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初,普通的上班族。
家里养了四只毛孩子,两只猫,两只狗。
小栗子是橘猫,长得特别好看,它自己也知道。
每次想骗罐头,就拿琥珀色的大眼睛瞅着我,尾巴尖往我手腕上一勾,嗓子眼里挤出一声软绵绵的喵。
我每次都投降,边开罐头边骂自己没出息。
旺财是英短蓝猫,圆滚滚的一只。
说它笨吧,有时候又挺聪明。
说它聪明吧,喝个水能把整张脸栽碗里。
最要命的是它爱面子。
每次丢完人,就端端正正坐好,下巴抬得老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要是笑它,它就拿尾巴甩我一下,钻沙发底下生闷气,等我去哄。
崽崽是德牧,才八个月大,性格却像个小老头。
吃饭管纪律,出门清点人头。
我熬夜刷手机,它就把爪子搭我胳膊上,也不叫,就拿黑眼珠子盯着我。
盯到我心虚放下手机为止。
但它有个特别可爱的事,听不得我叫它名字。
只要我喊一声“崽崽”,那条大尾巴就控制不住地摇起来。
跟它脸上那副严肃表情完全对不上号。
它自己也知道,每次尾巴摇起来就试图用爪子按住。
按不住,耳朵都急红了。
来福是萨摩耶,白得像团雪。
性格跟崽崽相反,热情得要命,见到我就往身上扑。
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尾巴摇得整个屁股跟着扭。
表达开心的方式就是扑倒、舔脸、用脑袋使劲拱。
三件套下来我基本就废了。
我有个爱好,给它们打扮。
衣柜里专门腾了一格放宠物衣服。
小西装、猫仆装、背带裤、小短裤,什么都有。
小栗子穿猫仆装最合适,黑白配色配它那张小脸,绝了。
崽崽穿西装最精神,小马甲一穿,像个去开会的。
来福适合穿红色卫衣,衬得白毛更白,特别亮眼。
旺财穿什么都像偷穿大人衣服,小短裤能提到胸口,走路还老摔。
那天我新买了几条皮质腿环,带着小金属扣,特别精致。
小栗子戴了一条,橘色毛发配黑皮带,好看得像个小王子。
崽崽也戴了一条,藏在西装裤下若隐若现,走路时金属扣轻轻响。
来福最配合,戴着满屋子跑,笑得像个傻子。
只有旺财,腿太短,腿环一直往下滑,走两步绊一跤。
我蹲下来给它调整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它委屈地叫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我怀里。
我以为它不喜欢,就给它摘了。
它却急了,用爪子去够那个腿环,小脑袋一个劲往我手里拱。
后来我才明白,它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坏了,才不敢戴。
最后它把腿环叼到自己小窝里,压在垫子最下面。
每天睡前都要扒出来看一眼,用鼻子蹭蹭,确认它还在,才安心地蜷起身子睡觉。
我假装没看见,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那天。
二
小栗子先出的状况。
那天我下班回家,它没来接我,趴在猫爬架上不动。
我过去摸了摸,烫得吓人。
再看其他三只,也都蔫了。
旺财缩在窝里,耳朵红得不正常。
崽崽趴在地板上,呼吸很急。
来福也不扑我了,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一下。
全在发热。
我慌了,大半夜把它们塞进航空箱,打车冲去宠物医院。
医生挨个检查完,表情很平静。
“正常发情。”
我愣住:“什么?”
“激素水平偏高,典型的发情期表现,过几天就好了。”
我低头看航空箱里的四只。
小栗子眯着眼,尾巴在箱壁上敲来敲去。
旺财把脸埋爪子里,不肯抬头。
崽崽的耳朵红得滴血。
来福发出细细的呜咽,又软又黏。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四只同时发情?太巧了吧。
但折腾到后半夜,我实在撑不住,回家倒头就睡了。
三
醒来的时候,怀里的触感不对。
不是毛。
是皮肤,光滑的,温热的。
我猛地睁开眼。
怀里躺着一个少年,浅橘色短发,头顶一对猫耳软软耷拉着。
尾巴在床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
我尖叫出声。
少年睁眼,琥珀色的瞳孔带着没睡醒的迷茫。
“妈咪~怎么了?”
