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主人被封印后,魔丸小咪拐跑了封印他的仙尊
我叫咪宝,魔尊流焰养的九尾灵猫。
距离倒霉铲屎官被死对头仙尊江月白封印在无妄渊已经过去三天,原因?咪想吃朱雀果,铲屎官去抢了。
偏偏刚抢完朱雀宫就被灭门了,这口黑锅扣得结结实实。
咪痛定思痛,决定换个铲屎官。江月白封印了咪的铲屎官,就得赔咪一个,天经地义。
江月白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只赖着不走的小猫坨子:天杀的流焰吃那么好?
1.
我叫咪宝,魔尊流焰养的九尾灵猫。距离倒霉铲屎官被他的死对头仙尊江月白封印在无妄渊已经过去三天。
三天,整整三天没人给我梳毛没人给我热小鱼干,我把流焰寝殿里那件貂皮大氅滚了三十八遍还是觉得冷。
铲屎官为什么会被封印?因为咪想吃朱雀果,铲屎官给咪抢了破天朱雀宫的。天杀的明明只抢了一颗果子,咪刚叼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铲屎官就拽着咪瞬移走了。
结果我们前脚刚走,后脚朱雀宫就被灭门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就倒在了铲屎官头上。那天咪蹲在魔宫最高的屋顶上把那颗朱雀果吃了,这果子也就那样,没比后山那棵野柿子甜多少。
咪痛定思痛,决定给自己找个新主人。喵生不能没有梳毛的,也不能没有热小鱼干的。
我蹲在魔宫最高的琉璃瓦上舔了三天爪子,把那些哭着喊着要给流焰报仇的魔将全看了一遍,不行,长得太丑,毛色配不上我。
又蹲了两天,我把目光锁定在江月白身上。毕竟他封了咪的铲屎官,就得赔咪一个铲屎官。天经地义,咪理直气壮。
那天天还没亮,我揣着尾巴蹲在无妄渊外面的石头上等了半个时辰,等来一道白色的身影落下来。
江月白站在结界外面检查封印,白衣宽袖,墨发用一根玉簪簪着,风一吹衣摆卷起来露出底下绣着暗纹的靴面。他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结界边缘的灵力波动,我瞅准时机嗖一下窜出去,前爪扒住他袖子,仰头冲他眨了一下蓝眼睛。
江月白低头看着我,整个人僵住了。我趁他愣神顺着袖子爬上去,四只爪子踩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他胸前晃了晃,然后一屁股坐实了,稳当当地盘在他肩上,脑袋往他脖子那一靠,呼噜打起来了。
咪要晕了,这个铲屎官比上一个香。
江月白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息,然后他伸手想把咪拎下来,咪躲了一下没让他拎到,爪子勾住他衣领不放。
他换了两只手,快准稳!他拔了两下,没拔动,嘶!好顽强的猫!他使了点力气又拔了一下,我顺势从他左肩翻到右肩,接着往他衣领里钻了钻,脑袋从他交领边缘顶出来,用尾巴尖抽了一下他下巴。
他低头看着我,那张脸离我只有一个鼻尖的距离,我冲他眨了一下右眼——流焰说我这样眨眼睛的时候整个魔界没有女妖扛得住,然后我喵了一声,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赖皮——"你封了我铲屎官,你得赔我一个"。
江月白沉默了三息。然后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但咪看见了。
铲屎官,你想笑就笑呗,咪准了。他伸手托了一下我的后背把我从衣领里抱出来,托在掌心里举到眼前看了看。
我四只爪子悬空,尾巴尖在他小臂上扫来扫去,歪头看他。他也歪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下意识跟着我的动作走了半寸。
"你要跟我走?"他问。
喵~
"你主人被我封在下面。"
喵~
"你不恨我?"
我伸爪子拍了拍他掌心,意思是“少废话,带咪走,冷。”装模作样三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的道理,咪还是懂的。
江月白看着掌心里这只白毛蓝眼的小猫坨子,又看了看结界下面那片死寂的无妄渊,然后他把咪轻轻放回自己肩上,转身御剑而起。
风很大,我缩进他衣领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尾巴卷住他后颈,呼噜打得震天响。
江月白侧了一下头,余光扫到肩膀上那团白毛,嘴角弯起来就没再压回去。
到仙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落在凌霄殿前的时候,守门的仙侍看见他肩上蹲着一只猫,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江月白目不斜视往里走,我蹲他肩上冲那个仙侍甩了一下尾巴(流焰教的,礼貌性打招呼),仙侍手一抖把长戟扔地上了。
进了仙尊的寝殿,江月白把我放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矮榻上。我踩了两脚软垫太薄了,嫌弃地喵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条白狐毛的披风叠了两层铺在上面,我又踩了踩,软乎了,满意地盘下来,尾巴圈住前爪,开始打量这个新地盘。
江月白站在榻前低头看着这只来路不明的九尾灵猫,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流焰喂你吃什么?"
