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演唱会送花失败，我被顶流粉丝人肉，造谣我是“外围女”。
前世我百口莫辩，抑郁自杀。
重生归来，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我直接笑了。
叮！神豪文娱系统绑定，初始资金：一百亿！
第一步，先送十个造谣最狠的粉头进去踩缝纫机。
第二步，收购顶流所在的娱乐公司，成为他唯一的“金主”。
解约？可以，赔偿天价违约金。不解约？那就去十八线网剧里演没有台词的背景板。
……
1
这是我重生的第一天。
更准确点讲，是被全网人肉搜索的第三天。
“温聆，公司跟你的劳动关系今天正式解除。”
人事主管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比上辈子更利落，连那句敷衍的抱歉都省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马上接话。
这套流程我太熟了。
上一回这通电话打过来，我捧着手机哭求了整整四十分钟。
最后只换来一句公司形象受损的借口。
“温聆，你听到了吗？”
“听得见。”
干涩的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没有合法事由单方面解除合同，我保留申请劳动仲裁的权利。”
听筒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公司会照章走流程的。”
人事主管直接切断了通话。
屏幕上方连着弹出一百多条未读消息提示。
社交软件私信，垃圾短信，还有两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诅咒短讯。
脑子里那道机械电子音再次响起来。
【神豪文娱投资系统绑定完成，宿主初始资金一百亿。】
【首要任务为完整保存涉案证据链，进度达百分之六十后解锁资金使用权限，当前进度百分之零。】
账户里有一百亿。
上辈子我死在出租屋地板上的时候，银行卡余额只有三百二十七块钱。
我点开社交软件。
热搜榜单第14位挂着温聆外围实锤的词条。
广场置顶帖来自北辰正义守护军的军长柳嫣。
账号名称叫嫣然为辰。
【经过姐姐和粉丝群姐妹们四十八小时的严谨调查，这个试图在演唱会上肢体接触我家辰辰的女人，已经确认为某酒吧驻场，照片定位还有消费记录俱全。】
下面配着九宫格长图。
两张修图修得像素都不统一的酒吧内景照片，两张伪造的聊天截图，还有四张从我朋友圈扒下来的自拍被恶意裁剪过。
评论区翻滚着各种言论。
“让她社会性死亡吧。”
“这种女的就该把户口本直接贴在广场上。”
“我已经打电话给她公司了，姐妹们继续加油冲。”
我把屏幕继续往下划。
好事者把我家老太太的手机号码贴在楼中楼里。
紧接着又有账号直接标记了我弟弟的大学辅导员。
甚至连我家住的详细小区楼栋单元号全被发了出来，发帖人还号召住附近的粉丝去门上贴警告信。
我按住音量键和电源键一张一张截图保存。
发帖地址，发布时间，还有转发传播链条全被我截取下来。
刚截到第十七张图，屏幕顶端弹进一条私信。
发送人正是柳嫣本人。
【看到了吗小妹妹，姐姐做事一向有始有终，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是录一条道歉视频公开发布，承认你接近季北辰动机不纯，第二是继续装死，那姐姐就只好让你全家跟你一起承担后果了，你自己选吧。】
这段话最后跟着一个爱心表情符号。
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我老老实实选了第一条路。
满脸是泪地录了那段视频，跪在出租屋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对着镜头说对不起。
视频发出去仅仅一个小时，柳嫣就跟着发了新帖子。
【哟，终于认罪了，心虚了吧，这种女人的眼泪你们也能信，姐姐看了只觉得反胃。】
紧接着网络暴力直接升级了三倍不止。
这辈子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指划过屏幕，直接把她的私信页面截图保存进相册。
【证据保存进度百分之八。】
掌心里的手机跟着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老太太的来电提示。
“聆聆。”
听筒里传出母亲发着颤的声音。
“你张阿姨刚才拿手机给我看了一个东西，她们都在说你在那种酒吧里上班。”
“全都是假的，妈。”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可你爸他脾气上来了。”
她在那头咽了一下嗓子。
“你爸说你得把那个追明星的事情解释清楚，他说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我什么出格的事都没有做。”
没等她说完，我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是在演唱会现场想递一束花上去，安保人员没让递，我转身就走了，事情就是这样。”
“可是人家网上那个帖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帖子里面的每一个字全都是编出来的。”
电话两端陷入死寂。
时间长到我能听见电波里传来她打着颤的呼吸声。
“你爸说，要不然你先收拾东西回家来住两天，别去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相信我。
这反应跟上辈子分毫不差。
玄关处的门铃响了起来。
我光着脚走到门边凑近猫眼往外看。
防盗门正中央被人拿胶带贴了一张白色打印纸，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
【外围女滚出小区】
握在手里的电话同时弹进来一条新短讯，发件人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你是温聆对吧，嫣然姐让我提前通知你一声，今晚八点我们会开直播公布第二批证据，你的大学室友已经接受了我们的独家采访，至于采访内容是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在学校里到底得罪过谁吧。”
2
“我没说过那些话。”
前室友陈怡带着哭腔的嗓音从柳嫣的直播间里漏出来。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在把我往泥潭里踩。
“温聆大学时候就经常晚归，有一次凌晨三点才回来，浑身酒气，她说是去做兼职，但我们都不太信。”
【温聆去死吧】
【这女的真恶心】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直播间左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八万七千。
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
我坐在床沿边，把手机屏幕亮度拉到最低，开启录屏功能逐帧保存画面。
柳嫣娇柔做作的嗓音透过扬声器飘出来。
“哎呀心疼这位陈怡妹妹，被迫说出真相一定很不容易，姐姐代表所有辰星感谢你的勇敢。”
