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爷爷说了,你家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就是没人要的赔钱货,野种,你爸妈以后靠我养老,你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小胖墩就是林大旺家现在最小的孙子,5岁,比林晚小一岁。
平常大人在孩子面前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小胖墩就全记住了。
“你骗人,死胖子,我就是爸妈的亲生孩子!我不是什么野孩子。”
说完,便转身跑了,边跑边抹泪。
一直以来,她都有在别人口中听说什么“野孩子”“养不熟”的话。
都六岁了,很多事情她都懂,今天第一次听别人当她的面说,她不是爸妈的孩子,第一反应就是爸爸妈妈不会不要她了吧!
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她能去哪?去流浪吗?
听说好多流浪儿都被人贩子打断手脚,剪了舌头,挖了眼睛后扔到街上乞讨……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更害怕了,哭的更惨了,不知不觉就跑山上去了。
“晚晚怎么还没回来?都快中午了。不行,我得去找找,我这心里不上不下的。”
张桂兰脱下围裙就走了出去,刚出家门就看到早上和林睌一起走的小伙伴,一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桂兰向孩子指引的方向找去。
张桂兰是在山上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下找到林晚。
“晚晚,我们回家好不好?”桂兰看着哭的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满眼都是心疼。
“妈妈,你别不要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林晚双手抱着张桂兰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鼻涕眼泪都蹭衣服上了。
张桂兰一边轻拍着林挽的后背,一边温柔的哄“晚晚,不管你是不是我生的,你都是我闺女,我们不会赶你走的,我和你爸爸都很爱很爱你,你放心。”
“小胖说,我们家以后都是他的,不要给他好不好?以后我给你和爸爸养老。”
“好,我们都听晚晚的。”
林晚不知是哭累了,或者是怎么了,睡着的,等醒来时听到张桂兰和林老实在厨房,还是在做饭。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露了出来,还夹杂着锅碗的碰撞声,林晚轻手轻脚的趴在门缝往外看。
张桂兰坐在小板凳上往灶堂里添柴,火光照在她消瘦的脸颊上,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冒着一阵阵白气,还有浓郁的肉香透过门缝往林晚鼻子里钻,咽了咽口水,她也好久没吃肉了,多久来着?忘了。
其实林老实和张桂兰本来也是有点存款的,结婚多年也未见有孕,四处奔波求医,成年累月的诊疗开销最终耗尽了家底,也未能怀上一儿半女。
领养林晚后,孩子太小要人照料,劳动力就只有林老实。
一个人工作,三张嘴吃饭,能有两顿饱饭吃就挺好了,更别想荤腥了。
“桂兰,你说等会晚晚醒了,会不会生气?”林老实低着声音问,语气里还有几分紧张。
“不会生气的,因为今天是我们捡到晚晚的日子,属于晚晚的生日,杀只鸡给她庆祝。”说着又往灶堂里添柴。
“就怕她醒来看到她精心喂养的母鸡正在了锅里炖着,又要叨叨了。”
“对呀,到时候又再那数数了,一只鸡一天生一个鸡蛋,一个月就是30个,一年就是300多个,一顿饭就吃了300多个鸡蛋……”说着,两人都低头捂嘴笑了
那只母鸡是爸爸去帮工,老板付不起工钱,用三只大母鸡给抵的,本来每天都有三只鸡蛋捡的,现在好了,每天少捡一只。
林晚又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躺下,被子蒙过了头顶,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溢满了眼眶,最后沿着眼角流进了头发里,心里却想“真好,爸爸妈妈还爱我……”
“晚晚,起床吃饭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妈给你炖了鸡。”张桂兰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外喊。
林晚假装刚睡醒,红肿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张桂兰很心疼…
林晚去洗了把脸,坐到桌子上。
桌子上摆了两个菜,一个是炖得软烂的老母鸡汤,一个是清炒时蔬。
“爸爸,妈妈,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
“我去洗个手就来。”
林老实洗了手后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农村人就是这样,不可能有什么洁癖。
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那条裤子的膝盖上还打了两个大补丁。
张桂兰也坐到了桌上,把那个最大的鸡腿夹到了林晚的碗里。
“今天你是寿星,吃个鸡腿补补身子。”
“妈,你也吃……”
伸手想把鸡腿夹回去,张桂兰却转开了身子。
“我牙口不好,咬不动,你吃吧!”
“爸,那你吃…”
“我刚在厨房试过了,你快吃,凉了,就有腥味了。”说着,又往青菜盘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继续吃的津津有味。
林晚低头看着碗里亮油油的鸡腿,喉头像堵了一团棉花,埋下头,一口一口的吃着,眼泪顺着眼眶,低头滴进了鸡汤里。
这顿饭的鸡汤都被林老实和张桂兰就着高粱米饭都吃光了,盘里剩下的都是鸡肉……
这些肉等会吊井里,留着给林晚明天吃。
吃完饭后,张桂兰把林晚叫到了房间。
“晚晚,我们捡到你时,身上除了一张包被,就只有这一块金锁,等你长大了,要是想他们就去找……”
张桂兰转头抹着眼泪,相处了六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怎么会舍得放手?
想起抱起来软乎乎的小婴儿,一逗就哈哈大笑…
再到握着两根手指,蹒跚学步,东倒西歪的样子~
第一次叫妈妈的奶萌样……
眼泪又流了出来了。
“妈妈,别哭!我就是你的闺女。”六岁的孩子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看到妈妈哭只会说妈妈别哭……
那细嫩的小手,轻轻的擦拭着张桂兰脸颊上的眼泪。
张桂兰反手抱住了瘦小的林晚,眼神坚定,“晚晚不是野孩子,晚晚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
从那以后林晚似乎更懂事了……
放学了就会背着背篓先去割一大篓猪草,回来后帮照张桂兰做家务,放假还会帮父母干农活……
深知读书是唯一的出路,白天干活,晚上点灯苦读,成绩常年年级第一。
在林晚勤学苦读下,终于以城镇第一的成绩进入了乡镇中心的重点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