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厅的办公室干净整洁,淡淡的茶水味萦绕在空气里。
梁桉坐在办公桌后,听完林州简单说明情况,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姜柳,神色端正,抬手示意了一下。
“同学,坐吧,不用紧张。”
姜柳一直没敢随便坐下,直直站在原地,双手攥得紧紧的。
她跑了不少地方,在帝都也是到处碰壁,好不容易找到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心里又不敢贸然开口了,此时真是又急又委屈。
梁桉温和开口:
“你过来反映情况,怀疑自己的高考分数被顶替了,是吗?”
姜柳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是,领导。”
她摆正态度,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我高中刷遍了全国各省的高考试卷,每次模拟考分数都稳定在七百分以上。”
“高考结束,我还和班里同学对过答案,差距很小。”
“可成绩出来,我只有三百多分,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都没有,我绝对不可能考成这样。”
梁桉指尖轻敲桌面,神情严肃。
“你手里有没有成绩单、估分记录这类可以证明的材料?”
姜柳赶紧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质成绩单,轻轻放在桌上。纸边磨得发白,是她唯一的凭证。
“只有这张打印的成绩单。我们山里条件差,留不下更多记录。”
“我不甘心,才自己跑到帝都到处找人求助。”
梁桉拿起成绩单翻看片刻,沉默了几秒。
“高考顶替是很严重的问题,核查流程繁琐。”
“我不随便给你保证结果,但你如实反映的情况,我们会正规启动核查流程。”
姜柳眼里瞬间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真的能查吗?”
“我会安排专门的核查团队,跨省对接你们省考试院,逐一核对你的考卷、答题卡和阅卷记录。”
梁桉看着她,语气不自觉就让人信服,
“后续核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配合取证。”
姜柳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点地。
只要能查清真相,让她怎么配合都行。
她诚恳说道:
“我一定好好配合,麻烦您了领导!”
梁桉看着这姑娘眼里的韧劲,心里了然。
难怪侄子梁枕书会让人特意送她过来,山里出来的孩子,骨气足的很嘛,鲜活不说,小姑娘长得也很水灵。
“留个你的常用手机号,后续所有调查进度、取证通知,我都通过电话联系你。”
姜柳立刻报出自己的号码,看着领导记下,郑重地弯腰道谢。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风拂在脸上。
她终于看到一点希望,但是耳边却不自觉想起梁枕书那句轻飘飘的话——因为阶级。
阶级吗?
那句话落在心里,格外沉重。
事情对接妥当后,姜柳当天就买了回乡的票,帝都的住宿贵的很,还是赶紧回去吧。
一路辗转十几个小时,回到了大山里的姜家村。
她刚进村口,背着旧书包还没走两步,村口那和雷达一样的的大妈们立马围了上来,一堆人盯着她追问。
“姜柳,你可回来了!帝都那边咋样?有人管你的事不?”
“就是,外面传得乱七八糟,到底是分数被顶替了,还是你自己考砸瞎闹呢?”
一堆问题扑面而来,人人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思,盯着她等答案。
姜柳抬眼看向众人,脊背挺得笔直:
“是真的,教育厅领导已经登记了我的情况,会派人跨省过来调查,我的成绩肯定没问题。”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大妈立马摇头咂嘴,满脸不赞同。
“哎哟,小柳你这就是瞎折腾!”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最后不还是要嫁人过日子?”
“安稳找个好人家嫁了,生孩子过日子,比你到处乱跑强多了,纯属白费功夫。”
周围好几个人跟着附和,议论声叽叽喳喳,听得人心烦。
这时,一道护短的声音从人群外冲了过来。
姜柳的母亲许桂兰快步上前,一把将姜柳护在身后,皱着眉怼了回去。
“你们闲着没事干就歇歇,别在这乱嚼舌根!”
“我家小柳从小成绩就好,她说考得好,就是考得好,轮不到你们乱点评!”
许桂兰平时性子软,护起女儿来半点不让,直接堵得一群大妈说不出话。
紧接着,姜柳的哥哥姜杨也跑了过来,站在妹妹身侧,语气带着火气。
“我看你们就是怕我们家出人头地,怕山里真飞出个金凤凰,打了你们的脸!”
围观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个个面露尴尬,没人再敢多嘴。
姜柳看着护着自己的妈妈和哥哥,心里一暖,鼻尖有点发酸。
她伸手拉住许桂兰,眼神笃定:
“哥,妈,我没骗你们,我真的考得很好,真相很快就能查出来。”
然后对着周边那群雷达们说:
“各位大娘大婶们,你们等到九月一我没学上再奚落我也不迟,要不回头打了你们的脸,可就臊死了。”
说完,还拍拍自己的脸,拉着许桂兰和姜杨就走了。
把那群大妈气的直跺脚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