷。"
"眠宝。"
我抬头。
他看着我,眼里还有比赛时未散的亮。
"下次还来吗?"
我想到弹幕、撞墙、全队语音和那句宝宝,理智告诉我不该来。
系统在脑子里补刀:"目标相关消费仍有较高返利潜力。"
我深吸一口气。
"来。"
贺燃笑了。
"那我给你留位置。"
回去以后,直播切片已经传遍了。
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RAN神温柔教学,眠宝撞墙也能被夸》
《队友失误挨骂,眠宝失误挨摸头》
《电竞圈今日最大悬案:眠宝到底是谁》
季星阑转发给我:哥哥,你还有几个好哥哥?
沈砚白只圈出"RAN家的眠宝"。
白石:名字不好。
陆清辞:下次电影角色名叫眠宝,可以吗?
谢闻舟没有发消息。
他只是在我回家后,把饭桌上的可乐换成了苦瓜汤。
我看着那碗绿色液体,心如死灰。
"谢闻舟,我犯什么罪了?"
他把筷子递给我。
"清热。"
系统:"检测到目标谢闻舟吃醋但保持克制。"
我端起碗,眼泪不争气地在胃里排队。
这哪里是清热。
这是修罗场后遗症。
12. 坏天气收留所
陆清辞那部小成本旧戏爆了,是贺燃直播切片后不久的事。
一开始只是几个剪辑号扒出他的眼神戏,说他在烂布景里演出了月亮碎掉的感觉。
后来平台重推,剧方补宣,连我这个投资人都被迫上了两次热搜。
最离谱的是,有人把我在茶馆喝茶的侧影和陆清辞的剧照剪在一起,配字:他望向月亮,月亮低头喝茶。
我看到的时候,差点把茶喷出来。
陆清辞倒很淡定。
"剪得不错。"
"哪里不错?"
"把你剪得像我的人。"
我警觉。
"陆老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笑了笑。
"那我换一种讲法。"
那时他已经有了名气,也有了钱。
平台给他递新本子,品牌找他代言,经纪公司想签他,他却把一份剧本和投资计划放到我面前。
"我准备自己投一部电影。"
"你有钱了还找我?"
"这次不是只找你出钱。"
我松了口气。
陆清辞慢慢说:"我想请你演主角。"
我那口气又提了回去。
"谁?我?"
"嗯。"
"陆清辞,你清醒一点。我连校园短剧社都没进过。"
"我要的就是你不会演。"
他翻开剧本。
电影叫《坏天气收留所》。
一个是曾经被全世界抛弃、后来重新站到镜头前的演员。
一个是误入片场的普通大学生。
大学生一开始只是拿钱办事,给演员补灯、租设备、救场、找资源,后来才发现,他不是在投资一部电影,而是在把一个快要熄掉的人从雨里拉出来。
我越听越不对劲。
"陆清辞。"
"嗯。"
"这个故事是不是有点眼熟?"
"艺术源于生活。"
"你这是碰瓷生活。"
他笑得一点也不心虚。
"我付你片酬。"
系统立刻提醒:"宿主本人片酬不计入返利。"
我在心里问:"那投资呢?"
"若投资电影项目且目标陆清辞实质受益,可返利。"
我看着剧本,又看着陆清辞。
他说:"这次我不是没钱。"
"那为什么一定要我?"
陆清辞看着我,眼神比任何一次采访都认真。
"因为这个故事没有你,就不成立。"
我最终答应了。
电影开拍后,我才知道演员这行有多可怕。
第一天,我对着镜头说台词,嘴比脑子先下班。
导演沉默。
摄影沉默。
陆清辞站在监视器旁边,慢悠悠鼓掌。
"很好。"
我震惊。
"哪里好?"
"很像角色。"
"角色也是嘴瓢大学生?"
"角色是紧张。"
他说完走过来,替我把衣领理正。
"别看镜头,看我。"
我抬眼。
片场那么多人,灯光那么亮,可陆清辞站在我面前时,周围声音像忽然退远。
他低声说:"你不用演喜欢我。"
我刚松一口气。
他接着说:"你只要像平时看我那样看。"
我差点当场罢演。
拍到救赎戏那天,情节里我要冲进雨里,把陆清辞饰演的男主从桥下带回去。
人工降雨打下来,我冷得直哆嗦,台词背到一半忘了。
陆清辞跪在雨里,抬头看我。
他眼睛红得很真实。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坐在茶馆里,说自己那部戏缺服装、缺宣发、缺一口气。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跟我回去。"
导演没有喊停。
陆清辞看着我,雨水顺着睫毛往下落。
"为什么?"