我仰头看着他,蓝眼睛眨了眨,没吱声。
他说:"我叫他们准备小鱼干。"然后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我,声音不大不小的落了一句话落地:
"天杀的,流焰吃那么好。"
他走了之后我蹲在榻上笑疯了,笑够了滚了两圈把披风滚成鸟窝,然后伸了个懒腰跳下榻开始巡视领地。
寝殿很大,比流焰的大了三圈,书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简,案上搁着一盘没动过的灵果,我跳上去闻了闻,一般般,没有后山野柿子甜。床榻比流焰的硬,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的,我踩了两脚,还行,能睡。
江月白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碟小鱼干,我正趴在他案上翻他那卷《仙界通缉令名录》,翻到流焰那一页用爪子按住了。流焰的画像画得跟他本人一样丑,我嫌弃地移开爪子,抬头看见江月白站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摊开的通缉令,又看了看我爪子底下那张流焰的画像,然后把小鱼干搁在案边,伸手把我抱了起来。
"你识字?"
喵~
"你认识他?"
我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打了个哈欠。
他抱着我站了一会儿,窗外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进来,把我俩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一团。我听见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俩谁更像倒霉蛋。"
我把尾巴绕上他手腕紧了紧。
铲屎官,话多,本喵饿了。
2.
咪在江月白这里住了七天,彻底熟了。
七天前咪还客客气气睡在软垫上,吃小鱼干之前先喵一声打个招呼,尾巴不扫案上的玉简,半夜醒了就自己舔毛不吵不闹。
江月白那几天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狐疑,好像在说"流焰那只猫怎么可能这么乖"。天杀的铲屎官,咪那是装的,你懂什么叫寄人篱下。
第七天夜里,咪醒了。案上那叠玉简堆得太整齐了,压着那条白狐毛披风的角,咪伸爪子扒拉了两下没扒动。又扒拉了两下,玉简骨碌碌滚到地上散了一地。
咪蹲在案边看着满地狼藉,尾巴翘了一下,觉得舒坦了,然后跳下去把所有玉简踢得更散了些,铺了满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好玩。
江月白推门进来的时候,咪正趴在那堆玉简正中间舔爪子,尾巴画着圈。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地散落的玉简,又看了看趴正中间一脸无辜的咪,安静了三息。
我仰头冲他眨了一下蓝眼睛,喵了一声,委屈的,长长的尾音拖了两拍——它们自己掉的你信吗?
他弯腰把玉简捡起来重新码好,放到咪够不着的架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用尾巴尖勾他衣摆的咪:"你是故意的。"
喵~
"你绝对故意的。"
咪把脑袋往他脚面上蹭了一下,暖乎乎的,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蜷着,蓝眼睛往上翻着看他。
江月白低头看了一息,又看了一息,俯身把咪捞起来托在掌心里,举到眼前:"流焰平时怎么忍你的?"
咪把前爪搭在他拇指上——少废话带咪去晒太阳。
第八天,咪发现江月白有一把紫檀木的梳子。梳齿细密,上头还残留着一丝檀香气,咪趴在他梳妆台上盯了那把梳子盯了半盏茶的工夫。
江月白坐在旁边批卷宗,手里的笔没停,余光瞟了我一眼没理我。咪伸爪子把那把梳子从台面上拨下来,骨碌碌滚到地上,又跳下去叼起来,叼到江月白脚边放好,然后蹲在旁边仰头看他。
江月白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梳子,又看了看我:"自己梳。"
咪不动。
"你以前都是流焰帮你梳?"
咪把爪子搭在梳子上往前推了推——别废话了,赶紧的。
江月白放下笔,弯腰捡起梳子把我拎起来搁在膝盖上。梳齿从头顶顺下来的时候咪呼噜声骤然大了两倍,尾巴在他手腕上卷了一整圈。
他梳了几下,停了,我回头喵了一声,他又梳了几下,我又回头喵了一声。梳了整整半盏茶,他把梳子放在一旁,低头看着我:"你以前在流焰那儿也这么凶?"
