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上,突降陨石。
巨大的火球砸在祭坛前,砸出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全场死寂。
穿着八卦道袍的国师玄机子连滚带爬冲出来,指着襁褓里的我大喊:「此乃妖孽降世!惹怒上天!请陛下诛杀妖孽,以平天怒!」
满朝文武瞬间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我吐了个奶泡。
【神特么妖孽。】
【这叫流星雨好吗!】
【那陨石里全是高品位铁矿,拿去打兵器能把隔壁匈奴按在地上摩擦,你管这叫天怒?这是老天爷给大楚送的新手大礼包啊!】
抱着我的父皇萧楚淮,原本已经拔出了一半的剑,突然卡在剑鞘里。
他低头看了看我。
我眨巴着清澈愚蠢的大眼睛。
他眼神瞬间亮得吓人。
下一秒。
萧楚淮一脚踹飞了还在声泪俱下的国师。
「来人!」
「把这上天赐给大楚的铁矿给朕挖出来!」
「国师妖言惑众,拖下去砍了!」
准备看戏的满朝文武集体懵逼了。
国师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摔在地上。
「陛下?!」
「老臣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啊!」
萧楚淮冷笑一声:「江山社稷用得着你在这瞎哔哔?赶紧的,工部尚书死哪去了?带人去挖坑!」
工部尚书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臣在!可是陛下,这可是天降陨石,带着邪气……」
【邪个屁,那是高温摩擦大气层产生的氧化层。】
【里面可是纯度极高的陨铁,稍微提炼一下就能打造削铁如泥的陌刀。】
【不挖给我留着?我才刚出生,连牙都没长齐,咬不动啊。】
萧楚淮嘴角疯狂上扬。
他一把揪住工部尚书的衣领:「朕说它是铁矿,它就是铁矿!挖不出来,朕把你填坑里!」
工部尚书瞳孔地震。
「臣遵旨!!!」
国师被两个禁军架着,还在挣扎:「陛下!天生异象,必有大灾啊!」
萧楚淮摆摆手。
「等等。」
国师大喜:「陛下您想通了?」
「砍了太浪费。」萧楚淮指着那个冒烟的坑,「把他扔下去,跟工部一起挖矿。挖不够一百斤不许吃饭。」
国师:「???」
第2章
祭天大典在一片诡异的刨土声中结束了。
我躺在镶金嵌玉的摇篮里,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
【暴君爹刚才的反应,怎么好像能听见我说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科学唯物主义不相信读心术。】
萧楚淮正坐在龙椅上擦剑,手一抖,差点把剑柄掰断。
他假装咳嗽两声,凑到摇篮边。
「小念念,来,叫父皇。」
我翻了个白眼。
【我才出生三天!声带都没发育好,叫你个大头鬼。】
萧楚淮笑容一僵。
他转头看向旁边伺候的太监大总管李公公。
「李福,朕头大吗?」
李公公吓得扑通跪地:「陛下英明神武,龙颜天成,怎么会头大!」
萧楚淮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回来捏我的脸。
「朕的乖女儿,真是上天赐给朕的宝贝。」
【别捏了别捏了!口水要流出来了!】
【有空捏我,不如去看看工部把高炉建得怎么样了。陨铁虽然好,但没有高炉炼钢,打出来的兵器还是脆。】
萧楚淮的手停在半空。
「高炉?」他喃喃自语。
李公公抬起头:「陛下您说什么?」
「传工部尚书!」萧楚淮猛地站起来,「立刻马上!」
半个时辰后,一身泥点子的工部尚书被拎进了御书房。
「臣叩见陛下!陛下神机妙算,那坑里果然全是上好的铁矿石啊!」
工部尚书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废话。」萧楚淮冷哼,「朕问你,高炉建了吗?」
工部尚书懵了:「高……搞什么炉?」
萧楚淮也懵了。
他低头看我。
我吐着泡泡装死。
【看我干嘛?我就是个婴儿。】
【高炉都不知道?就是用耐火砖砌个大炉子,里面加焦炭和石灰石,鼓风机往死里吹,温度上去了铁水就出来了。】
萧楚淮眼睛一亮,一拍桌子。
「耐火砖!焦炭!石灰石!鼓风机往死里吹!」
「听懂了吗!」
工部尚书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陛下……您……您什么时候背着臣学了打铁?」
萧楚淮冷笑:「朕乃天子,生而知之。还不快滚去办!」
工部尚书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躺在摇篮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破案了。】
【这货绝对能听见我的心声!】
第3章
大楚的皇宫最近画风很不对。
原本应该在御书房批奏折的皇帝,天天往工部的炼铁厂跑。
满朝文武怨声载道。
尤其是被发配去挖矿的国师玄机子。
他趁着萧楚淮视察矿场,顶着一脸黑灰扑倒在龙靴前。
「陛下!老臣夜观天象,大凶之兆啊!」
萧楚淮嫌弃地退后两步:「你又看什么天象了?」
玄机子猛地抬起头,神情悲愤:「三日后,天狗食日!此乃上天对大楚滥挖地脉的警告!若不停止,必有天谴!」
周围的工匠吓得扔了手里的铁锹,跪了一地。
天狗食日!