我没有按剧本说。
我说:"因为你不该烂在这里。"
片场安静得只剩雨声。
陆清辞反握住我的手,力道重得让我指节发疼。
那场戏一条过。
杀青宴那晚,我被灌了两杯低度果酒,就开始抱着奖杯模型傻笑。
陆清辞比我好一点,但也只好一点。
他把我从宴会厅带回酒店,走廊灯光很暖,我靠在墙边,觉得地毯在悄悄漂移。
"陆清辞。"
"嗯。"
"你们酒店地毯会游泳。"
他扶着我,笑得肩膀轻颤。
"是你醉了。"
"我没醉。"
"那你松开我的领带。"
我低头,发现自己正攥着他的领带不放。
我立刻松手。
下一秒,他却握住我的手腕。
房间门在身后合上。
陆清辞没有靠得太近,只把我按坐在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喝了一口,脑子清醒一点。
他站在我面前,领带被我抓皱了,眼神却比任何一场戏都认真。
"林眠,我喜欢你。"
我愣住。
他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镜头里的从容。
"一开始我确实把你当投资人,当贵人,当能把我从泥里拉出来的人。后来不是了。"
"你在片场忘词的时候很笨,躲镜头的时候很慌,看到盒饭里有鸡腿会把眼睛笑弯。"
"我拍过很多喜欢的眼神,也演过很多深情。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不需要找机位。"
我手里的水杯热得发烫。
酒意退了一半,心却更乱。
"陆清辞。"
"我在。"
"我现在给不了答案。"
他说:"我知道。"
"我还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
"那就慢慢清楚。"
他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
"我不是来逼你选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戏杀青了,我没有出戏。"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陆清辞像看出了我的慌乱,轻声问:"可以抱一下吗?"
这个问题比告白还要温柔。
我点头。
他没有立刻用力,只是慢慢伸手,把我拢进怀里。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窗外城市的车流声很远。他身上有雨戏后残留的薄荷香,也有一点果酒的甜,呼吸落在我耳侧时,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舒服就推开我。"
我手指攥住他被我抓皱的领带。
"没有。"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我原本以为亲密会很吓人,像越界,像失控,像系统无法计算的风险。
可那一刻只是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陆清辞松开我时,目光停在我唇边。
他没有直接靠近。
他只是问:"可以吗?"
我喉咙发紧。
最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吻落下来时,比我想象中轻。
像一场拍完雨戏后的收声,像镜头终于暗下去前,没人舍得喊停。
没有再往下。
也不需要再往下。
他只是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声说:"林眠,你不用现在给答案。"
可我知道,有些答案已经从心跳里漏出来了。
那晚最后,是陆清辞睡沙发,我睡床。
半夜我醒过一次,看见他蜷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剧本。
剧本最后一页,被他用红笔写了一句话。
雨会停,但收留我的那个人,我不想还给世界。
我盯着那句话,心跳又慢又重。
第二天,杀青宴路透上了热搜。
词条叫:陆清辞说没有出戏。
季星阑在群里发了十个问号。
贺燃:演员真会。
沈砚白: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谢闻舟:林眠,回家。
我看着那个"回家",忽然鼻尖有点酸。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我往自己身边拽。
而我第一次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想逃。
13. 解绑以后
返利真正停止,是电影上映后的第三个月。
那时候《坏天气收留所》票房破了十亿,陆清辞拿到新人导演奖,贺燃的战队拿了春季赛冠军,季星阑出了第一张原创专辑,沈砚白开了个人画展,谢闻舟的项目也拿到了天使轮投资。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五份合同。
电影分账,战队赞助回报,画展联名收益,音乐版权分成,科技项目股权协议。
这些钱不是系统凭空返给我的。
是他们各自往前走以后,带回来的真实回声。
系统沉默了很久。
我问:"怎么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资产来源已具备独立增长能力。"
我眼睛一亮。
"所以还有终极返利?"
"没有。"
我笑容僵住。
"你再说一遍?"
"从现在起,宿主对五名目标的一切支出,不再触发颜值返利。"
我捂住胸口。
"你终于还是对我这个贫穷但善良的人下手了。"
系统很冷静。
"不是惩罚。"
"那是什么?"