我踩了踩他膝盖,凶怎么了?我凶你,你还不照样梳。
第九天,咪开始巡视领地了。整个仙尊殿,每个角落踩一遍,书架顶层跳上去扒拉两下,窗台上躺着晒太阳把花盆挤歪了,后院那棵灵桃树被我磨了爪子,树皮上留了三道浅印。
江月白傍晚路过的时候看见桃树上的爪印,停下脚步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蹲在墙头舔爪子的咪。我冲他喵了一声,友好的——本喵帮你修剪了一下树杈,不用谢。
他站在桃树底下抬头看着我,晚风把他袖口吹得动了动,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咪看清了。
"这成你的家了?"他问。
我蹲在墙头冲他眨了眨右眼。铲屎官,你这就开始觉悟了吗?
第十天,江月白在寝殿里新添了三个软垫,一个搁在书案旁边,一个搁在窗台上,一个搁在他床头。又买了一罐新的小鱼干搁在案角,罐口开着,随时供咪取用。
仙侍来送灵茶的时候看见屋里多了猫爬架,多了猫抓板,多了半屋子散落的玩具球,又看了看坐在窗台上尾巴画圈的咪,又看了看批卷宗的江月白,表情一言难尽地退了出去。
江月白头也没抬说了一句:"她自己叼回来的。"
仙侍没敢接话。
当天晚上,咪趴在江月白枕头上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他躺下来的时候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面,伸手推了一下咪的屁股,咪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咪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床正中间挪了两寸,把另一半位置让出来了。他躺好,我盘在他枕头边,尾巴搭在他手背上,呼噜噜地打了一阵又停了。
夜深了,我翻身换了个姿势,把脑袋靠在他手心里,蓝眼睛半睁着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天杀的铲屎官二号,睡得还挺沉。
第十一天清晨,仙侍来送早膳,推门看见江月白正单手给枕头上那只猫梳毛,另一只手翻着卷宗。
咪舒舒服服地摊着,肚皮朝天,尾巴在他小臂上晃来晃去。仙侍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江月白头也没抬:"放桌上。"
仙侍搁好早膳退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床上那只猫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带着三分得意七分霸占的喵:
“这是你的家吗?咪的家才对!是咪收养的你这个两脚兽!是咪!你只是被咪选中的倒霉铲屎官二号!懂了没!”
江月白把梳子放下了,低头看着枕头上那只仰着肚皮尾巴翘上天的白毛猫坨子,声音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
"懂了,你收留的我。"
咪把尾巴在他手腕上卷了一圈,铲屎官觉悟不错。
3.
江月白门下三个亲传弟子,大弟子宋清辞、二弟子林疏月、三弟子萧琢。咪住到第二十天,三个人已经轮流来敲过师尊的门了。
宋清辞第一个来的,那天早晨他端着一碟新蒸的灵鱼糕来找师父请示下山事宜,推门的时候咪正蹲在窗台上拿尾巴扇他那盆万年君子兰。
宋清辞看着那盆被扇得东倒西歪的君子兰,又看了看窗台上那只一脸无辜的白毛蓝眼猫坨子,张了张嘴,闭了闭眼,转头看江月白:"师尊,流焰的猫……是不是在嚯嚯您的花?"
江月白头也没抬:"它在帮叶子透气。"
宋清辞默默把灵鱼糕搁在案上,退了出去。猫跳下窗台跟到门口,蹲在门槛上仰头看他,尾巴尖勾了勾他的袍角,喵了一声。
宋清辞低头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小白猫,心一软,蹲下来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咪乖乖地把脑袋往他掌心里一送,蹭了两下,打着小呼噜。宋清辞心都化了:"……好乖。"
乖吗?乖了三天。三天后宋清辞满宗门找他的储物戒,找遍了寝殿、丹房、讲经堂、茅厕,最后在后院那棵灵桃树底下刨出来的时候,戒指上的灵石全没了,只剩个空圈圈。旁边蹲着一只白毛猫,尾巴画着圈,嘴角沾着灵石碎末,冲他眨了眨蓝眼睛。
宋清辞捏着空戒圈蹲在桃树底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天:"师尊,流焰的猫把弟子灵石吃了。"
江月白的声音从书房方向飘过来,隔了半座院子,不咸不淡的:"它还没吃饱,你再去领一袋。"
宋清辞:"……"
林疏月是第二个遭殃的。她养了一笼灵蝶,翅膀七彩斑斓的,她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灵蝶喂花露。
那天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笼子门开着,灵蝶全没了。窗台上蹲着那只白毛蓝眼猫,爪子上沾着两片蝶翼,嘴角还挂着半截蝶须。
看见她进来,把爪子往背后藏了藏,仰头冲她喵了一声,细声细气的,眼神无辜得像从来没干过坏事。
林疏月站在门口看着窗台上那只嘴角还在往外冒七彩磷粉的猫:"……师尊!!!!!"