“不，其实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去了酒吧，我只是觉得。”
“妹妹不用害怕，你说的就是事实，我们会保护你的，来，姐妹们给陈怡妹妹刷个火箭。”
【火箭加一】
【正义之声】
【温聆你完了】
我用力握住手机边缘。
大学时期凌晨三点回宿舍那次，起因是我在便利店做夜间理货员补贴生活费。
陈怡对此一清二楚，她甚至还找我借过那份夜班换来的工资。
此刻在这十几万人面前，真相根本一文不值。
话语权从来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掌心里的机器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白天联系过的那家周正律师事务所的号码。
我滑开接听键。
“温小姐你好，关于你说的网络诽谤案件，我们团队刚才讨论了一下。”
“你们愿意接这个案子吗？”
“坦白讲，这类案件取证过程非常繁琐，对方又涉及公众人物的庞大粉丝群体，我们所考虑到舆论压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你们不打算接这桩委托。”
“我们建议你去找专门处理互联网侵权案件的律师团队。”
“好，谢谢你们的建议。”
通话被掐断。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家将我拒之门外的律所。
上辈子我前后一共被四家律所扫地出门。
第四家那个律师说的话至今还在我脑子里打转。
“姑娘，那个季北辰的粉丝太疯了，你就是告赢了也得被骂死，我劝你注销账号重新开始生活。”
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上，【资金】按钮呈现出无法点击的灰色。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二十三。
这点筹码远远不够。
直播间的画面依旧在闪烁。
柳嫣开始展示所谓的新证据。
“姐妹们看。”
她特意拖长了语调。
“这是温聆今年三月在某酒吧包厢的照片，看看她穿的什么，看看她旁边坐的什么人。”
我放大屏幕上的截图。
那张照片分明是我闺蜜生日聚会时拍下的合影。
旁边坐着的男人是我闺蜜的男朋友以及他的公司同事。
我身上穿着一条普通的碎花吊带裙。
柳嫣却用厚重的马赛克遮住了其他人的脸，只单单露出我的裙摆和桌上的酒杯。
图片下方配着醒目的红字。
【坐台实锤】
弹幕滚动的残影连成一片白光。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直接突破十二万大关。
“另外。”
柳嫣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腔调。
“姐姐今天收到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辰辰发了一条微博。”
她把季北辰的微博主页截图推送到直播间公屏上。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有些伤害，即使不说出口，也会留下痕迹，晚安。”
文字下方配着一张单手捂住胸口的黑白照片。
弹幕彻底陷入癫狂。
【呜呜辰辰受伤了】
【都怪那个恶毒的女人】
【温聆你不得好死】
柳嫣拿捏着哭腔适时开口。
“姐妹们，辰辰脾气好不会说这些，但姐姐必须要替他把委屈说出来。”
“那天演唱会，那个女人试图冲上台的时候，辰辰真的被吓到了。”
“他的安全感被彻底破坏了。”
她停顿片刻，仰起下巴对着镜头挤出两滴眼泪。
“我们要好好守护他，辰辰只有我们了！”
屏幕上接连弹出五十七个穿云箭的华丽特效。
我点击退出直播间，将完整的录屏文件保存进加密相册。
【证据保存进度：百分之三十一】
设备再次发出震动。
这次进来的是一条文字短信。
【你好，我是本小区物业，近期接到多名业主投诉，关于您的负面信息正在小区业主群内大量散播，严重影响社区和谐，请您在三天内到物业办公室沟通解决方案，如无法妥善处理，物业将按照管理规定采取进一步措施。】
物业将会采取进一步驱逐措施。
这冠冕堂皇的说辞翻译过来就是要直接赶我走。
我把手机反扣在床单上。
脑海里准时响起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温馨提示，证据保存进度越高，可解锁资源等级越高，请继续坚持。】
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冰冷的屏幕再次被手指划亮，录屏软件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柳嫣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央，嗓音娇滴滴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温聆如果在看直播的话，姐姐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哦。”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公开向辰辰道歉。”
“不然明天放出来的料，绝对会比今天精彩十倍。”
3
“温聆同学，系里收到了一些反映。”
辅导员的电话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打来。
这通电话并没有打进我的手机里，对方直接联系了我弟弟温屿。
温屿点开屏幕上的免提键，将扬声器凑近我这边。
“什么反映？”
温屿喉结滚了一下。
“有同学看到网上的信息后，对你的家庭情况产生议论，系里的意思是希望你配合做一份情况说明，我们也好给同学们一个交代。”
“我姐什么都没做，需要说明什么情况？”
“温屿同学，系里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这只是走个流程。”
“走什么流程，我姐遭受网络暴力你们看不见吗，现在反而要求我来做情况说明？”
扬声器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尽量配合学校工作就好，我下午把书面材料发给你，你仔细填一下。”
通话界面随之退回主屏幕。
温屿偏过头看向我，用力咬着下唇。
“姐，我现在就去网上反击那些人。”
“别去，”我按住他的手腕，“那些人巴不得你冲出来，然后造谣一家人全是疯子。”
“难道就眼看着她们这么糟蹋你吗？”
我没有接话。
口袋里的手机刚好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柳嫣发布了新动态，这女人果然说到做到。
标题写着震惊，温聆被前男友曝光，渣女本质再添铁证。
指尖点上那行字。
一个自称是我前男友的人发布了一篇长文。
这个账号是今天刚刚注册的，粉丝数显示为零。
柳嫣不仅转发了这篇长文，还将其设置成了置顶状态。
整篇文章足足有三千字，编造的细节丰富到令人作呕，内容全在控诉我与他交往期间出轨，还编排我向他索要钱财，甚至捏造我跟别人去酒店开房。
我将这篇长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里面每一个字全是虚构的。
