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张海盐和张海虾几乎是同一时间瞳孔一震,猛地同时回头,对视了一眼!
张海盐本来还松垮着肩膀,刚才那点震惊还没完全消下去,这会儿听完苏凡这句话,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手里不自觉攥着的衣襟都被捏出了褶皱。
他盯着张海虾的脸,张海虾也盯着他,两个人瞳孔里都写满了一模一样的意外,那股子惊讶劲儿,简直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苏凡是从他们脸上看出任务内容似的。
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我们可半个字都没提啊!别说盐碱湖神像了,就连我们来北平找人为啥事儿都没说过,苏先生怎么就连任务地点和目标都一口算出来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可张海琪此刻却是处变不惊,端坐在木凳上,半点儿没有意外的样子。
因为她太了解苏凡的本事了。
三年前那回联手,她就亲眼见过苏凡的测算本事!
今天这点事儿,对苏凡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根本不算什么。
只见她缓缓往桌前靠了靠,一只手撑着白皙的面庞,另一只手闲闲拨弄着苏凡桌案上那只镇摊的铜蟾蜍像,抬眼对着苏凡笑了笑:“既然你已经知道来意了,那就麻烦给我这两个不成才的徒弟算一卦,顺便指点指点迷津吧。”
“苏先生,我们需要如何配合您?”张海虾立刻收敛起脸上的惊讶,一脸认真地往前站了半步,开口问道。
他性子本来就稳当,此刻见苏凡真有天大的本事,态度越发恭敬起来。
“是啊是啊,要不要看个手相,还是看个面相?我把手给你!”张海盐反应过来,连忙伸了伸手,又歪了歪脑袋,把自己的脸往前面凑了凑,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
经过刚才那三卦,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已经犯怵了,这会儿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乱开玩笑,只老老实实配合。
苏凡看着他俩这副样子,淡淡一笑,手腕一转,缓缓合起了手里的折扇:“不用那么麻烦,既是算此行凶吉,落个字即可。”
“落字?”张海盐一下子愣住了,挑着眉毛眨了眨眼,心里嘀咕,还有这种说法?写一个字就能算出凶吉?那写个字能看出什么来啊?
他脑子里还在胡乱猜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铁磨头已经将纸和笔放好了。
张海盐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苏凡含笑的目光,苏凡轻轻抬了抬下巴,用折扇指了指桌上的宣纸,示意他可以动笔了。
张海盐心里虽然揣着万千疑惑,又是好奇又是不信,但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海虾,见张海虾对着他点头,这才走上前,抓起了那支毛笔。
他拎着笔,盯着雪白的宣纸,琢磨了半天,不知道写哪个字合适,心说反正我也不懂这些,随便写一个得了,正好苏先生刚才说绝处逢生,那就写个“生”吧,讨个口彩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儿,他手腕一沉,就写下了一个“生”字。
苏凡将目光落到纸上,仔仔细细看了片刻,随即勾起嘴角,轻笑一声,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起来:“好啊……还算不错!虽有此行会有不少波折,但最终也会绝处逢生,平安回来。”
“为什么??就因为我只写了个生字?就可以绝处逢生了?”张海盐满脸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心想:早知道这么简单,那我们还费那么多功夫准备干什么?而且……这也太简单了点吧?我还以为得摇铜钱起卦呢,合着就写一个字就完事儿了?
苏凡闻言缓缓坐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有道是‘福临门生皆可接,一死前路尽数灭’,你写的这个生字,纸面朝着我,字的上半部分朝着北方天空,正是朝阳初生,凝字成金之相。”
“它对应的是乾卦金位。”
“你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在南部档案馆的东南方,东南方位正好对应乾卦,五行属金,正好和这个生字对上了。”
他顿了顿,扇面轻轻晃了晃,继续说道:“你们这一次的任务,是调查盐碱湖一带,那些挖掘地洞之人接连暴毙的真相!”