我还没缓过来,背后又贴上一具身体。
另一个少年从后面抱住我,猫耳蹭着我的后背。
尾巴像藤蔓一样钻进我衣摆,缠住我的腰。
“妈咪怎么叫这么大声?”
我僵硬地转头。
入眼是一件黑白猫仆装,领口蝴蝶结松了一半,裙摆卷到大腿根。
猫耳从灰发里冒出来,耷拉着,深灰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我。
是旺财。
“妈咪?”
“妈咪你醒啦?”
“妈咪做噩梦了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我抬头一看,床上床下围了一圈少年。
床尾跪着一个,穿黑色小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小马甲勒出窄腰。
表情严肃得像在开晨会。
但屁股后面那条大尾巴摇得快要起飞。
“崽崽?”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尾巴摇得更猛了,他伸手按都按不住,耳根通红,西服下摆都被他扯歪了。
下一秒,一个白毛少年直接扑过来。
穿红色卫衣,头发蓬松,咧嘴笑得眼睛都没了。
“妈咪妈咪妈咪!来福好喜欢妈咪!”
脑袋往我颈窝里一通乱拱,尾巴快摇断了。
我快喘不过气,伸手推他脸。
手心碰到软乎乎的犬耳,条件反射揉了一下。
他发出更响的哼哼声,整个人往我怀里钻得更深。
“行了行了。”我费老大劲把他扒开,“数一下。”
话音刚落,厕所传来一声惊呼。
我光着脚冲过去推开门。
一个少年跪在地上,浅灰头发,淡粉猫耳。
穿着小短裤,裤腿卷起一截。
领口滑下一边,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肩颈。
但最先注意到的是他大腿上那根腿环。
皮带深深陷进肉里,勒出一圈红痕,金属扣半嵌在皮肤中,随着呼吸起伏。
看得我倒吸一口气。
他抬头,眼眶发红,声音又奶又委屈。
“妈咪~人类的厕所怎么用啊~帮帮我~”
我认出来了。
“年糕?”
这名字自己从嘴里蹦出来的。
身后,穿猫仆装的旺财挤了过来,一看到年糕腿上的腿环,脸就变了。
“年糕!那是我收在窝里的腿环!你怎么拿走了!”
年糕跪在地上,怯生生地抬头。
“我……我就是想试试……妈咪给旺财的东西,年糕也想要……”
旺财眼圈红了,蹲下去,伸手去碰那根腿环,手指都在抖。
“你会弄坏的……我平时都舍不得戴,怕弄坏……你居然……”
他声音开始发颤。
年糕慌了,赶紧去解腿环,越急越解不开,皮带勒得更紧。
我连忙蹲下,轻轻按住他的手:“别急,我来。”
腿环解下来,年糕腿上勒出深深一道印子。
旺财把腿环抢过去,捧在手心翻来覆去检查。
确认没坏,才松口气,把腿环贴在胸口,低着头不吭声。
我揉他脑袋:“这么宝贝啊?”
他点头,声音闷闷的。
“妈咪给旺财的东西,想一直留着。不是不喜欢才不戴,是怕弄坏。”
说完抬头,灰眼睛湿漉漉的,尾巴悄悄缠上我的手腕。
年糕小声说:“对不起……年糕以后不拿了。”
我看他俩这样,又心疼又好笑。
小栗子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穿着我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下摆堪堪遮到腿根。
猫尾从衣摆下伸出来,懒洋洋地摆。
“闹够没有,好饿。”
来福也挤过来,抱着我胳膊:“我也饿!”
崽崽整了整西装下摆,语气沉稳:“先吃饭。”
然后看了我一眼,耳朵红了,小声补了一句。
“我热了牛奶。”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深吸一口气。
“先把衣服穿好,你们这样我没法做饭。”
四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开始了。
教他们用筷子、穿衣服、不可以用尾巴开门。
最后一条从来没成功过。
每天早上醒来,床上至少多两个人。
崽崽睡最外侧,手指总攥着我的手。
来福呈大字摊开,脑袋拱我肩窝。
小栗子缩我怀里,尾巴缠我手腕。
旺财睡我背后,隔一掌距离,尾巴搭我腰上。
我以为这只是依赖。
毕竟他们看起来才十二三岁,把我当妈妈也正常。
但有些事情,不是装看不见就能过去的。
五
第一个让我觉得不对的是崽崽。
那天我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经过客厅。
他正在喝水,看到我,杯子差点脱手。
耳朵脖子红成一片,尾巴僵在身后,喉结滚了滚。
我低头看自己,裹得挺严实啊?
