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王者荣耀TQ战队职业选手，我羡慕温祁三点。
一，他有个女朋友，
二，他女朋友很可爱，
三，我喜欢他女朋友。
“咚咚”——我的房门被敲响。
我拉开门，俞妍就站在门外，双手局促攥在一起。
“云霓，我和温祁分手了，现在可以追你吗？”
我站在门口，见她紧张得头都不敢抬，发出一声轻笑。
看，小兔上钩了。
01
“恭喜TQ战队拿下年度总决赛冠军！”
水晶爆炸，掌声响起，耳机里传来解说破音的呐喊。
我摘下耳机，抬眼看向台下漫天飘落的金色雨。
聚光灯落满肩头，滚烫、刺眼，是属于职业选手最高的荣光。
温祁一把捞过我相拥，高声呐喊：“云神牛逼！”
身旁的队友跟着附和：“云神这一手露娜极限一换三，真是秀麻了！”
我恍惚半晌，才伸手拍了拍温祁的后背，“是大家配合得好。”
直到跟随队伍四人上台，举起沉甸甸的冠军奖杯，我才确信真的夺冠了。
不同于温祁这种天才选手，我的职业生涯坎坷。
16岁进青训，20岁正式上场KPL，22岁所在战队止步八强，24岁原战队解散，我顶着非议临危转会TQ战队。
职业选手很吃年龄，不过两三年，我也将面临退役。
幸运的是，今晚这场比赛让我这九年画上了圆满句点。
晚上，大老板安排的包厢热闹至极，大家说说笑笑，唯独温祁捧着手机反复翻看，神色恹恹。
团队五人，发育路温祁［ID：祈光］，对抗路季寻［ID：际遇］，中路苏昱［ID：苏打］，游走肖童［ID：童话］，以及我打野云霓［ID：云泥］。
我侧头碰了碰身侧的队友肖童，“他怎么了？”
“别管他，八成是在想女朋友。”
我诧异，入队一年，从没听温祁提起过感情方面的事：“他有女朋友？”
“祈光追了好久，前阵子才追上。”肖童年龄最小，和温祁同期青训，关系亲密，知晓内情，“嫂子身份特殊，队里也就我清楚，他怕老谢知道逼他分手。”
老谢大名谢鸣，是我们战队教练，为人素来严苛，但凡会拖累训练、扰乱状态的私事，都会被他强硬制止。
“地下恋？”
“对，不过今晚夺冠，祈光打算摊牌公开。”
我正同肖童低声闲谈，兜里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的电话。
包厢内人声嘈杂，我起身走出，往长廊僻静角落接听。简短聊完挂断，随手把手机塞回衣袋，没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云霓。”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是个很漂亮的陌生女生。
她一头蓬松柔软的长卷发垂落肩头，肌肤如雪，眼睛水汪汪的，生得格外好看，像只温顺小兔。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紧攥着手机，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堂妹特别喜欢你，她是霓虹灯，你方便和她说几句话吗？”
“抱歉。”
虽不知她是如何得知宴会地点，但我甚是厌倦这种无底线的“私生”行为。
她快步上前：“就一分钟，她真的很喜欢你。”
下一秒，她手机听筒里传出软糯稚嫩的童音：“云霓哥哥，恭喜你夺冠！”
这声音听着年龄很小，约莫七八岁，和我表妹差不多大。
我心软妥协：“一分钟。”
“好。”她立刻递来贴着兔子贴纸的手机，屏幕里露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地晃着身子，“云霓哥哥，恭喜夺冠！都怪爸爸不许我跟来，不然我就能亲眼见到你了。”
我弯了弯眼，“谢谢，你爸爸是？”
“我爸爸是俞理。”
原来是战队大老板的女儿，仔细看小姑娘的眉眼确实和俞理有几分相似。
想起方才的误会，和小姑娘聊了几句挂断后，我态度好了许多，礼貌将手机递回，主动搭话，“你也是来参加庆功宴的？”
“嗯。”她接过手机，声音轻轻的，“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我点头示意她说。