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发帖人。
底下的评论区却已经完全沦陷。
“哈哈哈渣女人设彻底崩塌了。”
“怪不得要在演唱会上碰瓷季北辰，原来是想钓个金龟婿。”
“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就该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热搜榜单的排名开始攀升。
温聆前男友爆料这个词条直接冲到了第九位。
我退出软件界面，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有些发酸。
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上一世这篇长文也曾出现过，我后来查出这全是柳嫣花八百块钱在代写平台雇人编造的谎言。
可惜当时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澄清。
这辈子我直接按下截图键，连同代写平台的购买页面一并存入系统空间。
【证据保存进度：百分之四十七。】
距离解锁标准还差百分之十三。
我给下一家律师事务所发送了咨询函件，这已经是今天联系的第四家律所了。
十分钟后邮箱里多了一封回复邮件。
“温小姐你好，我们仔细查阅了您提供的材料，坦白说这些证据非常充分，但合伙人考虑到对方粉丝群体的规模以及当前的舆论环境，暂时无法接受您的委托，非常抱歉。”
第四家律所也拒绝了我。
事情的走向跟上一世没有任何区别。
根本没有律师敢接手这个案子。
他们拒绝并非因为证据不足，而是没有人愿意跟一个拥有二十万粉丝的网络群体正面对抗。
更何况这群人背后站着的是季北辰。
作为国内顶流艺人，他坐拥三千万粉丝，每年创造的商务收入高达八个亿。
他所在的经纪公司星辰文化在深交所挂牌上市，总市值达到七十六亿。
我一个刚刚被公司辞退的普通职员，拿什么去跟整个庞大的造星体系打官司。
系统面板上的提取按钮依然呈现出无法点击的灰色。
进度条还卡在那个数字上。
我必须收集到更多的实质性证据。
下午两点我赶到公证处，将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截图和录屏材料全部做了证据保全，公证员翻看那些内容时，原本随意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材料的规模确实挺大的。”
她抬起头。
“后续还会增加更多材料。”
“你是这起事件的当事人吗？”
“没错。”
她快速打量了我一圈，手指在鼠标上停顿片刻。
“我个人建议你尽快找个靠谱的律师，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我正在联系律师。”
晚上七点整，系统界面弹出了新的提示消息。
【检测到新证据源，目标人物季北辰经纪团队内部通讯存在外泄渠道，是否启动定向采集？】
【注意，此功能需资金解锁后方可使用，当前进度百分之四十七。】
时间来到七点四十五分。
柳嫣准时在平台上开启了第二场直播。
屏幕里的女人化了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柔知性的气质。
“姐妹们晚上好，姐姐今天准备了一个大惊喜要送给大家。”
她举起另一部手机，将屏幕对准直播镜头。
“温聆，如果你现在正在看这场直播，姐姐想告诉你，我已经联系到了你的房东，明天你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呢。”
她对着镜头弯起眼睛。
“不过姐姐是个心善的人，只要你现在站出来公开道歉，一切都还来得及哟。”
【活该被赶出去，这种人就不配住在城市里。】
我按下录屏键，将完整的直播画面全部保存进本地相册。
【证据保存进度：百分之五十八。】
距离目标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二。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彻整个房间。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房东的名字。
“喂，温聆啊，有人跟我说了你网上的那些事情，我翻看了一下租房合同，发现下个月就到期了对吧，那我就不打算跟你续租了，你争取在这个月底之前搬走吧。”
“合同上明确写着不续租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现在距离月底只剩下十一天时间。”
“哎呀你这孩子也别太较真了，我明天就把押金全额退给你，你就赶紧找个新地方住吧。”
“我知道了。”
我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顶端紧接着弹入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标注疑似水军的新账号，内容里充斥着嘲讽，问我要不要去酒吧上班。
我的手心泌出一层细汗。
这不是因为恐惧。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当年就是在这个节点彻底崩溃的，失业的打击加上被赶出出租屋的窘境，朋友不敢联系我，连父母都开始怀疑我的人品。
那种感觉就像是四面墙壁正在不断向内挤压。
但这辈子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点开那条充满恶意的私信。
两指并拢完成截图并存入相册。
【证据保存进度：百分之六十。】
脑海里传来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首要任务完成，资金使用权限已解锁。】
【当前可用资金：一百亿。】
【附赠情报包已解锁，内容包含星辰文化经纪部内部备忘录，涉及艺人季北辰粉丝维护策略，以及舆情应对方案和相关负责人的通讯记录。】
我盯着那份情报包的目录足足看了一分多钟。
排在最前面的第一条记录尤为显眼。
季北辰的经纪人孙昊在内部群里明确指示团队成员，要求所有人不要出面阻止粉丝行为，必须保持距离且绝不介入，让粉丝们自己去处理这场风波。
这就是明确的工作指示。
保持距离且绝不介入。
放任那些粉丝肆意妄为。
我将发烫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随后拿起抽屉里的备用手机，拨出了一个存在通讯录底部的号码。
那是北京金盾律师事务所的联系方式，这家律所在全国刑事诉讼胜诉率排名中稳居第一。
听筒里传来接线员专业的声音。
“喂，您好，这里是金盾律师事务所。”
“你好，我需要委托贵所刑事部主任办理案件，案情涉及十人以上的集团诽谤以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附带寻衅滋事行为，所有证据均已完成公证保全，对方背后牵涉到大型上市公司，律师费用完全不是问题。”
接线员明显停顿了几秒钟。
“请问女士怎么称呼？”
“我叫温聆。”
“温女士，请问您方便明天上午十点来律所进行面谈吗？”
“可以过去。”
“好的，我稍后让周主任的助理把具体地址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结束通话后我站起身走向窗边。
