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投诉科门口空了一半。
阎王拿着报表冲进夜校时，我正在教吊死鬼做颈椎康复操。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放松，绳子靠边。”
吊死鬼们跟着做得很投入。
阎王站在门口，表情很复杂。
“苏小满。”
“领导，进教室先敲门。”
他抬手敲了两下。
“投诉率怎么真降了？”
我指着墙上的课程表。
“上午基础投诉写作，下午怨气疏导，晚上再就业规划。”
阎王看着那张表。
“厉鬼职业技能提升？”
“对。”
“饿死鬼烘焙入门？”
“他们对食物有执念，适合发展餐饮。”
“水鬼游泳安全员培训？”
“专业对口。”
阎王沉默了很久。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鬼？”
“想过。”
“鬼要什么职业规划？”
我正要回答，门口传来一声怒吼。
“苏老师！我不干了！”
一只浑身焦黑的鬼冲进来，头顶还冒着烟。
雷劈鬼，名叫周大壮。
生前赌咒发誓太多，被雷劈了九次。
最后一次没扛住。
我问他。
“怎么了？”
“你让我当电力维修实习生，我刚摸电闸，判官楼全黑了。”
“你控制不了电？”
“我控制个屁。”他指着自己，“我一激动就炸。”
旁边的水鬼缩到桌子底下。
“老师，他昨天炸了我的水盆。”
周大壮瞪他。
“你再说一句，我炸你。”
我把教鞭拍在桌上。
“周大壮。”
他脖子一缩。
“到。”
“你为什么激动？”
他梗着脖子。
“他们笑我。”
“笑你什么？”
“笑我活该遭雷劈。”
教室安静下来。
周大壮低着头，焦黑的手抠着衣角。
“我生前是赌棍，是混蛋，可我死了也想改。”
“他们说，烂人变成鬼也是烂鬼。”
柳七七抬起头。
“谁说的？”
周大壮不吭声。
柳七七的头发开始爬。
“名字。”
我敲桌。
“班长，坐下。”
她不情愿地坐回去。
我看着周大壮。
“想不想让他们闭嘴？”
“想。”
“那就学会控制。”
“我学不会。”
“胡说。”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灯泡。
“今天开始，你不修电闸。”
“你点灯。”
周大壮愣了。
我把灯泡塞进他手里。
“每天点亮一个，不准炸。”
“炸了怎么办？”
“写检讨。”
他看着那只灯泡，手抖得厉害。
“老师，我要是又搞砸呢？”
我说。
“那就再点一个。”
他咬着牙，掌心冒出一缕细小电光。
灯泡亮了一下。
很弱。
但亮了。
教室里没人笑。
饿死鬼第一个鼓掌。
“亮了亮了。”
水鬼从桌子底下探头。
“还挺暖和。”
周大壮抬头，眼圈红得发亮。
【叮！恭喜宿主完成个体引导，怨气转化值+300，奖励阴间多媒体设备x1。】
下一秒，讲台上多了一台投影仪。
阎王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法器？”
“教学设备。”
“能看生死簿吗？”
“不能。”
“能看阳间美女跳舞吗？”
我把投影仪抱进怀里。
“大王，这是公物。”
阎王咳了一声。
“本王只是考验你的原则。”
门外传来白无常的声音。
“不好了！孽镜台那边炸了！”
我看向周大壮。
周大壮疯狂摆手。
“不是我，我灯泡还在这儿呢。”
白无常冲进来，脸白得更白。
“柳七七的梦审申请通过了，但阳间那两个人请了邪道，把梦审反弹回来了。”
柳七七手里的笔断成两截。
她抬起脸，一字一顿。
“老师，我现在能请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