江月白赶来的时候,咪正坐在窗台上用爪子洗脸,把最后一片蝶翼碎渣从胡须上扒拉下来,蹭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蝶翼,又看了看林疏月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窗台上那只一脸"你瞪我干什么"的猫。
咪跳下窗台走到他脚边,仰头用脑袋蹭他脚踝,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江月白低头看着脚边那团翻肚皮的白毛,沉默了一息,弯腰把它捞起来托在掌心里,转头对林疏月说:"赔你十笼。"
林疏月:"它吃了我七只!!!"
江月白把猫往怀里拢了拢,瞥了她一眼:"二十笼。"
林疏月咬牙切齿地走了。咪从江月白衣领里探出半张脸,冲她背影甩了一下尾巴尖,舒坦了。
萧琢是第三个来的。他比较聪明,在储物戒和灵蝶遭殃之后就有了防备,把值钱的东西全收进了储物袋贴身带着。他以为安全了。但咪不讲道理。
那天萧琢在演武场练剑,一套剑法耍得虎虎生风正起劲,剑锋劈到一半忽然定住了——剑穗上挂着一只白毛蓝眼猫,四只爪子死死扒住穗子下的流苏,尾巴卷着剑柄,整只猫荡在半空中左右晃。
萧琢僵在原地,不敢收剑也不敢挥,就那么举着剑站在演武场中间,一只猫挂在他剑穗上当秋千。
旁边同门弟子围了一圈,没人敢出声。萧琢举着剑举了半盏茶,胳膊酸了,声音发抖:"师尊……你管不管……"
江月白靠在演武场门口的廊柱上,怀里抱着胳膊看着场中央那只荡秋千荡得尾巴都翘起来的猫,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平:"它在帮你练定力。"
萧琢:"弟子定力已经很好了——"
话音没落,猫松了爪子落下来蹲在他头顶,四只爪子踩住他发冠,尾巴垂下来搭在他鼻梁上,对着江月白喵了一声——两脚兽,这些都是咪的领土,咪为你打下的江山!
萧琢僵在原地不敢动,旁边的同门弟子捂着嘴肩头抖成一团。
那天傍晚咪被江月白从萧琢头顶上拎下来的时候,萧琢的发冠歪了半边,头发散了半头,脸上有一道猫尾巴甩出来的浅红印。
他蹲在演武场边沿捂着脑袋,看着江月白把那团白毛拎走,声音委屈得不像个剑修:"师尊,它就逮着我一个人嚯嚯。"
江月白拎着猫后颈走出十几步远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因为你最好欺负。"
萧琢:"???"
第三天晚上他来找江月白告状,推门看见咪趴在案上,把师尊那卷刚写了一半的《蓬莱剑诀》啃了角。
萧琢站在门口看着案上那卷被啃得边角全是猫牙印的剑诀,又看了看旁边端坐舔爪子一脸理直气壮的猫,又看了看师尊握着笔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委屈算什么呢。
"师尊……它把您的剑诀啃了。"
江月白垂着眼看着案上那卷剑诀被啃出来的波浪边,指尖在那排牙印上按了一下,然后他把笔搁下来,把猫捞进怀里,低头看着它:"字都认识吗?啃得挺齐。"
猫把脑袋往他胳膊肘里一拱,呼噜响了。
萧琢站在门口看着他师尊怀里抱着猫,一手托着那卷被啃成流苏的剑诀,一手顺着猫毛,表情从"它啃了你剑诀"到"师尊你是真不生气啊"转换了三次。
江月白头也没抬:"明天我重新写一卷,你帮我研墨。"
萧琢:"……好。"
他退出去关门的时候听见屋里师尊对着猫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那语气跟他平时训弟子的时候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天后整个宗门都习惯了。
看见储物戒被猫叼走大家就自己去找,找不着就等猫玩腻了丢出来再去捡。看见灵蝶没了就去跟林疏月登记等师尊赔新的,看见猫挂在自己的剑穗上法宝上簪子上衣领子上,大家就定在原地等它自己下来,没人敢伸手薅。
宋清辞有一次眼睁睁看着猫蹲在他那坛珍藏了五十年的醉仙酿边沿,用尾巴尖蘸了一下酒面,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整只猫栽进坛子里了。
宋清辞冲过去把湿漉漉的猫从酒坛里捞出来的时候,猫打了个酒嗝,蓝眼睛迷迷蒙蒙地看着他,用湿漉漉的爪子拍了一下他鼻尖。
宋清辞僵在原地,猫爪子上还滴着酒,落在他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醉醺醺的湿猫坨子,又看了看旁边那坛少了一截的好酒,张了张嘴,闭了闭眼,最后把猫举到眼前:"你醉了吗?"
