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
穿成了一本古言虐文里的反派娘亲。
就是那种心狠手辣、虐待男主、最后被男主挫骨扬灰的恶毒后妈。
我看着镜子里这张明艳动人但一看就不好惹的脸,陷入了沉思。
……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我熬夜看了一本古言虐文,叫《帝王业》。
男主从小没了娘,他爹给他娶了个后妈。
这个后妈就是个标准的恶毒女配,天天虐待男主,不给饭吃,还找人打他,把男主折磨得死去活来。
后来男主长大了,逆袭成了摄政王,权倾朝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恶毒后妈挫骨扬灰了。
我看完之后,义愤填膺,在书页空白处写了一大段批注骂这个后妈。
“这个女人也太坏了吧!等着被男主弄死吧!”
“要是我穿成她,肯定好好养男主,抱紧大腿!”
“这么可爱的小男主,她怎么下得去手!”
发完批注,我就睡觉了。
结果一睁眼——
我就穿成了这个恶毒后妈。
沈月娥。
靖远侯府的继夫人。
男主萧煜的后娘。
我:“……”
老天爷你玩我呢?!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还真让我穿了?
还穿成了这个下场最惨的反派?
我坐在梳妆台前,欲哭无泪。
按照书里的情节,我现在刚嫁进侯府不到半年。
男主萧煜今年七岁,是侯府的嫡子,亲娘死了之后,他爹就娶了我。
原主嫁进来之后,天天虐待萧煜,把他关在柴房里,不给饭吃,还动不动就打骂。
现在萧煜已经被我折磨得面黄肌瘦,胆子特别小,见了我就发抖。
而原主呢,仗着自己是侯夫人,在府里作威作福,还克扣中馈,跟侯爷关系也不好。
最后结局——
男主长大当了摄政王,权倾朝野,把原主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我:“……”
太惨了。
太惨了啊!
不行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想办法。
既然我穿来了,那我就不能再走原主的老路。
我要洗白!
我要好好养男主!
我要抱紧男主的大腿!
等他以后权倾朝野,我就是最风光的侯夫人,吃香的喝辣的,谁也不敢惹我!
对,就这么办!
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娘亲!
等等——
不能太突兀。
原主可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我要是忽然变了个人,别人肯定会觉得奇怪。
搞不好还会把我当妖怪烧死。
得慢慢改。
不能太急。
先从……把萧煜从柴房里接出来开始。
……
我正斗志昂扬呢,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夫人,该用早饭了。”
“知道了。”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原主差不多——骄纵中带着点不耐烦。
不能露馅。
我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出去。
厅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
满满一桌子,燕窝、粥、点心、小菜,应有尽有。
嚯,侯夫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好吃。
真好吃。
比我以前吃的那些零嘴点心强多了。
吃着吃着,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我对旁边的丫鬟说,“煜儿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丫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回夫人,小公子他……他在柴房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柴房?
原主把萧煜关在柴房里?
这也太狠了吧!
“为什么让他待在柴房?”我皱起眉。
丫鬟更奇怪了:“夫人……不是您说的吗?说小公子调皮捣蛋,罚他在柴房思过,不许给他饭吃……”
我:“……”
原主你可以的。
七岁的孩子,关柴房,还不给饭吃。
你是魔鬼吗?
怪不得最后被挫骨扬灰,活该!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去柴房。”
“啊?”丫鬟懵了,“夫人,您要去柴房?”
“废话。”我没好气地说,“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在柴房待着吧。”
丫鬟一脸茫然,但还是乖乖地跟在我后面。
……
柴房在侯府最偏的角落,又潮又冷,还有一股霉味。
我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
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伤。
他听见声音,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来看我。
那双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里面全是恐惧。
我的心一下就揪紧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原主真是个畜生!