"判定宿主已脱离初始贫困状态。判定宿主对目标的主要消费动机,已由获利转为真心维系。继续返利将扭曲宿主情感选择。"
我愣住。
客厅很安静。
厨房里谢闻舟在切水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阳台上沈砚白正在给新画上保护膜,季星阑抱着吉他调弦,贺燃窝在懒人沙发里看比赛回放,陆清辞拿着新剧本,笔尖停在纸上。
他们都在。
从一开始的返利目标,变成了我生活里最吵、最麻烦、也最舍不得的一部分。
系统弹出最后一个界面。
解绑。
继续绑定但停止返利。
我看着那两个选项,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知道,再返下去就不礼貌了。"
系统:"请宿主慎重选择。解绑后,本系统不再提供颜值评分、返利结算、情绪监测及目标属性提示。宿主已获得资产不回收。"
"那你以后还会出现吗?"
"不会。"
我心里竟然有点空。
这个天天吐槽我、监测我心率、提醒我理财风险的系统,陪我从一千三百二十七块五毛,走到了现在。
它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把我推到他们面前。
可最后要不要留下,是我自己的事。
我抬手点了解绑,因为我觉得拥有系统的我对他们的感情不公平。
屏幕暗下去之前,系统最后说:"林眠,祝你以后花钱不再需要理由。"
我鼻子一酸。
"谢谢。"
下一秒,脑子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我有点不习惯。
谢闻舟端着水果出来,第一眼就看见我表情不对。
"怎么了?"
我看着他们。
这件事瞒到现在,像一颗迟早要滚出来的糖。
甜是真的,硌人也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
"我有事要坦白。"
五个人同时看向我。
贺燃暂停比赛回放。
季星阑按住琴弦。
沈砚白放下画。
陆清辞合上剧本。
谢闻舟把水果盘放到茶几上,坐到我对面。
"你说。"
于是我从那天宿舍床板被我撞响开始讲。
讲系统,讲颜值评分,讲高于八十分的攻,讲返利,讲新手五万垫付,讲我为什么突然给谢闻舟租房,为什么给沈砚白刷礼物,为什么给季星阑打赏,为什么赞助贺燃,为什么投陆清辞的戏。
我越讲声音越小。
讲到最后,我捏着杯子,指尖发白。
"对不起。"
没人说话。
我低头,不敢看他们。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钱。"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混蛋。"
"我也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自己被骗了。"
"如果你们生气,我可以接受。"
最先开口的是谢闻舟。
"所以那天你不是想包养我。"
我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
他像终于解开一道困扰了很久的题,缓慢点头。
"那我放心了。"
我:"?"
贺燃笑出声。
"学霸,你重点是不是偏了?"
谢闻舟看他一眼。
"这个重点困扰我很久。"
季星阑抱着吉他,眼睛却有点红。
"哥哥,那你后来给我刷礼物,也是为了返利吗?"
我喉咙一紧。
"一开始是。"
他垂下眼。
我立刻说:"后来不是。"
"后来你唱歌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听。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也是真的想让你开心。你发照片撩我的时候,我也是真的被吓到。"
季星阑破涕为笑。
"最后一句可以不用说。"
沈砚白看着我。
"景区那幅画呢?"
"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卖了。"
"你想过卖?"
"十万啊。"
沈砚白的眼神凉了一点。
我立刻补救。
"但我没卖!而且那是你画的我,我舍不得。"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也是。"
陆清辞慢慢问:"电影呢?"
"电影是投资,也是喜欢。"
我看着他。
"那场雨戏,我不是因为返利才拉你。"
陆清辞安静许久,轻声说:"我知道。"
贺燃把手机丢到一边,身体前倾。
"那我呢?"
"你。"
我想起基地灯光、鼠标上的手、弹幕里满屏的眠宝,耳朵又开始热。
"你凶队友的时候很吓人。"
贺燃挑眉。
"就这个?"
"但你教我的时候,很温柔。"
他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宝宝,这句我爱听。"
谢闻舟冷冷看过去。
"别乱叫。"
季星阑立刻接:"我也可以叫。"
沈砚白:"称呼需要经过本人同意。"
陆清辞:"可以写进共同生活协议。"
我捂住脸。
"你们能不能先关注一下我欺骗你们这件事?"
