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有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肺部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刮擦。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节老旧的绿皮火车车厢，顶部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第几次了……”
林寻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摸上去像是一条冰冷的蜈蚣。
【欢迎回到“深渊”列车。】
【当前副本：K444次幽灵列车】
【当前死亡次数：1000】
【剩余记忆容量：12%】
一行血红色的半透明字体悬浮在视网膜上，随后像烟雾一样消散。
林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1000次。
也就是说，在这节车厢里，他已经死了一千次。被刀捅死、被毒死、被推下悬崖、甚至可能是被吓死。但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那行小字——剩余记忆容量12%。
他知道自己叫林寻，知道自己在玩一个游戏，但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更不记得前999次是怎么死的。
“喂，新来的？”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寻抬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盯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看你发呆了半天，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车上，不想死就得听话。”
林寻没有说话，而是迅速扫视四周。
车厢里一共坐着六个人。除了光头男，还有一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大学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正在擦汗的中年胖子，以及两个靠在一起、神色警惕的年轻情侣。
“规则。”林寻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冷静。
光头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新人”这么镇定，他嗤笑一声，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上：“自己看。老子已经带过三波新人了，你是第四个。”
林寻拿起纸条。
【K444次列车乘车须知：】
【1. 列车将在30分钟后到达终点站，请保持安静。】
【2. 车厢内只有一名“乘务员”，它穿着红色制服。如果你看到穿蓝色制服的人，请立刻闭眼，默数十秒。】
【3.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包括你自己。】
【4. 终点站到了，如果不下车，就会永远留在车上。】
“红制服是鬼，蓝制服是陷阱。”林寻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规则……有漏洞。”
“什么漏洞？”那个戴眼镜的胖子凑了过来，满脸焦急，“小兄弟，你看出什么了？我刚才好像看到窗外有个穿蓝衣服的影子……”
“闭嘴。”林寻突然厉声喝道。
胖子吓得一哆嗦，眼镜差点掉下来。
林寻盯着胖子，眼神锐利如刀：“你刚才说，看到了蓝衣服的影子？”
“是……是啊，就在窗外，一闪而过。”胖子结结巴巴地说。
林寻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隧道，除了玻璃上倒映出的车厢景象，什么都没有。
“你在撒谎。”林寻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胖子。
“我……我没有！我真的看到了！”胖子慌乱地往后退。
“规则第二条说，看到蓝制服要闭眼数十秒。但规则第三条说，不要相信任何人。”林寻停在胖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窗外真的有蓝制服，你现在应该已经闭眼了，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废话。”
胖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除非……”林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根本不是人。”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女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各位旅客，夜宵时间到了。请问……谁要加餐？”
光头男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谄媚地迎上去：“乘务员小姐，我要一份……”
“别动。”
林寻突然大喊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狠狠地砸向光头男的后脑勺！
“砰！”
光头男应声倒地。
全车厢死寂。
林寻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女人，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桌上拆下来的尖锐木刺。
因为他看见，那个倒在地上的光头男，脖子后面，赫然露出了一截蓝色的衣领。
【提示：玩家林寻，成功识破“伪装者”。】
【当前死亡次数：1001。】
【记忆碎片已解锁：0.01%。】
林寻看着视网膜上的提示，苦笑了一声。
第1001次。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