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沈辞走向我,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但你是神凰,内丹剖出后,最多百年就能重新结丹,溪儿她等不了——
我说不行。
师兄——柳溪在后面哭得更凄惨了,姐姐不肯就算了,我不想为难她,就让我死好了……
沈辞的手攥紧了。
大长老叹了口气:剑尊,老夫只提一句。柳溪身上背的是通天灵根,若她死了,仙界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弟子,是未来三百年的气运。
沈辞看着我。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选择。
不是犹豫,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在想怎么跟我开口。
沈辞。我叫他全名。
嗯。
你敢动我的内丹,我就死给你看。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手,两指并拢,一道剑气封住了我的灵脉。
我瞬间动弹不得。
沈辞!
他走到我身前,左手按住我的肩,右手凝聚出一柄寸许长的灵剑。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夫人,你会原谅我的。
灵剑破开胸口的时候,我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痛。
铺天盖地的痛。
他的手探入我的胸腔,指尖触到那颗内丹,用力一拽。
内丹离体的刹那,体内压制了三年的噬骨之毒疯狂反噬。
黑色的毒血从我的七窍涌出。
沈辞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毒?
三年前入死渊秘境替你取无生剑时染的。
我笑出了声。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毒压在体内,全靠这颗内丹续命。
如今丹没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掌心那颗还在发光的内丹。
——我也没了。
沈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会的,我去找解药——
来不及了。
我挣脱他松懈的禁制,连滚带爬地上了焚仙池的崖口。
池中的火焰一浪一浪地翻涌,能焚灭神魂、烧尽仙骨。
沈辞抱着那颗内丹追了出来。
站住!你别做蠢事!
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风把我的发吹散了。
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淌血,黑色的毒已经爬满了我的脖颈。
沈辞,这颗内丹给她吧。
毕竟是通天灵根嘛。
三百年气运呢。
比我值钱。
我松开手,身体往后仰去。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他撕心裂肺的一声不。
风灌满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