“我叔叔他不喜欢晚晚追竞，今晚这件事，希望你帮忙保密。”
“好。”
得到答复，她明显松了口气。
我瞥见她正在给俞理发消息询问包厢位置，顺势开口：“要一起进去吗？”
她点点头：“麻烦了。”
这只小兔有点可爱。
02
推开包厢门，老谢已经不在了，肖童最先看过来，“嫂子来了。”
我正欲开口解释，就见温祁起身跑过来，伸手抱住女孩，“妍妍，怎么不让我去接你？你怎么和云泥一起进来了？”
“刚好碰上了。”女孩害羞拉开他，小声提醒，“你队友还在，先松开。”
温祁听话松开，搂着女孩的肩，大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俞妍。”
哦，女朋友，他的。
怎么莫名有点不爽。
我装作无所谓安静落座，苏昱听见动静，放下筷子，啧了一声，“祈光，你老实交代，瞒了多久。”
季寻前不久刚被初恋甩了，见不得这些，“你小子胆够大，老谢刚出去，你就敢把人带来。”
“妍妍是请来的。”
见他还在卖关子，肖童没眼看，道出真相，“嫂子和咱大老板一个姓。”
“祈光命咋这么好。”季寻语气酸溜溜的，“老谢，老谢你在哪？”
“别找了，老谢被大老板叫走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温祁得意洋洋领着人入座，临了补上一刀，“际遇，你那小离训练号怕是用不上了，没事，我送你张改名卡，别浪费。”
训练号这种都是情侣之间的玩法，季寻分手了自然用不上。
“算你狠。”季寻以酒谢罪，“嫂子见谅，刚刚我在和祈光开玩笑呢。”
俞妍垂下了眼睫，轻轻摇头：“没事。”
温祁正在给她夹菜盛汤，忙前忙后。
我看着两人亲密，心底不由得烦躁。
庆功宴后，老谢给我们放了一个礼拜的假。
本想回家小住几天放松一下，家里一通电话打乱了我的计划。
电话那头父母告知，家中有事，舅舅赶回去处理，我恰好在北京，这几天让我去他家照顾表妹林羽素。
林羽素虽然才八岁，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王。
我为接下来不得安宁的日子头疼不已。
简单收拾行李赶到舅舅家，却看见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鬼，正安安静静地抱着小兔子，一点也不闹腾，实在稀奇。
“哥！”她抬眼看向我，“你看我的兔子可不可爱？”
“可爱，素素什么时候养的？”
她掰着指头数：“上个礼拜三，看同学养了我就也想。”
这小鬼向来如此，我也没再多问。想起她一贯三分钟热度，还是叮嘱了几句，“既然养了，你就是小主人，得照顾好它，不能像之前那样，它是一条小生命。”
小姑娘连连点头，明显嫌我烦了，“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不过四天，林羽素就腻了。
“哥，你把小兔子带走吧，我学习很忙，顾不上它。”
这种理由她也说得出口，仗着自己聪明，作业每次都等到假期最后一天才写。
我习惯一个人生活，对宠物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工作性质，就算有心也无力。
最后小姑娘总算良心发现，说认识宠物店的熟人，可以将小兔子送去那寄养。
到了才发现真是熟人。
宠物店老板是温祁的女朋友俞妍。
寄养手续办理得十分迅速，表妹望着住进新笼子的兔子，认真叮嘱：“妍妍姐，小兔子就麻烦你了，我有空会过来看它。”
“好，放心交给我。”
这会她倒没那晚拘谨，想来在熟悉的场合会更加放松，也可能是遇到了同类。
我不由得发笑。
她像是才注意到我，“云霓，又见面了。”
表妹疑惑：“哥，你认识妍妍姐？”
“队友的女朋友。”
“哦，那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她眼珠一转，“妍妍姐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给我哥介绍一个。”