再抬头,发现他不对劲。
肩膀宽了,轮廓硬了,小西装快遮不住那一身属于青年的张力。
他转身就走,步子乱得像逃跑。
半夜我去倒水,经过他房间。
门缝透光,我听到一声压抑的叹息。
“……夏初。”
不是妈咪。
我站在门外,没敢出声。
第二天吃早饭,他照旧给我盛粥、剥鸡蛋。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
我们都在撒谎。
六
来福更藏不住事。
有天傍晚,他趴在沙发扶手上看我。
不闹也不扑,就那么安静地盯着,耳朵红红的。
“妈咪,我最近看见你心跳就特别快。”
他皱眉:“不是生病,是想离你更近的那种快。”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又笑了,跟没事人一样扑过来蹭我。
“反正我最喜欢你了,这个不会变。”
说完就跑了,尾巴摇得欢快。
但我看见他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七
小栗子出手最狠。
他总在我腿上赖着。
那天他靠过来,毛茸茸的猫耳一下一下蹭我下巴,尾巴从衣摆下面钻出来,勾住我的小腿,慢慢往上滑。
我浑身一僵:“小栗子。”
“嗯?”他装作没事人,手指在我后腰画圈,轻轻柔柔的,像猫踩奶。
“别闹。”
“没闹啊。”
他说着,整个人往我怀里挤,两条腿跨坐在我身上,鼻尖蹭着我的颈侧。
呼吸一下比一下热。
“妈咪身上好香。”
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嘴唇快碰到我的下巴。
“妈咪最喜欢谁?”
他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你是故意的。”我拆穿他。
他笑了,笑得又软又危险。
嘴唇贴着我耳朵,气息热得发烫。
“对,我就是故意的。”
说完他低头,湿热的唇擦过我的锁骨。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麻了。
然后他跳下我的腿,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尾巴在门口一甩,拐个弯,消失了。
我瘫在椅子上,心脏跳得快要爆炸。
八
旺财最安静,也最让我心软。
他永远在角落里,不争不抢。
那条腿环他还收在枕头下面。
偶尔拿出来看一看,擦一擦上面的灰,再放回去。
被我撞见,就红着脸塞回枕头下,耳朵抖得像两片叶子。
有天我在沙发上睡着了,感觉有人在碰我头发。
我以为是来福,嘟囔了句“别闹”。
动作停了,然后一个声音轻轻说。
“……我不闹。”
是旺财。
我闭着眼,心却跳得厉害。
他的手指继续拨弄我的发丝,从发顶滑到发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他的指尖落在我的脸颊上,停了一秒,又慢慢移到我的唇角。
他在那里停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做出什么。
最后他只叹了口气,把手指收了回去。
“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的?”
我听见他站起来,走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是他盖的。
九
时间一晃两年。
少年们长大了,模样和身量都变了。
崽崽不再叫妈咪,改口叫夏初。
他把西装穿得挺括利落,包揽了家里所有事。
买菜、做饭、修水管,连我生理期都记得煮红糖水。
有次我问他为什么不叫妈咪了。
他看着我,沉默很久。
“因为你不是我妈咪。”
“你是我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稳。
“你慢慢想,我不走。”
他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幅度很大,像在无声地宣示什么。
那天晚上他来我房间,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夏初,我可以进来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我点了点头。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梳子。
“你头发乱了一晚上,我帮你梳。”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动作笨拙却认真。
梳到发尾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我的后颈。
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的手停住了。
“我弄疼你了?”