谢闻舟伸手,把我的手从脸上拿下来。
他的掌心很稳。
"林眠,你确实隐瞒了很多。"
我心里一沉。
"但是房子是真的,饭是真的,医药费是真的,笔记是真的。"
沈砚白接着说:"画是真的。"
季星阑拨了一下琴弦。
"歌也是真的。"
贺燃说:"冠军是真的。"
陆清辞看着我。
"那场雨也是真的。"
他们一句一句,把我那些最不安的地方按住。
谢闻舟最后说:"你一开始为了钱靠近我们,这件事我会介意。"
我点头。
"应该的。"
"但你现在选择告诉我们,我也会记得。"
他顿了顿。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
我眼眶忽然热了。
季星阑放下吉他,挤到我旁边。
"哥哥,我还是喜欢你。"
贺燃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也是。"
沈砚白站在阳台光里,声音很轻。
"我画不出不喜欢的人。"
陆清辞笑了笑。
"我也不会为不喜欢的人拍一整部电影。"
谢闻舟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那年图书馆的笔记。
"林眠,我喜欢你。"
我被五句话砸得头晕。
人生第一次,我不是因为余额到账心跳加速。
而是因为我发现,原来被很多人真心接住,会比暴富更让人不知所措。
后来我们开了一个很长的会。
会议主题:如何在不打架、不内耗、不让林眠逃跑的前提下共同生活。
陆清辞负责拟协议,谢闻舟负责审核条款,沈砚白负责把协议封面画得像艺术展海报,季星阑负责在旁边唱背景音乐,贺燃负责提出一些完全不能通过的要求。
比如:"每周至少陪我打两晚游戏。"
谢闻舟划掉。
"期末周不行。"
季星阑举手。
"每晚睡前听我唱歌。"
沈砚白抬眼。
"他需要睡觉。"
陆清辞慢条斯理写下:"轮流。"
我坐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严肃分配的蛋糕。
"有没有人问过蛋糕意见?"
五个人同时看我。
我咳了一声。
"蛋糕觉得,可以慢慢试。"
这句话一落,客厅安静了半秒。
然后季星阑第一个笑出声,扑过来抱我。
贺燃骂他犯规,谢闻舟把水果盘往旁边挪,沈砚白伸手护住差点被撞倒的画筒,陆清辞站在一旁笑着说这段可以写进番外。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差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真正开始试的时候,反而没有我想象中兵荒马乱。
他们比我更小心。
谢闻舟会先问我累不累,季星阑会在靠近前停一秒,沈砚白握住我手腕时总像在确认光落得够不够轻,贺燃平时最嚣张,真的低头时却会哑着嗓子问我怕不怕,陆清辞则习惯把所有灯调暗,只留一线暖色。
第一个共同生活的深夜,我被他们闹得耳朵发烫,最后躲进阳台吹风。
季星阑追出来,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哥哥后悔了吗?"
我摇头。
客厅里传来贺燃和谢闻舟低声争论谁刚才太过分,沈砚白把画筒靠到墙边,陆清辞倒了温水放在茶几上。
那些亲吻、拥抱和说不清的靠近,都被夜色揉得很软。
没有谁催我,也没有谁把我往前推。
他们只是在我愿意的时候伸手,在我迟疑的时候停下。
我忽然明白,亲密不是被谁占有。
是我可以闭上眼,也知道自己会被接住。
半年后,我们买下了一座别墅。
钱不是系统返的。
是电影分账,是战队奖金,是画展收入,是专辑版权,是谢闻舟公司分红,也是我跟着他们学会的投资和工作。
签合同那天,销售问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五个人同时看我。
我后背一麻。
"都看我干什么?"
谢闻舟说:"你决定。"
沈砚白说:"你喜欢哪个方案都可以。"
季星阑笑眯眯:"哥哥写我的也行。"
贺燃立刻踹他椅子。
"想得美。"
陆清辞把笔递给我。
"写共同共有吧。"
我握着笔,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余额只有一千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那时候我以为,人生最大的安全感就是钱。
后来我发现不是。
安全感是有人在你睡着时替你披外套,有人画你不卖,有人唱歌等你上线,有人教你撞墙也不骂你,有人在雨里等你伸手。
当然,钱也很重要。
所以我郑重写下共同共有四个字。
搬家那天,别墅门口堆满箱子。
谢闻舟抱着我的书,季星阑抢我的枕头,贺燃扛着电竞椅,沈砚白小心翼翼搬画,陆清辞站在门口指挥,像在拍一场永远不会杀青的戏。
我站在阳光里,忽然听见脑子里一片安静。
没有评分。
没有返利。
没有到账提示。
只有贺燃在喊:"眠宝,网线插哪儿?"
季星阑接着喊:"哥哥,我的琴放你房间旁边可以吗?"
沈砚白说:"画室朝北,光稳。"
陆清辞问:"今晚吃火锅?"
谢闻舟从厨房探出头。
"林眠,过来洗菜。"
我笑了一下。
"来了。"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
我的财富自由,从来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
是我一回头,就有人在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