这在古代可是能引发政变的大事件。
萧楚淮皱起眉头,看向被奶娘抱在怀里的我。
【天狗你大爷。】
【日食就日食,月球挡住太阳了而已。】
【三日后?算算轨道周期,这老神棍天文历法学得还行啊,可惜是个封建余孽。】
萧楚淮眉头瞬间舒展。
「月……月球挡住太阳?」他试图复述。
玄机子愣住:「陛下,何为月球?」
萧楚淮理直气壮:「就是月亮!月亮把太阳挡住了,怎么就天谴了?」
玄机子急了:「这怎么可能!月亮在晚上出,太阳在白天出,它们怎么会撞上!」
【废话,日月同辉没见过啊。】
【太阳系天体运动规律懂不懂?】
萧楚淮虽然听不懂什么太阳系,但他懂怎么装逼。
他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朕乃真龙天子,这天狗食日,分明是上天要给朕表演个戏法。」
「传朕旨意!」
「三日后,在午门外搭建观景台。」
「凡三品以上官员,必须买票进场观看天狗食日!门票一百两银子一张!」
全场死寂。
玄机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买……买票?」
萧楚淮冷笑:「怎么?朕请你们看戏法,你们不给钱?工部炼铁正缺军费呢!」
玄机子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4章
三日后。午门外。
满朝文武被迫交了一百两银子,愁云惨雾地坐在观景台上。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大楚要亡了」。
丞相老泪纵横:「天狗食日,陛下竟在此敛财,老臣愧对先帝啊!」
萧楚淮坐在龙椅上,怀里抱着我,手里拿着一块黑漆漆的琉璃片。
这是他昨天逼着工部连夜烧出来的。
「吉时已到。」李公公扯着嗓子喊。
天空突然开始变暗。
原本刺眼的太阳,边缘像被咬掉了一块。
百官大惊失色,纷纷跪地磕头。
「天狗吃太阳了!」
「老天爷息怒啊!」
玄机子带着脚镣,站在台下狂笑:「哈哈哈哈!陛下!您看到了吗!这就是天谴!」
萧楚淮淡定地举起黑色琉璃片,放在眼前。
「慌什么,都给朕把发下去的琉璃片戴上,仔细看!」
百官哆哆嗦嗦地举起琉璃片。
透过黑色的镜片,他们清晰地看到,一个圆形的黑影正在缓慢地遮挡太阳。
没有妖魔鬼怪。
没有天狗。
就是一个黑圆盘挡住了另一个亮圆盘。
【看吧,日全食。】
【多完美的日冕层啊,可惜没有天文望远镜。】
萧楚淮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众爱卿看清了吗?那黑影圆不圆?」
丞相颤抖着回答:「回陛下……甚圆。」
「这就对了!」萧楚淮一拍大腿,「那是月亮!月亮跑到太阳前面去了!这叫日月交辉,乃是大吉之兆!」
百官面面相觑。
好像……有点道理?