萧煜看见是我,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小小的:“母、母亲……”
都吓成这样了,还得叫我母亲。
我心疼得不行。
“煜儿,”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跟母亲走。”
他愣了一下,眼里的恐惧更深了:“母、母亲……煜儿错了……煜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打煜儿……”
我鼻子一酸。
你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我不打你。”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煜儿不怕,母亲是来接你出去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好像没听懂我说的话。
也是,原主从来没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
他肯定以为我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折磨他。
“来,”我伸出手,“跟母亲走,先去吃饭。”
他看着我的手,犹豫了半天,不敢碰。
我也不催他,就那么伸着手,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我的手指。
他的手小小的,冰冰凉的,还在发抖。
我心里一软,握住他的小手,把他拉了起来。
“走,我们去吃饭。”
……
我把萧煜带回了我的院子。
下人们都看傻了。
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但把小公子从柴房里放出来了,还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没理会下人们的目光,让厨房重新做了一桌饭菜,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鱼,蒸蛋,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萧煜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桌子菜,咽了口唾沫,但不敢动筷子。
“怎么不吃?”我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快吃呀,多吃点才能长高。”
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我:“母亲……您真的让煜儿吃吗?”
“当然让你吃了。”我笑着说,“这都是给你做的。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又看了我半天,确认我不是在骗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得特别慢,特别斯文。
我看着心疼。
这孩子,平时肯定没吃饱过。
“多吃点。”我一个劲地给他夹菜,“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他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母亲……”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不好吃吗?”
他摇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好吃……煜儿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也掉下来了。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别哭别哭,”我连忙给他擦眼泪,“以后天天都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真的吗?”他小声说,“母亲……不会又把煜儿关回柴房吗?”
我心里一紧。
这孩子……被虐出心理阴影了。
“不会。”我认真地说,“母亲以后再也不罚你了,再也不让你住柴房了。你就住在母亲隔壁的院子里,天天有好吃的,好不好?”
他看着我,看了好半天,眼里还是带着怀疑。
也是。
被虐待了半年,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就相信我。
没关系。
慢慢来。
我有耐心。
……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了“养娃洗白”之路。
首先,第一步——给萧煜改善生活。
我把他从柴房里接出来,安排在我隔壁的院子住。
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新床新被子新家具,都是最好的。
衣服也全部换新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买了一大堆。
吃的就更不用说了,每餐山珍海味,变着花样给他做。
当晚,我让丫鬟打水给他沐浴。温水氤氲中,他背上的旧伤疤触目惊心。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一道道疤痕,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原主……真不是人。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拿起柔软的帕子,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起初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我轻声给他讲些市井间的小故事,他紧绷的小肩膀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洗去一身污垢后,我给他换上柔软的云影绸寝衣,用干布细细擦干他的头发。
他乖乖地坐在床榻边,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母亲……”他声音细若蚊蝇,“您今晚……会走吗?”
看着他满眼的期盼与怯懦,我心头一软,直接在榻边坐下,将他小小的身躯拥入怀中。
“母亲不走,母亲陪着你。”
他顺势将小脸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肌肤上,带着几分依赖与安心。
不一会儿,他便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只觉这母子情分,路还长着呢。
头一个月,萧煜还是怕我。
吃饭不敢多吃,说话不敢大声,走路都贴着墙根。
我给他夹菜,他会吓得一哆嗦。
我叫他的名字,他会立刻跪下说“煜儿错了”。
每次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就又疼又气。
疼的是这孩子受了太多苦。
气的是原主太不是东西。
但我没急。
我知道,心理创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愈合的。
我每天都陪着他。
陪他吃饭,陪他读书,陪他散步。
他做错事了,我也不骂他,耐心地跟他讲道理。
他做得好,我就表扬他,给他奖励。
慢慢地,他看我的眼神里,恐惧少了一点。
戒备少了一点。
多了一点……试探?
……
……
有一天晚上,我受了风寒,发着烧,迷迷糊糊的。
萧煜偷偷跑过来,趴在我床边,小手攥着我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母亲……您没事吧?”
