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前世,裴觉被爆出偷税丑闻。
我替裴觉顶罪,从二十八楼一跃而下,全网都骂我死得好。
重来一次,我转头签了裴觉的死对头程衍。
他是三年前选秀最锋利的创作人,却被宋谙买黑稿逼到退圈。
我亲手将他从黑暗里拽出,捧上最高的领奖台。
落幕之后,他猛地将我按在墙上,唇贴在耳畔,低声轻问:“叶弥,我可以亲你吗?”
1
我把辞呈拍在裴觉桌上的时候,他正在给宋谙擦衣服的咖啡渍。
“别闹。”他头也不抬,“叶弥,谙谙衣服脏了,你去找套新的。”
前世这画面我见过无数次。
宋谙是裴觉的小竹马,全网嗑他们"神仙兄弟情"。
只有我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撕,骂宋谙吸血,骂他把裴觉的行程卖给狗仔,骂他在裴觉酒里加料想拍丑照。
裴觉对此有什么回应?
他说:"叶弥,你嫉妒的样子,真恶心。"
后来裴觉爆出偷税丑闻,我替他顶罪,全网封杀,被逼得从天台一跃而下。
而裴觉在我死后发了条微博,配文:解脱了。
粉丝狂欢,#疯批经纪人死了#,#裴觉解脱了#冲上热搜。
既然能够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当然不会选择做傻子。
我再次重复:"裴觉,这经纪人我不干了。"
裴觉终于抬眼,眉头皱得很紧,不耐烦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把工牌摘下来,扔在他怀里。
"我可没疯,就是觉得,你不配。"
宋谙脸色微微变了。
裴觉冷笑一声:"叶弥,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别跪着回来。"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宋谙的声音:"裴哥,叶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要不要我去追……"
“不用。出不了三天,自己就回来了。”
我反手带上门。
他说得对,前世的叶弥确实会回去,跪着也会爬回去。
但这一世的叶弥,可不再是之前那个。
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打了辆车。
报了地址,我靠在后座上看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前世跳下去的那个天台,就在三条街外的那栋大厦上。
2
工作室挂牌那天,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墙上“弥光娱乐”四个字。
裴觉的前经纪人叶弥自立门户了,这条八卦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圈子。
来道贺的人一个没有,来看笑话的人倒是排着队。
我需要第一个艺人。
要有实力但便宜,有话题度。
最好和裴觉有仇。
程衍就是这时候进入我视线的。
三年前和裴觉宋谙一同参与比赛,创作型歌手,决赛夜以原创歌曲《借我》拿下冠军。
但是当晚被宋谙团队买通稿黑他抄袭,三天内节目组切割、公司解约、代言全撤。
从冠军变成过街老鼠,他只用了三天。
此后三年他在酒吧驻唱维生,而微博最后一条是:“我没有抄袭。”
我翻完所有资料,听完所有公开的demo,翻出他之前的比赛视频。
我把视频暂停,盯着程衍看了很久。
3
地下酒吧在城东一条巷子尽头,没有招牌,门口堆着几个啤酒箱。
推开门的瞬间,烟味、酒味和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等待着程衍出场。
程衍走上台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
比三年前瘦了很多,一件黑色卫衣,头发遮住半张脸。
他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一把旧吉他,开始唱。
是《借我》,那首害他被万人唾骂的歌。
嗓音沙哑了很多,但反而更好听了,让这首歌增加了不少故事感。
歌曲唱完,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角落那桌划拳的声音。
我去后台拦住了程衍,把名片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警惕地眯起来。
他认出了我。
“裴觉的经纪人,找我有什么大事啊?”他慢慢地说,嘴角勾了一下,笑容带着嘲讽。
“已经不是了。我自己开了工作室,想签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笑得肩膀都在颤。
旁边有人看过来,他猛地收住笑,一把将名片攥成团,砸回我身上。
"签我?"他指着自己,眼底全是自嘲,"叶经纪人,你看清楚,我是程衍,三年前退圈的那个废物。我现在连酒吧驻唱都快混不下去了,你签我?拿我气裴觉?"
名片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慢慢展平,重新递到他面前。
“我工作室需要艺人,你有才华,为什么不选你?”