玄机子崩溃了:「不可能!月亮怎么会跑到太阳前面去!这不合常理!」
萧楚淮冷笑:「你个挖矿的懂什么常理?你懂太阳系天体运动规律吗!」
玄机子:「???」
满朝文武:「???」
【噗——】
【暴君爹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萧楚淮得意地挑了挑眉。
「玄机子妖言惑众,扰乱军心。门票钱没交,罚他去高炉拉风箱!拉不够一万下不许睡觉!」
第5章
日食事件后,大楚朝堂的画风彻底歪了。
百官不再讨论四书五经,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懂太阳系吗?」
「不懂不懂,惭愧惭愧。」
玄机子在高炉边拉了半个月风箱,整个人瘦脱了相。
但他不甘心。
他可是堂堂国师!怎么能败给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虽然他不知道是我的原因)!
于是,他向萧楚淮提交了一份申请。
「陛下,老臣虽然不懂天体运动,但老臣精通炼丹之术!」
「老臣愿为陛下炼制长生不老药,以赎前罪!」
萧楚淮看着奏折,满脸嫌弃。
「长生不老?朕看他是想毒死朕。」
我躺在旁边吐泡泡。
【炼丹?】
【不会是硝石、硫磺和木炭吧?】
【那可是黑火药的配方啊!这老神棍要是比例调对了,能把半个皇宫炸上天。】
萧楚淮拿奏折的手猛地一顿。
「火药?能把皇宫炸上天?」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来人!把玄机子给朕弄到御花园空地上去!让他当着朕的面炼!」
半个时辰后。
玄机子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站在一个巨大的青铜炼丹炉前,感动得热泪盈眶。
「陛下终于肯给老臣一个机会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炉子里倒粉末。
「此乃九天玄阳粉(硫磺),此乃幽冥寒冰屑(硝石),再加入千年雷击木之灰(木炭)……」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这老小子比例不对啊,硝石放少了,这顶多就是个大呲花。】
萧楚淮眯起眼睛。
「玄机子,你这硝石是不是放少了?」
玄机子手一抖:「陛下怎知这是硝石?」
「少废话,多放点!」萧楚淮指挥道,「再给朕加点白糖进去!」
玄机子懵了:「白糖?炼丹加白糖作甚?」
「让你加你就加!哪那么多废话!」
玄机子委屈巴巴地加了白糖,盖上炉盖,开始点火。
【快跑啊!!!】
【加了白糖威力翻倍啊!!!】
萧楚淮脸色大变,一把抱起我,转身就跑。
「护驾!全军后退五十丈!」
第6章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巨大的蘑菇云在御花园腾空而起。
青铜炼丹炉的盖子飞上了天,直接砸穿了不远处藏书阁的屋顶。
满朝文武被爆炸声震得跌坐在地,捂着耳朵狂叫。
「刺客!」
「有刺客!」
黑烟散去。
玄机子满脸黑灰,道袍被炸成了布条,头发根根竖起,像个被雷劈了的黑炭头。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
「陛……陛下……老臣……飞升了……」
说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萧楚淮抱着我,站在五十丈外,看着那个冒烟的大坑,眼神狂热得像个变态。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转头看向吓傻的工部尚书。
「看到没有!这叫火药!」
「把玄机子的配方给朕抄下来,比例按朕刚才说的调!」
「给朕造!造得越多越好!」
工部尚书咽了口唾沫:「陛下,这……这是用来干嘛的?」
「干嘛的?」萧楚淮冷笑,「过几个月匈奴不是要来打秋风吗?朕要给他们放个大呲花!」
我躺在暴君爹怀里,默默为匈奴点了一排蜡。
【冷兵器时代遇上黑火药。】
【降维打击啊。】
【不过光有火药不行,还得有炮管。高炉炼出来的钢刚好能用上。】
萧楚淮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微笑。
「乖女儿,今晚跟父皇一起睡。」
【大可不必!你睡觉打呼噜像打雷!】
第7章
大楚的军工产业在萧楚淮的变态推进下,发展得如火如荼。
但遇到了技术瓶颈。
工部尚书顶着两个黑眼圈,跪在御书房。
「陛下,您说的那个『炮管』,工匠们试了十几次,每次装上火药一炸就裂。」
「钢的韧性不够啊!」
萧楚淮皱眉,看向在龙案上爬来爬去的我。
【废话,实心浇筑肯定有气泡和裂纹啊。】
【得用水力镗床,把实心钢柱从中间钻空,这样炮管才耐压。】
【或者用铁箍一层层套上去,做成复合炮管。】
萧楚淮立刻转述:「用水力镗床!中间钻空!或者用铁箍套上去!」
工部尚书快哭了:「陛下,何为水力镗床?」
萧楚淮卡壳了。
他哪知道什么是水力镗床!