我烧得迷迷糊糊的,听见他的声音,勉强睁开眼。
“煜儿……你怎么来了……”
“我听丫鬟说母亲病了。”他小声说,“我……我来看看母亲。”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桂花糕,都被他捂得有点软了。
“这是……我攒的糕点。”他怯生生地说,“听说……生病的人吃点甜的就好了。”
我看着那几块皱巴巴的桂花糕,鼻子一下就酸了。
这孩子……
自己都还吃不饱呢,还想着给我留糕点。
“煜儿,”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
他脸一红,低下头去:“母、母亲对我好,我也对母亲好。”
我心里一暖,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孩子,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从那以后,我就更疼他了。
这么好的孩子,原主怎么忍心虐待他呢。
第二个月,情况好了不少。
他敢主动跟我说话了。
虽然还是小心翼翼的,但至少不会一看见我就发抖了。
我给他请了先生,教他读书写字。
萧煜特别聪明,学东西特别快,先生一个劲地夸他是神童。
我听了特别骄傲。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养的孩子。
我还让府里的武师教他练武,强身健体。
一开始他不肯,说“练武太累了,母亲会不高兴”。
我哭笑不得:“母亲为什么会不高兴?练武是为了让你身体好,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将信将疑地去了。
结果练得特别刻苦,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从不偷懒。
我看着他一天天地长大,一天天地变好,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
当然了,我的改变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那便宜夫君——靖远侯萧策。
也就是萧煜他爹。
原主跟他关系特别不好,夫妻俩貌合神离,各过各的。
我穿过来之后,也没怎么见过他。
他常年在外练兵,很少回家。
这天,他忽然回来了。
一回来就听说了我的“事迹”。
然后,他就来找我了。
我正在院子里看着萧煜练武,就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气质尊贵,不怒自威。
嚯,好帅。
比书里写的还帅。
这就是我的便宜夫君,靖远侯萧策?
长得确实不错。
就是太冷了点,像块冰似的。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倒是变了不少。”他开口,声音冷冷的。
我干笑了两声:“人嘛,总会变的。”
他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你对煜儿……倒是挺好的。”他说。
“煜儿是我儿子,我不对他好对谁好。”我理直气壮地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又看了看场上练武的萧煜,眉头皱了皱:“他……结实了不少。”
我点点头:“是啊,这孩子肯吃苦,练武也认真。现在比刚来的时候结实多了。”
萧策没说话,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的。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侯爷要是没事,就……先去休息吧?一路回来也挺累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
妈呀,这男人气场也太强了。
跟他说话,压力山大。
但是我知道,他肯定在怀疑我。
一个人的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半年之内从恶毒后妈变成慈母。
他肯定觉得不对劲。
没关系。
怀疑就怀疑吧。
反正我又不是妖怪,他查不出什么的。
只要我对萧煜好,对侯府好,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接受。
……
萧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府里待着。
他每天都要去看看萧煜,有时候还会亲自教他读书写字,教他练武。
我发现,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对萧煜还是挺好的。
就是不太会表达。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每次我跟萧煜说话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得我心里发毛。
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不会怀疑我不是原来的沈月娥了吧?
不行,我得小心点。
不能露馅。
……
没想到,我还没怎么着呢,府里先出事了。
府里有个李姨娘,是萧策的小妾,长得有几分姿色,平日里就不安分。
原主在的时候,她跟原主斗得你死我活的。
我穿过来之后,忙着养娃,没工夫理她,她就以为我好欺负了。
这天,萧煜在院子里练剑,不小心把她的一盆花碰掉了。
她就不依不饶起来,非要萧煜赔。
还说萧煜是故意的,说他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
我听说之后,当场就火了。
欺负我儿子?
找死!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李姨娘正叉着腰,指着萧煜的鼻子骂呢。
萧煜站在那儿,咬着唇,眼圈红红的,但是没哭。
一看就是在强撑。
我心疼坏了。
“吵什么呢?”我走过去,冷冷地说。
李姨娘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又仰起头:“姐姐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家煜儿,把我那盆心爱的兰花碰掉了!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我看了一眼地上碎了的花盆和蔫了吧唧的花,心里冷笑。
就这破花,也好意思说“大价钱”?
“是吗?”我淡淡地说,“多少钱?”
“五十两!”李姨娘趾高气扬地说,“少一个子都不行!”
周围的下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两?一盆花?
抢钱呢!
我挑了挑眉:“五十两?什么花这么贵?”
“这可是墨兰!”李姨娘得意地说,“稀罕得很,整个云京都找不到几盆!”
“哦——墨兰啊。”我点点头,“我当是什么呢。”
我转过头,对旁边的管家说:“王管家,去我库房里把那几盆墨兰搬过来。”
王管家愣了一下:“夫人,您是说……您库房里那几盆?”