“我……”俞妍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我开口解围，“我随缘。”
“姑姑说这个月就要给你买婚房，你还不找。”
“婚房？”俞妍明显吃了一惊。
小鬼思维过于跳脱，我捏了下她的脸，“不许瞎说。”
“本来就是，哥放手，疼。”
03
一周后，我收到林羽素的电话。
电话里她兴冲冲的说：“哥，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想和她瞎扯，“还有事没，没事挂了。”
“别挂，明天陪我去宠物店呗，爸爸妈妈要上班，求你了哥。”
怕她一个人偷偷出门，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再次来到宠物店，多了一个熟人，是庆功宴视频里那个小女孩，俞晚。
更巧的是，还是林羽素的同学。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还没细想，就被俞晚出口的话吓了一跳。
“云霓哥哥，林羽素说你缺女朋友，你看看我怎么样？”
俞妍立马过来捂住俞晚的嘴，脸上写满窘迫，“不好意思。”
“没事。”
我将林羽素拽到一旁进行思想教育，“到底怎么回事？”
她献宝式的将手里的卡片展示给我看，“哥，这可是小马宝莉的特典卡，还是我最喜欢的碧琪。”
我兴师问罪，“所以你就把你哥卖了？”
“这怎么能叫卖呢？这最多叫等价交换。”
小姑娘说的理直气壮，浑然不觉自己有错。
“行，下次别找我。”横竖说不通，我懒得多费口舌。
“我错了，哥哥。”她举起手发誓，“我保证。”
小孩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不一会就忘了这个事，手牵手去看店里的宠物。
我松了一口气找了处长椅坐下，俞妍也跟着落座。
“不好意思啊云霓，我妹妹她……”
“没事，这个年龄的小孩说不通。”想起林羽素，我就头疼。
话题到这终止了。
周遭静了片刻，俞妍突然开口，“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见我面露疑惑迟迟不动，她直白说明用意，“下次要是你来，我先送晚晚回家，这样就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必，我不至于和一个小孩置气。”说着我将手机调出二维码页面，“不过有关林羽素那只兔子的事，你可以跟我说。”
再次见到俞妍，是在一个月后。
即使我们加了微信，这么久仍一句话没说。
很少生病的我，在元旦后生了场病，迟迟不好。训练时也力不从心，教练让我好好休息，其他队员派去别家战队基地，开展跨队合训。
喉咙干哑，我下楼装热水，看到俞妍抱着我们的新队服。
见她有些吃力，我放下水杯接过，随口提醒：“祈光去WT战队了。”
“我知道。”她在后面跟着，“你生病了吗？”
“嗯。”将队服放在桌上，我转身上楼。
睡得迷糊，房门被敲响，我强撑身体起来开门。
俞妍左手提着一个袋子，右手端着我刚准备装水忘拿的杯子。
“感冒药，你喝点。”她将杯子递给我，碰了下杯壁，“温的。”
“谢谢。”
她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你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我前几天去过了。”
“哦，好，那你好好休息吧。”
没多久，门外传来她慌张下楼的脚步声。
不知何时我又睡了过去，等清醒睁眼，额头上静静贴着一片退烧贴。
刚打开房门，就碰到温祁回来。
“云泥，好点了没？看到妍妍了吗？她跟我说今天来送队服。”
“没看到。”我握着撕下来的退烧贴，下意识撒谎了。
温祁眉眼瞬间染上几分失落：“那估计是离开了。”
我倚靠在门框上，“你训练结束了？”
“没呢，换WT的射手上了。”温祁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特意赶回来，想着见一面，可惜还是晚了。”