他只能死死盯着我。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爬。
【看我也没用,我又不会说话。】
【就算我会说话,我也画不出图纸啊,我手还没毛笔粗呢。】
萧楚淮急了。
他突然一把抓起我,把我按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
「念念,来,尿一个!」
我:「???」
工部尚书:「???」
【你疯了吧!!!】
【谁家好人逼着婴儿当众尿尿画图纸的!!!】
萧楚淮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乖,尿一个水泥镗床出来,父皇给你打个纯金的摇篮。」
【纯金的?】
【成交。】
我憋足了劲,在宣纸上画出了一道蜿蜒曲折的抛物线,勉强勾勒出一个水车带动齿轮钻头的草图。
萧楚淮如获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带着尿骚味的宣纸提起来,怼到工部尚书脸上。
「看懂了吗!这就是水力镗床!」
工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差点被熏晕),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道尿痕。
不知道是求生欲爆发,还是工克之魂觉醒。
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用水流带动水车,水车带动齿轮,齿轮带动钻头!」
「陛下真乃神人也!连公主殿下的……都能蕴含天地大道!」
我:【……】
【大楚的官场文化,真是没救了。】
第8章
有了水力镗床,大楚的第一门青铜火炮终于铸造成功。
为了庆祝,萧楚淮决定在御花园举办一场「赏炮大会」。
满朝文武再次被迫交钱入场。
玄机子也来了。
他虽然被炸成了黑炭,但坚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对火药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陛下。」玄机子看着那根黑乎乎的铁管子,满脸不屑。
「此物虽然声势浩大,但终究是奇技淫巧。」
「老臣近日夜观天象,发现城外乱葬岗有鬼火飘荡,此乃阴兵借道,大凶啊!」
「唯有老臣开坛做法,方能保大楚平安!」
百官一听「阴兵借道」,又开始瑟瑟发抖。
萧楚淮翻了个白眼。
【鬼火?】
【不就是人体骨骼里的磷化氢气体遇到空气自燃吗?】
【白磷燃点极低,夏天温度一高就烧起来了,神特么阴兵借道。】
萧楚淮乐了。
「鬼火是吧?阴兵是吧?」
他转头吩咐李公公:「去,派人去乱葬岗,给朕挖几块骨头回来,挑那种绿油油的。」
玄机子大惊:「陛下不可!触怒阴兵,万劫不复啊!」
半个时辰后。
禁军用铁钳夹着几块泛着绿光的骨头回来了。
萧楚淮让人把骨头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没过一会儿,骨头表面突然冒出一股幽绿色的火焰。
百官吓得抱头鼠窜。
「鬼火!鬼火进宫了!」
萧楚淮淡定地喝了口茶。
「慌什么!这叫磷化氢自燃!懂不懂科学!」
百官懵逼:「科……科学?」
萧楚淮指着玄机子:「你,过去把那鬼火给朕吃了。」
玄机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啊!老臣一把老骨头,实在嚼不动阴兵啊!」
萧楚淮冷笑:「你不是能开坛做法吗?连个自燃的磷都搞不定,朕留你何用?」
「来人,把国师按住,让他给鬼火磕三个响头,拜师学艺!」
玄机子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对着那块烧着的骨头邦邦磕头。
一边磕一边哭:「鬼火师傅,受徒儿一拜……」
我差点在摇篮里笑岔气。
【这老神棍,算是被暴君爹玩明白了。】
第9章
入秋后,边关八百里加急。
匈奴单于率领十万铁骑,叩关南下。
朝堂上炸开了锅。
丞相哭天抢地:「陛下!匈奴铁骑骁勇善战,我军不可力敌,唯有和亲赔款,方能保太平啊!」
玄机子也跳出来刷存在感。
「陛下!老臣昨夜占卜,此战大凶!若强行出兵,必遭天谴!」
萧楚淮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这群软骨头。
「和亲?赔款?」
他猛地拔出天子剑,一剑砍断了龙案的一角。
「朕的大楚,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全场死寂。