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
手里的屏幕亮起一条社交软件的推送通知，季北辰在十五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内容是一张精修过的自拍照，配文写着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谢谢大家的保护。
他在感谢粉丝的保护。
我直接滑掉那条推送。
“季北辰。”
我对着空气念出这个名字。
“你发的这条动态，到时候够你赔我多少钱呢？”
4
“温女士，你提供的这些材料确实很棘手。”
金盾所的周主任将文件翻到第三页时，食指压在纸页边缘没有继续翻动。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这份内部备忘录的？”
“完全合法的渠道，”我迎上他的视线，“更准确地讲，这是对方内部人员主动提供给我的线索。”
系统下发的奖励，应该也算是一种主动提供。
这逻辑完全说得通。
周主任抬起头端详着我的表情。
这位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留着一头灰白短发，五官透着一股见惯了人间荒唐事的沧桑感。
“如果这份备忘录的内容属实，”他将厚重的文件夹重重合上，“这就绝对不是简单的粉丝自发行为，经纪团队明显存在默许甚至纵容网暴的嫌疑。”
“完全没错。”
“但你必须清楚对方是一家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他们养着庞大的法务部和公关团队，你这边一旦采取法律行动，对方的应对速度绝对会超出你的想象。”
“我考虑过这些风险。”
“你具体的诉求是什么？”
“总共三个诉求，”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以诽谤罪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粉头柳嫣等至少十名核心成员提起刑事自诉，第二，对星辰文化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追究其管理疏忽和纵容网暴的责任，至于第三点诉求，需要您多费心。”
我放下手撑在膝盖上。
“第三个诉求，我要您在起诉书里白纸黑字地写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季北辰本人对这一切完全知情。”
周主任顺势靠向皮质椅背。
“你手里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他本人知情吗？”
“他经纪人在工作群里专门艾特了他，而他本人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嗯字。”
“就凭这一个字？”
“这一个字难道还不够作为证据吗？”
周主任盯着那张截图看了足足半分钟，紧绷的唇角终于漾开些许弧度。
“温女士，说句交底的话，我做了整整二十年的刑事案件，这期间拿着大把钞票来找我打官司的有钱人不在少数，”他将文件夹重新推到我面前，“但像你这样带着公证过的三百八十七份证据材料，连同对方内部通讯记录以及完整证据链来找我的人，你绝对是头一个。”
“那您愿意接下这个案子吗？”
“我接了，”他十指交叉搭在腹部，“不过我必须提前给你交个底，这种案子从立案到正式开庭最快也要耗上几个月的时间，对方一定会在这段空窗期里疯狂向你施加压力，你确定自己能承受得住这种精神折磨吗？”
“我完全承受得住。”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走程序吧。”
离开律师事务所大门时，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手机屏幕上堆积着二十几条未读消息。
排在最上面的是温屿发来的信息，他说辅导员已经把那份书面说明交到系里了，系里今天在年级群里通报了他的事情，有不少同学在背后议论纷纷，但他让我放心，他一点都不害怕。
第二条消息是我妈发来的，她问我有没有开始搬家，如果行李太多的话，她就让我爸开车去市区接我。
视线滑向第三条信息。
发件人赫然写着柳嫣的名字。
这并不是社交软件上的私信，而是直接发到我手机号码上的短信息。
短信内容极其嚣张，她质问我以为不回消息就能躲过去了吗，接着炫耀说有个广告公司的朋友向她透露，我之前去面试的那家新公司，已经被她们群里的姐妹提前打过招呼了，我投递的简历直接进了那家公司的人事黑名单，最后还问我开不开心。
紧跟着是第二条短信。
她声称自己刚去了一趟我居住的小区门口，将我的照片足足打印了二十份，全部贴在了小区的公告栏上，还说邻居们肯定都已经看到了，希望我明天搬家的时候不要觉得太尴尬。
最后一条短信的语气越发阴毒。
她警告这是她最后一次发善心，要求我在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公开道歉，否则下一步要做的就不只是在网上骂人那么简单了，她扬言自己认识一些社会上的人，绝对有能力让我这辈子在这个城市里都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
短信末尾还附带了一个爱心表情。
跟上一世她发来威胁短信时使用的表情完全一致。
我将这三条充满威胁性质的短信全部截图保存。
随后在脑海中唤醒系统面板。
【当前任务已解锁，进阶任务一，瓦解核心施暴网络，奖励十倍资金返现。】
【进阶任务二，收购星辰文化百分之五十一以上股份，奖励永久情报权限外加百倍商务资源返现。】
一百亿的本金，若是十倍返现，那就是整整一千亿的巨额资金。
我翻出名片夹拨通了一个全新的号码。
“喂，请问是中金公司吗，我需要聘请一位资深的并购顾问，收购标的是深交所上市的星辰文化，股票代码零零三开头。”
“好的女士，请问您方便提供一下具体的收购预算吗？”
“我的预算上限是八十亿现金，需要你们团队尽快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和完整的收购方案，至于时间方面，”我垂下眼睛扫过屏幕上柳嫣发来的那些威胁短信补充道，“进度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客户经理明显被这个数字镇住了。
“请问女士您怎么称呼？”
“我叫温聆。”
5
“柳嫣的本名叫刘燕，今年三十二岁，目前就职于一家中型广告公司，担任新媒体运营主管的职务。”
周主任将调查资料平摊在办公桌面上，用手指压着纸张边缘一张一张翻给我看。
“那个所谓的北辰正义守护军的核心成员，目前警方已经确认身份的共有十四人，年龄跨度从十九岁到四十一岁不等，其中柳嫣是整个群体的总组织者和核心策划人，其余十三个人分别负责不同的造谣环节，有的专门搜集素材，有的负责编撰文案，还有的专门负责在各个社交平台上进行扩散传播。”
我看着名单上那些清晰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这帮人到底以为自己每天在干些什么伟大事业？”