“嗯,就是那几盆。”我淡淡地说,“让李姨娘挑一盆,就当是煜儿赔给她的。”
李姨娘愣住了:“你、你库房里有墨兰?”
“怎么,只许你有,不许我有?”我挑眉。
不一会儿,下人们就搬过来几盆墨兰。
一盆比一盆长得好,花开得又多又艳,比李姨娘那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姨娘眼睛都直了。
“李姨娘,”我说,“你随便挑。挑完了咱们再说说别的事。”
“别、别的什么事?”李姨娘有点慌了。
“你以下犯上,当众辱骂嫡子,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我冷冷地说。
李姨娘脸一下就白了:“我、我没有……”
“没有?”我指了指周围的下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当大家都瞎了?”
“侯府的规矩,你是侯府的老人了,应该比我清楚。”我慢条斯理地说,“以下犯上,辱骂嫡子,按规矩,该怎么罚?”
王管家上前一步:“回夫人,按规矩,当杖责二十,禁足三个月。但需……需请侯爷示下。”
我点点头。
这才对嘛。
侯府规矩大,处罚姨娘哪是夫人一句话就能定的。
得侯爷点头才行。
“那就去请侯爷过来。”我淡淡地说。
李姨娘一下就慌了:“不、不用了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姐姐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不饶你,不是我说了算。”我淡淡地说,“得侯爷说了算。”
不一会儿,萧策就来了。
他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沉了下来。
“李姨娘以下犯上,辱骂嫡子,”他冷冷地说,“杖责二十,禁足三个月。”
“侯爷!”李姨娘哭喊着,“侯爷饶命啊!臣妾再也不敢了!”
萧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拖下去。”
下人们立刻上前,把她拖走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敬畏。
我转过身,看向萧煜。
他也正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母亲……”
“没事了。”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有母亲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点点头,眼圈一红,但这次没扑进我怀里。
只是小声说:“谢谢母亲。”
我笑了笑。
这孩子,还是有点放不开。
没关系,慢慢来。
……
萧策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当天晚上,他来找我。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他说。
“嗯。”我点点头,“李姨娘太过分了,居然敢欺负煜儿。我实在忍不了。”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做得好。”
我愣了一下:“啊?”
“我说,做得好。”他重复了一遍,“侯夫人,就该有侯夫人的样子。以前你太……柔弱了,镇不住底下的人。现在这样……挺好。”
我:“……”
柔弱?
原主那叫柔弱?
原主嚣张跋扈得很好不好!
等等,他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带着笑意,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侯爷……你不怪我罚了你的姨娘?”我试探着问。
“一个姨娘而已。”他满不在乎地说,“她自己不守规矩,被罚也是活该。”
“再说,”他看着我,“我的夫人,做得对。”
我脸一红。
这男人……
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
从那天起,萧策对我的态度也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样子了。
虽然还是话不多,但眼神温柔了不少。
他会经常来看我,给我带点小玩意儿,给我带点好吃的。
有时候还会跟我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我发现,他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就是外冷内热而已。
而且,他长得是真的好看。
每次看着他的脸,我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完了完了。
温晴你出息了,连便宜夫君你都敢惦记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萧煜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懂事。
我跟萧策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半年了。
萧煜终于彻底放下了对我的戒心。
他会主动扑进我怀里撒娇,会跟我说悄悄话,会跟我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依赖和亲近。
我知道,我终于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
这半年,我做了很多事。
不只是养萧煜。
我还理了侯府的中馈。
原主当家的时候,账房一塌糊涂,底下的人偷的偷、拿的拿,侯府看着风光,其实内里亏空不少。
我接手之后,重新清了账,定了规矩,奖惩分明。
一开始底下的人不服,觉得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结果我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刁奴收拾了,又立了新的规矩,大家才心服口服。
现在侯府上下,井井有条。
那年上元节,他特意休了一天假,带我和煜儿去逛灯会。
这还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府逛灯会。
也是煜儿长这么大,第一次逛灯会。
他拉着我的手,东看看西看看,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
“母亲母亲!你看那个兔子灯!好漂亮!”