我激动得在摇篮里直蹬腿。
【帅啊爹!!!】
【这才是千古一帝的排面!!!】
【十万铁骑算个屁!咱们有大炮!排队枪毙时代了解一下!】
萧楚淮听到我的心声,眼神更加坚定。
「传朕旨意!」
「朕要御驾亲征!」
「工部尚书,把朕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全部拉上!」
「国师玄机子,随军出征!」
玄机子两眼一黑:「陛下!老臣手无缚鸡之力啊!」
萧楚淮冷笑:「你不是会占卜吗?去阵前给匈奴算一卦,算算他们今天怎么死!」
出发那天。
萧楚淮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威风凛凛。
胸前……绑着个婴儿背带,里面装着我。
满朝文武送行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丞相颤巍巍地指着我:「陛下……您御驾亲征,为何要带着公主殿下?」
萧楚淮理直气壮:「公主乃上天赐予大楚的福星,有她在,朕如虎添翼!」
【废话,他不带我,谁给他算弹道抛物线啊。】
【我可是个人形自走火控雷达。】
大军浩浩荡荡开赴边关。
玄机子被绑在第一辆炮车上,一路上都在念往生咒。
第10章
雁门关外。
十万匈奴铁骑黑压压一片,连绵不绝。
单于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城墙上微弱的守军,哈哈大笑。
「大楚的皇帝小儿,竟然带着个吃奶的娃娃来打仗!」
「楚国无人矣!」
城墙上。
萧楚淮淡定地掏出个奶瓶,塞进我嘴里。
「念念,多喝点,一会儿脑力消耗大。」
我顿顿顿喝完奶,打了个饱嗝。
【距离一千二百步。】
【风向西北,风速三级。】
【火炮仰角十五度,装药量三斤,实心弹准备。】
萧楚淮立刻大吼:「所有炮手听令!」
「仰角十五度!装药三斤!瞄准敌军中军大旗!」
炮手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十五度,但工部早就做好了刻度盘。
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下。
玄机子被绑在城垛上,吓得尿了裤子。
「陛下!不能打啊!这是天谴啊!」
萧楚淮一脚把他踹到一边。
「开炮!!!」
「轰轰轰轰轰——!!!」
十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城墙都在颤抖。
十发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匈奴单于正准备下令冲锋。
突然,他看到天空中飞来几个黑点。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
一颗铁弹直接砸进了匈奴密集的骑兵阵营。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战马和人体,在地上犁出了一条血肉胡同。
另一颗铁弹精准地击中了单于的中军大旗。
大旗应声而断,旗手被砸成了肉泥。
十万匈奴大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战马的惊恐嘶鸣。
单于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妖法?!
第11章
【偏了偏了。】
【第二门炮仰角太高,调低两度。】
【左边风变大了,往右修正一个密位。】
【换开花弹!炸死这帮孙子!】
我在心里疯狂输出。
萧楚淮就像个无情的复读机,大声下达指令。
「第二门炮调低两度!」
「往右修正!」
「换开花弹!给朕狠狠地炸!」
第二轮齐射。
这次不再是实心弹,而是装满了黑火药和碎铁片的开花弹。
炮弹在匈奴阵营中轰然炸开。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十万铁骑,连大楚城墙的砖头都没摸到,就被炸得溃不成军。
单于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摔了个狗吃屎。
他连滚带爬地爬上战马,凄厉地大喊:「撤!快撤!楚国有妖法!!!」
匈奴大军像潮水一样退去,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辎重。
城墙上。
大楚的将士们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赢了?