程衍嗤笑一声:“才华?你觉得一个抄袭的人有才华?”
我正视着他的眼睛发问:“那你真的抄了吗?”
他身体一僵,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没有。说了八百遍了,但是没有人信我。”
“我相信你,两首歌我都听了。核心曲调还有和声走向完全不一样,专业的人一听就知道是硬黑的。但是当时没有一个人帮你说话,因为你没有背景。”
他眼睛里的自嘲慢慢退下去,认真地问我。
“你为什么要签我?”
“因为我需要你。我现在开了个人工作室,业内等着看我笑话。我要第一个艺人立威,让所有人闭嘴。而且你和裴觉有仇,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看着我,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认命的味道:“你这个人说话真现实,我还以为你要说点漂亮话安慰我。”
我双手一摊:“实话就这样。”
他又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吉他弦上拨出一个音。
“我不是你拿来跟裴觉赌气的筹码。你跟他闹别扭,过几天就回去了,但是我不想再被人丢掉一次。”
他低下头,握着吉他的手在抖。
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程衍,我看过你三年前的决赛视频,你的才华不该因为那些坏人而埋没。”
没等程衍给我答案,我起身就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明天上午九点,弥光娱乐,城西创业园B栋五楼。你不来,我就天天来这找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走出酒吧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裴觉”。
前世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太多年。
他从来不主动打给我,都是我打过去,被挂断,再打。
最脑残的一次在他楼下等了四个小时,还下着雨,他发来消息:别等了,烦。
现在看着这个名字,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挂断,顺手拉黑了他的号码。
4
程衍来得比我想象的早。
八点五十,他出现在弥光娱乐门口。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头发理短了,一股少年的清爽感。
“合同在这。”我把文件推过去,“三年,三七分,你七我三。有意见现在提,签了就别哭。”
程衍盯着合同,转头看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你真的不是跟裴觉闹别扭?”他问得很小心,“你签我,是不是故意气他?”
问完就低下头,像怕听见答案。
“程衍,裴觉不值得我花这么大力气去气他。”
他盯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你不怕我真的是废物?”
“那就证明给我看你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笔锋凌厉。
消息在圈子里炸开了锅。
不到三天,所有人都知道叶弥疯了。
放着裴影帝的经纪人不做,跑去签一个三年前就退圈的过气废物。
之前的同事给我传话,说“裴老师在等你回去”。
后来他的助理亲自来工作室楼下堵我,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说话磕磕绊绊:“叶哥,裴老师说您差不多得了,他最近行程很乱,您能不能别闹脾气了。”
“不能。”
我转身走进电梯。
裴觉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叶弥会真的离开。
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他的附属品,像空气一般,理应永远围绕在他身边。
可他很快,就会尝到这份落空的滋味。
5
程衍比我预想的还要拼命,才华更是远超我的期待。
清晨六点雷打不动练声,上午泡在形体课,下午埋头写歌,夜里还要录制 demo。
他从未喊过一句苦,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
晚上我去给他送宵夜,推开门,听见他在哼一段旋律,莫名抓人。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抱着吉他,闭着眼,唱的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
我忽然心跳快了一拍。
等到歌曲结束,程衍才发现我。
“叶哥……”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艺人有没有把自己饿死。”
我把宵夜放在桌上。
程衍顺从地坐到桌边,低头扒拉着宵夜,忽然问:“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裴觉吗?”
问完立刻低下头,耳朵尖有一点不自然的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
“没有,裴觉不吃宵夜。”
“哦。”
“快吃,吃完就回去休息。”
我望着他软乎乎垂着的头发,心头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
他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筷的手指微微收紧。
唉,看来我的新艺人似乎不太喜欢亲密接触,身为他的老板兼经纪人,我当然要记下。
我收回手,心里这样想着。
没想到他突然抬起头,耳朵尖红得滴血,却直直盯着我:"可以再拍一下吗?"