“母亲母亲!那个糖人好可爱!”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跟着高兴。
萧策跟在我们身后,手里拎着一堆刚买的玩意儿——有面人,有风车,还有各种小吃。
他看着我们母子俩,嘴角一直带着笑。
走到猜灯谜的摊子前,萧煜指着一个灯谜说:“父亲母亲,我也想猜!”
“好啊。”萧策揉了揉他的头,“你猜猜看。”
那灯谜是“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萧煜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是日字!”
“答对了!”老板笑着说,“小公子真聪明!给你一个兔子灯!”
萧煜高兴得蹦了起来,举着兔子灯跑到我面前:“母亲你看!我赢了兔子灯!”
“我们煜儿最棒了。”我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萧策站在旁边,看着我们,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晚的灯会上,人特别多,他怕我和煜儿被挤散,一直把我们护在中间,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牵着煜儿。
我靠在他身侧,看着灯火阑珊,忽然觉得——
这个家,真好。
有他,有煜儿。
就是最好的日子。
萧策说,我比他还会管家。
我听了特别得意。
那当然了,我可是看过无数宅斗文的人!
……
当然了,我也有遇到麻烦的时候。
府里的老管事周嬷嬷,仗着自己是萧策乳母的身份,总想拿捏我。
有一次,萧煜想要一套新的文房四宝,周嬷嬷推三阻四的,说什么库房里没有好的,小公子用不着那么金贵的东西。
我当时就火了。
但我没直接发作。
我知道,周嬷嬷是侯爷的乳母,有体面,我不能随便处置。
我把账册拿出来,一条一条地跟她算。
算到最后,她贪的那些东西,够她死好几回了。
然后我把证据给了萧策。
萧策看完之后,脸色铁青。
“她是我的乳母,”他说,“我不想做得太绝。”
“我知道。”我说,“那就打发到庄子上去吧。每月给她例银,让她安度晚年。”
萧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不恨她?”
“恨什么。”我笑了笑,“她就是贪点小便宜,也没犯什么大错。而且她毕竟是你的乳母,哺育之恩不能忘。”
萧策沉默了半天。
然后他说:“月娥,你真的变了很多。”
“变得好还是不好?”我调皮地问。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好。特别好。”
我脸一红。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四年过去了。
萧煜十二岁了,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俊朗。
读书练武都是一等一的好,谁见了都夸。
我看着他,特别有成就感。
这可是我养出来的儿子!
未来的摄政王!
但是,我的心也越来越慌了。
因为按照书里的情节,再过不久,边境就要开战了。
萧策带兵出征,结果中了埋伏,战死沙场。
然后萧煜继承侯位,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成了摄政王。
可是萧策死了……
我想到这里,心里就难受。
不行。
我不能让他死。
他是我夫君,是萧煜的爹。
我得想办法救他。
可是……怎么救呢?
书里写的是,几年后边境发生战乱,萧策带兵出征,结果中了埋伏,战死沙场。
具体是哪一年来着?
我努力回忆——
好像是……萧煜十二岁这年。
现在萧煜正好十二岁。
就是今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天就传来边境开战的消息。
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早上,萧策一大早就去上朝了。
中午的时候,他回来了,脸色特别凝重。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
“怎么了?”我迎上去,“出什么事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边境开战了。”
我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还是来了。
“陛下命我带兵出征。”他说,“三日后出发。”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的要去吗?
去了……就回不来了啊。
“能不能不去啊……”我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有点抖。
他看着我,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傻丫头,我是侯爷,保家卫国是我的职责。怎么能不去呢。”
“可是……”我咬了咬唇,“可是我听说……这次的仗不好打……你会不会……”
他笑了笑,把我揽进怀里:“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还得回来陪你和煜儿呢。”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行。
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我得想办法。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一个内宅妇人,又不能上战场。
等等。
我穿书的,我知道情节啊!
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书里写的是,他中了敌军的埋伏,在一个叫“落雁谷”的地方,全军覆没。
如果我提前告诉他,让他小心落雁谷,是不是就可以避开埋伏了?