“没有。”
他低下头,呼吸落在我的耳后。
“那就好。”
他的声音哑了。
十
来福是在吃醋之后爆发的。
那天我跟男同学多聊了两句,对方拍了拍我肩膀。
回家来福就坐在沙发上,卫衣帽子压着头,尾巴甩得啪啪响。
“他碰你了。”
“只是拍了拍——”
“你是我的。”
他把我按在墙边,呼吸滚烫。
拉起我的手贴在他胸口,心跳快得吓人。
“萨摩耶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我不只是狗,我也是男人。”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呼吸全打在我唇上。
“夏初,你感受得到吗?这颗心是为你跳的。”
“从你带我回家那天起,你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和平时那种傻乎乎的笑完全不同。
“所以,任何人碰你,我都会想咬他。”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我的下唇,动作很轻,眼神却很烫。
“你只能是我的。”
十一
小栗子在深夜摊牌。
我洗完澡,他坐在我床上,穿着我的白衬衫。
领口大敞,尾巴在被子上摆。
“过来。”他拍床垫,笑得又坏又好看。
他走向我,尾巴缠上我的腰,收紧。
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哑得厉害。
“狗才等人,猫不会。我想要什么,自己伸手。”
他抓起我的手,放到他胸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同样快得厉害。
“感觉到了吗?你摸我的时候,我就会这样。”
他低头,吻落在我的嘴角,很轻。
然后是他的鼻尖蹭过我的脸颊,嘴唇一路滑到我的耳垂。
“我比他们都更早爱上你。”
“从你第一次把罐头放在我面前的时候开始。”
“夏初,你是我的。”
十二
旺财最后一个开口。
那晚我失眠,在阳台吹风。
他坐到我旁边,把外套披我肩上。
“你有没有话想跟我说?”
他顿了一下:“……没有。”
“真的没有?”
他看着我,月光下那双灰眼睛像深水。
“夏初,我可以抱你吗?”
问得小心翼翼,像在等一个恩赐。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死紧,心脏隔着胸膛砸在我背上。
“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说。”
“我最爱你,从还是猫的时候就是。”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带着我转过身,让我面对着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夏初。”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在抖,但没有停。
“你心里有没有我的位置?一点点就行。”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等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
“没关系,我继续等。”
说完他松开我,起身往屋里走。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整个人僵住了。
“别走。”我说。
十三
那晚的月亮特别亮。
我拉着旺财的衣角,把他拽了回来。
他转过来看我,眼睛红红的。
“你说什么?”
“我说,别走。”
他呆了两秒,然后猛地把我按进怀里,力气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你再说一遍。”
“别走。”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我听见他在我头顶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我认识他以来,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看到崽崽站在阳台门口,来福和小栗子也从走廊那头冒出来。
三个人的目光落在我和旺财身上,表情各异。
崽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很沉。
来福的尾巴已经摇起来了,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住。
小栗子靠在墙上,挑了挑眉。
“所以呢?只留他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
“都过来。”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阳台上,四个人围着我,尾巴在身后摆出不同的弧度。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我这辈子,大概没想过会这样。”
“但你们四个,我一个都放不下。”
“所以我的答案是……”
我顿了顿。
“你们都是我的。”
月光下,四条尾巴同时僵住了。
然后是来福第一个扑上来,把我撞得后退一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小栗子从侧面抱住我,尾巴缠上我的腰。
“算你识相。”
崽崽走过来,把我的脸捧起来,大拇指擦过我的眼角。
“哭什么?”