“她很忙吗？”
“嗯，我们很少见面。”他意识到说太多了，推着我进房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目送他转身离开，我暗自沉吟。
这段感情或许没我想象得坚不可摧。
04
临近春假，我正思忖怎么和俞妍见一面。
屏幕上方弹出家族群的新消息，是林羽素拿了第一名，正囔囔着要长辈给奖励。我眸光微动，心里有了主意。
给林羽素发去消息：“想要什么奖励？”
很快得到答复：“哥，你陪我去看小兔子吧。”
确实该去看看小兔子了。
赴约这天，远远就看见俞妍站在宠物店门口堆雪人。一身软糯蓬松的白色毛绒外套，头上还戴着一个白色毛绒帽，站在皑皑白雪里，活脱脱一只小白兔。
唯一煞风景的，是她身旁站着的温祁。
“云泥！”温祁看见我，满眼惊喜，“原来妍妍说的顾客就是你啊。”
他视线下移，落在我身旁的小姑娘身上，“这是？”
“我表妹。”我偏头示意林羽素，“叫人。”
“哥哥好。”林羽素乖巧应了一声，就直接绕过温祁，拽住俞妍的衣袖，“妍妍姐，我们去看小兔子，等会我就要回去了。”
“好。”
俞妍领着小姑娘进去了，门口只剩我和温祁两个人。
温祁侧过头问我：“要不要聊会？”
“聊什么？”
“云泥你怎么回事？就聊天啊，还能聊什么？”温祁无奈，“总不能聊感情吧，你母胎单身，还能做我军师不成？”
我挑眉：“为什么不行？我玩打野的，很懂节奏。”
“行行行。”温祁失笑摇头，“那你说说，我和妍妍没谈多久，她担心影响我比赛，很少提见面。我总感觉我们不在谈恋爱，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分手比较好。”
温祁闻言，弯腰抓起一团雪砸向我，“你小子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我坦然承认：“是啊。”
温祁只当我在开玩笑，没多计较，就被老谢一通电话叫走了。
临走前他挥了挥手，笑意浅浅，“云泥，帮我跟妍妍说一声，教练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知道了。”
待他身影拐过街角，我瞬间收了笑。
抬脚走进宠物店，我到俞妍跟前如实传话：“祈光被教练叫走了。”
俞妍闻言只是轻轻颔首，神色没有半分起伏。
“哥，我要喝奶茶。”林羽素扯着我的衣角撒娇。
换作平日我不会纵容她，可今天是兑现考第一的奖励，我没推辞，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递过去：“想喝什么自己点。”
林羽素快速选好饮品，转头望向俞妍：“妍妍姐，你喝什么？”
俞妍轻声回绝：“不用了。”
我接话：“点吧。一杯不够起送，我不喝奶茶。”
她这才应下。
等她选完，我又提醒一句：“麻烦填下这家宠物店的收货地址。”
之后我回老家上海过年，再未和她联系。
转眼到春节，零点刚过，手机弹出俞妍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简短的四个字“新年快乐”，一看就是群发，我没回复。
晚上，看到朋友圈温祁发的照片，他回重庆了。
我捏着手机斟酌半晌，拨通了俞妍的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一分钟才被接听。
“云霓，你找我有事吗？”
“嗯，我刚刚外卖选错地址，送到你宠物店去了。”我刻意压出几分愧疚，“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去拿一下。”
“方便的。”她语气温软，听着格外乖巧，“我等会去拿。”
半个小时后，我收到俞妍发来的照片，紧跟着一条语音。
“需要我给你递过去吗？”
“不用。”基地就在北京，过完年还得回去，“下次我过来拿。”
她淡淡应了声：“好。”
历史订单还在，我照着她选过的奶茶重新下单。
“给你点了奶茶，新年快乐。”
“谢谢，新年快乐。”
这只小兔怎么这么乖，半句抱怨都没有。
好想，占为己有。
