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翎的指尖还在发烫。
比赛结束的欢呼声还在场馆里回荡，他摘下耳机，没急着起身。直播间的弹幕像潮水一样冲过屏幕，每一条都带着“传奇已死”“黑蛇滚出电竞”的字眼。他嘴角翘了翘，没笑出声，只是把新买的机械键盘轻轻转了半圈——金属底座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右下角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K-07。
那是老K早期版本的“幽灵微调”定制版，官方没卖过，黑市标价七万。他没告诉任何人，连教练都没说。他只说这是“自研延迟补偿系统”，是天才少年的独门秘技。
他起身，走向采访区。摄像机早等在那里，灯光打在他脸上，像手术台的无影灯。
“季翎选手，恭喜15杀0死，你认为自己和‘黑蛇’周烬相比，谁更配得上‘ADC之神’这个称号？”
他没立刻回答。他盯着镜头，眼神像在看一块需要清理的污渍。
“传奇？”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得清清楚楚，“周烬那种靠外挂上位的，早该进垃圾堆。”
弹幕瞬间爆炸。
他没停，继续说：“我赢，是靠手速、意识、反应。不是靠代码，不是靠……”他顿了顿，故意让沉默拉长一秒，“不是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转身，假装去拿水杯，左手却在桌下，用拇指快速点了三下鼠标侧键——幽灵微调启动，0.3秒延迟补偿生效，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被强行拉高到人类极限之上。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每一次移动，都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丁点，快得像有人在替他思考。
采访结束，他回到休息室，关上门，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外套口袋里，那台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看。
他走到电脑前，准备回放刚才的对局，想剪个高光视频发到个人账号。鼠标一点，客户端自动加载。
然后他停住了。
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是：BlackMamba.exe
他皱眉，点开。
文件属性显示：创建时间——三分钟前。大小：0字节。路径：C:\Program Files\GameClient\Temp\BlackMamba.exe
他没装过这个。
他退后一步，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谁干的？”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
他打开任务管理器，查进程。没有异常。打开杀毒软件，扫描。结果：无威胁。
他冷笑，删了文件夹。
可三秒后，文件夹又出现了。
他再删。
再出现。
第三次，他直接拔了电源。
屏幕黑了。
他喘了口气，重新开机。
系统启动，游戏客户端自动加载。
BlackMamba.exe，还在。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
他记得老K说过一句话——“幽灵引擎不是程序，是记忆。你用它，它就认你。”
他没用过幽灵引擎。
他用的是“微调”，是改良版，是能绕过检测的轻量工具。
可这个文件……它不是工具。
它像在等他。
他点开文件，双击。
什么都没发生。
但游戏客户端的登录界面，多了一行小字，灰得几乎看不见：
【你用的，是我二十年前的玩具。】
他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着一点灰，是刚才从训练室跑出来时蹭的。他没换鞋。
他抓起鼠标，狠狠砸向地面。
塑料外壳裂了。
左键卡死。
他盯着那台摔坏的鼠标，突然想起三年前，赤焰队内赛那天，他偷偷登录训练服务器，想看周烬的训练录像。他没想偷，只是好奇。
他记得，那天他输入账号时，系统提示：“访客权限，仅限观看，禁止录制。”
他没听。
他录了。
他录了周烬最后一局，高地团战前，他对着队长说的那句话。
“你们真觉得，赢是靠手速？”
他删了原视频，只留下剪辑后的版本——“赢？靠的是代码。”
他以为那是证据。
现在，他觉得那句话，是诅咒。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抽屉。
拉开。
里面堆着旧队服、褪色的耳机、几副磨穿的鼠标垫。
最底下，是那台摔碎的鼠标。
外壳裂开，左键卡死，滚轮歪了。
他把它捡起来，指尖摩挲着裂痕。
他记得，那天他弟弟也用过这台鼠标。
弟弟死在一场外挂争议赛里，官方说他是“操作异常导致心源性猝死”。
没人提外挂。
没人提那场比赛的录像，被联盟封存了。
他以为自己在净化电竞。
他以为自己在替弟弟讨公道。
可现在，这个文件，这个ID，这个声音……
它不是在警告他。
它在问他：
你，是不是也用了？
他没哭。
他只是把鼠标放回抽屉，关上。
然后，他打开电脑，重新登录游戏。
他想看看，那个文件，还能做什么。
他点开对局回放，选了自己刚才那局。
画面播放到第12分47秒。
他卡在高地塔前，用闪现躲过三发技能，反手收掉残血ADC。
那一秒，他用了幽灵微调。
回放画面突然卡顿。
然后，画面被拉近。
他看见了。
在自己角色的脚下，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代码轨迹，像一条蛇，从屏幕边缘爬进他的角色模型。
那条蛇，有名字。
BlackMamba。
他喉咙一紧。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没亮。
他记得，这间休息室的监控，是联盟强制安装的。
可现在，它黑了。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
摄像头外壳，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划过。
他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