猫打了个嗝。
他把湿漉漉的猫抱去找师尊,江月白接过湿猫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散发着醉仙酿气味的湿毛球,伸手戳了戳它肚子。
猫咕噜了一声翻了个面,尾巴卷住他手腕闭眼了。宋清辞站在旁边看着师尊把湿猫裹进袖子里,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八百回。
宋清辞沉默了,头顶三条黑线,似乎有乌鸦嘎嘎叫,竟无言以对。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师尊,它已经嚯嚯了整个宗门了。"
江月白低头看着袖口里露出来的那截湿漉漉的尾巴尖,语气如常:"嗯。明天我让厨房多蒸一盘灵鱼糕。"
宋清辞:"……"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那坛醉仙酿——"
"从我账上扣。"
宋清辞走了。屋里只剩江月白和袖口里那团醉猫。酒气漫过案面把烛火熏得晃了晃,江月白低头看着袖口里那只四爪蜷缩尾巴卷成圈的猫坨子,伸手拨了一下它的耳朵,没醒。
又拨了一下,尾巴尖动了动。他把袖口拢了拢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是弯的。
4.
那一坛醉仙酿下去,咪在江月白衣袖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咪觉得自己好像不太一样了。爪子还是爪子,毛还是毛,但脑子晕乎乎的,视线比平时高了一大截。
咪低头一看,爪子的位置不对,四条腿变成两条了,白毛缩了,尾巴还在,但变长了,从身后拖到地面上扫着江月白的软榻。咪低头,看见两只白生生的手,指甲尖尖的,指尖还带着一层浅粉色的薄晕。
咪愣了一下。
然后咪低头看见自己没穿衣服。
江月白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新蒸的灵鱼糕,碟子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毯上,鱼糕滚了满地。
他站在门口,视线从地面上那团散落的鱼糕慢慢抬起来,落到软榻上那团蜷着的白毛女孩身上。女孩看上去十五六岁,白毛及腰披了满肩,蓝眼睛又圆又大,尾巴从身后绕到身前挡住了胸口,耳朵竖在头顶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冲他喵了一声。
江月白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咪歪了歪头,尾巴尖动了动,又喵了一声——"铲屎官你看什么看快给本喵找件衣服"。他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去背对咪,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线:"衣柜左边第三格,有件白的。"
咪跳下榻去找,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那件白袍子太大了,穿上去拖了地,袖子长了一截,咪把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指尖,赤脚走回来站在江月白面前,仰头看他。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咪头顶那两只竖着的猫耳朵上停了很久,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咪左边那截滑下去的袖口重新卷了一圈。
咪看着他的脸,觉得他耳朵尖有点红。咪凑近了一点,他又往后退了半步,那截袖口从他指间滑落了。咪仰头盯着他:"铲屎官,你脸红什么?"