就这么赢了?
我们还没拔刀呢!
萧楚淮拔出天子剑,直指苍穹。
「大楚万胜!!!」
将士们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胜!万胜!」
玄机子瘫坐在地上,看着城下的惨状,三观碎成了一地渣渣。
他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到萧楚淮面前,抱住他的大腿。
「陛下!老臣悟了!」
萧楚淮嫌弃地甩开他:「你又悟什么了?」
玄机子热泪盈眶:「老臣悟了!什么天象,什么占卜,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放屁!」
「陛下!老臣要学科学!老臣要学抛物线!」
我:【……】
【这老小子的接受能力,还挺强?】
第12章
大军班师回朝。
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
萧楚淮骑在马上,胸前依然挂着我。
他现在已经彻底是个女儿奴了,谁敢说一句我不符合皇家体统,他就拿大炮轰谁。
回到朝堂。
丞相带头跪下,老泪纵横。
「陛下神威!扬我国威啊!」
萧楚淮冷哼一声:「现在不喊和亲赔款了?」
丞相尴尬地擦了擦汗:「老臣愚钝,不知陛下有此等神器。」
「这神器,乃是上天赐予大楚的!」萧楚淮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背,「全靠公主的……咳,福气。」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玄机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陛下!老臣近日研究那『火炮』,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何炮弹飞出去的轨迹,是一条弯曲的线,而不是直的?」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国师疯了?他不看天象,改看炮弹了?
萧楚淮也愣住了。
他看向我。
【重力啊笨蛋!】
【万有引力定律懂不懂?】
【任何物体在地球上都会受到向下的重力,所以抛出去的物体一定会掉下来,形成抛物线。】
萧楚淮清了清嗓子。
「咳,这叫万有引力!」
「地上有种无形的力量,会把东西往下拽。你往天上扔个苹果,它是不是得掉下来砸你头上?」
玄机子如遭雷击。
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天地万物,皆有引力!大道至简啊!」
他疯狂地在小本本上记录。
「那陛下,这引力有多大?能否计算?」
萧楚淮卡壳了。
【g=9.8m/s²啊。】
【不过跟你们解释米和秒太麻烦了。】
【你就告诉他,自己去扔铁球测去。】
萧楚淮立刻甩锅:「朕岂能把所有天机都告诉你?你自己去城墙上扔铁球测去!」
玄机子如获至宝:「老臣遵旨!老臣这就去扔铁球!」
从那天起,京城的百姓经常能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天天站在城墙上往下扔各种东西。
一边扔一边念念有词。
「引力……抛物线……科学……」
第13章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我满周岁了。
按照大楚的规矩,要举行盛大的抓周礼。
皇宫大殿内,摆满了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
上面放着玉玺、宝剑、四书五经、算盘、胭脂水粉……
满朝文武都屏住呼吸,看着被放在桌子中央的我。
丞相摸着胡子:「公主殿下天资聪颖,定会抓取四书五经,成为一代才女。」
工部尚书不服气:「胡说!公主殿下对大楚军工作出过杰出贡献(指尿图纸),定会抓取算盘或机关巧物!」
萧楚淮坐在龙椅上,满脸期待。
「念念,去,抓个你最喜欢的。」
我坐在桌子上,环顾四周。
【玉玺?太沉。】
【宝剑?容易割伤手。】
【四书五经?看都不想看。】
我的目光穿过那些俗物,落在了桌角一个用来压纸的镇纸上。
那是一个纯铁打造的小铁锤。
我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起小铁锤,高高举起。
「咿呀!」
【工科魂,钢铁梦!】
【大楚重工,由我守护!】
全场死寂。
丞相的胡子揪断了。
工部尚书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下。
「天佑大楚!天佑大楚啊!」
「公主殿下抓了铁锤!这是要带领大楚走向工业革命啊!」(工业革命这个词是他最近跟萧楚淮学的)
萧楚淮哈哈大笑,走下来把我抱起。