我愣住。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低下头,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我是说,头发乱了,我自己理不好。"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
我哈哈大笑,又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行,以后给你配个造型师。"
6
裴觉那边开始出问题了。
是一个高奢代言。
品牌方忽然换了人,连当初牵线的中间人都联系不上。
新经纪人束手无策,裴觉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
前世这个时候,我已经把补救方案发到他邮箱里了。
而这一次,他选择了来找我。
裴觉来公司那天,程衍正在我办公室写歌。
门被推开,裴觉走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宋谙。
"叶弥,"裴觉不耐烦地用一种施恩的语气开口,"闹够了就跟我回去。宋谙他不懂事,我已经说过他了。"
宋谙咬着唇,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叶哥,对不起,是我不好……"
这幅画面,让我忽然觉得可笑。
"裴影帝,"我靠在椅背上,没起身,"您走错门了吧?这是弥光娱乐,不是您的星钻传媒。"
裴觉脸色沉下来:"叶弥,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这个小工作室能撑几天?"
"撑几天不劳您费心。"我笑了笑,"反正比您撑得久。"
裴觉像是被激怒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手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横插进来,稳稳挡在我面前。
程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他手里还捏着词稿,脸上没什么表情:"裴老师,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不太合适吧?"
裴觉眯起眼,打量着程衍,嗤笑一声:"呵,是你啊?叶弥,你为了气我,连这种货色都签?"
程衍没动怒:"裴老师,三年前你的好弟弟买通稿黑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硬气?非要躲在团队后面,挺没劲的。"
裴觉脸色一变。
宋谙立刻站出来,软着声音打圆场:"程衍,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我没有……"
"误会?"程衍打断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宋老师,您团队买水军记录还在我邮箱里躺着呢,要不我发出来给大家看看,是不是误会?"
宋谙脸色瞬间惨白。
裴觉猛地转头看向宋谙:"什么水军?"
"没、没有……"宋谙慌了。
我看着这场闹剧,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裴觉,"我站起来,走到程衍身边,"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这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裴觉死死盯着我,又盯着我身边的程衍,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永远死心塌地跟在他身后的叶弥,有一天会站在别人身边。
"叶弥,"他声音发紧,"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拉下程衍的手,"裴影帝,慢走不送。"
裴觉转身离开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门关上,程衍挣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抱歉叶哥,是我冲动了。"
我挑眉:"刚才不是挺凶的?"
"那是因为他们要欺负你。"他低下头,声音轻下去。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抚。
“好啦,没事,专心准备你的新歌吧,我们要打一次漂亮的仗。”
7
为了给程衍的新歌预热,我给他安排了一档综艺。
是个音乐类节目,不算大,但口碑不错,重要的是这个节目是以直播方式播出,可以让他先适应一下镜头和现场。
前几期都很顺利,程衍虽然紧张但表现过关,几个资深音乐人评委对他评价不错。
直到宋谙出现在嘉宾名单上。
录制当天我才知道。
节目组大概是怕我不同意,故意压到最后一刻才通知。
程衍在化妆间里听到消息,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说:“没关系,我可以。”
我说:“不行就算了。我去跟他们谈。”
“真的没关系。”他苦笑了一下,“迟早要面对的。”
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走上舞台。
程衍唱了一首新写的歌,叫《暗室》。
评委给了不错的分数。
然后宋谙举手了。
他坐在嘉宾席上,穿着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染成温柔的栗色。
他歪着头,用那种标志性的软糯语气开口了。
“程衍,你这首歌真的很好听。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的创作风格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是因为有专业团队帮你写了吗?”
几个评委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说话。
程衍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我注意到他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每一个音符都是。”
“哇,那你好厉害。”宋谙笑着鼓掌,笑容天真无邪,“三年前那首《借光》也是你写的吧?当时好多人说像别人的歌呢。”
演播厅里的温度骤降。
程衍的表情没有变,但他一直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直接摔了耳机。
走进演播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导演在耳机里喊什么我没听清,几个工作人员想拦我,被我绕过去了。
我径直走上舞台,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把程衍拉到自己身后。
“宋先生。”我抢过程衍手中的话筒, “三年前你团队买通稿黑程衍抄袭的事,需要我在这里把证据放一遍吗?”