05
春节过后，我赶回北京，第一时间去了俞妍的宠物店。
进店时，俞妍正低头整理柜台杂物，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云霓，你来了。”她指了指右边的货架，“快递在那。”
“好。”我走到货架前取过快递，余光不经意扫过柜台桌面，两张连座的电影票静静搁在角落。
俞妍是要和温祁一起去看电影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原本想借着取快递约她吃饭的想法也忘了。
回到战队基地，我心烦意乱，手指不受控制点开购票软件，买了两张同场次的电影票。
买完又懊悔，情侣约会看电影不很正常吗？
我非去凑个什么劲。
暗自纠结好几天，电影放映前一天，还是掏出手机给林羽素发了消息。
“素素，哥明天请你看电影。”
小丫头冲浪达人，二十四小时在线，秒回：“哥，你中奖了？”
“去不去？”
“去。”她发过来一串“捡钱了”“我哥疯了”诸如此类的大笑表情包，紧跟着一句语出惊人的话，“哥，你该不会去抓奸吧？”
抓什么奸？人家名正言顺。
“……”我语塞，无奈回复：“少看点短剧，早点把你那烂土豆短剧卸了。”
次日晚上八点，带林羽素取完电影票，又给她买了一大袋零食。
小鬼察言观色很有一套，嚼着爆米花问：“哥，你不开心吗？”
“没。”
她不依不饶追问：“那你怎么不笑？”
呵呵。
一想到俞妍要和温祁这傻逼看电影，我就浑身不舒服，根本笑不出来。
林羽素问起来没完没了，我烦得头疼。
带她来真的是个错误的选择。
三分钟后，我就啪啪打脸了。
林羽素瞥见不远处的身影，手里零食往我怀里一塞，拽着我快步冲向检票口。
“俞晚，妍妍姐，好巧，你们也来看电影？”
我定眼一看，俞妍身侧只站着俞晚，没有半点温祁的影子。
意识到误会一场，心中烦闷一扫而空，我低低笑出声。
俞晚仰着小脸好奇发问：“云霓哥哥，你是彩票中奖了吗？”
“晚晚。”俞妍打断她，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啊，云霓。”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林羽素一溜烟跑到俞晚身旁，两人说起了超大声的悄悄话。
“俞晚，我哥今天精神不正常，咱们还是别管他了。”
“好。”
“……”小丫头气人的本领一绝，我咬牙喊她：“林羽素！”
检完票往影厅走，小鬼生怕我秋后算账，死活不要和我坐一起。
俞妍无奈，主动和她调换了座位。
座位不在同一排，阴差阳错反倒成全了我。
整场电影下来，俞妍安安静静的，脊背坐得端正，视线牢牢落在银幕上，看得格外专注。
我将怀里捧着的爆米花往她那边递了递，轻声问：
“要不要吃点？林羽素买了两桶。”
“谢谢。”她眼尾轻轻弯起，浅浅朝我笑了一下。
好近。
她伸手去拿爆米花时，柔软卷曲的长发轻轻扫过我的脸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淡柔和的香气。
好想亲她。
可是兔子怕生，太过主动，会把她吓跑。
我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忍耐，等待。
等她心甘情愿，一步步主动走进我设下的陷阱里。
06
电影过去快一个礼拜，可我总是无端想起俞妍。
想起那晚影院里，她柔软的长卷发扫过我的脸颊，轻轻的、痒痒的，那种感觉怎么都散不掉。
心底突然滋生出一个偏执的念头——想把她的长发藏起来。
训练结束，我摘下电竞耳机往桌沿一放，下意识点开购物软件，搜索女孩子戴的可爱帽子。
身旁的肖童瞥见我的手机页面，半个身子探过来，立马打趣：“云神这是春心萌动有情况了？”
我指尖顿了顿，没否认，淡淡应声：“差不多。”
对面的苏昱听见这边的动静，脚蹬地面踩着滑轮座椅滑过来：“谁啊，魅力这么大？居然能把咱TQ只知道控龙刷野的云哥哥，这座万年冰山给融化了。”
“云泥你怎么可以这样！”角落里的季寻还沉浸在前阵子的失恋中，听不得一点情爱相关的话题，蔫蔫地插了一嘴，“你不应该和云中君一样两眼空空吗？”
