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落有些不服气的抿唇,他抬眸眼神坚定,反驳道:“我是通过正规考核进来的,为什么要离开?”
“哟,你还不服气啦?”男人斜睨的俯视着少年,眼神停留在他的脸上。
温落同样也看向他,这一次他没有躲避他的目光,神情认真,点头:“我13岁就开始学习画画了,我的老师也说过我很有天赋 ,我并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而且森林的老板不会招一个没有实力的废物。”
男人像是被他认真的神情逗乐了,他笑笑,点头:“呵,我看你能在森林呆多久。”
说完男人大步离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温落的视线,他紧绷的背脊才松懈下来,暗自紧握的拳头也放松了。
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走到床边累得直接瘫在床上。
公寓的床很硬,温落有些不习惯,左右翻身,辗转着却没有一点睡意。
可能是被傅历养的太矫情了?
他想着,摇摇头慢慢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
漆黑的房间内,少年眉头紧拧。
又是一个雨夜。
温落紧紧蜷缩着,手抖得厉害,他颤抖着想去抓住什么东西,却落了空,嘴中呢喃着不要两字。
被子被他紧紧包裹在身上,可额间的冷汗却越来越多,直到那强大到快要把他压碎的窒息感突然消失,他才猛地从梦中惊醒,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那句凄厉地痛苦的“走!”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回响。
是他的记忆吗?
温落看着桌子上的药,犹豫半晌,起身吃了两颗。
雨过天晴,今日的太阳很大,明明已经入秋,却还有那么大的太阳,温落眯起眼,棕色的发丝被太阳映得金黄,他骑上小黄车,带上安全帽,慢悠悠朝公司去。
温落今天的任务是和几个团一起把每周天都要播放的少儿动画片制作出来,他主要负责上色块。
工作量是真的很大,因为不止一部动画,是三部,共21至25分钟的动画,每一帧都要上色和谐,同时,他们这个团一共十人,其中两个他认识,一个是白小飞,一个就是昨晚威胁他滚蛋的男人。
男人朝温落恶劣的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用口型无声道:【小垃圾。】
温落拧眉,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个人的恶意,明明他们都不熟,为什么会有恶意?这让温落有些不适,莫名其妙地,他回瞪了男人一眼。
“呯!”
“唉?!”男人双手捂住脑袋缩了缩,不解的低眸看着身旁的女人,有些委屈与迷茫道:“干嘛打我?”
白小飞斜睨了男人一眼,收回手中的资料店,语气平淡:“周国禹,不要欺负新来的。”
“我那有。”他弱弱说着,语气越来越弱,最后干脆不吭声了。
“任务表都看了,一会资料会上传到你们电脑上,都认真点。”白小飞说完看了眼温落:“弟弟,跟我过来。”
温落点头,小跑着跟她进了一个小办公室。
白小飞坐在工位上,手指敲打着电脑,嗓音平静道:“周国禹喜欢老板,之前他向老板表白,老板以喜欢小白脸为由拒绝了他,所以他对我们公司年轻点的男性都有些警惕。”
说着,她笑笑:“刚好你来面试时老板在和我商量广告的事,所以她直接来面试你了,这也导致周国禹误会了,你不用理他。”
温落点头,嗓子有些发干,他小声道:“谢谢。”
“谢什么?”她笑笑,“你以后是我这个团的人了,不用那么客气。”
温落点头,也是真心感谢她。
白小飞又问:“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可以问其他同事,也可以问我,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好。”
温落处理完工作,周围的人都快已经走光了,只有他的电脑还亮着屏,精致的脸蛋被白光映照着,才两天就看出了疲惫,温落睫毛微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温落的色感很好,可他并不擅长把握时间,这也导致别人九点就处理好了工作,他还在加班。
温落收拾收拾东西,有些疲惫。
先生以前工作也是这样的吗?
难怪每天24小时只能陪着他10小时。
如果先生是自己,自己是先生……
温落伸手比划比划,算了算,他一天只能陪先生八、九个小时……
他有些发困,又打了个哈欠,睫毛半垂着,勉强打起精神回家,公寓门口,一辆黑色的跑车吸引了他的目光,温落有些诧异的看了两眼。
他总觉得这辆车有些熟悉,不过也没等多想,准备用钥匙开门,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温落大脑睡觉清醒几分,没有第一时间进门,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屋内传来不耐烦又熟悉的嗓音,他的眸子瞬间发亮,探出脑袋对上傅历视线。
“还不过来?”
“先生?”他瞬间清醒了,朝傅历小跑过去,看着他一身干净整洁的西装,又猛地顿住脚步,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这九块九的衣服……会不会弄皱先生的西装?
“愣着干什么?”傅历看了眼温落:“过来。”
温落犹豫一会儿,最后在傅历旁边走下,离他远了点。
傅历蹙眉看着两人距离,少年低垂着眼看着地面,脚晃了晃,有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傅历,直到傅历开口:“搬去其他地方。”
温落表情一顿,眸中情绪汹涌,最后却只能硬生生压下,茫然又不知所措的垂着头,他脊背紧绷着不知一步动作。
“我不希望有人找到你。”
傅历嗓音低沉看向他:“东郊那边我有套房子,过几天我也会去那边谈项目,现在那套房子属于你了。”傅历将房产证发在桌上:“明白我的意思吗?”
温落明显一顿,却没抬头,视线朦胧间手指紧握着,紧盯着地面小声嗯道,算是给了他回应。
傅历深邃又复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傅历看着少年,表情平淡,温落知道,如果自己不做出反应,傅历将会这么沉默下去,他抬起头看向傅历,有些突兀的哽咽声响起:“我……”
温落被自己弄得尴尬,耳尖发红,他咳嗽两声,朝傅历址唇笑笑:“我知道了。”
傅历看着温落,目光交汇,温落硬生生错开他的目光,别开眼看着泛黄的墙面。
“但先生,其实,可以不用帮我的。”温落又道:“我成年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温落的心脏狂跳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心无比沉重:“而且,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以后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呢喃着告诉傅历,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你说的是对的。”
最后的声音很小,可傅历却听得清晰,温落是想划开界限?
傅历没有作声,静,死一般的寂静。
如今已经深夜,外面早就一片漆黑,天空像只无形巨手,将整片天压得不透一点光亮,唯有这小小的,破旧的四方行小房子露出些许微光,照亮着屋内离得很远的两人。
温落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很久傅历才出声:“搬去东郊吧。”说完,他起身离开。
门被缓慢关上,再次发出吱呀声,温落隔了很久才抬起头,视线已经被泪花弄得模糊起来,他低呢开口:“搬去东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