“那地洞藏在尘土之下,五行属土,土生金,土和金本来就不排斥,不会有性命攸关的死局。”
“但你们别忘了,地洞上面,还压着一个盐碱湖,湖水五行属水,水在土上,又在金前,这就注定了路上会有麻烦,会被水势挡道。”
苏凡一句话点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话音落下,张海盐和张海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两个人下意识看向了张海琪。
张海琪也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眉毛,指尖拨弄铜蟾蜍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过……好在这水只是搁在了土和金之间,虽然会添不少麻烦,把原本简单的事儿搅浑,但并不会绝了你们的生路,最终还是能绝处逢生。”
苏凡慢悠悠接着说道,“也就是说,等你们真潜入地洞之后,一旦发现不对劲,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别贪念里面的东西,也别硬撑,早些退出,只要能逃出地洞,踩到洞外的地上,那就是踏入了属金的生门,便可安全撤离,不会有大碍。”
听完苏凡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张海盐和张海虾两个人都听愣了,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不光惊讶苏凡把任务地点、任务内容说得分毫不差,更惊叹这份算无遗策的本事。
他们什么都没说啊,苏凡就靠一个生字,把所有事情都算出来了,这跟开了天眼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后背有点发毛,同时又忍不住心里赞叹,怪不得“神仙落”的名号能在北平城这么响。
而此刻,张海琪低眉思索了片刻,抬起头,再次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他们到了地方之后的局势,这些我信,但这些和张海盐写的这个‘生’字,又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你总不会是只靠方位五行就推出来的吧?”
张海琪这话一出,张海盐和张海虾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对啊,刚才苏凡说的都是任务本身的方位五行,虽然准得吓人,但确实没说清楚这一切和眼前这个“生”字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听得这番话,苏凡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丝毫没有慌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三人往纸上看:“你再仔细看看这幅字。”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一愣,连忙纷纷低下头,把目光聚焦到了桌上的宣纸上,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那个“生”字上的时候,瞬间全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下来一片槐树叶,正好不偏不倚落在了“生”字的上半部分,完完整整把生字上方的部首给盖住了,只剩下下方一个“土”字,清清楚楚露在外面,墨迹浓黑,格外显眼。
这一幕也太巧了!巧得让人忍不住后背发麻。
“这是…………什么意思?”张海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树叶,连眨都不敢眨。
苏凡闻言打开折扇,轻轻往前晃了晃,扇风带动那片落叶微微动了动,他语气悠然,一字一句慢悠悠开口:“生字盖落叶,土字延生路,若将麻烦去,则为海字部,二海皆去则,即可得生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折扇扇着那片落叶,让叶子轻轻上下移动,配合着自己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落在三个人耳朵里,各有各的心思,神色各不相同。
但此刻的张海盐,却是听得一脸懵逼,抓了抓脑袋,满脸都是疑惑,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什么生字盖落叶,什么海字部,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身边的张海虾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你看!”
“落叶盖生字,为土,土字一束延伸出,则代表咱们有一线生机,土字之上的部首,是海字的上半部分,落叶为麻烦,随手可翻,海字回收加土上,就是........生!”
这话一出,张海盐瞳孔一震!瞬间醒悟了过来!
“海生!”张海虾话音落下,当即回头看向前方的苏凡,一脸认真开口:“则代表,咱们这一次可以绝处逢生!!”
这话一出,张海盐如同被晴天霹雳劈中,瞳孔猛地一震,瞬间就醒悟了过来!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桌上那个被树叶盖住一半的“生”字,又看看一脸淡定摇着扇子的苏凡,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六句话里,连他们两个的姓氏都藏进去了!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苏凡早就算到了,就连这片落下来的树叶,都像是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张海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之前还在心里嘀咕,说苏凡是江湖骗子,说那些都是托,说这是故弄玄虚拿乔,可现在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难怪师傅不惜奔走这么远,也要带他们来求一卦。
张海琪也幡然醒悟,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心中对苏凡的本事又多了几分佩服。
可此刻,张海盐和张海虾两个人的心中,早已经是惊涛骇浪,翻江倒海一样停不下来。
若是说之前,他们心里对苏凡的能力还有那么一点点怀疑,还觉得“神仙落”的名号说不定有北平人吹嘘的成分,那么这一刻,那点怀疑早就烟消云散,两个人彻彻底底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