宋谙的笑容凝固了。
现场哗然。
几个评委瞪大眼睛,摄像师本能地把镜头推向了宋谙。
他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经纪人不要血口喷人啊。”
“你会知道的。”我看着他,“我的律师函里会详细解释。”
宋谙的脸白了。
“叶哥!”程衍在身后拽我的袖子,声音很急,“别说了,我没事。”
“有事。”我把他从身后拉出来,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欺负。”
程衍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但我只看到了程衍。
我希望他能够脱离掉曾经的阴影。
8
录制中断了二十分钟。
导演把我拉到一边,表情复杂:“叶总,你这,这是直播啊,播出去影响很大的。”
“可是已经播出去了。”
“你不怕得罪宋谙背后的裴觉?”
“我已经得罪了,多这一件不多。”
“行。我佩服你。”
果然,直播片段被疯狂转发。
#程衍 暗室#爆上热搜。
#宋谙 当年黑稿#紧随其后。
有人放出了完整的对比音轨,专业音乐人下场盖章:两首歌根本不存在抄袭,当年是硬黑。
更狠的是,一份宋谙团队买水军的流水单被匿名曝光,时间线精确,连三年前那篇通稿的撰稿人转账记录都一清二楚。
全网炸了。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宋谙真恶心,有人说叶弥太刚了,有人说程衍好可怜被欺负了三年。
但最多的一条评论是:这个经纪人好他妈帅。
程衍拿着手机给我看这条评论的时候,他有些害羞地问我:“你现在是名人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有些无奈:“你现在是我唯一的艺人。不要你,我工作室喝西北风啊?”
我突然想起那个匿名爆料:“那个匿名是你?”
程衍闻言动作一顿,随后坦然承认:"嗯。证据我存了三年。"
"为什么之前不放?"我有些疑惑。
"因为以前放了也没人信我。但现在怎么样都有你相信我,我就敢放了。"
趁着最近热度高涨,程衍发布了第一张专辑。
主打歌《长夜》上线那天,直接空降各大榜单第一。
他的嗓音沙哑却有力,歌词里写着黑暗、写着不屈。
网友扒出这是他三年前被诬陷抄袭时的自作曲,一时间全网哗然。
9
事情闹得这么大,裴觉自然也知道了。
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换了个号码。
我一时不察,顺手按了接通,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喝了酒:“叶弥,你为了那个废物,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跟宋谙翻脸?”
“第一,他不是废物。第二,我翻脸不需要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宋谙是我的人。”
“知道。”
“那你还要搞他?”
“他先搞我的人。我反击,天经地义。”
裴觉笑了一声:“你的人?叶弥,你跟那个废物才认识几天?你跟了我三年。”
我没有立马反驳,不是的,裴觉,其实我跟了你七年,还为了你付出了一切。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也没在乎过我。”
他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
两天后,宋谙来找我了。
约在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他穿着低调的黑色卫衣,戴着口罩,进门的时候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好几遍。
“叶哥,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致的脸,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我当时只是好奇,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这个人嘴笨……”
他每一次用这招,裴觉都会心软,可是现在他找错人了,我不是裴觉。
看着这张泫然欲泣的脸,我只觉得疲惫。
“宋谙,你跟我道歉没用。你要道歉的人是程衍。”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迅速恢复成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会去跟程衍道歉的,真的。叶哥,其实我来找你,还有一个事,你手里有没有适合我的资源?最近裴哥那边不太顺利,我想帮他分担一点……”
我差点笑出声。
哦,原来道歉是假,要资源是真。
“没有。”
“叶哥。”
“宋谙,”我打断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算计什么吗?蹭裴觉的热度,偷我的资源,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他的脸彻底变了,速度快得像翻书。
“叶哥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好伤心。”
“你的伤心不值钱。还有,有事别找我,没用,找你的裴哥哥去吧。”
我起身离开会所。
又下雨了,正打算拿出手机打车,一道人影靠近我。
“叶哥,我送你回去吧。”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程衍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怕宋谙找你麻烦,就跟着你过来了。”
10
回到工作室,程衍从包里掏出耳机。
"我写了个Demo,听听?"
我接过耳机戴上,程衍就站在我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耳机里传来一段钢琴前奏,然后是程衍沙哑的嗓音。
歌名叫《火柴》。
我听着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怎么样?"程衍问。
我摘下耳机,看着他。
"程衍,这歌是写给我的?"
他愣了一下,耳尖瞬间红透,却固执地没有移开视线:"嗯。"
"为什么?"