江月白偏过头去咳了一声,声音从侧面飘过来,压平了语气但压不平尾音:"没有。"
"你有。"咪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耳尖,"烫的。"
他被戳到之后整个肩线绷了一下,然后把咪那只手轻轻推开了,终于转回来看她。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他白袍子、毛茸茸的猫耳朵一抖一抖的少女,说了两个字,声音很低:"你……尾巴。"
咪回头看了一眼,尾巴从袍子底下翘起来露了半截在外面,白的毛茸茸的。咪把尾巴塞回袍子里,又抬头看着他。他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尾巴刚才翘过的位置,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想什么打破他高冷人设的东西。
那天晚上,咪化形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宗门。宋清辞和林疏月赶来看的时候,咪正蹲在江月白的书案上,白袍子拖了一地,尾巴从袍子边沿垂下来晃着,手里捏着江月白的毛笔,在翻开的卷宗边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鱼。
宋清辞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见了那个白毛女孩,看见了那两只竖着的蓝眼睛猫耳朵,看见了袍子底下露出来的那截尾巴尖,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师……师尊……"他的眼睛不知道往哪放,盯着江月白案上那碟灵鱼糕,声音有些发干,"她……"
林疏月挤进来看了一眼,也停住了。她看着书案上那个赤脚蹲在师尊卷宗旁边的猫耳少女,眨了三次眼,然后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热。"
咪跳下书案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尾巴尖勾了一下她手指:"你的灵蝶什么时候再孵?本喵这次不吃,帮你数。"
林疏月的脸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子根:"!!不用数!你想吃我再去给你抓!"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
萧琢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演武场赶回来浑身是汗推门冲进来:"听说流焰那只猫化形了——"话音落到一半,他看见了白袍猫耳赤脚站在屋中央的少女。
咪正拿袖子擦脸上的墨迹,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猫耳朵竖起,尾巴炸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萧琢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头顶那对竖着的猫耳朵上,落在她脚踝处露出来的尾巴尖上,然后整张脸从脖子开始红。
一路烧到头顶,像一只被人煮熟的虾,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门框上,从喉咙里挤出来半句话:"……天杀的天杀的这是猫?"
咪歪头看着他,蓝眼睛眨了眨:"你脸红什么?"萧琢捂着脸蹲下去了。
江月白伸手把咪从案上抱下来,拢进自己身侧,袍子盖住她半截尾巴尖,目光扫过门口三个弟子,他没说话。
宋清辞先退出去的,接着是林疏月,最后是萧琢,他蹲在门口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脚步是飘的,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
咪从江月白手底下钻出来,仰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视线在她头顶那对猫耳朵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脸上那道墨迹抹掉了。指尖擦过她脸颊的时候他拇指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烫到了又像没有。
"你以后别到处跑了。"他说。
咪歪头:"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侧过头看了看窗外,夜色正从远处漫过来把屋檐的轮廓一点一点吞掉,烛火在桌面上跳动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们看了会脸红。"他声音不高不低的从侧面落过来,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咪把尾巴卷上他手腕紧了紧,仰头看着他,蓝眼睛亮晶晶的,喵了一声,意思是——
那你脸红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尾巴卷住的那截手腕,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合拢了把那截尾巴轻轻握在掌心里。
窗外的夜色落进来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半,两个人站得很近。他手里的尾巴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像在试探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他指腹微微合拢,猫尾巴尖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但没有抽走。
5.
江月白是个好铲屎官,这一点咪认。
他每天准时梳毛、热小鱼干、换软垫,甚至学会了咪翻肚皮的时候挠哪一块最舒服。但咪心里还残存着一丁点良心,大约就指甲盖那么大。
那天早晨咪趴在江月白窗台上晒太阳,尾巴垂下去晃悠晃悠的,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一张脸——流焰,咋咋呼呼的,魔宫里每天都要嚎三遍"咪宝呢""咪宝饿不饿""咪宝过来给主人抱抱"。
现在他被关在无妄渊底下,出不来,又没人嚎,岂不是要闷死。闷死也就罢了,万一闷出点别的毛病变成那种安安静静坐在院子里看书的宅男……画面太美,咪的尾巴炸了一瞬。
咪跳下窗台,走到江月白案边,仰头看着他。他正在批卷宗,笔尖悬着没动,余光落在咪身上停了一瞬。咪跳上案面蹲在他笔架旁边,用尾巴卷了一下他手腕,郑重其事地喵了一声。
他放了笔:"说。"
咪化出人形蹲在案上,白袍拖了一桌面,耳朵竖着,尾巴圈住自己的脚踝:"本喵想救流焰。"
他垂眼看着咪,没说话。咪补充了一句:"他是被冤枉的。"
江月白靠在椅背上,把咪从案上捞进怀里让她坐他膝盖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
咪愣住了:"你知道?"
"朱雀宫灭门那天,流焰带着你在北边八百里的无妄山摘野柿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我查过了,朱雀宫灭门的时候,有人看见君邪的噬魂幡出现在朱雀宫上空。"
咪眨了眨蓝眼睛:"君邪?"咪一听这名字就很反派,很有逼格,很有邪修头子的气质,果不其然。
“邪修头子。”江月白伸手把咪脑袋上一撮翘起来的白毛按下去,又弹起来了,他又按了一次,“他一直在找机会栽赃流焰,朱雀宫灭门是他一手布置的。”
咪的尾巴在他膝盖上拍了三下:"你早就知道?"