“她们自认为在伸张正义，”周主任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嘲讽，“这帮人建了一个内部微信群，群名叫做守护辰星惩恶扬善，她们甚至在群公告里大言不惭地写着，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保护哥哥的安全和名誉，姐妹们做事绝对问心无愧。”
“法院那边今天正式立案了吗？”
“就在今天上午，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了你提交的刑事自诉案件，”他将厚重的文件夹推到一旁，“案由是诽谤罪，十四名核心成员全部列为被告，同时她们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那部分违法行为，法院这边已经同步移交给了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
“哪些人会先收到传票？”
“柳嫣第一个。今天下午送达。”
我坐在新公寓里，刷着微博。
柳嫣的账号嫣然为辰更新了一条动态。
时间是三点五十八分，也就是收到法院传票的十九分钟后。
内容：【姐妹们！！那个温聆疯了！她居然敢告我们！她一个酒吧女凭什么告我们？大家不要怕，姐姐查过了，诽谤罪属于自诉案件，她要自己举证。她有什么证据？我们说的都是事实！】
评论区依然是清一色的支持。
“嫣然姐不怕，我们支持你！”
“这种人反咬一口，果然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告呗，反正告不赢。”
但也有几条不一样了。
“等等……她真的起诉了？不是闹着玩？”
“如果对方有证据的话……”
“姐妹们，我们之前发的那些东西……不会有事吧？”
这几条评论很快被删了。
但我截到了。
五点整，柳嫣开了一场加急直播。
“姐妹们不用慌啊，”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姐姐了解过了，这种案件就是走个流程。她一个普通人，请不起什么好律师，”
弹幕飘过一条：【她请的是金盾所。】
柳嫣愣了一秒。
“什、什么？”
【有人扒到了法院公告，代理律师是金盾所刑事部的周明远。就是去年办了那个网络水军案判了主犯四年的那个。】
直播间没弹幕了
柳嫣脸上的笑停住。过了一会儿又笑起来，笑的比之前更甜。
“哎呀，姐姐不管她请谁。我们做的是对的。对的事情不怕被审判，对吧姐妹们？”
但观看人数从十一万，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掉到了七万四。
晚上八点。
温屿打来电话。
“姐，我看到了。网上有人在传你起诉的事，评论风向好像开始变了。”
“嗯。”
“有几个大V在问来龙去脉，说要等法院结果。之前骂你的人有些把帖子偷偷删了。”
“预料之中。”
“你现在怎么样？”
“很好。在等一个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中金的并购顾问。
“温女士，关于星辰文化的尽调报告出来了。”
“说。”
“目前大股东是创始人孙昊，持股28%。第二大股东是某家产业基金，持股15%。剩余股份分散在二级市场和若干小股东手中。以目前股价计算，收购51%的控股权，”
“多少？”
“大约三十九亿到四十五亿之间。取决于收购方式和溢价幅度。”
“四十五亿以内可以接受。”
“……温女士，我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资金来源，”
“明天会有一笔验资存入你们指定账户。够了吗？”
那头停了两秒。
“够了。我们明天出方案。”
挂了电话。
系统弹出提示。
【进阶任务一进度更新：柳嫣等14人已进入司法程序。待判决生效后，奖励发放。】
【进阶任务二进度更新：目标公司尽调完成。建议收购路径，二级市场增持+协议转让+要约收购。预计完成周期：45-60天。】
四十五到六十天。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两个月后，季北辰会发现他的公司换人了。
孙昊那条让粉丝自己处理的消息，也会变成法庭上的证据。
手机弹出一条新推送。
季北辰的最新微博，八分钟前发的。
内容：一张练舞室的照片，配字，“新专辑筹备中。所有杂音都会过去，用作品说话。”
杂音。
他管我维权叫杂音。
“季北辰。”我轻声说。
“你继续练。等你练完了，公司已经换了老板。”
6
“柳嫣女士，这是法院的正式传票。请您在指定日期到庭应诉。”
送达回执上的签字日期是星期三。
我不在现场，周主任的助理把全过程录了像。
视频里，柳嫣站在自己公司楼下，接过传票的时候，她拿传票的手晃了晃。
接着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
“随便。不就是上法庭吗？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但回去之后，她做了一件事。
我是从系统的实时情报里看到的。
柳嫣在守护辰星核心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姐妹们，把之前所有关于温聆的帖子、截图和视频全部删掉。所有平台。现在。马上。一条都不要留。】
然后她补了一条：【别慌，是律师让删的。正常操作。】
十四个人开始疯狂删帖。
但来不及了。
三百八十七份证据，全部经过公证保全。这些东西都有时间戳和原始链接，截图录屏也都有。
她们删的每一条，反而证明了心虚。
周主任说的简洁：“毁灭证据，加重处罚。”
当天下午，第二件事发生了。
柳嫣核心群里的三号人物，ID叫辰星永护的女人，私信联系了周主任的助理。
内容是：【律师你好，我想做污点证人。柳嫣让我们做的那些事，很多是她一个人策划的，我们只是执行。我可以提供她的语音指挥记录。】
当天晚上。
我坐在公寓里，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新情报。
星辰文化的股价今天跌了3.2%。
原因是有财经媒体注意到，近两周内有不明资金在二级市场持续增持星辰文化的股份。
中金的顾问来电。
“温女士，目前我们通过二级市场已经增持到了9.8%。按照规定，超过5%需要公告，但因为我们是通过三个不同的持股实体分散持有，暂时没有触发披露线。”
“第二大股东那边谈的怎么样？”
“产业基金那边态度还在观望。他们说要看星辰文化下季度的业绩数据再决定。”
“告诉他们，我出价溢价30%。”
“……30%？那这部分的收购价就要，”
“算过了，承受得起。”
“好的。我今晚就联系他们基金经理。”
挂了电话。
系统提示音响了。
【收购进度：18%。已持有股份：9.8%。】
我正准备关掉面板，一条新的系统提示弹出来了。
【警告：目标公司CEO孙昊已注意到异常增持。其法务部已开始调查买方身份。】
来了。
我拨通了周主任的电话。
“周律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星辰文化的法务可能会查到我的收购行为。在他们查到之前，帮我把那份内部备忘录的事通知孙昊本人。”
“……你要打草惊蛇？”
“不。”我说，“我要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他指示粉丝网暴的证据。这样他在决定要不要对抗收购之前，得先想想自己的刑事风险。”
周主任没说话。
“温女士。”
“嗯？”
“你做过商战？”
“没有。第一次。”
他笑了一声。
“天赋不错。我明天让人发律师函。”