"因为你很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 "如果我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你就是我的火柴,即使你是虚幻的,燃完我会死亡也没关系。我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前世我追着裴觉跑了七年,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相处时间没有那么长,却如此将我放在心上。
"程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他点点头,"我说,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我僵在原地:“什么?”
11
决赛落幕的后台人声嘈杂,混乱不堪。
程衍终究还是被宋谙的一众激进粉丝堵住了。
人群蜂拥而上,推搡裹挟着恶意扑面而来,一杯滚烫的咖啡径直泼在他身上,浸湿了大半衣衫,狼狈地黏在肌肤上。
更有甚者举着手机死死怼到他面前,疯狂抓拍他窘迫难堪的模样,刺耳的辱骂声层层叠叠,将他团团围困。
我恰好路过,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快步冲上前,一把将身形紧绷的程衍拽到我的身后。
随后扫过一众闹事的粉丝:“再闹我报警了。”
估计是怕惹麻烦,喧闹的人群终于稍稍退散。
我不再多留,反手牵住程衍的手腕,快步带他走进僻静的安全通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恶意。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一直是你,是你保护我,相信我,这么好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
我心口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叶哥,"他往前凑了一点,呼吸拂在我脸上,"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等到你觉得我也值得的那一天。"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火柴》上线那天,打榜、短视频推流、音乐节预热,每一步都踩得精准。
程衍也没让我失望。
歌曲热度不断攀升,他去大学音乐节当嘉宾,台下起初只有几百人,唱到第二首时,人浪从舞台下一直涌到操场外。
第三周,《火柴》冲进年度热歌榜前十。
程衍从一个"过气废物",变成了业内人人想合作的"黑马创作人",还接到了一个S级音综。
12
宋谙的暴露,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裴觉的一个代言突然被品牌方临时撤下,对外给出的说辞是 “存在形象风险”。
裴觉当即让助理去追查缘由。
助理一路顺藤摸瓜,回来时脸色惨白,告诉他,这份直指他的爆料材料,正是宋谙的团队递出去的。
为了截胡这个代言,宋谙已经在暗中接洽了足足半个月。
裴觉蹙紧眉头,这是他第一次对宋谙冷下神色:“你什么意思?”
宋谙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放得柔软,一副无辜模样:“裴哥,我真的不知道,说不定是团队自作主张。”
“那上个月,我的私人行程被泄露卖给狗仔,” 裴觉目光沉沉地盯住他,“也是你的团队自作主张?”
宋谙的脸色骤然一变。
裴觉从来不是愚笨,从前只是不愿深究。
那些处处刻意的同款,那些有意无意的撞衫,还有过往一桩桩,他全都归于是我嫉妒、无理取闹的指控。
到此刻才真相大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宋谙在借着他吸血谋利。
很快,裴觉的团队发布了一则官方声明,措辞克制,态度却十分明确:裴觉先生与宋谙先生仅为普通朋友,请勿过度联想解读。
这一刀下来,宋谙彻底懵了。
失去裴觉手里的资源托举,他手上的通告肉眼可见地锐减。
再加上程衍路人缘一路走高,当年宋谙诬陷程衍的旧料被重新翻出,大众再也不愿相信他塑造的形象。
娱乐圈向来如此,你风光鼎盛时,人人争相追捧;一旦落于下风,落井下石的人,远比当初捧着你的更多。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温柔弟弟人设,碎得彻底。
四个代言接连解约,参与的综艺大量删减他的镜头,后援会接连解散三个分会。
没有轰轰烈烈的实锤大反转,他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慢慢糊了下去。
惯于薄情算计的人,终究被自己的凉薄反噬。
13
另一边,裴觉开始频繁被噩梦纠缠。
这件事是他的助理无意间泄露出来的。
小助理曾在朋友圈发过一条动态:老板最近总在半夜惊醒,梦到有人跳楼,实在吓人。
那条朋友圈发布不到十分钟便火速删除,可还是被人截图流传到论坛。
评论区众说纷纭,还有人猜测,裴影帝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浸满冷汗,心口被无边无际的恐慌攥住,疯了似的找到我家。
此时我正打算去工作室一趟,打开门,发现裴觉站在门口,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狼狈不堪。
他抓住我的肩膀,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叶弥,你没事吧,我梦见你因为我死了,从楼顶跳下去,浑身是血……我每一次闭眼,都是那一幕。”
裴觉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往日里那点高傲矜贵荡然无存,脸上只有一阵阵的后怕。
“我还梦见有个人在你坟前守了很久。那个人是程衍,对不对?”