"知道。但明面上的封印不能撤。"他说,"撤了君邪就会知道我在查他。等证据收齐再放人。"
咪看着他,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尾巴卷住他小臂:"本喵替流焰谢谢你。"
他低头看了咪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压平了。当天下午他们动身去无妄渊,御剑飞的,咪也是会飞的喵了。
咪蹲在江月白肩上,尾巴被风吹得往后飘了一路,耳朵贴着脑袋防风,远远看见无妄渊那片灰黑色的山坳时,咪的爪子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封印撤了之后,灰雾散开的入口处,咪看见了流焰。
咪差点没认出来——那个曾经穿着玄色大氅满魔宫乱窜的魔尊,此刻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捏着一把绿油油的野草,正在往嘴里塞。
他的衣服破了两道口子,头发散了半边,脸上蹭了三道泥印,整个人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从魔尊退化成了山野流浪汉。
他抬头看见江月白站在封印外面,又看见了江月白肩上蹲着的那团白毛,愣了一下,然后手里的野菜掉了。
"咪——宝——"
他扑过来的速度比咪打哈欠还快,一把将咪从江月白肩上薅下来抱进怀里搂得死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咪宝!!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你是不是瘦了!你是不是饿坏了!你是不是想我想得吃不下——"他的手顺着咪的后背往下摸了一把,摸到咪圆滚滚的肚皮,声音断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白毛猫,肚子鼓鼓的,比他走之前还圆了一圈。他又抬头看了看江月白,又低头看了看咪的肚子,张了张嘴。
江月白站在旁边袖手而立,语气平淡:"她在我那儿住得挺好。"
流焰抱着猫的手紧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挺好?"
咪从他怀里挣出来蹲在地上甩了甩尾巴,仰头看了流焰一眼,又看了江月白一眼,喵了一声——"你不在的日子,本喵过得还不错。"
流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曾经心爱的九尾灵猫,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白衣墨发的仙尊,低头默默捡起地上那根野菜,放在嘴里嚼了两口,眼泪掉下来了。
他把野菜梗从嘴里拔出来攥在手里,嗓子闷闷的:"咪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咪走过去用脑袋蹭了一下他膝盖,他哭得更大声了。江月白转过身去咳了一下。无妄渊的风吹过来把三个人影吹得晃了晃。
咪喵了一声,流焰哭得稀里哗啦像个烧开的水壶。江月白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哭得像个三岁小孩的魔尊,又看了看蹲在他脚边的猫,伸手把咪重新捞起来搁回自己肩上。
"证据齐了,你可以出去了。"他说,"去找君邪算账。"
流焰抹了把眼泪鼻涕站起来,看着江月白肩上那只猫,又看了看江月白,又看了看猫。
天杀的,半个月,他蹲在无妄渊底下吃了半个月野菜,咪宝跟着这个白衣服的铲屎官吃胖了一整圈。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你喂她吃小鱼干了?"
江月白低头看了肩上的猫一眼:"她自己的小鱼干,没抢她的。"
流焰:"那她怎么胖了!"
咪在江月白肩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用尾巴尖抽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你管本喵胖不胖"。
流焰看着那只圆滚滚的白毛肚皮,沉默了三息,然后走过去伸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猫肚皮软软的陷下去一个小坑,又弹回来了。他又戳了一下,咪把尾巴甩在他手腕上,喵了一声,再戳就不礼貌了。
流焰蹲在无妄渊外面的地上又开始哭了,这次是抽着笑哭着:"江月白你把我的猫养胖了。"
江月白低头看着他,嗯了一声。风把无妄渊的灰雾吹散了大半,阳光落下来照在那截被江月白握住的白尾巴尖上,金灿灿的。流焰把野菜梗塞进嘴里最后嚼了两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腰杆子又直了。
"君邪在哪?"
江月白:"东边三千里,噬魂幡老巢。"
流焰捏了捏拳头往东边走了几步,又回头:"咪宝。"
咪在江月白肩上喵了一声。
"等我回来。"他指了指江月白,又指了指咪,"天杀的,你别再被她拐跑了。"
6.
君邪的老巢在东边三千里外一座秃山上。噬魂幡插在山顶正中央,黑幡在风里呼呼地卷着,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里头的冤魂嚎叫。
江月白带着流焰和咪落在半山腰的时候,君邪正站在那面幡底下摆姿势,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翻飞,手里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整座山头阴气森森地往外冒黑烟。
流焰从剑上跳下来踩碎了两块石头,指着山顶吼了一嗓子:"君邪!你爷来了!"