但是……
我不能直接说“我是穿书的,我知道你会死在落雁谷”。
他会把我当妖怪的。
得想个委婉的法子。
……
接下来两天,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他说。
直接说肯定不行。
得找个合理的借口。
做梦?太儿戏了。
听来的传闻?也不对。
等等——
有了。
我可以说,我从书里看到过落雁谷的地形,那地方是个绝地,最适合设伏。
对!就这么说!
萧策喜欢看兵书,我可以说我从他的兵书上看到的。
这样就合理多了。
……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坐在他旁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夫君,你这次出征,有没有听说过落雁谷这个地方?”
他愣了一下:“落雁谷?当然听说过。那是边境的一处险要之地。怎么了?”
“我前几天翻你的兵书,”我说,“看到里面写着落雁谷的地形。那个地方两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最适合设伏了。你这次出征,要是从那儿过,可得小心点。”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你还看兵书?”
“嗯。”我点点头,“闲着没事翻了翻。我就是觉得,那个地方太险了,万一敌军在那儿设伏……”
“你说得对。”他打断我,“落雁谷确实是伏击的好地方。我也一直在想,敌军会不会在那儿设伏。”
我心里一喜。
原来他本就怀疑!
那就好办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已经派了三拨斥候去查了。”他说,“如果真有埋伏,我就将计就计,绕到他们后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松了口气。
原来他早就有准备了。
也是,萧策是什么人?身经百战的靖远侯,怎么可能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我之前还担心他会因为我的“梦”就改主意,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有自己的判断。
我只要把消息递给他就行。
“夫君,”我靠在他怀里,“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他握住我的手,“我一定平安回来。”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月娥,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脸一红。
什么福星不福星的。
我就是……不想让你死而已。
……
三天后,萧策出发了。
我带着萧煜去城门口送他。
“夫君,”我拉住他的手,“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他握住我的手,“我一定平安回来。”
他又摸了摸萧煜的头:“煜儿,在家好好读书练武,照顾好你母亲。”
“嗯!”萧煜用力点头,“爹,您也要保重,儿子等您回来。”
萧策笑了笑,翻身上马,带着大军出发了。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心里七上八下的。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
萧策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心神不宁的。
天天盼着边境的消息。
萧煜也很担心他爹,每天都来问我:“母亲,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快了。”我摸着他的头,“你爹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
虽然我提醒了他落雁谷的事,他自己也有准备。
但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万一呢?
我越想越担心,饭都吃不下了。
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
这天,宫里忽然传来消息——
靖远侯打了大胜仗,把敌军打得落花流水,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太好了!
他打赢了!
他没事!
萧煜也特别高兴,蹦蹦跳跳的:“太好了!爹要回来了!”
我抱着萧煜,喜极而泣。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
又过了半个月,萧策终于回来了。
我带着萧煜去城门口接他。
远远的,就看见大军往这边来了。
为首的那个将军,穿着银色的铠甲,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是他。
萧策。
他瘦了点,黑了点,但精神很好。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策马奔了过来。
“月娥!”
“夫君!”
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有点沙哑。
“嗯!”我趴在他肩上,眼泪哗哗地掉,“你终于回来了……”
他把我放下来,替我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人家担心你嘛……”我哽咽着说。
他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周围的将士们都起哄了。
我脸一红,赶紧埋进他怀里。
萧煜跑过来,抱住他爹的腿:“爹!”
萧策蹲下来,把萧煜抱起来:“煜儿,想爹了吗?”