那特么是瞎了……
更何况，“云中君不有瑶妹吗？”
坐在季寻旁边刷手机的的温祁听见对话，收起手机，起身走过来。
他半边身子懒懒散散倚在我的电竞椅靠背，单手搭着椅沿，漫不经心挑眉看向我：“说吧云泥，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被哪个瑶妹给迷住了？”
瑶妹？
俞妍打不打王者还另说。
相比于小鹿，她更像只胆小怕生的兔子。
我低声回道：“不是瑶妹，是只兔子。”
肖童瞬间两眼放光，“兔子？玩阿离的？射手位啊。”他激动地拍了下手，看热闹不嫌事大：“祈光你该退位了，下次让云泥的兔子来，我跟她打配合。”
谁说兔子就代表阿离。
肖童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多半是绝育路坐牢太久，疯了。
话音刚落，季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脸色难看：“别在我面前提‘离’这个字！”
说完一刻都不愿多待，快步跑出训练室。
嘚，又疯一个。
刚被女友小离甩的那晚，季寻跟我们大放厥词，说从此水泥封心锁爱，对抗路不需要爱情，结果三个月了，还在要死要活。
他疯疯癫癫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谁让他非学烂土豆短剧里的霸总，动不动给命，现在好了，收不回来了。
不过，肖童这嘴跟开过光一样，歪打正着，还真被他说中了。
我点头，顺着他的话看向温祁：“童话说得对，祈光，你该退位了。”
我最是看不起做小三的那批人，无名无份，人人喊打。
于情于理，温祁主动退位比较合适。
温祁闻言愣了下，满脸不信：“不会吧，你那兔子这么厉害？玩阿离操作能压过我？”他越想越觉得蹊跷，狐疑地追问：“云泥，你该不会是网恋吧？”
不等我开口辩解，他立马摆出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连连摆手倒苦水：“劝你别网恋，我前几年踩过一个大坑，线上小姑娘语音超级甜，奔现才发现是个大叔，还好我跑得快，没被他看到，不然又多一段洗不掉的黑历史。”
他自顾自苦口婆心地劝诫：“现在的变声器真是害人不浅。”
渣男！
竟然网恋过，一点也不检点。
脏死了！
哪里配得上乖巧纯粹的俞妍。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我关掉手机，起身推开椅子，没再接任何人的话，径直往楼上宿舍走。
07
KPL春季赛临近，每日高强度魔鬼训练，我实在抽不出空主动去找俞妍。
好在温祁也整日泡在基地复盘加练，没时间和俞妍约会，这一点倒是遂了我的心意。
结束全天训练，我才刷到表妹林羽素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哥，这周陪我去看小兔子，爸爸妈妈要加班，求你了。”
刚好这周基地有一天休息时间，这下顺理成章有理由去见俞妍了。
头一回发现林羽素这么有用。
赴约那天，林羽素一路上闷闷不乐，垂着脑袋没说几句话。走进宠物店，才看见她同学俞晚也在店里，想来两人早就提前约好了。
俞晚眼尖，当即扬起笑脸朝我们挥手：“云霓哥哥，林羽素，你们来了。”
我轻轻朝她点了下头。
身旁的林羽素并不搭理俞晚，径直冲到柜台边看向俞妍，小脸皱成一团，急着发问：“妍妍姐，我的小兔子还好吗？”
“很健康，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哦，又长大了不少。”
这话一出，林羽素瞬间炸毛，转头瞪向俞晚：“死俞晚，你居然敢骗我！你完蛋了！”
“就骗你怎么了！谁让你不回我消息，我们两百天的火花断了！”俞晚还在火上加油，“骗的就是你，下次我还敢。”
“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两个小姑娘就在店内你追我赶闹作一团，留下我和俞妍站在原地，安静看着这场闹剧。确定她们只是打闹，不会真打起来后，我们找了处空位坐下。