「好!不愧是朕的女儿!」
「传朕旨意,封公主为『镇国神工大长公主』!赐金铁锤一把!」
第14章
抓周礼之后,大楚的画风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在我的心声指导和萧楚淮的强力推行下。
大楚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
扫的不是字盲,是「科盲」。
朝堂上的早朝,变成了大型学术研讨会。
丞相正在背九九乘法表:「七八五十六……八八六十四……陛下,这乘法口诀真好用,户部算账快多了!」
工部尚书拿着滑轮组的图纸:「陛下,臣用动滑轮和定滑轮组合,只需两人就能吊起千斤巨石!修建城墙的速度提升了十倍!」
最离谱的是玄机子。
他现在不穿道袍了,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匠服,戴着个单边琉璃眼镜。
「陛下!老臣研究出了蒸汽机的雏形!」
「只要把水烧开,水蒸气就能推动活塞!」
「老臣打算把它装在马车上,以后咱们大楚就不用马拉车了!」
萧楚淮坐在龙椅上,听得津津有味。
他低头看我。
我正抱着奶瓶,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蒸汽机都搞出来了。】
【下一步就可以研究内燃机和发电机了。】
【大楚这是要跑步进入资本主义工业时代啊。】
萧楚淮嘴角疯狂上扬。
他站起身,大声道:「众爱卿做得好!」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谁敢再搞封建迷信,朕就把他绑在蒸汽机上当柴烧!」
百官齐声高呼:「陛下圣明!科学万岁!」
第15章
三年后。
我已经四岁了,可以满地乱跑,也能开口说话了。
但我还是更喜欢在心里吐槽,因为暴君爹听心声的反应太好玩了。
御花园里。
萧楚淮正在教我骑一辆特制的小型两轮自行车。
这是工部尚书花了三个月时间,纯手工打磨出来的。
「念念,看前面,踩踏板,保持平衡!」
我歪歪扭扭地骑着,心里疯狂吐槽。
【这破车没有减震啊!颠死我了!】
【轮胎还是实心橡胶的,工部那帮人就不能把充气轮胎搞出来吗!】
萧楚淮一听,立刻转头对旁边的李公公喊:「记下来!让工部去研究充气轮胎!还有减震弹簧!」
李公公熟练地掏出小本本记下。
不远处,玄机子开着一辆冒着黑烟的蒸汽拖拉机,轰隆隆地驶过御花园。
「陛下!公主!老臣去城外犁地了!」
萧楚淮嫌弃地挥挥手:「赶紧滚!冒那么多黑烟,污染环境!」
我停下自行车,看着这魔幻的一幕。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一个封建王朝被我硬生生带成了蒸汽朋克风。】
【不过,挺好的。】
【至少没有饿殍遍野,没有匈奴南下打草谷。】
【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还能坐上火车。】
萧楚淮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扛在肩膀上。
「走,父皇带你去天文台看星星。」
天文台是去年刚建好的,里面有一台巨大的光学望远镜。
夜晚。
繁星点点。
萧楚淮抱着我,凑到望远镜前。
「念念,你看,那个是不是你说的木星?」
我点点头。
「真好看啊。」萧楚淮感叹道。
他不再害怕天降异象,不再迷信鬼神。
他知道,这浩瀚宇宙中,有无数的奥秘等待着大楚去探索。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个暴君。
「念念,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谢我教你造大炮?】
萧楚淮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如果不是我,他可能还是那个在迷信和权力中挣扎的孤家寡人。
是大楚的百姓,也是他,因为我的到来,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算了,不管了。】
【明天还得让工部把抽水马桶搞出来,古代的旱厕我真的是受够了。】
萧楚淮嘴角一抽。
「李福!记下来!抽水马桶!」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但这一次,没有人惊慌,也没有人喊妖孽。
京城的百姓们指着流星,兴奋地讨论着它是铁矿还是陨石,能打几把菜刀。
大楚的未来,星辰大海。
【姐妹们觉得好笑的话记得点个赞,你的点赞能让闺蜜少怼我一次——虽然她看到这句话已经在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