我看着他,有些无语。
"裴先生,"我说,"梦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就像你说的,我变成那样,都是因为你。"
他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晃了晃,膝盖一弯,险些直直跪落在地。
裴觉又伸手想要来抓我的手腕,又不敢真的碰到我。
“我后悔了,叶弥,我是真的后悔。”
他声音嘶哑,眼底翻涌着悔恨与痛苦。
“直到夜夜被噩梦折磨,我才后知后觉,我早就离不开你。从前我被宋谙蒙蔽,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讨好,我把你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肆意消耗你的偏爱。”
“那些年你陪在我身边,我全都视而不见,是我蠢,是我眼瞎。”
他喉结滚动,近乎哀求地望着我,带着迟来的告白:“我到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心,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让我弥补你,我什么都可以改。”
“裴觉。”
我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眼,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死死盯住我,期待着我一句心软的答复。
“你现在的后悔,不过是看清宋谙的真面目,是你的资源受损,是被那场噩梦折磨。”
“如果这些事全都没有发生,你还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些吗?”
裴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程衍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里面传来他带着浅浅笑意的嗓音。
“叶哥,新歌的demo录好了,你今天来听听吧。”
“好,我马上来。”
我转身离开,将裴觉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往,抛却脑后。
只是裴觉那句话,始终在我心头盘旋。
我想不通,为什么在裴觉的梦里会是程衍守在我的坟前。
没过多久,我得到了答案。
某天,我做了一场梦,梦见我死后的那个世界。
我的意识轻飘飘悬浮在半空中,亲眼看见程衍撬开了那间贴满封条的办公室。
他坐到我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暖黄的台灯光晕铺开,落在满桌散乱的文件上。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把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一份份整理发出去。
宋谙收买水军的全部记录,裴觉背后丑闻的资金流向,还有当初我被恶意剪辑的录音。
窗外从黑到白,雨一直没停。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开口:“我会替你讨回所有清白,你回来好不好。”
我醒来时,满脸是泪。
14
金曲奖颁奖礼,程衍入围最佳男歌手。
他穿深蓝色西装,头发做了造型,露出整张脸。
和一年前站在地下酒吧高脚凳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有个记者喊了一声:“程衍看这边!”
他转过头,对着镜头笑得从容。
裴觉是颁奖嘉宾,聚光灯打在他脸上,他念出那个名字:“最佳男歌手——程衍。”
全场掌声雷动。
程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台下响起欢呼声,闪光灯疯了一样闪烁。
程衍走上台,从裴觉手里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面。
“感谢评委,感谢制作团队,感谢所有重新相信我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我的方向:“最后,我还要感谢一个人。”
“这个人叫叶弥。一年前他从地下酒吧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连我自己都快信了。只有他告诉我值得。”
“他一个人跟整个世界较劲,把一个被踩进泥里的废物,变成现在站在这里的人。”
“叶弥,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你说我的才华不该因为那些坏人而埋没。现在我想告诉你,你的艺人拿奖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这盏聚光灯太亮了,我一个人站着刺眼睛,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
我向着他走过去,抱住了他。
耳边是他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他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说了句话,被掌声淹没,只有我听到了。
“谢谢你把我从泥里挖出来。”
“我爱你。”
颁奖礼结束后,我在后台休息室等他。
我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程衍把我堵在了墙和他之间。
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另一只手抬起我下巴,指腹摩挲着我的唇角。
"叶弥。"他声音很低。
我抬眼看他:"嗯?"
"我现在……"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唇贴在我耳畔,呼吸灼热,"够资格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梦。
前世有人在我被所有人唾弃时坚定地相信我。
那个人撬开我贴满封条的办公室,把证据一份一份整理好,还我清白。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我面前。
他又靠近了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叶弥,我可以亲你吗?"
我笑了,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
"你早就可以了。"
“程衍,我爱你。”
他低头吻了我。
这一次,我们终于不会再错过。