“她们经常这样吗？”我侧头看向俞妍。
“嗯。”她嗓音温柔，“晚晚和素素认识很久了，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想起之前频频拒绝林羽素的邀约，我忍不住后悔，白白错过了这么多能早点见到俞妍的机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哪还有温祁什么事。
算起来，他这是趁虚而入，毫无道德可言。
不想话题终结，我开口问道：“林羽素有给你添麻烦吗？”
俞妍似乎有点意外我的提问，她摇了摇头：“素素很听话。”
听话？
这小鬼在家天天上房揭瓦，听话两个字跟她半点不沾边。
林羽素五岁那年春节，家里正准备杀鸡做菜，结果到处都找不到那只鸡。为此爸妈还在苦恼，是不是把鸡落在了别处。没过多久，就看见林羽素揣着一包辣条，乐呵呵从外面跑回来。
舅舅怕她吃零食不吃饭，特意没给零花钱，这凭空出现的辣条明显不合理。追问之下才知道，她馋隔壁小孩手里的辣条，讨要无果，索性抱着捆住双脚的鸡出门，拿鸡跟一位老奶奶换了一包辣条。
舅妈气得要家法伺候，小丫头当场鬼哭狼嚎，扯着嗓子喊：“过年不能打孩子！”动静闹得太大，把隔壁邻居全都吸引过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拜她所赐，那年的年夜饭，全家没吃上鸡肉。
还有她六岁的暑假，我需要按时直播训练，她闲得无聊缠我陪她玩，我让她安分等我结束。没一会儿全屋突然断电，所有人都以为线路故障，特意联系电工上门检修，折腾半天才发现，是她偷偷跑上楼拉下了总电闸。
每每想起她，我就头疼。
不愿再多回想林羽素的往事，我转开目光，视线下落，注意到俞妍的手机壳、挂坠全都是兔子的样式。
“你很喜欢兔子？”
话题转变太快，俞妍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机吊坠，轻轻点了点头：“嗯，很可爱。”
兔子喜欢兔子，这难道是同类相吸？
我低笑一声：“我也很喜欢。”
俞妍脸上浮起一丝疑惑，迟疑纠结了片刻，伸手把手机上的兔子吊坠摘下来，递到我面前：“那送给你。”
“……”我刚刚的话很像在索要吗？
好吧，确实有点。
但俞妍给的，我没理由拒绝。
08
春季赛完美落幕，紧绷的日子总算可以告一段落。
洗完澡我躺到床上，指尖摩挲着俞妍送的兔子吊坠，在想该以什么理由和她见面。直接找她太过奇怪，又喊林羽素也不太合理。
然而，机会有时候就这么猝不及防送到了眼前。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忽然弹出一通语音电话，来电人是俞妍。
接通的瞬间，酒吧嘈杂的喧闹声顺着听筒涌进来，她的嗓音软软的带着醉后的撒娇，“温祁，我喝醉了，你能来接我吗？”
我下意识放轻语调：“你在哪？”
“遇见酒吧。”她说完电话就断了。
顾不了这么多，我迅速套上外套出门，迎面撞上刚跑完步的温祁，额头上还挂着细密汗珠：“云泥，这么晚了，你去干嘛？”
“你手机呢？”
“没电关机了。”他晃了晃手中黑屏的手机，“怎么了？有事找我？”
“没事，我先走了。”我没有多做解释，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好。”
赶到酒吧，我扫过喧嚣的人群，一眼就看见靠窗角落的那一桌。
俞妍乖巧的趴在桌面上。
“俞妍，醒醒。”
她毫无回应，看样子确实喝了不少。
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思索该带她去哪。
本想问她要钥匙送她回宠物店，可她不省人事，完全问不出半句话。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就近开一间酒店安置她。
将人放在床上，她迷迷糊糊醒了，坐起来朝我笑，“温祁，我头疼。”
我捏着她的脸，让她看着我，“俞妍，我不是温祁。”