孙昊收到了律师函。关于孙昊的反应，系统情报告诉我：他看完律师函后，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钟没动。
然后打了一通电话给星辰文化的法务总监。
通话内容的关键句只有一句：“那条群消息……我当时喝了酒。能不能说是别人用我手机发的？”
法务总监的回复是：“孙总，有时间戳，有上下文。而且您在那之后还回复了其他消息。”
孙昊挂断了电话，给季北辰发了条微信。
【北辰，最近有个姓温的女人在搞事。你粉丝那边的事，不要再提了，让她们全部闭嘴。出了什么问题，我兜不住。】
季北辰的回复来得很快：【孙哥，什么情况？】
孙昊：【别问了。听我的。让你那个柳嫣赶紧消停。】
季北辰：【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让她做过什么。】
孙昊：【……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看着这段对话记录。
季北辰这句“我从来没让她做过什么”说的真漂亮。
跟他的公开回应一样，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只会说已经呼吁大家理性。
但法庭不看微博发言。
法庭看群消息记录里，他对孙昊那条“让粉丝自己处理”的指示回复的那个字，
“嗯。”
一个字，够用了。
手机响了。中金。
“温女士，产业基金同意了。溢价30%转让他们持有的15%股份。加上我们已增持的9.8%，目前您的总持股比例，”
“24.8%。”
“是的。距离51%，还差26.2%。”
“下一步呢？”
“我们建议对中小股东发起要约收购。以目前股价溢价15%作为收购价，”
“做。”
“好的。温女士，”
“嗯？”
“照这个进度，大概三周之后，您就是星辰文化的实际控制人了。”
“三周。”我重复了一遍。
“等不及了。”
7
“各位尊敬的投资人和媒体朋友，”
星辰文化的公告挂上了深交所官网。
标题：《关于公司股份被要约收购的提示性公告》。
内容写的很官方：有一家名为鸣石资本的实体对星辰文化全体股东发出了部分要约收购，收购比例上限26.2%，收购价格较公告日前二十个交易日均价溢价15%。
鸣石资本是系统帮我设立的公司。
公告发出后四十八小时内，事情的走向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首先是孙昊。
他召开了紧急董事会，试图通过反收购议案。
但董事会六票里，两票已经是我的人了。产业基金的代表转让股份的同时，把那两个董事席位也转给了我的委托人。
议案没通过。
孙昊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没能控制住局面。
然后是季北辰。
系统截获了他和孙昊的最新通话。
“孙哥，网上都在说有人要收购咱们公司，是不是那个女的？”
“你怎么知道？”
“我粉丝扒的。说那个鸣石资本的注册地址和她新公寓在同一栋楼。”
孙昊没出声。
“……我操。”
“孙哥，你别慌。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来的钱收购上市公司？”
“北辰，你消停点吧。”孙昊听起来很累，“你知道她请的谁吗？金盾所的周明远。你知道她现在持有我们多少股份吗？接近25%。你还觉得她是‘普通人’？”
季北辰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
“那……我的合同怎么办？”
啊。
这就是季北辰。
公司都快被人买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关心自己的合同怎么办。
孙昊的回答：“你的合同绑在公司身上。公司换了大股东，新老板说了算。”
季北辰：“新老板想怎样？”
孙昊：“她想让你死。”
电话挂了。
与此同时，柳嫣那边也出事了。
开庭日定了。
更重要的是，辰星永护不只是她一个人选择做污点证人。十四个被告里，已经有五个人联系了周主任的助理，表示愿意配合调查指证柳嫣。
原因很简单。
她们终于意识到这是要坐牢的。
五个人提供的材料里，比较关键的是一段语音。
柳嫣的声音，清清楚楚。
“那些图不够就P嘛，反正她一个普通人谁会替她说话？聊天记录也好编，找个人注册个号假装她前男友就行了。重点是，辰辰需要我。他不方便出面，但他转发了我的帖子，你没看见吗？那就是暗示。我们做的是对的。”
转发了。
我翻了一下系统记录。
季北辰的小号在案发第二天转发了柳嫣的扒皮帖，虽然十分钟后就删了，但系统捕获了截图和转发记录。
这条证据链足够证明：他看过帖子，也用行为表示了认可。
我把所有材料打包发给了周主任。
他回了三个字：【稳了。】
晚上，我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
“温聆女士？”声音是个中年男性，语气谨慎，“我是星辰文化法务总监陆征。”
“我知道你。”
他停了一下。
“温女士，冒昧问一句，您收购星辰文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你替谁问的？”
“……我自己。”
“你自己？”
“是的。”他压低了声音，“因为如果您的目的只是报复季北辰一个人，那我想告诉您，公司里还有三百多个员工，他们没有参与过任何针对您的行为。”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您进来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我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陆征，你在这家公司多久了？”
“七年。”
“七年里，季北辰的粉丝做过多少次类似的事？”
他没接话。
“你知道。”我说，“不止我一个。”
“……是。”
“那你之前为什么没人管？”
“因为，”他停了很久，“因为季北辰能赚钱。公司一半的收入依赖他的商务。孙昊不可能动他。”
“温女士，如果您能保证公司正常运转、保住团队和其他艺人，”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是投名状。”他说，“我手上有过去三年星辰文化所有涉及季北辰粉丝问题的内部处理文件。包括至少四起被公关压下去的类似网暴事件。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
我动了动身子。
“陆征。”
“嗯？”
“欢迎加入。”
8
“各位股东、董事，经过要约收购及协议转让，鸣石资本及其一致行动人目前持有星辰文化51.3%股份，已完成控股。根据公司章程，我方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
这段话是律师念的。
但视频会议的屏幕里，我看见了孙昊的脸。
那张脸从开会时的镇定，到听见数字后的变化，现在看起来有些僵。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从我发那封律师函的那天起他就该知道。
但他不信。
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名下查不到公司背景，三个月前还只是个被网暴的普通上班族，怎么可能买得起一家市值七十六亿的上市公司？
但她买下了。