“想!”萧煜用力点头。
“爹也想你。”
我们一家三口,站在城门口,抱在一起。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真好。
……
回到侯府,摆了庆功宴。
席间,萧策跟我们说起这次打仗的事。
“这次能打胜仗,多亏了你。”他看着我说。
“我?”我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提醒我小心落雁谷。”他说,“我派出去的斥候,前两拨都没回来,第三拨才查到消息——敌军果然在那里设了伏。我将计就计,绕到他们后面,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赢得这么顺利。”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有埋伏啊。
幸好我提醒他了。
幸好他自己也有准备。
不然他可能就……
我不敢往下想了。
“月娥,”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谢谢你。”
我脸一红:“谢什么啊,我就是……刚好看到兵书上写了而已……”
“不管怎么样,”他说,“你救了我,也救了全军将士。这个功劳,记在你头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
从那以后,萧策对我更好了。
简直是宠到了骨子里。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府里上下都说,侯爷跟夫人的感情真好。
我听了,心里甜甜的。
……
萧煜也越来越出息了。
十四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二十岁进京赶考,一举夺魁,成了状元郎。
放榜那天,我亲自去看了。
挤在人群里,我仰着头,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找。
找到“萧煜”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第一名。
我的儿子,是状元郎。
我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他缩在柴房里,面黄肌瘦,见了人就发抖。
再看看现在,意气风发,金榜题名。
这一切,太不容易了。
我正抹眼泪呢,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
是萧煜。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衿,身姿挺拔,眉眼间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英气。
“母亲,”他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儿子中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边哭一边笑,伸手去摸他的脸,“我们煜儿真棒。”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给我磕了个头。
“儿子能有今天,全靠母亲。”他声音哽咽,“如果不是母亲,儿子早就……”
“傻孩子。”我扶起他,替他擦了擦眼泪,“你是我儿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有人说:“这位夫人真是教子有方啊。”
我听了,心里特别骄傲。
是啊,我教子有方。
这个“子”,是我亲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这份骄傲,谁也抢不走。
他还把我写的那些养娃心得,整理成册,后来传了出去,成了京里夫人们争相抄阅的育儿宝典。
人人都说,靖远侯夫人教子有方,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靖远侯的儿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皇帝也特别赏识他,把他留在身边,重点培养。
我看着他,心里特别骄傲。
这可是我养出来的儿子!
等等——
按照书里的情节,萧煜最后是当了摄政王的。
可是现在……皇帝好好的,还有太子呢。
萧煜怎么当摄政王啊?
难道……要造反?
不行不行,造反可是要杀头的。
我才不要我儿子造反呢。
当不当摄政王无所谓,平平安安的就好。
……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几年后,皇帝病重,太子又不争气,闹得朝堂乌烟瘴气。
萧煜因为能力出众,深得皇帝信任,被封为摄政王,辅佐新帝。
新帝就是原来的太子,懦弱无能,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朝堂大事,基本都是萧煜说了算。
虽然没当皇帝,但跟皇帝也差不多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用担造反的名声,还能手握大权。
完美。
……
又过了几年,萧煜成亲了,娶了个温柔贤淑的姑娘。
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当上奶奶了。
每天看着小孙子,逗逗孩子,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萧策也辞官了,在家陪我。
我们俩每天种种花,看看书,散散步,日子过得特别惬意。
这天,我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不远处萧煜一家三口在玩耍。
“夫君,”我忽然说,“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幸福美满啊?”
“当然算。”他说,“有你,有煜儿,还有孙子孙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笑了:“也是。”
“对了,月娥,”他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当年……落雁谷的事,你真的是从兵书上看到的?”他看着我,眼神深邃,“我后来翻过我那些兵书,没有一本写过落雁谷的地形。”
我心里一跳。
他发现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问过。
现在忽然问了。
我要不要告诉他实话?
说了他会不会信?
会不会把我当妖怪?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
“夫君,”我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不是原来的沈月娥。”
他愣了一下。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说,“我叫温晴,是穿书过来的。在我那个世界里,有一本书,讲的就是你们的故事。原来的沈月娥是个恶毒后妈,最后被煜儿……嗯,下场不太好。”
“我穿过来之后,怕自己也落得那个下场,就决定好好养煜儿,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日子就过成了现在这样。”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忐忑地看着他。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妖怪?
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他沉默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他说。
“啊?”我愣住了,“你知道?”
“嗯。”他点点头,“你刚变了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一个人的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那你……不怕吗?”我小声问。
“怕什么?”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这就够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了。
“夫君……”
“傻瓜,哭什么。”他帮我擦了擦眼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我靠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谢谢你。
谢谢你接受我。
谢谢你爱我。
……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
远处,萧煜陪着他的妻子和孩子玩耍,笑声阵阵。
我靠在萧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特别幸福。
从一个穿书的恶毒反派,到现在的人生赢家。
我这一路,走得不容易。
但也特别值得。
谢谢你,老天爷。
谢谢你让我穿到这里。
谢谢你让我遇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