她茫然眨了眨眼：“那你是谁？”
“云霓。”
她小声呢喃：“云霓，你来看兔子吗？”
“来吃兔子。”
本不想趁人之危，可她再三提起温祁的名字，我的理智不复存在，捏着她的脸重重吻下去。
酒精作用下，她意识混沌，竟主动回应我。
感受到她的回应，一个简单的吻瞬间变得难舍难分。
换气间隙，我问她，“俞妍，看着我，我是谁？”
“云霓。”
“刚刚那是我的初吻，你该不该负责？”
她摇头，“是你亲的我。”
“那我负责。”
“不要。”她小声抗拒，“我有男朋友。”
“行。”
安顿好她没多久我便离开，临走前特意把那个兔子吊坠留在床上。
次日中午，俞妍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哑哑的，明显刚睡醒。
“云霓，我们见一面吧。”
咖啡馆里光线柔和，暖光落在她的发梢，长卷发垂在肩头。
“抱歉云霓，昨天我打错电话了。”她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神色局促，“没影响到你吧。”
“你是问过程，还是问结果？”
“啊！”她脸色骤然一变，慌乱开口，“那我们能不能……”
我直接打断她：“当作没发生是吗？”
“嗯。”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细若蚊蚋。
“俞妍，我没谈过恋爱。”
“可是……”她欲言又止，“这件事温祁知道吗？”
“你想他知道吗？”
“不想。”俞妍垂下眼睫，妥协一般轻声说：“我会负责的。”
“怎么负责？”
这一问，她又不说话了，当起了缩头乌龟。
“俞妍，我不做小三。”
说完，我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往后几日，我没有主动联系俞妍，她发来的消息也一概不回。
时间拖得越久，俞妍对我的愧疚只会越深。
兔子生性温顺善良，掉入陷阱不过是迟早的事。
而我，只需要守株待兔。
一个月后。
“咚咚”——我的房门被敲响。
我拉开门，俞妍就站在门外，双手局促攥在一起。
“云霓，我和温祁分手了，现在可以追你吗？”
我站在门口，见她紧张得头都不敢抬，发出一声轻笑。
看，小兔上钩了。
09
番外彩蛋
27岁退役之后，我和俞妍没多久就结婚了。
婚礼当天，昔日TQ战队的队友全都到场祝贺，唯独温祁全程脸色阴沉，一副郁郁难平的样子，待了没几分钟就走了，我对此毫不愧疚。
还是那句话，技不如人还得练。
谈上算得了什么，能娶到才算真本事。
季寻搂着初恋女友小离上前送礼，满脸喜气：“云哥，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明年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小离伸手揪了他一把：“我可没说要结婚。”
季寻啊了一声，委屈巴巴：“你昨天明明答应我了。”
“我现在反悔了。”
“那我天天求你，求到你点头为止。”
“求也没用。”
两人拌着嘴越走越远，说话声渐渐淹没在宾客的喧闹之中。
婚房里，俞妍一身洁白婚纱端坐，俞晚推门进来，递上份子红包。
“姐姐，新婚快乐。”她挨着俞妍坐下，“我还要装作是姐夫的粉丝吗？”
“要的。这是我和晚晚的秘密，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哦。”
“好。”小姑娘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叮咚”一声轻响，放在床上的手机骤然亮起。
屏幕弹出温祁发来的消息，简短一行字明晃晃映在屏幕上：
“新婚快乐，戏已落幕，不包售后。”
俞妍垂眸扫过信息，熟练将信息删除，随即按灭手机。
她抬眼，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整理了一下婚纱裙摆，静静等着她的新郎前来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