临时股东大会在三天后召开。结果毫无悬念，孙昊被免去CEO职务，董事会五个席位里我方占了三席。
新任CEO由我提名。
是我自己。
走进星辰文化总部的那天，是周一早上九点。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您是……温、温总？”
“温聆。”我说，“新来的。办公室在哪？”
“三、三十八楼。之前孙总的，”
“好。谢谢。”
电梯里遇到了三拨人，每个人都在偷看我，但没人敢搭话。
到了三十八楼，陆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温总。”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您要的，季北辰目前在公司的所有合同条款汇总。经纪约、商务代理约和肖像使用授权，三份合同绑定在一起。”
“违约金多少？”
“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一亿两千万。但这个数字是在签约时按照他当时的商业价值估算的。以他目前的年收入和品牌合作量来看，如果他单方面解约，法院判决的实际赔偿可能更高。”
“他知道我来了？”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我坐进那张办公椅。
“他人呢？”
“在十二楼练功房。据说从早上七点就在了。”
“叫他上来。”
陆征犹豫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十五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季北辰站在门口。
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
比屏幕上瘦。眼睛很大，看着有些防备。
穿了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用发带绑着。
好看是真的好看。
但跟我没关系了。
“温……温总。”他开口了。
第一次叫我的姓。
我没让他坐。
“季北辰。”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点了一下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把椅子上吗？”
他没回答。
“我帮你回忆一下。”我把手机打开，放在桌面上。
是他转发柳嫣帖子的截图。
还有他在群里回复的那个“嗯”字。
还有他发的那条“有些伤害，即使不说出口，也会留下痕迹”，发布时间精确到了柳嫣直播后的第四十分钟。
他低头看了三秒钟。
“这些……”
“这些，已经在法院了。”我说，“你的粉头柳嫣，下周开庭。五个人已经做了证人。而你，如果检察院决定追诉，你可能是共犯。”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
“你没有？”我截断他的话，“你没让她们做？那你转发了她的帖子是什么意思？你在群里回复‘嗯’是什么意思？你在她们把我家人信息贴满全网之后发‘谢谢大家的保护’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了。
“季北辰，我前世因为你的粉丝死了。”
这句话我说的很平静。
他抬起头。
“前……什么？”
“你不需要理解。”我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你的工作安排、商务资源还有以后的戏，全部由我决定。”
他的手有点抖。
“温总，”
“你的S+级古装剧男一号，今天撤换。你的六个品牌代言，这周全部发解约通知。你下个月的演唱会，取消。”
“你不能，”
“你的合同在我手里。”我说，“我不止能。我已经做了。”
他站在那里。
他咽了口唾沫。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先回去等通知吧。”
9
“温总，季北辰的商务团队刚才打了十七个电话到法务部。”
陆征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看起来有点为难。
“说什么？”
“说他们要看解约通知的正式文本。还说，如果公司单方面解除品牌合作，按合同约定品牌方有权向艺人追偿损失。”
“那就让他们看。”我放下笔，“文本是法务出的，每一条都在合同授权范围内。品牌追偿是品牌的事，跟我们无关。”
“还有一件事。”陆征往前走了一步，“孙昊的律师来函了。他说他在离任前签署的几份季北辰商务合同里有保护条款，如果公司更换管理层后六十天内单方面终止合作，需要支付孙昊个人一笔项目保障金。”
“多少？”
“三千万。”
我笑了。
“让周律师回函，告诉孙昊，他可以选择拿这三千万，或者我把那条群消息的完整上下文发给每一个跟他合作过的品牌方。”
陆征没说什么。
“我现在就去。”
他走出去了。
我转过椅子，看向窗外。
三天了。
季北辰被撤换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但圈内已经传开了。
因为那个S+级古装剧的制片人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主演阵容调整中，敬请期待新面孔。】
配了一张剧本定稿的照片。
季北辰的名字被X形红线划掉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下午两点，系统弹出新情报。
【季北辰近24小时动态：联系了三位业内导演，试图以个人名义获取新项目。结果，均被婉拒。原因：他的经纪约绑定在星辰文化，未经公司同意不得私自接洽外部项目。】
他终于发现了。
合同能限制住他。
他不能解约，违约金他付不起。
他不能自己接戏，合同限制了他的一切商务行为必须经过公司。
他能做的只有求我。
或者，等。
等到合同到期。
四年后。
下午五点。
季北辰终于来了。
这次他没有穿练功服。换了套黑西装，领带打得挺齐整。
他来见的是我。
“温总。”他站在办公桌前面，跟上次一样。
但姿态不一样了。
上次他站着的时候还有点防备。
这次他站着，微微弯腰。
“我想跟您谈谈。”
“谈什么？”
“谈我的……处理方案。”他斟酌着用词，“我承认，之前粉丝的行为，我有责任。我没有及时制止。”
“继续。”
“如果公司需要我公开道歉，我可以。如果需要我配合诉讼，比如出庭作证说明情况，我也可以。”
他抬起眼看我。
“但我希望，公司能恢复我的工作安排。”
“你的工作安排。”我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把S+项目还给你？把六个代言谈回来？把演唱会重新排上？”
“……不需要全部。哪怕只给我一个项目，”
“季北辰。”我打断他，“你知道柳嫣下周开庭了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她被判有罪，你作为关联方可能被追诉吗？”
“……知道。”
“你知道你的六个品牌方里，已经有两个主动发了解约函，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法院传票上你的名字？”
他闭上嘴。
“那些，不是我让她们做的。”
“你回复了‘嗯’。”
“那是，”
“你转发了帖子。”
“我删了，”