君邪转过身来,看见来的是流焰和江月白,怀里还蹲着一只白毛蓝眼猫,脸上的表情从"我摆好姿势了准备迎战"变成了"两个打一个?"又变成了"等等那只猫我好像认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流焰就冲上去了。
魔气翻涌之下,江月白随手布了道结界把咪圈在安全范围里,然后提剑跟了上去。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但对付君邪一个足够了。
打到最后君邪连人带幡被江月白一道剑光钉在石壁上,流焰上去踩着他的脸把噬魂幡撕成了两半,里面的冤魂哗啦啦散出来飘了满天,把秃山顶上的阴气吹得干干净净。
流焰把君邪捆成粽子丢给赶来的仙界执法使,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江月白和咪面前。他蹲下来伸手去够咪,江月白侧了半步没让他碰到。
流焰抬头:"你干什么?"
江月白低头看着他:"干完了,猫是我的。"
"你的?"流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截,"你搞清楚没有,这只猫本尊养了八百年,八百年!她吃本尊的小鱼干睡本尊的貂皮大氅踩本尊的脸踩了八百年!你才养了半个月!"
江月白把咪从肩上抱下来托在掌心里,语气平平:"她在我那儿半个月胖了一圈,在你那儿八百年没长肉。"
流焰噎住了,他低头看着江月白掌心里那团白毛,肚皮确实圆鼓鼓的,比他走之前胖了整整一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伸手指着咪:"咪宝你说,你跟谁。"
咪在江月白掌心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尾巴画了个圈。江月白深吸了一口气:"咪宝可以化形了你知道吗?"
流焰腰杆子顿时直了三分:"她化形了!本尊养的猫自己化形了!天才!你知不知道天才猫有多难养!你才养她半个月就捡了个大便宜!"
江月白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猫。猫伸出爪子拍了拍他拇指——"他说得对,本喵确实是天才"。江月白:“……”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流焰趁热打铁,往前跨了一步,开始掰手指:"第一,本尊先养她的,八百年前她在魔宫后山淋雨的时候是本尊捡回去的,这叫竹马。第二,本尊亲手给她梳了八百年毛喂了八百年小鱼干,这叫童养媳。第三……"
"第三你智商不够。"江月白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的,"化形之后谁教她认字?谁给她找衣服穿?谁跟她说'别到处跑了'?"
流焰没话了,他蹲在秃山顶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抢了窝的大型犬,抬头看着江月白掌心里的猫,声音闷闷的:"咪宝……你选他是不是……"
咪从江月白掌心里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白毛一卷,化成人形站在两人中间。白袍子拖在秃山的碎石地面上,猫耳朵竖着,尾巴从袍子边沿翘出来画了个圈。
她看了看左边的流焰——蹲在地上眼眶红了一圈,嘴瘪着,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又看了看右边的江月白——袖手而立,表情没变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攥了一下。
咪叹了一口气。咪的天,这两个铲屎官没了本喵是不是真的活不下去。
她伸出两只手,左手抓住流焰的袖子,右手抓住江月白的袖口,把两个人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步。
流焰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江月白被她拽得被迫往前走了一步。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三角形,秃山顶上的风把她白袍子吹得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都要。"咪说,"你们两个没了本喵的样子太难看了。"
流焰愣住了。江月白低头看着自己被猫尾巴卷住的那截手腕,没说话。
"流焰是本喵养了八百年的蠢蛋,丢了怪可惜的,毕竟你连野菜都分不清。江月白是咪新收的,本喵吃胖了一圈不能白胖。"
她把尾巴从江月白手腕上松开,又伸过去勾了一下流焰的手指,两只手一手拽一个拽得结结实实的,"你们两个凑一凑,够一个正常铲屎官了。"
流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咪的白袍子里,江月白偏过头去看远处正在散尽的黑烟。
咪松开手,把尾巴收回袍子里,站在秃山最高处看着远处天光正从云缝里漫过来。
风把她白毛吹得飘起来又落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人。一个还在用她的袍子擦眼泪,一个正转回头来看着她,袖口被风吹得翻了一下,露出那截被她尾巴卷过的手腕。
咪歪了歪头,蓝眼睛弯了一下。
世界破破烂烂,还好有咪缝缝补补,咪就是如此伟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