“没哭。”
“嘴硬。”
他低头,吻落在我的额头上,温柔得像怕碰坏了我。
旺财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小栗子白了他一眼:“过来啊,傻子。”
旺财这才红着脸挤进来,从背后抱住我,脸埋进我的后颈。
四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热得我头昏脑涨。
“好了好了,松开,我要被你们挤死了。”
没人松。
“喂。”
还是没人松。
我叹了口气,笑了。
“算了,今天就让你们抱一会儿。”
十四
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被四个男人宠上天。
崽崽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每天早起做早饭,出门前检查我的包,钥匙手机雨伞一样不少。
他穿西装在厨房炒菜的样子特别要命,围裙都遮不住那身挺拔的线条。
晚上下班回家,他会在玄关等我,接过我的包,然后低头在我嘴角亲一下。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
“欢迎回家,夏初。”
来福是开心果。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把脑袋搁我膝盖上,安安静静陪着。
雪白的头发蹭我手心,暖烘烘的。
但他也最磨人,动不动就把我扑到沙发上,整张脸埋我颈窝里蹭来蹭去。
“夏初,你今天都没有亲我。”
“亲了,早上亲的。”
“那不算,我忘了。”
“忘了是你的问题。”
“夏初——”
他拖长音,尾巴甩得啪啪响。
我无奈,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立刻笑开花,回亲了我一下,力度大得我脸都歪了。
小栗子还是最会撩。
早上故意不扣衬衫扣子,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满屋晃。
水珠从锁骨滑进衣领,我移开目光,他就低低地笑,像在说“你装什么”。
他最爱在我看书的时候凑过来,把书抽走,然后躺在我腿上,拿尾巴扫我的手腕。
“陪我。”
“我在忙呢”
“你忙你的,我躺我的。”
结果最后变成我一边看书,一边给他揉耳朵,他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旺财最安静,但存在感一点不少。
加班回家桌上总有热牛奶,腰酸背痛他就帮我按,手法比专业还到位。
那条腿环他还收在枕头下面,偶尔拿出来擦一擦,再放回去。
他说那是妈咪给旺财的第一份礼物,要留一辈子。
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家,我睡不着,就抱着它睡。
我听了鼻子一酸,说:“我哪都不去。”
他抬头看我,灰眼睛笑得弯弯的。
“嗯,我信。”
十五
那天我带他们四个出门逛街。
在商场门口撞见了赵奕,我前男友。
两年前分的手,原因简单,他出轨。
他说我太忙,需要空间,转头就牵了别的女生。
分手那天我哭得不行,后来养了猫狗才慢慢缓过来。
两年不见,他打扮得人模狗样,身边又换了个女生。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
“夏初?好久不见。”
我还没开口,身后四个男人同时上前一步。
崽崽穿黑色西装,肩宽腿长,表情冷下来,压迫感吓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腰。
来福站在我左边,白西装外套敞着,笑得眼睛弯弯。
但那个笑冷飕飕的,像在打量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夏初,这谁啊?”
小栗子靠在我右边,黑衬衫松了两颗扣子。
扫了赵奕一眼,低头在我耳边轻笑着亲了一口。
“就他啊?不怎么样。”
旺财站我身后,安安静静,但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另一只手搭在我的后腰上。
赵奕脸上的表情精彩得不行。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四个男人,再看看他们的手落在我身上的位置。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他干笑,摸出手机:“那加个微信,叙叙旧呗。”
“她没空。”
崽崽开口,语气淡得很,却不容置疑。
“我女朋友今晚要陪我们吃饭,没时间。”
我还没反应,来福已经笑出声了。
小栗子跟着加了一句:“是未婚妻。”
我转头瞪他,他理直气壮地挑眉。
旺财小声补充:“还、还有我们。”
赵奕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像打翻了调色盘。
他身边的女伴扯他袖子,小声说走。
他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没回。
来福冲他背影喊:“再敢来,我咬你!”
我噗嗤笑出来。
崽崽低头看我,眼神温柔下来。
“走吧,回家。”
十六
晚上回到家,他们四个谁也没提赵奕。
但我心里清楚,那件事让他们的某种“领地意识”彻底被激活了。
那天之后,他们更黏人了。
崽崽出门前一定要索一个吻,说这样一天才有力气。
来福恨不得把我揣兜里,走哪跟哪。
小栗子在我脖子上留了两个浅浅的吻痕,说“这样别的男人就懂了”。
旺财没他们那么外露,但他开始光明正大地牵我的手,十指紧扣的那种。
有一次我无意中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说:“你第一次给我开罐头的时候。”
“这么早?”
“嗯。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对我真好,我要跟她一辈子。”
他说得认真,灰眼睛里全是我。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熟了,耳朵红得能煮鸡蛋。
“夏、夏初……”
“不喜欢吗?”
“喜……喜欢。”
他结结巴巴的样子可爱得不行。
我笑着又亲了他一下。
“那就好。”
这是我的家了。
四个男人,还有我。
鸡飞狗跳,热热闹闹。
他们会吃醋,会斗嘴,会为了谁先亲我吵得不可开交。
但也会在深夜轮流守着我,在我做噩梦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我抱进怀里。
我们从宠物和主人开始。
最后成了家人、恋人和彼此的整个世界。
这个结局,是我从没想过的。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在那个下雨天,把路边的小栗子捡回家。
还是会在朋友递来旺财的时候,伸手接住。
还是会打开门,让崽崽和来福摇着尾巴扑进我怀里。
因为遇到他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