“十分钟后删的。但已经有一千多人看到了。其中有三个营销号截了图。而在那一千多人里，有至少七个人因为你的转发，认为你默认了柳嫣说的一切。于是她们去人肉了我妈。”
他不说话了。
“季北辰，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你什么都没做。”
“我，”
“你享受着她们帮你清除‘威胁’的成果。你干干净净的站在台上唱歌，底下有人帮你杀人。”
他揉了下眼睛。
我没有任何被触动的感觉。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也哭了很久。没人看见。
“温总……”他的声音压的很低，“那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他。
曾经三千万粉丝的顶流。
这会儿站在我面前，手捏着裤子。
“有一部戏。”我说。
他抬起头。
“十八线网络平台播出。预算三十万。”我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同，“你演第七集到第十集的路人甲。没有台词。”
他盯着那份合同。
“你可以选择接。也可以选择不接，继续等四年合同到期。”
我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聆，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我没回头。
“你问错人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上辈子那个因为你死掉的女孩，她想要什么。”
10
“审判长，公诉人宣读完毕。”
法庭很安静。
柳嫣站在被告席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有点白。
旁听席上坐了十几家媒体。
这个案子从刑事自诉变成了公诉，因为公安机关在侦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过程中，发现柳嫣组织的网暴远不止我一个受害者。
四起。
三年内，四个人。
其中一个，跟我上辈子一样，没能活下来。
周主任在庭审结束后打电话给我。
“判了。柳嫣，诽谤罪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其余十三名被告，分别判处六个月到两年不等的有期徒刑或缓刑。”
“好。”
“还有一件事。”他的语气变得郑重，“检察院已经正式对季北辰提起公诉了。罪名是，教唆诽谤罪。”
“什么时候开庭？”
“下月十五号。”
挂了电话。
系统弹出提示。
【进阶任务一完成。奖励：十倍资金返现。当前可用资金，一千亿。】
【进阶任务二完成。奖励：永久情报权限+百倍商务资源返现。附加奖励：文娱行业全域投资优先权。】
一千亿。
坐在三十八楼的办公室里，我看着这个数字发了会儿呆。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柳嫣还在直播间里笑着说正义必胜。
这辈子正义确实必胜了。只不过跟她定义的那种不一样。
下午
季北辰来了。
第三次走进这间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穿西装。
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没打理。看着没睡好。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然后做了一件我没预料到的事。
弯腰。
九十度。
“温聆。”他说，声音沙哑，“我没有任何资格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他没抬头。
“不是因为你现在是我老板。不是因为我下个月要上法庭。是因为，陆征给我看了那四个人的资料。其中有一个女孩，二十一岁，大三。她死的那天发的最后一条微博是‘我只是在路上认出了他，想拍张照而已’。”
他的声音在抖。
“我以前真的觉得，那些只是粉丝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看着他。
没说话。
“温聆，你想封杀我也好，想让我赔钱也好，我都认。”他直起身，眼睛有点红，“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公开，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把我知道的、我默许的、我纵容的全部说出来。对每一个受害者正式道歉。配合所有调查，”
他看着我。
“你愿意让这个行业好一点吗？”
我靠在椅背上。
这个问题，不在我的计划里。
我本来打算封杀他，让他赔违约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但此刻，看着他站在那里。
我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个在出租屋里哭到喘不上气的女孩。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季北辰死吗？
不。
她想要一个人站出来说，“这些是错的，我有责任，我不该沉默。”
仅此而已。
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季北辰。”
“嗯。”
“你的经纪约，解除。”
他愣了。
“违约金免了。但你要做三件事。”
他点头。
“第一，下周在你的所有社交平台发布公开声明，完整说明你对粉丝网暴事件的知情和纵容事实。用你自己的话说，不要让人代写。”
“好。”
“第二，配合检察机关的所有调查。如实供述。法庭上，你说真话。”
“好。”
“第三，”
我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是那个二十一岁女孩的家属联系方式。
“你去找她的父母。当面道歉。不要带摄像机。不要发微博。”
他接过那张纸。
“……好。”
我回到椅子后面坐下。
“走吧。”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温聆。”
“嗯？”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个行业真的能好一点的话。”
他没有回头。
“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门关上了。
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新任务解锁：用资本重塑行业规则。曝光黑幕、投资优质内容、建立艺人保护机制，每完成一项，百倍返现。】
【宿主当前情绪状态：稳定。】
【建议：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上辈子的温聆死在了那个没有人替她说话的秋天。
这辈子，
我替她、替那个二十一岁的女孩、替所有普通人，把话说完了。
手机响了。
温屿的消息。
“姐，我看到新闻了。你赢了。”
我打了两个字回去：
“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